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領主親征 真龍座駕 肉塋蜂巢與鉤蠓怪(2/2)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他安靜得像一條被擼順了毛的大狗,一邊咔咔乾飯,嘴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哼哼聲,一邊任由技師們在他身上來回折騰。
改造首先從飛行機制開始。
阿利克斯最大的問題,或者說所有真龍共同的問題,是飛行過程中靈能消耗過大。
真龍一族的飛行機制本質上是一種天賦魔法,它們沒有翅膀,全靠靈能提供升力和推力。
每一次振空飛行,都是對靈能儲備的巨大消耗。飛行中消耗得多了,用於戰鬥和防護的必然就少了。
這也是為什麼龍族雖然強大,但總是會被那些弱小的生物慢慢消耗到死。
所以,瀚海這邊首先為阿利克斯配了一套混合動力系統。
兩台渦扇發動機,十二台升力發動機,一主一副兩個油箱,一正一輔兩套電池。配上升空之後可以展開的摺疊式納米材料羽翼,讓阿利克斯可以在不動用任何靈能的情況下,執行垂直起降,空中懸停,長途飛越等一系列空中動作。
用諾頓總工的話說,給阿利克斯配上幾架加油機,他能環繞繁星世界一圈不落地。
阿利克斯聽完翻譯之後,非常嚴肅地提出了一個補充意見。
「不行,會餓!」
沒毛病!
動力系統之外,還有防護系統。
對於阿利克斯身體上的薄弱部位,比如腹部、尾根、關節處的軟鱗區域,以及眼睛和鼻子周圍的敏感帶,瀚海加裝了碳化矽陶瓷與超分子纖維的複合護甲,並用特殊的鍛造手法進行了符文加持。
實測過程中,十五毫米厚的特種護甲,可以提供相當於一百毫米均質鋼裝甲的防禦能力。
攻擊方面,瀚海倒是沒考慮太多,畢竟如果到了需要領主座駕親自參與戰鬥的情況,有沒有那點火力應該已經無所謂了。
所以,阿利克斯只是在身側掛了六枚空對空高超音速破甲高爆飛彈。
當然,也不能因此把紅龍前首領當成弱雞,且不說紅龍自己的戰鬥力就相當不錯,而且在阿利克斯的臀位兩側,掛有兩根長條形的運輸艙,緊緊貼合著身體曲線。
左側的運輸艙,是九泉部隊一隻一隻精挑細選出來的亡靈飛行單位。右側,則是塞著滿滿當當的微型無人機。
全是小體積,不求殺敵,核心任務是襲擾,攔阻,掩護。
偵查系統是一套小型有源相控陣雷達,龍頜下掛了一個光電吊艙,頸部側位有整套系統的操作員和修理工,同時,還搭乘了一個小隊的高階戰士————
整個就是一個空天運輸兼作戰平台。
當然了,作為領主座駕,最核心最核心的,還是領主的座艙。
全明設計,真皮座椅,兩米大床,中央餐廚,還內置了電視冰箱空調和淨化過濾系統,甚至配備了淋浴間和馬桶。
座艙是用工程技術和繁星工藝結合的方式打造的,外殼採用了多層複合結構,最外層是輕質裝甲,中間層是緩衝材料,最內層是裝飾面板。
艙壁上開著幾扇寬大的窗戶,玻璃是用特殊工藝製成的,既能防彈,又能自動調節透光度。
頭頂是穹頂式的星空頂天窗,可以看到天空和雲層緩緩流過;兩側是落地式的側窗,可以俯瞰大地上的山川河流、森林草原;從任何一個角度向外看,那都是視野開闊,一覽無遺。
但是,又可以一鍵閉合遮光簾,讓座艙成為一個安靜的臥室。
在請陳默和流霜「上龍」的時候,領主看到了老馬臉上那似乎不太懷著好意的表情。
他不會給我倆下藥吧?
應該不會吧————
我獸性大發沒啥用,流霜一指頭就把我摁倒了,要是流霜獸性大發————
陳默趕緊把腦子裡那些畫面甩了出去。
算了不能想,那畫面太殘忍。
就這樣,領主的「真龍一號」,在另外兩頭巨龍,十幾架戰機的護衛下,飛越無盡之海,一路經停垂釣台,長洲島、玄洲島,在Q07前進基地短暫落腳,然後在六頭巨龍共同開闢的通道之中,穿越雷雲風暴屏障,抵達迷霧大陸。
戈壁、荒原、零星的巨槿叢林,莽莽蒼蒼的大地!
