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愛包餃子的英國人與未選擇的路(6k(2/2)
而後期的狄更斯確實是有在逐步進化,並非一味停留在道德說教,但道德教化這部分的內容還是讓狄更斯在文學史上不會擁有太高的地位。
除了小說以外,這一時期英國的戲劇界那也是在不停地包餃子。
最為抽象的是,許多英國人雖然嘴上敬仰莎士比亞,但心底又嫌他「粗俗不體面」,畢竟莎士比亞的戲劇原作太長太悲且常常有一些葷話、粗話,對於維多利亞的道德標準和利益觀念來說太「放肆」。
於是英國人很早就開始了對莎士比亞的魔改。
首先《李爾王》在1681年就被英國人改編成了包餃子版本,結局的時候李爾王和他的女兒不僅沒有慘死,反而是父女團圓、反派受懲然後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這一版本直到19世紀中期時仍是主流。
與此同理,《哈姆雷特》也被不少劇院改成了大團圓結局,並且凡是「淫穢、粗話」的對白都被刪去,而《羅密歐與朱麗葉》就更是成了一場純潔、煽情的愛情團圓劇。
哦對,維多利亞時代也有政治正確,像是《奧賽羅》中的奧賽羅明明是個黑哥們,但是很多演員會演成「被曬得很黑的地中海人」,只能說多年以後,歐洲的白人們也是被這個迴旋鏢打中腦門,以至於白雪公主都得變成黑雪公主
最後就是這一時期已經有英國劇作家在試圖推動恢復原劇演出,但是各種各樣的包餃子版本依舊是這一時期的主流。
對於米哈伊爾來說,他看到這樣的劇相當難繃,以至於他都開始考慮要不要在離開英國之前,在英國上演一場比較爆的戲劇.
值得一提的是,正因為英國人對於戲劇有著這樣的偏好,並且他們認為巴黎舞台風格的作品過於放縱、道德上不體面,所以米哈伊爾費了不少勁才成功演出的《茶花女》並未順利地進入英國,甚至說還被英國的觀眾們排斥。
如果有人之後改編一個包餃子版本可能就真的能在英國試試水了。
雖然英國人不太歡迎這部劇,但在倫敦的文化界,很多人都將米哈伊爾視為一名劇作家,畢竟米哈伊爾的劇可是已經火遍了巴黎,這不算劇作家那什麼才算劇作家?
這樣一來,米哈伊爾其實自然而然地就進入到了狄更斯的作家、戲劇家圈子。
狄更斯正是一位戲劇的狂熱愛好者,甚至說狄更斯年輕的時候一度有成為戲劇演員的機會,他在這方面也確實很有天賦,但命運的機緣巧合最終還是將他推向了作家的位置。
不過這並未影響狄更斯對於戲劇的愛好,他在自導自演劇目的同時,也會在有些時候下扮成自己筆下的人物來進行表演,他也很喜歡邀請朋友來讀手稿、喝茶和演短劇。
在今天的話,米哈伊爾正是收到了狄更斯的邀請並且正在去往他家的路上。
在倫敦的這些日子,米哈伊爾當然是沒少跟狄更斯往來,時間一長,米哈伊爾如今也是能作為客人被邀請過去參加參加倫敦文人們的私人聚會了。
而對於狄更斯來說,雖然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這位俄國年輕人有可能動搖他在英國的地位,但他實在是很喜歡這位年輕人的性格,尤其是他那面對批評毫不在意的態度,狄更斯是真的挺想學的.
不過就在今天的話,在自己即將開始的私人聚會上,狄更斯卻是發現了一些意外情況。
簡而言之,他的一些朋友們正在討論這位年輕人最近的一些動向,而且似乎是偏向負面的消息:
「我敢說,我們的英語詩歌,就連最認真的外國讀者也難以完全理解,他又怎麼敢評論一部詩集,還將自己的評論文章刊登在了《文學公報》上?」
「要完全欣賞我們的詩意,得熟知我們的文學傳承,我覺得他缺乏這方面的素養,評論文章寫的非常一般。」
「他對自己還是過於自信了,他對詩歌的理解可以征服法國人,但在英國可未必行得通。否則他為什麼會對三個無名之輩的詩歌加以讚賞,而忽略了英國其他詩人呢?」
簡單聽了聽之後,狄更斯便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但讓他有些吃驚的是,那位俄國年輕人什麼時候又寫起了評論?還是評論詩歌的評論。
最主要的是,他為什麼會評論三個沒有名氣的新人的作品?
