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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告訴老朱,我,張飆,要奉天靖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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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良的弩箭射穿楚王朱楨手腕的那一刻,整個戰場仿佛凝固了。

火摺子也因為朱楨的手腕受傷,掉在了地上。

「李良————你?!」

朱楨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心腹幕僚。

那張熟悉的面孔,此刻卻冷若冰霜,眼中沒有半分往日的恭敬,只有赤裸裸的決絕。

「王爺,您說得對,我們都是瘋子。」

李良手中的短刃,寒光閃爍,直逼朱楨脖頸:「但瘋子和瘋子也有不同。您要的是玉石俱焚,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說著,他揮了揮手。

更多的身影從閣樓內湧出。

王府侍衛、文吏、甚至幾名朱楨的姬妾。

他們手中拿著武器,目光複雜地看著自己的主子。

「你們————都背叛了本王?」

朱楨踉蹌後退,臉上血色盡褪。

「不是背叛,是選擇。」

一個穿著文士袍的中年男子走出人群,正是王府典簿:「王爺,您炸堤之時,可想過我們這些人的家小也在城中?我妻子,我三個孩子,都淹死在城南————」

他的聲音哽咽,眼中充滿血絲:「我為您效力十年,換來的就是家破人亡?」

更多的聲音響起:「我爹娘死在洪水裡!」

「我妹妹才十四歲————」

「我全家七口,就剩我一個了!」

怨恨如同毒藤,在這些昔日心腹心中蔓延生長。

當朱楨拿出火藥威脅要與所有人同歸於盡時,最後一根弦,斷了。

「好好好————」

朱楨慘笑著,眼神逐漸癲狂:「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但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活?」

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青銅令牌,狠狠摔在地上:「赤羽衛!鐵壁衛!聽本王號令—!」

令牌的脆響在夜空中迴蕩。

然而,除了庭院中殘餘的玄甲衛還在拼死抵抗,再沒有任何援軍出現。

張飆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他抬頭望向王府四周的夜空,實在是太安靜了。

按照計劃,楚王的另外兩衛,此刻應該已經趕到,但除了百姓的喊殺聲,沒有任何軍隊調動的跡象。

「不用等了,王爺。」

李良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赤羽衛指揮使趙泰,半個時辰前已被徐國公的人控制。鐵壁衛————他們不會來了。」

朱楨聞言,不由渾身劇震。

「您忘了嗎?」

李良緩緩道:「鐵壁衛指揮使周瑀,他的女兒上個月剛嫁給了齊王側妃所出的三公子。」

「齊王清君側」的檄文傳到湖廣時,周瑀就已經在猶豫了。」

「今夜之事,我已派人告知周瑀:楚王勾結常茂炸堤,證據確鑿。若他帶兵來援,便是附逆,周家滿門難保。若他按兵不動————或許還能保全。」

朱楨跟蹌一步,扶著欄杆才勉強站穩。

他環視四周,下方是憤怒的百姓和步步緊逼的張飆、徐允恭,身後是背叛的心腹,遠處是再無回應的援軍。

絕境。

真正的絕境。

但他卻沒有繳械投降,而是怒斥李良:「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本王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

李良慘笑打斷他:「是啊,給我高官厚祿,讓我知道那麼多秘密,然後把我全家老小的命都捏在手裡,這確實很厚」!」

話到這裡,他看了眼張飆等人,又看向朱楨,戲謔道:「王爺,您還記得劉雲劉通判嗎?三年前,他因不肯配合您平抑糧價」的把戲,您扣了他年僅八歲的獨子,三日後,那孩子就被人發現溺死在護城河裡,屍檢說是失足,可那孩子從小怕水,根本就不近水邊。」

「還有黃州衛指揮使馬魁,因為拒絕在軍械冊上做手腳,您派人請」走了他年邁的老母。老人家被送回時,已經神志不清,渾身是傷,沒過幾日就去了。

馬魁至今還以為是自己得罪了山匪,對您感恩戴德!」

李良的聲音越來越高,幾乎是在嘶吼:「這湖廣,上至布政使,下至縣衙小吏,但凡稍有實權、不肯完全順從的,您不是扣押家人,就是暗中威脅!」

「潘文茂、黃儼那兩個蠢貨,真以為他們是靠本事爬上來的?他們的兒子、

女兒,哪個不在您暗中掌控之中?!」

「您一面讓我們這些心腹覺得被信任、被重用,一面又用最陰毒的手段控制所有人!」

「您不是不知道炸堤會淹死多少人!您是根本不在乎!」

「常茂炸堤的計劃,您早就知道!甚至那批火藥里,有部分就是從您秘密軍械庫里出去的!」

「您不過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張飆把所有人都吸引到城南,等一個能將罪責推得乾乾淨淨的天災」!」

「周文淵死的時候,我就看明白了——

「我們這些人在您眼裡,從來都只是用完就丟的棋子!今日是周文淵,明日就是我李良!」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庭院中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憤怒的咆哮!