這片新的世界迎來了它的征服者。
當總指揮和副總指揮落地的時候,面對的是一個加強連的儀仗隊。
馬卡加親自帶隊,一身戎裝,鬃毛梳得一絲不苟,見面就是一聲爆吼:「瀚海迷霧遠征軍,列隊完畢,請總指揮檢閱!」
陳默看著眼前這陣仗,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之後,挺直了腰板,臉上掛起了一個標準的、領主專用的、親切而威嚴的微笑。
第一天上午,陳默主要做的,就是檢閱部隊的工作。
他走過一排又一排的隊列,握過一隻又一隻粗糙的、長滿老繭的手,詢問戰士們的想法,聆聽他們的意見。
雖然這是一個並無實戰價值,高度務虛的動作,但是對於前線部隊的士氣,確實有著極大的提升。
當陳默有意的沉入到一線部隊之中的時候,他終於理解了老馬所說的那些話。
戰士們並不畏懼戰爭。
或者說,至少在剛上戰場的時候,他們並不畏懼。那些關於榮耀、關於守護、關於建功立業的信念,曾經像火焰一樣在他們心中燃燒過。
但並不是所有的戰士都能坦然面對生死考驗。
而時間,是最大的罪魁禍首。
一開始滿腔熱血,奮不顧身的士兵,會在漫長的交戰中被慢慢消磨,逐漸失去熱情,最終變成日復一日的發炮,開槍,完成戰術動作。
戰爭本身是對人性的一種摧殘。
看著血肉橫飛,看著生命流逝,看著昨天還在一起吃飯吹牛的兄弟,今天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被裝進裹屍袋,送回後方————
一部分人會變得暴虐,把所有的憤怒和悲傷都傾瀉在對手身上,變成肆意殺戮的野獸。
另一部分人會格外頹廢,沉默寡言,目光空洞,只剩下一個空殼還在機械地執行命令。
陳默隱隱約約有一些猜測,當年東夏在持續戰爭期間,要不斷地輪換部隊,恐怕不僅僅是為了休整部隊和鍛鍊戰士,而是因為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將軍們,有一種天生的敏銳。
在這種情況下,陳默把前線指揮部推到了古老河道的西側,隨即下達了「向東岸進軍」的命令。
遠征軍開始在河道上架橋,浮橋、索橋、預製模塊化橋段,幾種方案同時推進,只用了不到半天時間,幾條足以通行重型裝備的跨河通道就搭建完成了。
工兵們在河岸上打下了錨樁,用粗大的鐵鏈和纜繩將橋面牢牢固定住,橋面上鋪設了防滑的鋼板,兩側豎起了臨時護欄。
發動機的轟鳴,履帶碾過橋面的碰撞,士兵們的腳步聲和有節奏的號子,混成了一條鋼鐵與血肉組成的洪流,在夜色中緩緩流淌向東岸。
以九泉部隊為先導,遠征軍集結火力支援,實施遠程打擊,一片一片地清理著這片土地上的巨槿和風蛇。
沒有情緒問題的九泉部隊,是最好的抗線兵。
這一階段的戰爭,打的四平八穩。
炮火準備,步兵推進,占領陣地,肅清殘敵,然後循環。
在強大的火力壓制面前,風蛇群並不能給瀚海帶來什麼大麻煩,而因為瀚海足夠謹慎,步步為營的打法,對手也幾乎找不到偷襲的機會,往往還沒來得及撲到跟前就被撕成了碎片。
這些怪物們一退再退。
從河岸線退到第一道巨槿林帶,從第一道巨槿林帶退到第二道,再從第二道退到更深處。遠征軍的推進速度不算快,但那種步步緊逼的壓迫感,讓怪物們不得不一再收縮防線。
終於,新的怪物進場了。
那是一個早晨,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東邊的地平線上只透出一線魚肚,大部分天空還是濃重的深藍色,掛著一輪淡淡的、即將隱沒的殘月。
九泉部隊的先鋒起得很早,其實亡靈根本無所謂休息,不過要配合照顧炮兵的休息。
部隊按照慣例向前推進,亡靈戰士們排著散兵線,穿過一片廣闊的草原。然後,襲擊突如其來。
一個照面,九泉部隊的前鋒就遭受了慘重的損失。
損失之快、之突然、之慘烈,以至於前線指揮的馬過河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戰術調整,就被迫下達了撤退命令。
「撤!」
「所有單位,放棄當前陣地,全速後撤!」
半天之內,遠征軍丟掉了此前一周奪取的戰線。
馬卡加灰頭土臉地返回指揮部,剛開口檢討,就被陳默直接打斷。
