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君臣破(1/2)
濃密的睫毛一顫,其上額頭處當即紅了一塊,而後珠串刮著她的臉落在地上。
「啪嗒!」
這聲音滿大殿聽得清清楚楚。
寧芳笙撲通一聲跪下,頭低垂近地,「臣罪該萬死。」
聲沉如水,她額的青筋角鼓鼓躍動。
夏其瑄皺起了眉,李渝更是連呼吸都不敢了。
夏其瑄抬頭,看見宣帝通紅如獸的眼,小心地欲開口:「父皇……」
踢踢踏踏——
宣帝從龍椅上暴起,緊盯著寧芳笙跨步而下,到寧芳笙面前甩手又是一掌!
聲線暴怒:「你是怎麼辦事的!」
寧芳笙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白皙的面上當即腫起五個指印,耳邊更是鳴鳴作響。
宣帝以為夏其瑄要控訴他?以為自己辦事不牢故而讓他落得如此窘境?
呵。
心沉到底,而後冷意翻湧而上。
仰頭,寧芳笙兩手拱起,擋住宣帝又欲落下來的一掌,眼中寒芒閃現。
「就是臣該死,陛下是不是也要先聽臣一言?!」
宣帝那手下了十足的狠勁,卻無論如何都落不下去。一撇頭,被那張紅腫又冷凝的臉驚住,再看到那雙微微眯起的厲眼,一時被震懾住。
就如此架著宣帝的手,寧芳笙字字清晰:
「啟稟陛下,臣此番冒昧而來,是要告訴陛下——」
「暗害齊王殿下的人,臣已經查出,正是蕭世子蕭瑾時。」
說罷,寧芳笙微微用力,輕鬆便將宣帝的手拱開,自退了兩步彎腰拜下。
宣帝一愣,繼而緩緩低頭。他看不見寧芳笙的臉,但剛才那個冰冷、陰森的眼神卻在腦中揮之不去。他動了一下,這才發現後背竟隱隱發涼。
夏其瑄見此,開口道:「正如寧太傅所言,兒臣心中也有此懷疑。這箭頭在朝內只為禁衛用,而在此時刻,能指揮禁衛的只有蕭世子和禁軍統領趙渡。而趙渡與兒臣無冤無仇,卻是蕭世子暗中與兒臣處處為難,只能是蕭世子了!請父皇為兒臣討個公道!」
「……」
竟、竟然是這樣。
宣帝張嘴,看著跪在地上的寧芳笙卻說不出話。
漸漸地,宣帝回過神。他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聲音有些緊澀,「寧、寧愛卿,朕誤會你了,朕不是有意的,你、你且請起。」
寧芳笙不動,「臣有罪,不敢。」
聲線再平靜不過,宣帝卻聽得發慌。
「朕、朕莽撞了,是朕誤會了你,你起來。」
此時李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魂,眼看這情景,慌慌走上來幫著宣帝扶起寧芳笙。
「寧太傅,陛下已說了這樣的話,您便起吧。」
話落,跪著的人卻仍沒動靜。
李渝後背幾乎已汗透了,半蹲著如坐針氈。
宣帝漸漸也僵住,目光凝滯。
就在這冰窟般的氣氛下,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宣帝的手握成了拳頭,眼眸中凝起了狠毒。
當此時——
寧芳笙終於說話了:「臣,多謝陛下寬恕!」
一邊說一邊由李渝扶起。
宣帝心神一緊,眼中風雲瞬息間盡褪。
再抬眸看寧芳笙時,已是一臉的愧疚和悔不當初。他輕拍了拍寧芳笙的肩,嘆道:「是朕衝動,是朕讓你受了委屈。」
寧芳笙半垂著頭,旁人看不清她的眼。拱手和聲回:「是臣的錯,陛下不會錯的。」
「唉。」
宣帝嘆氣,懨懨地轉頭向龍椅走。
好似這一瞬間,又回到了原來君惜臣、臣敬君的境況。
但不管是宣帝還是寧芳笙都清楚,他們早就不是當初的樣子,此刻更是徹徹底底變了。
夏其瑄視線隱晦地掃了一圈,尤其在寧芳笙的臉上多停留了幾息。
斜飛的眉梢揚了揚,心中哂笑起來。笑宣帝的做賊心虛,也笑寧芳笙的狼狽不堪。
宣帝坐回龍椅,手摩挲著扶手上的龍頭。
思忖片刻,他抬頭看向夏其瑄,皺眉有些不悅:「你說蕭世子害你,有什麼證據?」
夏其瑄:「那箭頭還不能夠證明麼?」
宣帝:「不夠,只是你的臆測罷了,難道僅憑你的臆測,便讓朕把堂堂一個定國公世子,二品大臣扣押定罪嗎?」
夏其瑄苦笑了一聲,「可即便是兒臣臆測,也該叫蕭世子來問問是不是?不若兒臣如何也咽不下這個委屈。」
說到此,他轉頭向寧芳笙,「寧太傅,你查到了些什麼?」
宣帝語塞,後又跟著他去望寧芳笙,只是視線不自然地避開了寧芳笙臉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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