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獸皇的謀劃 深淵的意志（2/2）
他不能賭命，他還有許多偉大的事業尚未完成！
先跑！
雷恩哈特從胸前摸出了一枚扁扁的、環狀的骨骼掛件，陳舊的暗黃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符文雕刻，隱隱流動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一道道血管一樣纏繞在骨骼的表面。
那是一枚獸神烏爾戈的椎骨，也是歷代獸皇最大的底牌。
雷恩哈特的手指在骨鍊表面摩挲了一下，然後，用盡全力捏了下去。
亡靈巨獸昂起頭顱，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
亡靈生物沒有聲帶，它們的吼叫是一種魂火振動之下產生的、直接作用在靈魂層面的衝擊。那道無聲的聲浪以亡靈巨獸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狂猛地擴散出去，所過之處，空氣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這種直接沁入精神世界的吼叫，對一切生者都有著顯著的殺傷效果。那些意志薄弱的低級戰士，在這一聲嘶吼之下直接癱軟在地。更脆弱的獸人輔兵和隨軍僕從，耳孔滲血，眼球翻白，身體抽搐著倒下，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整個獸神祭壇周圍，千獸級別以下的獸人，齊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
他們還活著，只是被震暈而已，如果多給一些時間，他們或許還能緩過來，但現實已經不會給他們這種機會了。
很快，他們的生機就會被抽取，被吞噬，被消耗殆盡。
因為獸神的祭壇，已經完全打開了。
在這座祭壇中，封禁著一尊「靈魂熔爐」。
以及過往千年之中，獸人一族向獸神獻祭的、難以計數的無數靈魂。
關於獸神烏爾戈的真相，瀚海情報部門其實已經大體上摸到了眉目。在那些塵封的薩滿密卷、
古老的壁畫殘片、以及從獸人戰俘口中零零碎碎拼湊出的神話片段中，專家團隊勾勒出了一個和獸人的歷史傳說截然不同的圖景。
獸神烏爾戈，不是什麼高居於天穹之上的神明，他是被獸人一族親手背叛和刺殺的領袖。
或者更準確的說，雙方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作為獸人中最強大的領袖，已經接近於突破「人」和「神」界限的烏爾戈，走的是深淵一系的路子，他的強大，建立在不斷汲取部落之中獸人生命能量的基礎之上。
每汲取一條生命，他的力量就強大一分，每吞噬一個靈魂，他就向那個所謂的「神之境界」更靠近一步。
一開始，他汲取的是普通獸人，所以獸人酋長和長老們無動於衷，甚至樂見其成。畢竟，這是他們的領袖，烏爾戈越強大，他們也就能獲得更好的庇護。
至於死幾個底層獸人？那算什麼事，每年冬天凍死餓死的底層獸人多了去了，誰在乎過？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開始發生變化。
一段時間之後，普通獸人已經無法讓烏爾戈提升了，他開始汲取獸人戰士。
獸人酋長和長老們出現了輕微的不安，不過那時還是獸人一族在冰原上瑟瑟發抖的年代，他們需要烏爾戈去擊敗和獵取冰原上的強大魔獸，為部落爭取一些活路。
酋長們咬咬牙，忍了。
再然後，烏爾戈開始汲取獸人中的強者。
這就實在忍不了了。
獸人的首領們意識到，按照這個趨勢下去，隨著烏爾戈的胃口越來越大，需要的能量等級越來越高，底層獸人或許還有一條活路，自己這些上層獸人，作為整個族群中最「營養豐富」的存在，怕是絕難倖免。
今天是千獸級別的頭領，明天可能就是萬獸級別的大將，後天呢？大後天呢？
這怎麼能行？
這就好比在東夏的王朝時代，泥腿子們造反，朝廷還能上下一心，該鎮壓鎮壓，該招安招安，區別就是吃多少空餉撈多少軍費的問題，大方向上大家還是一致的。
但是如果皇帝把主意打到了世家大族，朝堂中堅的身上，那對不起，皇帝該被俘被俘，該駕崩駕崩。
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秘密串聯和周密謀劃之後，獸人首領們齊心協力，通過下藥、暴起、圍攻的組合套路，成功幹掉了烏爾戈。
當然，殺掉他之後，首領們懷念烏爾戈的功績，把他捧上了「獸神」的尊位。
