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還鄉記與皇糧(1/2)
1846年3月21日,在這不同尋常的一年,嚴寒直至三月末仍未有回暖的跡象,為了健康考慮,別林斯基本應在夏季的時候回到聖彼得堡,但他離開這片土地實在是已經很久了,他對自己的家人、朋友和事業的牽掛也越來越重,於是最終,他在這一天正式抵達聖彼得堡。
一眼望去,天空暗沉,陽光微弱,街道上、屋頂上仍覆蓋著厚重、堅實的積雪,空氣凜冽、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霧。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偶爾還能瞧見幾個售賣熱蜜水、烤餅之類的禦寒食物的小販。
比起法國的冬天,俄國的冬天顯然要更加嚴酷和蕭瑟,但別林斯基走在這樣的街道上只覺得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親近感。
已經離開聖彼得堡將近一年的別林斯基先是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等到他終於心滿意足後這才大步朝著自己家走去。
由於米哈伊爾家離他家並不算遠,因此別林斯基還專門繞了點路去看了一眼。
他想像中的大雪掩埋了米哈伊爾家的場景並未發生,或者說,那間普普通通的屋子跟米哈伊爾不在的時候並無太大差別,一看就是有人定期來進行清理,而別林斯基去的時候還正好看到了一個頗為雄壯的中年婦女在清理米哈伊爾家門口的積雪。
稍稍驚訝了一下,別林斯基並未上前打擾,而是繼續向自己的家走去。
對於米哈伊爾在俄國的一些安排,別林斯基還是比較清楚的。
首先由於年齡、身體和身份問題,米哈伊爾家的小女傭米拉被米哈伊爾託付給了帕納耶娃,目前正在帕納耶娃學習知識以及其它一些東西。
其次米哈伊爾雖然人不在,但他帳戶上的盧布可是一天漲的比一天快,像這麼一大筆錢米哈伊爾在走之前也已經規劃好了用途,一部分流向大學,一部分流向俄國文化界用以扶持新人,一部分用於五花八門的慈善。
因此就算米哈伊爾不在俄國,以他的名義舉辦的活動還是隔個兩三個月就會出現一次,於是米哈伊爾如今在俄國擁有的可不只是文學上的聲望,社會聲望也正在一點一點的積累當中。
不愧是米哈伊爾,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所圖甚遠.
正當別林斯基在這麼感慨的時候,忽然,他似乎在路上碰到了一位「熟人」,儘管別林斯基跟對方都是文學圈的人,但這位布爾加林先生一直以來都是別林斯基的敵人,並且將別林斯基視為麻風病人,不願跟他待在一起。
當然,別林斯基也看布爾加林不順眼。
而當別林斯基看見穿著厚衣服的布爾加林時,對方明顯也看到了他,就在別林斯基認為對方會跟以前一樣,直接無視他徑直向前走去的時候,可是,布爾加林站住了,臉上現著尷尬和淒涼的神情,動著嘴唇,卻沒有作聲,他的態度終於恭敬起來,分明的叫道:「別林斯基先生……」
別林斯基:「?」
就在別林斯基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的時候,對方接下來的表現就讓他釋然了,只見布爾加林突然伸長了脖子看了看別林斯基的身後,接著便比較熱情地說道:「您已經從法國回來了,那麼米哈伊爾先生呢?他也回來了嗎?」
「還沒有,他在那邊還有些事情要忙。」
感受到布爾加林的態度,別林斯基似乎打了一個寒噤,由於他實在是很不習慣,他在簡單應付了一下布爾加林後就匆匆離開。
等到別林斯基終於到家後,那便是別林斯基跟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重聚的美好時光了,托米哈伊爾的福,他在這方面的安排也頗為妥當,即便別林斯基因為療養未能在雜誌社工作,但米哈伊爾還是支付了一定的薪資給別林斯基的家人。
而在別林斯基一家抱在一起哭過、笑過又說了許許多多的話之後,別林斯基已經回到聖彼得堡的消息也是很快就傳了出去,這一消息幾乎是很快就引起了聖彼得堡文學界許許多多的人的關注。
一方面是因為別林斯基本人在文學界的影響和地位,另一方面則是有相當多的人想再打聽一下米哈伊爾如今在歐洲那邊怎麼樣,是否又鬧出了別的什麼動靜。
但別林斯基顯然是沒有應對如此之多的客人的經驗,無奈之下他便只能先去了《現代人》雜誌社去找涅克拉索夫和帕納耶夫。
別林斯基本以為只是一年的時間,《現代人》雜誌社應該也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可當他走進雜誌社的那一刻,他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在看到那一張張年輕且陌生的面孔以及進進出出的來訪者的時候,別林斯基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由衷的笑容。
我們的隊伍又壯大了!
