第475章 銀月城 龍背川 最後的戰鬥(72K,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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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松,要完了!
當瀚海的大軍摧枯拉朽一般戳穿了綠松的新珀河防線,並將王國以忠勇聞名的近衛部隊湮滅在南岸防線上的時候,幾乎所有的旁觀者都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個曾經橫掃水晶平原的霸主,已經大半個身子被埋進了墳墓。
一支部隊,一股勢力,或者說一個國家,能夠堅持抵抗作戰的原因,不外乎是以下幾個。
要麼是有信心,有充足的戰勝對手的信心和傲氣;要麼是有後台,有源源不斷的外部援助和許諾。
勝利信心這東西,綠松王國曾經有過,也曾經憑藉這一點南征北戰,所向披靡,彼時的綠松之劍,是吟遊詩人爭相稱頌的天下無雙。
但是一敗於瀚海,再敗於東關,這點心氣早就被打完了。
當綠松決定化整為零,分散偷襲的那一刻起,雖然在戰術上不能說錯,但是在整體戰鬥意志上,就已經認輸了,等於向所有的戰士默認宣告,正面戰場無法與敵人對抗。
瀚海的參謀部甚至認為,如果敵人繼續集中兵力,沿新珀河、沿南關嶺、沿水晶河、沿主要山脈城市布置防線分層抵抗,給瀚海帶來的麻煩會大得多。
瀚海的火力並不是無窮無盡的,瀚海的後勤是會被無限拉長的,瀚海的戰士也是會疲憊的,最關鍵的是,瀚海的對外作戰,開銷遠比繁星這些傳統國家要大的多的多的多。
瀚海部隊的超高戰力,都是拿海量的金錢和裝備餵出來的,戰場上一個瀚海兵的消耗,頂得上對面一個排。
算上機槍重炮坦克這些消耗的話,能頂溪月一個連。
所以,在不對敵占區進行掠奪的情況下,打仗是一件相當虧本的事。如果不是綠松急吼吼的跑去拆溪月的鐵路線,陳默未必會發起這麼一場大規模戰爭。
當然,這並不能說綠松王國的化整為零就做錯了,在明知道正面打不過的情況下,將自己陷入必死的戰場去和敵人絞殺,在從繁星到藍星的戰爭史上,也只有寥寥幾支部隊能做到這種事。
至於後台支援。
綠松最大的後台,青空聖城,那個曾經傾心扶持的勢力,如今已經派出了「討債聖殿騎士團」,千里迢迢跑來水晶平原,不是為了幫綠松打仗,而是為了追討綠松欠下的債務,還能指望他們怎麼樣呢?
如果信心和後台都不具備,那能夠抵抗下去的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依託於敵人的殘暴。東夏漫長的歷史上,從來不缺乏這樣的例子。
但是很遺憾,瀚海的軍紀,碾壓繁星大陸各國幾個大境界。
最後,走投無路的綠松,還一頭栽進了瀚海的這套金融陷坑之中。
到目前為止,哪怕是參與程度最深,經濟觀念最強的侏儒商會,也沒能完全看明白這一套操作。他們只知道,綠松王國似乎什麼都沒做錯,突然之間就欠下了一筆無法償還的巨款。
根據侏儒們苦心打探來的小道消息,那位年輕的陳默領主,似乎也對這一次經濟戰的使用效果感到意外的滿意,並且已經在安排瀚海的議政會,討論建立一個叫做「證券交易所」的特殊機構的可行性。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侏儒們就有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他們已經瞪大了眼睛盯緊了瀚海,一刻都不敢錯過。
夏月三年八月,披著盛夏的烈日,瀚海大軍踏入了翡翠故土南關領。
與此同時,南部三條戰線也同時展開了大規模進攻。
精靈大軍全面前壓,以雷霆萬鈞之勢強行破開了已經搖搖欲墜的紅木堡防線,綠松守軍全軍覆沒,王國中部門戶大開。
失落了三百六十三年的精靈王城銀月城,就近在眼前。
望著那座山巒掩映之中的舊城廢墟,伊瑟拉長老覺得身上的疤痕又開始了隱隱作痛。
其中最長的那道傷疤,正是當年在銀月守城戰中留下來的。
在王城陷落之後的八十到九十年時間裡,伊瑟拉曾經無數次的撫摸著這道傷疤,咬牙發誓,將以敵人的血,洗雪精靈一族的舊恥,讓精靈的旗幟重新回到這座夢牽魂系的故地。
但是,時間過得越久,光復故土的希望就越渺茫,在最近的兩百多年中,伊瑟拉的傷疤已經不再疼痛了。
精靈的壽命很長,長到時間可以讓她們忘掉許多原本刻骨銘心的東西。
也是因為她們的壽命足夠長,所以,她們能等到這個世界迎來了新的巨大變局。
此時此刻,那道傷疤的疼痛越來越強烈,疼得發熱,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裡面往外拼命地鑽,讓這位精靈長老的渾身都在微微戰慄。
伊瑟拉把目光轉向身邊的果凍。
「孩子,你打的很好!」
「你是銀月的驕傲,去吧,去把旗幟插上去,為精靈找回昔日的榮光!」
唰的一下,果凍感覺到了周圍射來了無數道艷羨、妒忌、熱辣滾燙的目光。
銀月城的廢墟上並沒有綠松的守軍,而第一個入城,第一個插旗,這是一份足以永遠載入精靈史冊的榮譽,現在,伊瑟拉將其授予了這位年輕的半精靈。
果凍用手按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幾口,平復了一下躁動的心情。
「感謝明翼長老的栽培,不過,這是屬於全體精靈的榮譽,我想,精靈一族的先祖,或許更希望最先看到的,是曾經為這座城市浴血奮戰的堅守者。」