獸人在聖山修建了宏偉的祭壇，每年舉辦盛大而虔誠的祭祀儀式，歌功頌德的薩滿長歌吟唱至今。
烏爾戈的靈魂被封印，血肉被吞食，力量被瓜分，不過，對於那個讓烏爾戈能夠通過汲取靈魂不斷強大的根源，那枚來自深淵的「靈魂熔爐」，獸人的首領們誰也不敢據為己有。
畢竟誰掛上這玩意，就等於成了其他所有獸族強者的潛在威脅。今天你是盟友，明天你就是第二個烏爾戈，那後天我們就得再組織一次圍殺。
於是，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論和權衡，獸人首領們做出了一個集體決策，將這枚靈魂熔爐，放置在被他們一起幹掉的烏爾戈的坐騎，一頭遠古級別的巨象屍骸之中，，並且用薩滿的秘法做了封禁。
烏爾戈被殺的那一天，這頭巨象也被獸人首領們圍攻致死，巨大的屍體倒在烏爾戈的身邊，倒是至死都沒有離開自己的主人。
一念不散，成為了聖山下的地縛亡靈。
因為已經成了亡靈生物，這頭巨獸已經無法通過「靈魂熔爐」增強自身了，但是，「靈魂熔爐」依然能發揮作用。
附近死者的靈魂將在脫去肉體之後，被投入這座熔爐，成為不同級別的深淵虛影。
這些東西，凶的很！
深淵生物，本來就是以靈魂魅惑與攻擊見長，魅魔能突破各個種族截然不同的審美觀，成為幾乎所有生物的摯愛，靠的可不只是外形。
於是，在這座巨獸體內的「靈魂熔爐」之中，普通人或獸人死後會變成低階的「喚靈」，職業者級別的魂體將被吞噬為「幽影」，高階職業者被煉化成「虛妄」，當然，還有那個寄存在靈魂熔爐最深處、半神級別的、被囚禁的烏爾戈的意志所化作的「凋零之主」。
這麼多年積累下來，亡靈巨獸已經堪稱是一座超大號的「萬魂幅」，裝載了難以計數的深淵虛影，曾經抵達聖山之下的人族遠征軍，輕輕鬆鬆就會被它們摧毀。
不過，這些東西也有個重大缺陷。
它們被「靈魂熔爐」吞噬，受「靈魂熔爐」煉化，也接受「靈魂熔爐」的驅策，所以它們的活動和範圍，不能超出「靈魂熔爐」太遠。
至此，獸皇雷恩哈特的整個計劃總算擺上了台面。
他以龐大的獸人軍團為掩護，將這尊亡靈巨獸，也是「靈魂熔爐」載體的獸神祭壇開了出來，然後佯裝追擊薩格里斯，拐彎抹角的靠近瀚海。
當被瀚海發現之後，乾脆撕下偽裝，無視轟炸和傷亡，向南快速挺進。
沿途被瀚海殺死的那些獸人士兵，正好可以作為靈魂熔爐的新煉化材料。
只要儘可能靠近瀚海，一旦完成深淵虛影的釋放————
最妙的是，深淵虛影這種東西，物理攻擊無效，獸人高層已經反覆驗證過了，瀚海引以為傲的熱武器，對最低階的「喚靈」都不能產生任何殺傷效果。
屆時，整座瀚海領地，將成為一片深淵煉獄。
那些狂妄的人族，那些用鋼鐵和火藥武裝到牙齒的瀚海士兵，將在面對無法命中的敵人時，品嘗到最深沉的絕望。
當然，到目前為止，雷恩哈特的計劃還是遭遇了一些小小的影響。
在距離蠻荒石門還有上百公里的位置，從天而降的超級天罰，就迫使獸皇不得不棄祭壇而逃。
距離還是稍微遠了一點。
雷恩哈特不甘心就此放棄，同時選擇了激活「靈魂熔爐」。
接下來，這些深淵虛影出來之後，將首先對周圍的獸人大軍和族人，展開一場無差別殺戮，然後持續擴散，殺出一片以「靈魂熔爐」為核心的無人區。
這個無人區內，將包含瀚海新設的三郡一港，差不多覆蓋到三分之一的北白鹿平原。
雖然不能一舉摧毀瀚海，但至少，也是一場足以讓敵人元氣大傷的重大打擊。
甚至，雷恩哈特的心中還存著那麼一點僥倖。
如果，那位年輕的領主此刻也在靠近前線的位置，正在親自指揮那些詭異的天罰武器。
如果，瀚海沒能第一時間發現這些深淵虛影。
說不定—那傢伙的靈魂會被撕成碎片，一口一口地吞進熔爐之中。
那樣的話，一切就都值了。
雷恩哈特在滿臉血污之中，扯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依託手中的骨鏈，雷恩哈特發出了最後的一道指令。
讓那頭還能挪動的獸神坐騎、亡靈巨獸，儘可能往瀚海方向多移動幾步，走得越近越好。
多走一步，深淵虛影的覆蓋範圍就往南一分，多走一里，瀚海就會多死成百上千的人。
同時，雷恩哈特卸掉了身上那件雖然殘破不堪，但依然顯眼的獸皇冠冕，隨手扔在了廢墟之中，隨後在一小批精銳護衛的護送下，開始急速地向北逃竄。
跨上戰獅的那一刻，他轉過頭，無限深情地向南方又看了一眼。
瀚海，我走了，但是烏爾戈的意志，我可是給你留下了。
請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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