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機不可失(2/2)
過了會,他答:「應當是不太像的。」
「皇祖母道,我比先父更柔和內斂些,性子也不大像。」
「是麼?」
寧芳笙喃喃念了一句。
幸好是不大像的。
鬆開握緊的拳,她輕笑了一聲,回答起夏瑞景一開始的問題。
「是,我知道的。」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也確實在謀劃。
夏瑞景沒跟上她的思緒,有些不解。
「老師你方才怎麼會問那個問題?可是與什麼有關係?」
寧芳笙搖頭,「沒什麼關係,突然心血來潮一問罷了。」
夏瑞景眉心微凝,還欲再追問。
對方卻拍了拍他的肩。
這是他們之間久違的親昵。
她又道:「殿下說的是,我們確實要抓住這個機會。有我在,殿下自可得償所願。」
有她在……
得償所願……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夏瑞景垂下眼,睫毛在下眼瞼處掃動、顫抖,終究是不敢睜開。
是,你自己說要伴在我身旁。無論是作為老師還是作為旁的身份,你都須常伴,悔不得,我亦不會讓你悔。
沉默之中,雪花從天而降,紛紛揚揚,折射著日光。
「下雪了。」
寧芳笙道。
她看了會,轉身去看夏瑞景。只是他眉眼低垂,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殿下,回罷。」
夏瑞景一開始沒回她,過了少頃,低低「嗯」了一聲。
「老師先回去吧,我在宮中還有些事。」
寧芳笙自是不問,點頭叮囑了一句,轉身離去。
深棕色的麂皮靴子踩在積雪裡,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夏瑞景靜靜聽了很久方才抬起頭。
纖瘦的背影已經走遠,傲然挺立,勝似雪中紅梅。
驀地,夏瑞景抬手,而後手落在自己右肩上,準確地覆蓋住方才她落下的位置。
餘溫似猶在。
「你不可悔。」
話音落地,融在寂靜清冷的白雪中。
寧芳笙徑直往宮外去,雪大了,腳下不免也急切起來。
只是走著走著,漸漸發覺背後好像有什麼奇怪的動靜。
像是有人踩雪,腳步格外刻意。
寧芳笙皺眉。
這時候,走在先的大臣應當都回去了。是誰?
腳下放緩,她想看身後的人作何反應。
那人也慢下來了,但腳步聲依舊分明。
紅牆白雪之中,整個皇宮猶如一幅畫,簡潔又透著說不清的綺麗。而這畫卷之中,一前一後立著兩個人,緩緩穿梭其中,發如潑墨。
小半刻過去了,那人還跟著。
寧芳笙挑眉,而後駐足。
扭過頭——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
蕭瑾時飛快地眨了眨眼,而後在那張臉徹底轉過來的時候,向她扔去一個輕飄飄的眼神,漠然好似在道:我走我的路,你突然回頭看什麼?
一抹倉皇悄然划過寧芳笙的眼。
她抿了抿唇,呼之欲出的話最終在對方眼神之下又咽了回去。
有什麼可說?
還能說什麼?
於是,寧芳笙只當做自己什麼都沒看到,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腳步聲也隨之響起,只是比起被她發現之前從容頗多,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與她的保持在同一頻率。
咔嚓、咔嚓、咔嚓——
應該是不耐煩,應該是惱怒的。
他不該這樣。
但是當自己落腳後面應聲響起踩雪聲時,當他們一起走過一道道宮牆,她不自知地嘆息一聲。
沒有人像這樣陪過她。
就好似這麼個人,會陪你跨過寒冬,趟過愁苦的歲月,卻無訴無求。
出了朱雀門,寧芳笙合了下眼,加快速度往宮外去。
見了等候的青茗,她什麼也沒說,利落地上了馬車。
呼——
青茗楞了一下。
剛才他是不是聽到有人嘆氣了?
他正欲問寧芳笙,卻見蕭瑾時信步從宮門拐角出現。
又楞了一下,隨即駕馬調頭。
這位還真是,姓寧的見了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