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一大堆疑問和激情犯罪的米哈伊爾(1/2)
當巴黎的文化界因為近期的兩則宣言而逐漸沸騰的時候,巴黎的其餘部分仍然在日夜不停地運轉著。
從金碧輝煌的羅浮宮出發,當夜晚逐漸來臨後,成千上萬支蠟燭在這裡亮起,其光芒透過水晶吊燈往更遠處的地方延展,點亮了貴族之家鍍金的壁飾,也照亮了巴黎核心區域琳琅滿目的商店櫥窗。
這光芒在這裡已有些力不從心,但最終還是拐進了一些昏暗平庸的街區,隱隱映射出千萬個普通家庭的輪廓,而倘若繼續往更深處,亮光便一點一點的消散,街道也逐漸變得狹窄,空氣中開始瀰漫一種難聞的氣味,一個又一個疲憊的男人、女人和孩童正走向一間狹小的居所。
而像這樣的街區的中心和唯一熱鬧的地方,往往是一家販賣著低廉酒水的小酒館,一旦走進其中,一股熱浪便混合著人體汗味、劣質菸草的辛辣和灑出的酸葡萄酒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室內的光線極其昏暗,主要依賴幾盞冒煙的油燈或蠟燭來照明,家具只有粗糙的木桌和長凳。
即便它的環境和酒水食物是如此的簡陋,但憑藉著低廉的價格,幾乎每一天都能吸引大量的客人前來,在這其中,忙碌了一天的工人們是酒館的常客和核心,他們既通過廉價的酒水來緩解勞累和麻痹神經,同時也在抱怨工作、分享信息和尋求互助。
除此之外,也能在其中見到經濟窘迫的窮學生和一些最底層的所謂知識分子,普通的小商販和職員也常常出現在這裡,相對而言,他們是酒館裡比較安靜的那部分人。
而倘若運氣好的話,或許也將碰到一些激進分子,能夠看到蒲魯東的追隨者、共和主義者亦或者其它一些派別的成員在這裡召開半秘密的集會,討論思想、策划行動乃至發展成員。
像這樣的地方,自然也常常引起警察的關注與監視。
安托萬正是這樣一家小酒館的老闆,作為老闆,他理所當然的討厭麻煩,但是在巴黎,各種各樣的麻煩可太多了,根本難以避免,而且不知為何,安托萬隱隱約約感覺到這些麻煩中似乎在醞釀著更大的麻煩。
畢竟食物的價格一直在上漲,出現在巴黎的流民越來越多,工廠的管理正變得越來越嚴格,偏偏計件工資還在不斷降低,再就是很多機械的引進似乎正在鬧出更大的亂子......
總而言之,壞消息越來越多了,而這些東西必然會導致另外一些事情的發生,至於具體是什麼,安托萬這個小老闆既想像不到也懶得想像,說到底這些事情都不是他該考慮的,他真正應該考慮的是每天究竟該往酒裡面摻多少水才算合適,該考慮如何在儘量控制成本的前提下上漲一下價格。
而儘管麻煩不斷,但安托萬最近的心情確實很不錯,如果要問原因的話,簡單來說,它的酒館最近僱傭到了一位年輕的機靈鬼。
在這年頭,報紙上的新聞和連載小說可謂是普通人最大的消遣,但是不識字的人可太多太多了,而像他們這樣的小酒館為了儘可能地吸引客人,自然是要付出點什麼雇上一些識字的人來為眾人大聲朗讀報紙。
當然,這份工作並不怎麼消耗力氣,比起工人們在工廠里的勞作要輕鬆太多了,因此報酬也是相當低,安托萬基本上只會給這樣的人提供一頓廉價的飯,甚至說他還會專門抽出一點注意力來盯著對方是否吃的太多、喝的太多。
這在安托方這裡是絕對不充許發生的事情,
但像最近那位時不時來念一下報紙的年輕人,安托方倒是願意稍稍放鬆一下對對方的監視,甚至說,安托萬最近真的在琢磨要不要開出足足五個蘇的工資來讓對方多來念上幾次。
五個蘇是不是太多了?不然三個蘇?
之所以願意掏這個錢,當然還是這位年輕人念的相當不錯,而除了能念報紙上的內容以外,這位年輕人似乎讀過很多的書,因此當報紙上的內容過於無趣實在是讓人感到無聊的時候,這位年輕人便能憑藉著他出色的口才講一講歷史上的傳奇故事,或者其它一些聽起來很有趣的知識。
不得不說,有些東西連安托萬這個見多識廣的酒館老闆都沒怎麼聽過,就比如什麼萬里長城、
底比斯和巴比倫.....
