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深夜行船,寶魚,逼仄水溝口(1/2)
年輕人聽完,眼睛亮得嚇人,嘴唇哆嗦了兩下,差點要鞠躬。
「多謝學長!」
他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西倫叫住他。
年輕人停下腳步,轉過身。
西倫把瓶子裡最後一口果汁喝完,將空瓶子遞過去。
「還行。」
他頓了頓:「順便幫我扔了。」
年輕人愣了一下,接過瓶子,跑去扔了。
「你叫什麼?」
「緹勒。」
西倫點了下頭:「剛才你們在議論什麼?」
緹勒臉上的興奮勁又涌了上來。
「學長你還不知道?雷恩導師門下的羅伯特學長,完成受洗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一階受洗者啊,我要是練成這個地步,我就能留在白橡木街當執行官,我爸肯定把我的名字刻進家譜!」
西倫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說話,但眼底的神色沉了沉。
羅伯特!
那個男爵嫡子,終於邁過了那道門檻。
又過了一會兒,費斯特從樓梯口上來,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等他聽說之後,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聲音有些發飄。
「羅伯特————完成受洗了?」
周圍好幾個學員朝這邊看過來,神情各異。
有人羨慕,有人沉默,有人攥緊了拳頭。
一階受洗者。
對在場絕大多數人來說,那是一座看得見卻夠不著的山峰。
費斯特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西倫低頭鬆緩著筋骨,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歇夠了。
他重新回到木樁前,調整呼吸,開始練習。
一拳。
又一拳。
節奏沉穩,不急不躁。
在他瞳孔深處,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淡紅色的數據流安靜地閃爍著。
【技藝:鐵壁呼吸法(專家)】
【進度:635/1000】
【技藝:多羅克暗爪功(熟練)】
【進度:258/500】
【技藝:基礎槍法(入門)】
【進度:98/100】
自己現在修煉的第一優先級,是呼吸法,其次是暗爪功。
只有極少數時候,他才會練習槍法。
畢竟,等真正完成受洗,他就不再多麼懼怕胡椒盒這種槍了。
他所面對的對手,也並不是槍法好能對付的。
而且,練槍成本挺高的...
傍晚,夜色漸漸落下,將霞光遮掩。
灰水河面的濃霧像是一層厚重的鉛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水汽里夾雜著腥臭的魚蝦味,還有遠處化工廠排出的刺鼻硫磺味。
西倫彎腰鑽進了中等體型的漁船,皮靴踩在潮濕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甲板上已經點起了幾盞防風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濃霧中只能照出三五步的距離。
「都打起精神!」
馬克船長粗糲的嗓音在船頭響起,透著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威嚴。
他搓了搓滿是老繭的粗大雙手,目光掃過甲板上的每一個水手。
「夜路都不安全,水底下不太平,岸上的眼睛也不少。若是為了幾條魚丟了性命,一點不值當!」
「且記得做好本分的活計,該拉網的拉網,該掌舵的掌舵,別到處亂看。」
水手們低聲應和,各自散開。
眾人動作麻利,有的抓起粗糙的麻繩網,有的從木桶里抽出打磨得鋥亮的魚槍,還有人爬上桅杆去調整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灰帆。
西倫沒有去搶那些繁重的活兒。
他走到船舷邊,從武器架上拔出一柄硬木魚叉,倒提在手裡,隨後盤腿坐在了濕漉漉的船板上。
他微微低著頭,眼皮半耷拉著,目光看似散漫,實則死死鎖定了下方翻滾的暗藍色水面。
河水拍打著船體,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馬克提著一壺劣質的麥酒走了過來,在西倫旁邊一屁股坐下。
厚重的木板被壓得往下沉了沉。
「這夜裡捕魚,最熬人。」
馬克咕咚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胡茬流進脖子裡,他也不在意,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
「不僅是因為起霧視線不好,辨不清方向。
他指了指黑漆漆的水面,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下面,有大魚出沒,有些長了年頭的畜生,比船底板還要硬,撞一下能把人顛進水裡。」
西倫握著魚叉的手指微微緊了緊,轉頭看向馬克。
馬克神色嚴肅,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還有一點你得記牢,咱們這些吃水上飯的,萬萬不能落進水裡。」
「一旦掉下去,哪怕你會游水也沒用。」
「深水區冰冷刺骨,泡個十分鐘,就能把你的氣力凍僵,水裡還有那些吸血的魚蝦怪物,就算你運氣好沒碰上,被底下瘋長的水草纏住腳腕,也是九死一生的麻煩。」
馬克嘆了口氣。
「水底下,不是活人該待的地方。」
西倫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手掌貼在船板上,感受著水流傳遞過來的細微震動。
若是換做別人,自然對落水恐懼萬分。
但他不同。
滑皮黑留給他的「游水」天賦,讓他在水下不僅能像在岸上一樣自由呼吸,甚至連那種刺骨的寒冷都能消減大半。
那是一種極其奇妙的感覺,仿佛這灰水河不是致命的深淵,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漁船在暗河中緩慢滑行了約莫半個時辰。
周圍的濃霧越發厚重,連遠處的岸邊輪廓都徹底隱沒了。
水流變得平緩,甚至有些死寂。
「拋錨!落帆!」
馬克突然站起身,大喝一聲。
鐵錨帶著沉重的鐵鏈嘩啦啦砸進水裡,濺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就在這裡下網。」
馬克走到船舷邊,探頭看了一眼水色,臉上露出一抹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意。
「按照我以往的經驗,這鬼地方容易撈到黑鱒條。」
聽到「黑鱒條」三個字,周圍幾個老水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黑條,那是灰水河裡真正的寶魚。
肉質不僅極其鮮美,更重要的是吃下去能漲氣力,對打磨皮膜、熬鍊氣血有著許多好處。
在黑市上,一條品相完好的黑鮮條,能賣出兩枚銀先令的高價,且有價無市。
「船長,您咋知道這偏僻地方的?」
一個拿著魚槍的年輕水手忍不住湊過來問。
馬克嘿嘿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就半年前,我一個人跑船,被一頭水怪追著跑,誤打誤撞闖進了這片死水灣。」
「這地方偏僻寂靜,尋常船隻根本找不進來,當時我就抓了幾條黑鱒條,還以為是運氣。」
「後來我時不時來這裡轉悠,發現過個兩三個月,這裡就能抓到十幾條黑鱒條。」
「快下網!手腳麻利點!」
一張巨大的拖網被沉入水中。
絞盤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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