「狗王爺!原來我爹是被你害死的!」

「我妹妹去年失蹤,是不是也是你乾的?!」

「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

武昌官員的眼中幾乎噴出火來,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恐怕早已衝上去將朱楨撕碎。

朱楨被李良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李良,嘴唇哆嗦:「你————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

李良笑了,笑得看朱楨就像看一坨屎:「王爺,我不求活。繼續跟著您,我全家遲早是個死。」

「今夜我站出來,把您的底都掀了,說不定還能混個戴罪立功,至少————讓我家人有條活路!」

「你做夢——!」

朱楨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和瘋狂:「李良啊李良,你以為你背叛本王,就能活?就能保住家人?」

「你看看清楚!本王是親王!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的親兒子!」

「本王就算犯了天大的罪,父皇最多把我關到鳳陽高牆裡囚禁!削爵?除名?那又怎樣?本王還是朱家人!血脈斷不了!」

「可你們呢?」

他惡毒的目光掃過李良、掃過庭院中所有人:「你們這些叛徒、這些反民、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等聖旨一到,全部都要被凌遲處死!誅九族!一個都跑不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在許多人心頭。

【是啊,朱楨是皇子。】

【洪武皇帝好像從未殺過親兒子,最多圈禁。】

李良的臉色也白了,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朱楨說得對。】

【洪武皇帝對兒子再嚴厲,也從沒殺過。】

【潭王自焚那是自己嚇死的,齊王造反至今也還沒傳來被處死的消息。】

【而他們這些人————】

「我可以保證!」

一個平靜卻斬釘截鐵的聲音響起。

張飆走上前,與朱楨隔空對峙:「你,楚王朱楨,絕對會死。」

「而且死後,進不了宗祠,入不了皇陵。你的名字,會被朱家除名,會被史官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他頓了頓,補充道:「比你那個被老朱砍掉一條手臂,廢黜王爵,罰去給太子守陵的二哥朱,還要慘。因為他至少還活著。」

「而你,會死得很難看。」

朱楨瞳孔驟縮:「張飆!你憑什麼?!」

「憑老子手裡的證據,憑今夜武昌城數萬雙眼睛,憑你親口承認的罪行!」

張飆冷冷道:「老朱不殺兒子?那是以前。你這次犯的事,已經突破了人倫底線。」

「水淹省城,殘害數十萬子民,這種事傳出去,大明宗室還有何顏面立於世間?」

「老朱為了他朱家江山的臉面,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也必須殺你!」

說完這話,他又轉向李良,聲音放緩卻依舊有力:「李良,我張飆可以保你全家不死。不是流放,不是為奴,是堂堂正正地活著!」

他頓了頓,然後環顧四周,擲地有聲地道:「另外,我張飆是什麼人,做過什麼事,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我說到做到。除非老朱他想被氣死,否則,他攔不住我。」

徐允恭聽到這話,臉都綠了,連忙上前一步,扯住張飆的衣袖,低聲道:「張大人!慎言!慎言啊!皇上他————」

「他什麼他?」

張飆翻了個白眼:「徐國公,你覺得老朱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是一個殘害百姓、引發民變的兒子,還是一個能替他收拾爛攤子、穩住湖廣的人?」

「今夜之事,必須有人負責。朱楨不死,湖廣民心永不安寧!這道理,老朱比誰都懂!」

徐允恭啞口無言。

張飆不再理他,轉而看向庭院中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玄甲衛,以及更遠處隱約可見的赤羽衛、鐵壁衛旗幟。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楚王的護衛將士們!」

「你們也聽到了!楚王朱楨,不僅殘害百姓,還暗中扣押、殺害你們同袍袍澤的家人!」

「你們為他賣命,可曾想過,你們的父母妻兒,也可能在某一天,成為他手中的人質?成為他達成目的的犧牲品?」

「今夜,武昌城數萬百姓在此!朝廷欽差在此!魏國公在此!」

「楚王大勢已去!你們還要為一個視你們如草芥、視你們家人如籌碼的暴君陪葬嗎?!」

庭院中一片寂靜。

玄甲衛們握刀的手,開始顫抖。

他們中不少人,確實有同僚的家人意外身亡」,有朋友的子侄莫名失蹤」。

以前從未多想,此刻聽李良和張飆一說,細思極恐。

朱楨見狀,心中大駭,強撐著厲聲喝道:「休聽他們胡言!張飆!你以為憑你幾句蠱惑,就能收買本王精心培養多年的心腹精銳?痴心妄想!」

他轉向玄甲衛,試圖挽回:「將士們!本王平日待你們如何?俸祿從未短缺,賞賜從未吝嗇!今夜只要守住王府,擊退反賊,人人重賞!官升三級!」

然而,回應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以及一道冰冷的聲音:「玄甲衛統領,秦朗。」

那個一直戴著青銅面具的將領,緩緩摘下頭盔和面具,露出一張稜角分明、

卻帶著深深疲憊和一絲解脫的臉。

他單膝跪地,聲音清晰:「秦朗,願率玄甲衛剩餘將士————棄暗投明,歸順朝廷,聽候張大人、徐國公差遣!」

「哐當!」

第一把刀落地。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倖存的百餘名玄甲衛,紛紛丟下兵器,跪倒在地。

「我等願降!」

「願聽張大人差遣!」

朱楨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朗,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玄甲衛,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最後的依仗,他精心培養了多年的絕對心腹————

在真相和絕望面前,背叛得如此乾脆。

「你————你們————」

朱楨跟蹌後退,靠在欄杆上,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看了看下方黑壓壓的、眼中燃燒著仇恨火焰的百姓,看了看虎視眈眈的張飆和徐允恭,又看了看跪地請降的秦朗等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李良身上。

這個跟隨他最久、知道最多秘密的心腹謀士,此刻正用一種複雜而決絕的眼神看著他。

「哈哈————哈哈哈————」

朱楨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悽厲而癲狂:「好!好一個眾叛親離!好一個牆倒眾人推!」

「張飆!你贏了!你徹底贏了!」

「但本王就算死——也要拉你們陪葬——!」

他的眼中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然後用身體撞開李良,一個驢打滾,準備撿起那根還有火星的火摺子。

「狗王爺還想點火!」

一聲稚嫩卻充滿恨意的童音響起。

只見一個約莫十來歲、滿臉菸灰的男孩,從人群縫隙中猛地衝出來。

他手中拎著一個還冒著熱氣的木桶,用盡全身力氣,將桶中黃褐色的、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液體,朝著朱楨潑去。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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