「這份榮耀,應該屬於您!」
伊瑟拉的眉毛微微揚起。
果凍的聲音依舊平穩:「如今戰爭尚未結束,我想請您撥給我一支隊伍,我準備向南,配合溪月部隊夾擊望山城,儘快打開那邊的局面,爭取早日贏得這場戰爭的全面勝利!」
周圍的目光迅速轉為了疑惑、不解、驚奇,以及欽佩,就連伊瑟拉都露出了激賞的神色。
說良心話,這孩子的表現確實不錯,但是太年輕,太嫩,在場的任何一個精靈,都比他更有資格領銜入城,但是,誰叫他是流霜的表弟呢。
精靈都是人老成精,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這傢伙心有芥蒂,心存不滿,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現在,果凍如此的通情達理,讓伊瑟拉心花怒放。
相互又謙讓了幾句,確定果凍真心誠意的不肯先入銀月舊城,伊瑟拉手臂一揮。
「銀月衛隊的兵,任你挑!你想去打哪裡,都隨你!遇到什麼困難了,只管來找我!」
果凍毫不猶豫地選擇率領中月第七枝到第九枝的本部,加上挑選出來的一部分銀羽角鷹獸空騎兵,直接轉頭向東,直撲望山領而去。
在路上,滿臉遺憾的中月副將,另一個半精靈,忍不住發出了長長的嗟嘆。
「太可惜了呀!」
這傢伙騎在馬上,身子不停的扭來扭去,感覺像是有蟲子鑽進了甲冑里。時不時還要回頭戀戀不捨的凝望一番。
「這可是銀月城啊!是失落了快四百年的銀月城啊!」
「你就去進個城,再掉頭出來也不耽誤事啊!」
「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啊,你就這麼放棄了,太可惜了啊……」
面對副將的痛心疾首,果凍微微一笑,臉頰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表情。
「你說,我一個才二十歲的半精靈,在一群三四百歲的正牌精靈面前,啥也不算,伊瑟拉長老為什麼讓我領旗入城?」
副將脫口而出:「當然是因為您的地位不一般,流霜殿下是您的姐姐,陳默主席是您的姐夫嘛!」
「那不就得了!」
果凍抬起馬鞭,指向遙遠的天際線。
「戰爭還沒結束呢,現在我最該做的,就是繼續殺敵,殺敵,殺敵!」
果凍加重了語氣:「打敗一切攔在身前的敵人,為夏月聯盟儘快贏下這場大戰的勝利!」
「只要流霜殿下和陳默主席認我這個弟弟,這城入不入的,有什麼關係?難道精靈們就敢小瞧了我?」
「反過來,如果我表現不好,流霜表姐討厭我了,就算我今天有這一次銀月領旗,又能有什麼用處?」
「到時候,怕是今天在場的每一個精靈,都恨不得弄死我!」
副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這……也太清醒了!」
「雖然說的沒錯,但還是,太可惜了啊!」
果凍沒再說話,鞭子輕輕一揚,打馬飛奔。
實際上,有一些話,他只會爛在自己肚子裡,別說身邊的親信副官了,就算跟自己的至親,都不會吐露半個字。
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選擇去率先入那座銀月城。
瀚海軍校的學習經歷讓他非常清楚,聯盟的未來在哪裡。
成為精靈一族的旗幟人物固然是風光無限,但是這也意味著,他會和精靈們深度綁定。
這正是他要極力避免的事情。
他需要成為夏月聯盟的指揮,決不能只是精靈的將軍。
那樣的話,路就走得太窄了。
他得充分展現自己的戰場大局觀,要去幫助曾經的對手溪月打破障礙,要儘可能快的推動戰場形勢向著有利於瀚海的方向進一步轉化……
要成為一個不謀私利,顧全大局的聯盟將領!
至少看起來得是這樣!
這才是真正的前景!
幾乎在同一時刻,面對戰場的風雲變幻,一南一北的兩個年輕人,都做出了揮師急進,繼續出擊的抉擇。
北線的迪莫劍指天葉,南線的果凍躍馬望山。
新一代的「水晶雙璧」,就這麼登上了繁星的舞台。
————
八月二十日,溪月的二十萬大軍在吃吃喝喝、打打停停了近三個月之後,終於在精靈將軍果凍率領的七千銀月衛隊攻破瞭望山城側翼之後,越過了這道對他們來說宛如天塹一般的防線,正式進入了綠松王國的腹地。
再次證明了他們「內戰內行,外戰外行」的赫赫名聲。
但是,越過了入境的這一道核心防線,接下來,他們面對的,就是水晶大平原的一馬平川了。
因為綠松王國這些年的強勢,在邊界線上擺下幾道防線,就已經是足夠尊重這些周邊鄰國了,至於王國內部,除了有限的核心城市,幾乎是處於無防護狀態的。田野、村莊、小鎮,就這麼坦蕩蕩地暴露在溪月大軍面前。
溪月的大兵們自此有了用武之地。
雖然他們打仗不行,但是鎮壓地方,其實很有一套。
打不過別人的強兵,也有可能打不過人家的悍匪,難道還打不過這些刁民?
如果不是瀚海三令五申,措辭嚴厲,禁止殺良冒功,禁止劫掠鄉里,就憑溪月這幫部落兵的實力,怕是綠松這片土地,和被北麓河水洗過的清澤城附近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有一點,就連瀚海也不得不承認,這幫傢伙在某些場景下,是出乎意料的好用。
瀚海繼承了東夏的強文明優勢,也在一定程度上延續了東夏的高道德劣勢,在很多地方問題的處理上,顯得非常綿軟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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