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托博爾斯克要塞與同十二月黨人妻子的會面(1/2)
在西伯利亞礦井的深處,望你們保持高傲的忍耐,你們屈辱的勞動不會白做,你們崇高的思想不會泯滅。
希望藏在黑暗地下,她是不幸的忠誠姐妹,她將喚起振奮和歡樂,渴望的時辰將要來臨:愛情和友誼將抵達你們,穿過道道陰暗的閘門,就像我這自由的聲音,抵達你們苦役的礦井。
沉重的鐐銬將跌落,黑暗的牢房將塌陷,自由會在門口歡迎你們,兄弟們會遞上一把利劍。
一《致西伯利亞的囚徒》普希金托博爾斯克位於托博爾河與額爾齊斯河交匯處,這座兩萬人口的城市是西西伯利亞的行政中心,同時也是一個世紀後被索忍尼辛稱為「古拉格群島」的黑暗王國的前哨。
要想抵達這裡,那麼必須翻越烏拉爾山,當米哈伊爾他們來到這裡時,氣溫已經低到了零下四十攝氏度,暴風雪肆虐,馬匹和雪橇時不時地就陷在雪堆里,這種時候,米哈伊爾他們就要走下雪橇,站著等著雪橇被拖出來,四周是一望無際的白色山脈和漫天的暴雪。
這裡已經是歐洲邊陲,前面就是西伯利亞,面對這從未見過的惡劣環境和未知的命運,隊伍里甚至已經有人潛然淚下。
經歷了兩個多星期的旅途後,米哈伊爾他們終於是抵達了這裡。
由於監獄位於高處的要塞區內,米哈伊爾他們一行便不得不沿路向那裡攀行。
在如此漫長的旅途和難以想像的低溫下,就連米哈伊爾都十分不好過。
此時此刻,米哈伊爾裹在厚厚的毛皮大衣裡面,戴著厚厚的帽子,基本上只剩一雙眼睛露出外面,可他每呼吸一口還是感覺肺部一陣疼痛,時不時就有堅硬的雪粒打在他露出的部位上,而他的眼睛似乎已經結滿了冰霜,不自覺地眯成了一條縫,然後緊盯著前方那棟格外顯眼的要塞。
就在鉛灰色天幕與蒼白的大地的交接之處,浮現著一片深色的、堅實的輪廓。
而走著走著,托博爾斯克接納的第一個「政治犯」,同時也是托博爾斯克最古老和最有名的流亡者—烏格里奇大鐘,就這樣出現在了米哈伊爾他們的眼前。
這個大鐘就放在米哈伊爾他們行經的道路旁,而關於他的故事,整個俄國人盡皆知。
在1591年,年僅8歲的皇位繼承人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神秘亡故後,伊凡四世遺瑪麗亞·娜加婭懷疑自己的幼子是被攝政王鮑里斯·戈東諾夫的同夥刺殺,於是她就讓人敲響烏格里奇教堂的大鐘示警。
烏格里奇的百姓聽到鐘聲後聚集起來,動用私刑處死了十幾個被懷疑刺殺皇太子的人。而莫斯科方面毫不手軟,立刻展開報復,二百名烏格里奇市民被流放到西伯利亞。
由於在古代俄國,鐘被視為有靈魂的物件,因此作為發出警報的「元兇」,教堂大鐘第一個被判處流放。人們扯下它的「舌頭」(鍾錘)和「耳朵」(鍾柄),當眾施予鞭笞,然後「流放」到托博爾斯克。
在這兩百多年的時間裡,烏格里奇大鐘在托博爾斯克目睹了數千名流放犯的來來去去,這些人身份各異,罪名也各不相同:有販毒者、強盜、造反的農奴和譁變的士兵,有奸商、貪官和冥頑不化的異教徒,還有密謀叛亂的政治犯。
它矗立在路邊,似乎永遠在提醒著後來的流亡者,俄國沙皇是多麼專制、喜怒無常和大權獨攬,而他們的許多最嚴厲的政令又是如何最終變成徒勞。
米哈伊爾不自覺地就看了這個沉默的烏格里奇大鐘許久,不知這個大鐘是否想過,在幾十年後,新任的沙皇將宣布「赦免令」,將它重新帶回烏格里奇,也不知道它是否曾想到,俄國的末代沙皇一家將被關押托博爾斯克,跟它當一回獄友。
「快走吧。」
米哈伊爾身旁的憲兵瓦西里耶夫提醒道:「就要到了。
,「好。」
米哈伊爾點了點頭,接著便繼續向前艱難地走去。
走過最後一段艱難的路途之後,米哈伊爾他們終於得以停下,接下來稍作調整之後,他們便要前往各自的流放地。
在正式抵達監獄之後,很快,米哈伊爾他們被帶進了一個房間,狹窄、昏暗、寒冷而骯髒。這個房間只有木板床,上面沒有床墊,而是四個塞滿稻草的麻袋,四隻枕頭同樣如此。
屋裡漆黑一團。可以聽到衛兵在門口的沉重腳步聲,他們在零下40度的寒氣中來回踱步。而米哈伊爾他們的房間與相鄰的只用隔板分開,那裡住著其他等待判決的犯人,他們剛坐下便聽到了其他犯人打牌和玩其他遊戲時發出的喝聲,還有各種難聽的辱罵聲。
經歷了如此漫長的艱辛旅途之後,即便眾人終於安穩坐了下來,但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們三人還是沮喪無比,得益於米哈伊爾的幫助,他們沒有凍傷,但他們的腳已經被鐐銬嚴重磨傷,有人甚至還生了一些小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