「說說具體情況!」
「出現了————額,可以釋放飛行子代的怪物,技術部門命名為肉塋蜂巢!」
「現在只是臨時起了這麼個名字,後面具體的名稱請指揮部核定。」
「這東西數量太多了,我們的武器,應對起來有些狼狽!」
因為這片大陸有著非常強烈的電磁干擾跡象,無線信號傳輸不可使用,所以,只能等待前線拍攝的資料人工送回。
雖然前線吃了敗仗,但是在關鍵時刻,前線大將馬過河,強行指揮九泉部隊打了一次不計代價的強行衝鋒,在密集的火力支援下,亡靈戰士們頂著傷亡強行突擊到了距離那怪物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拍攝到了一段相對清晰的影像。
說是蜂巢,其實外形跟蜂巢沒啥關係。
這玩意的輪廓扁扁的,乍一看像是一坨綠色和褐色相間的、濕漉漉的大肉團,就那麼趴在樹木根部的腐葉或者是草堆里,完美融入了環境。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辨認不出這玩意跟地面有什麼區別。
但是,當它們動作的時候,全場的觀察者們無不毛骨悚然。
「肉塋蜂巢」沒有明確的頭顱,也看不到明顯的四肢,就像是一個橢圓形的肉團,表面覆蓋了一層光滑的蒙皮。
然後,在某一個瞬間,這個大肉團蠕動了一下。
那蠕動的幅度不大,像是一坨巨大的果凍被人輕輕推了一把,發出微微的顫抖。
怪物表層原本還算能入眼的那層表皮,忽然鼓起了許多許許多多的肉泡,然後,一個一個,從蒙皮下面頂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拼命往外鑽。
轉瞬之間,這傢伙身上就張開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一個孔洞,像是被掀開的下水道井蓋,又像是某國飛彈發射時頂在頭上的覆板,就這麼突兀的翻開,孔洞的邊緣泛著暗紅色的肉膜,像是無數隻半開半闔的眼睛。
眼睛睜開了。
一個深褐色的,蜷曲的,揮動著翅膀的小東西,從那個黑默的孔洞裡鑽了出來,身體上還帶著些黏糊糊的黏液。
小東西快速地振翅,似乎是為了甩掉翅膀上的液體,也就兩三秒鐘時間,這個只有五六厘米長的飛蟲就飛了起來,向著前方的陣地撲去。
如果單獨看這一個,並沒有什麼大問題,但是,此時此刻,從這一隻肉塋蜂巢的身上,鑽出了成百上千隻飛蟲。
不是一個一個慢慢鑽,而是同時—所有孔洞都在往外吐。
它們如同黑霧一般捲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團不斷膨脹的、嗡嗡作響的烏雲。
而留在原地的,是一張布滿了黑色破洞的空殼。
那些破洞邊緣的肉膜還在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喘息,又像是戰慄,那畫面足以讓任何一個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暈厥過去。
「我們還採集到了聲音,不過————」
「放出來!」馬卡加臉色鐵青。
「是!」
這聲音果然讓人難以忍受,在那一瞬間,像是同一時間有幾百條拉鏈同時一格一格的拉開,又像是一盆冷水化作無數的水珠,潑在燒紅的鐵板上,滋滋啦啦,連綿不斷————
然後,就是密集的翅膀扇動的聲音。
「前線指揮部評估,隊伍至少遭遇了幾百隻這樣的肉塋蜂巢」伏擊,可能有超過十萬的飛蟲圍住了九泉的先鋒部隊。」
「這些小蟲子雖然體型小,但是頭部有顎,腹部有針,攻擊中還帶著某種腐蝕性,非常兇悍!」
「九泉部隊的骷髏戰士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被它們拆了。」
畫面切換到那些骷髏戰士的殘骸。
還算堅硬的骨骼,現在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野狗啃過一樣,有些骨骼上還殘留著被腐蝕的痕跡,變得發黃,發酥,甚至局部出現了粉末狀的姿態。
「另外,我們懷疑可能還有什麼我們尚未發現的特殊攻擊效果,否則,不至於連帶隊的黑武士都沒能撤回來,那些亡靈隊長可是有著四階金鱗戰士的水準。」