這在某種程度上真的會令有些詩人感到不快,畢竟不評價他們的詩歌而是讚賞新人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值得評論嗎?
如此一來,自然會有人質疑這位俄國青年的詩歌審美。
眼見自己的一些熟人越說越激動,狄更斯終究還是開口提醒道:「米哈伊爾先生今天也會來我的家中做客,他似乎在文學界出現的不多,今天你們可以跟他好好交流交流。」
正在說閒話的眾人:「?」
這你不早說!
有些人只是驚訝,有人在猶豫了一下後卻是有點尷尬的開口說道:「剛才我說的東西你們不要當真,只是稍稍開了幾個玩笑.」
沒見面的時候說說就得了,真要見面的話,總得跟那位前途無量的青年好好交流一番吧
正當眾人反應不一的時候,不知何時,一道年輕的過分的身影已經一點一點的出現在了狄更斯家的客廳。
當眾人聽到腳步聲齊齊望過去之後,倒也用不著狄更斯介紹和這位青年自我介紹,在場的很多人幾乎是一下子就猜到了這位青年的身份。
而面對這位目前正在大鬧英國文壇的俄國人,在場許多人一時之間也說不好該拿出怎樣的態度來對待對方,但無論如何,當米哈伊爾客氣且禮貌的跟在場眾人一一打招呼的時候,在場的每一位客人那也是相當有禮貌的進行回應。
等到這一環節結束之後,狄更斯眼見氣氛還是有些尷尬,他便趕忙張羅起了一些緩和氣氛的環節:
「今天有幾位先生將在這裡念一念他們的新作,等下讓我們欣賞他們作品的同時,也可以給他們提出一些建議。」
狄更斯的這一建議本意是緩和氣氛,但有那麼幾個人卻是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是在向別人詢問著什麼。
而沒過多久,他們其中便有人決定拿出自己最新的詩歌作品,準備聽一聽這位俄國人的評價然後再藉此反駁一些東西,寫上一些文章.
於是乎,隨著時間的推移,當來到讀手稿這一環節時,還不等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站起身來,米哈伊爾的聲音卻是率先響了起來:
「尊敬的各位先生,我這裡有一首英語詩歌,不知能否有機會念給各位聽?」
反客為主?
而且雖然聽說他的法語詩歌寫的相當好,但他難道真的在英語詩歌上也有很高的造詣和才華?
真這樣的話那到底哪國的語言才是他的母語?!
就在在場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米哈伊爾跟眾人打了招呼並且得到了首肯後也並未過多猶豫,而是很快就調整起了自己的狀態。
像報紙刊物上的一些爭論,米哈伊爾當然是有所了解的,雖然他本人其實不怎麼在意,但為了不因此影響到那三姐妹的詩集,也順便為有些事情先做一下鋪墊,總之在此時此刻,米哈伊爾懷著多少有些惆悵的心情,然後用最優雅、最純正的英語念出了一首可能預示著什麼的詩歌:
「未選擇的路
黃色的樹林裡分出兩條路,
可惜我不能同時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佇立,
我向著一條路極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叢林深處。
但我卻選了另外一條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
顯得更誘人、更美麗,
雖然在這條小路上,
都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跡,
那天清晨落葉滿地,
兩條路都未經腳印污染。
啊,留下一條路等改日再見!
但我知道路徑延綿無盡頭,
恐怕我難以再回返。
也許多少年後在某個地方,
我將輕聲嘆息把往事回顧,
一片樹林裡分出兩條路——
而我選了人跡更少的一條,
從此決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