要是米哈伊爾見到這一幕他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別林斯基高興之餘,也很快就見到了闊別已久的涅克拉索夫和帕納耶夫,而在見到別林斯基的那一刻,兩人也是由衷地給了別林斯基一個擁抱:
「親愛的維薩里昂,你看起來簡直比之前要好太多了!」
等三人頗為高興地敘了一會兒舊後,在得知別林斯基最近的困境,帕納耶夫當即就說道:
「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依我看直接在我家舉辦一個宴會吧!我估計很多人都會過來,正好你也可以順帶回答他們一些問題,省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去打擾你。至於他們想問什麼你也應該很清楚吧?」
「當然。」
其實不太習慣這種拋頭露面的場面的別林斯基有些苦惱地說道:「別說是在這裡了,就算是在巴黎我都沒法過上一種安寧的生活,跟米哈伊爾走得太近只有這點不好。」
「這是當然的,你以為我們在俄國就沒有相同的感覺嗎?米哈伊爾的光芒仿佛都能跨越整個歐洲了。」
三人簡單開了點小玩笑後,關於宴會的事情也很快就安排了起來。
而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半個聖彼得堡文學界的人都可謂聞風而動,連一些貴族和貴族夫人都打探起了相關的消息。
在這其中,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心情是迫切且充滿期待的,分別了這麼久,要說他不想念米哈伊爾那也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米哈伊爾雖然遠赴法國,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忙,但他依舊抽空給陀思妥耶夫斯基寄了兩封信嘮嘮文學、嘮嘮家常。
當時收到信的時候,陀思妥耶夫斯基可謂是感動完了。
除此之外,年輕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不由自主地暢想米哈伊爾在法國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是米哈伊爾的話,那他豈不得在巴黎吃個爽、玩個爽、睡個爽然後賭個爽?
我陀思妥耶夫斯基什麼時候才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幻想了一番米哈伊爾在法國的生活之後,陀思妥耶夫斯基便不由得為自己最近的境況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依舊是老毛病,雖然有米哈伊爾臨走前的叮囑,他在發表新小說這一塊稱得上比較順暢,但他的靈感總是斷斷續續,幾篇發出去的新小說也並未引起太大的反響。
當然,最主要的依舊是他花錢沒什麼逼數,搞得最近又在向自己的哥哥求助.
另外要說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為了免費的書籍以及茶點依舊隔上一段時間就會去參加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的聚會,要說這裡最讓他覺得親近的點還是他時不時的就能聽到米哈伊爾的名字。
不過有些時候,陀思妥耶夫斯基會有一種莫名的憂慮
而暫且先說回帕納耶夫家的聚會的話,即便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去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等真的去了之後還是嚇了一跳,全是人!
雖然帕納耶夫的房子已經不小了,但有些客人為了能保持一定的距離說說話,已經不得不退至到門口的地方,就算如此,他們有些人依舊不肯離去。
甚至說,陀思妥耶夫斯基還看到了克拉耶夫斯基正笑著跟別林斯基說點什麼.
陀思妥耶夫斯基:「?」
你們兩個也像米哈伊爾說的那樣,玩上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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