眾人強忍著不適,又回放了幾遍這玩意破皮而出的場景,那種生理性的厭惡簡直揮之不去。
就在此時,生物研究組也送來了最新的解析成果。
肉塋蜂巢沒抓到,但是帶回了幾個小蟲子。
研究部門暫時將其命名為「鉤蠓」。
這玩意有兩對透明的膜翅,頭部是一對左右分開的,鋸齒狀的鉗型大顎,腹部微微鼓起,拖著一根長長的尾針,長度幾乎和它的身體相當,針的尖端有細密的倒刺,像是微縮版的魚鉤。
這一針紮下去,它自己也就走不了了。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玩意嘴裡沒有舌頭,沒有咀嚼齒,沒有發聲器官,沒有繁殖器官,甚至於,體內找不到消化系統。
它甚至連腿都沒有,只有腹部兩側的兩個吸盤,用來在對手身上固定自己。
按照實驗室給出的說法,這是一種完全放棄了防禦,放棄了一切生理機能,所有技能全點在機動性和攻擊上的怪物。
「速度非常快,平均速度能達到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時,還能在靠近時發起衝刺。」
「我們的部隊遇到了,就很難逃開。」
「最關鍵的是,我們當前的武器系統,都是用來對付大型單位的,拿這玩意沒什麼辦法!」
這一點是前鋒部隊被擊潰的關鍵。
拿著火器的人類無懼獅子老虎,但是對上蚊子卻相當頭疼。
當一群蚊子撲過來的時候,再好的射手,也沒法一槍一槍地點死它們。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指揮部開始了激烈的討論。
「火焰噴射器行不行?」
「夠嗆!
,「這玩意速度太快了,而且身體並沒有想像的那麼脆弱,最關鍵的還是數量太多了。
「」
「一次丟出來十萬,鬼知道後面還有多少!」
「靈能屏障呢?用冰牆或者聖盾來擋?」
「且不說能不能擋得住,就算擋住了,然後呢?你終究要幹掉它們呀,難道一直用靈能跟它們對消耗,欺負它們沒有消化道,耗到它們餓死?」
「打肉塋蜂巢啊!」
「只要擋住了,把後面的蜂巢打完,不就好了!」
「哪有那麼簡單,前鋒部隊已經足夠小心了,各種能用的偵測手段拉滿了,但是在這種鬼地方,又是樹又是草的,在它們發出攻擊之前,很難發現這些潛伏的傢伙。」
「等它把這些鉤蠓」都放出來了,就剩一個千瘡百孔的空殼子了,打了又有什麼用?」
一個個方案被提出,又被一個個否掉,不過最後,指揮部還是給出了幾個可以嘗試的方向。
比如,以坦克這種全裝甲部隊作為突擊手,在其表面拉一層電網。
如果擔心電能消耗過大,也可以刷一層黏膠,當粘蒼蠅板用,來一場「坦克借蟲」。
回來拿火烤,拿水淹,或者拿開水燙,都可以試試。
再比如,參謀部門提出用生化武器,放毒,放煙,放麻醉劑————
再再比如,馬前卒提出,讓龍族上去看看,會不會這些蟲子咬不穿。
又或者————
隨行的夏元晨提議:「要不,我們一把火把這片草原全燒了吧,都燒乾淨了,看它們往哪躲!」
果然還是科班出身的人更狠!
討論到最後,眾人還是習慣性地看向了自家那位英明神武,無所不能,所向披靡的領主。
陳默已經把這些方案在腦子裡過了許多遍。
每一個都可一試,但每一個都有風險。
用坦克單獨突擊,雖然這些「鉤蠓」可能確實造不成什麼傷害了,但是,對手可不是只有蜂巢。
沒有主力部隊掩護的坦克,能不能防住風蛇,或者其他什麼怪物的攻擊?
生化武器當然能用,如果需要,相信東夏很短時間就能做出相對應的武器,但是,鬼知道這些藥劑會不會給這片大陸造成什麼奇怪的化學反應。
放火————是個挺不錯的主意,飛機投點燃燒彈,應該能給大地和大地上的生物來一次火之洗禮。
但是,其中的那些被奴役的人族呢?也一起燒了?
陳默總有些不甘心。
思索了許久,陳默最終做出了一個勞民傷財的決定。
上堡壘。
瀚海精心研究、反覆拆解、做了無數遍技術儲備的移動堡壘,還沒上過戰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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