而有他在的夜晚,客人似乎真的會更多一些,駐留的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延長。
毫無疑問,這位年輕人最起碼也是個大學生,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淪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但既然讓安托萬給碰到了,那麼他最好還是抓住機會。
所以到底該給他多少酬勞?要不就五個蘇吧?
正當安托萬還在思考的時候,酒館內卻是突然有些躁動,當安托萬循著聲音看過去的時候,一位一看就是個標準的窮光蛋的年輕人正往他這裡走來,而當他走過來的時候,一些已經熟悉了他的存在的客人便順手跟他打了招呼:
「終於又來了!我可等你的故事等了好久了!」
「來喝點吧,我這杯酒可是剩了不少!」
「上次我們聊到哪了?我記得我還有些事情沒告訴你呢!」
安托萬就這麼看著這位喜歡跟別人聊點什麼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就在他開口準備提工資的事情的時候,他轉念一想,決定不如等這位年輕人將今天的內容念完了再說,這樣無疑就能夠省下今天的報酬。
於是他很快便露出了一個笑臉,然後念出了對方那個作為女性名字更加常見的名字:「米歇爾先生,你準備準備就開始工作吧,豐盛的大餐正等著你!」
米歇爾,意為像神一樣的人,當然,這樣的名字整個法國到處都是。
另外豐盛的大餐雖然稍稍有些言過其實,但安托方覺得應該還算貼切,畢竟對方基本上會將食物吃的精光,而且有時候還會因為食物太多吃不完而分享給其他人呢!
.....好。」
雖然嘴角似乎是抽了一下,但這位近來感受到了很多新東西的年輕人最終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而當他正式開始念報紙的時候,場上的大多數人幾乎都在此刻看了過來,毫無疑問,最先念的內容正是大多數人都非常感興趣的連載小說部分,而要說巴黎最近這段時間最受歡迎的連載小說之一,那肯定是有《海底兩萬里》這一本。
就在很多人一邊聽一邊議論劇情的時候,在這家酒館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處,一位看上去似乎跟周圍的人有點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正低聲跟身旁的人談論些什麼。
儘管他早年間也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工人,但是現在的話,皮埃爾-約瑟夫·蒲魯東更多的還是擔任學者的角色,他正日夜不息地思考著一個又一個重大的問題,閱讀各種書籍,同各種知識分子交流。
時至今日,他來這種小酒館更多的可能還是為了調研,亦或者是同自己的追隨者們交流和對話。
此時此刻,蒲魯東正被自己的追隨者們圍在中心,而他在闡述有些東西的同時,想到了什麼的他也是微微有點恍神,然後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簡而言之,他突然想到了那個此前曾同他交流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名叫卡爾的年輕人,之所以想到自然便是對方最近才從布魯塞爾來信,至於信的內容,大致來說就是這位年輕人準備跟他的另一個朋友一起,圍繞著共產運動先簡單建立一個組織。
更多的東西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潛在的意思顯然是希望他能參與這個組織的活動,
不過對於蒲魯東而言,他所希望的社會變革更多的還是以和平改良的方式展開,至於說為什麼,他的著作里已經寫的清清楚楚。
因此面對這樣的邀約,蒲魯東多半是要拒絕的。
就在蒲魯東這裡稍稍有些恍神的時候,念報紙的人還在繼續,而等報紙上連載小說的內容念完之後,許多人感到意猶未盡的同時,也是有人喊道:「最近又有什麼關於這位作者的新聞嗎?關於他的新聞可實在是有意思極了,實在很難相信他竟然是一位平民。」
當他這麼喊出聲後,很快就有人大聲反駁道:
「得了吧,你怎麼還在信這種很久以前的謠言?其它報紙上已經揭露了,他分明是......
念報紙的年輕人:「?」
「你這個消息也不准!據我所知,他......
念報紙的年輕人:「???」
當這樣的討論有些熱烈地進行了一陣後,這位年輕人才總算是有機會念出了相關的新聞:
「最為荒唐的詩歌理論....
雖然這件事可謂是巴黎文化界最近最熱門的事件之一,但是很顯然,在場的聽眾對於這樣的東西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並且很快就有人開口道:「像這樣的新聞還是算了吧,壓根就聽不懂,詩歌這種屬於老爺們的東西可沒幾個人能理解。」
「這個不一定。」
有人接過了話茬:「你忘了那些直白有力的口號了?這些東西好像也是一些詩人寫的。」
「那些東西能夠稱得上詩歌嗎?我覺得不像吧?雖然那些諷刺的話和有些戰鬥口號聽起來很振奮人心,但是這些東西真的算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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