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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張飆:意外之喜?這肉,咱們吃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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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青州東南,荒僻丘陵。

寒風卷過乾涸的河床,張飆勒馬,目光掃過身後沉默如石的八百部屬。

連續急行軍和高度戒備,在每個人臉上刻下疲憊,但眼神里的火未熄。

他們已經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插入了齊王控制區的腹地,距離其青州大營不足五十里。

沿途所見,儘是瘡痍。

「大人!」

探子頭目苗三從前方折返,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發現獵物的興奮:「官道岔口,一支車隊,約三十輛大車,護衛百餘人,看樣子不是軍伍,倒像大戶私兵或精銳鏢師。」

「車子吃重深,有女眷馬車,還有幾輛鐵皮箱車守衛格外森嚴。」

「這個當口,在交戰區運重貨和女眷?」

張飆眉峰一挑:「要麼是齊王麾下重要人物轉移家當,要麼就是有人想趁火打劫,或者,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略一思索,令擅長潛伏的袁山帶人偽裝靠近探查。

一個多時辰後,袁山帶回更詳細的情報:「大人!車隊有糧草、軍械、布匹藥材,但關鍵是那幾輛鐵皮箱車和女眷車。」

「護衛口音混雜,有山東本地的,也有南直隸那邊的,兵器精良,領頭的幾個太陽穴鼓起,眼帶凶光,絕非尋常護院。」

「他們不走大道去齊王大營或回青州,反而拐向東南山區,像是要去萊蕪方向的黑風寨一帶。」

「黑風寨?土匪窩?」

張飆眼神銳利起來。

【南直隸的口音————精銳護衛————值錢的鐵箱————不去安全處反而鑽山溝——

——】

他腦中線索飛快拼接:「江南的人?趁著山東大亂,轉移重要物資或人員?

那些鐵箱裡————」

他想起武昌查到的漕運黑帳,想起狂」可能涉及的龐大利益網絡。

一個念頭閃過:

【楚王倒台,齊王造反,朝廷目光聚焦山東,某些依附或勾結過這兩位王爺的江南勢力,是不是慌了?】

【他們是不是急於把可能暴露的證據和積累的財富轉移出這個風暴眼?】

「幹了!」

張飆當機立斷:「管他是哪路神仙,這肉,咱們吃了!」

計劃迅速制定。

八百人如狼群散開,依託地形,對行進中的車隊完成了三面合圍。

戰鬥爆發得突兀而猛烈。

張飆部以絕對優勢兵力和有備攻無備,火統弩箭齊發,瞬間打懵了護衛。

然而,這批護衛確屬精銳,短暫慌亂後結陣死戰,給張飆部造成了一些傷亡O

激戰中,一輛女眷馬車簾掀開,一個衣著華貴、面容慘白的中年婦人尖聲喝問:「住手!你們是哪路人馬?可知這是蘇州織造沈府」的家眷車駕!」

「車上還有獻給朝廷平叛大軍的勞軍之物」!劫掠官眷、軍資,形同謀反i

「蘇州織造沈府?」

張飆心中冷笑更甚。

【蘇州織造,那是隸屬內廷、為皇室採辦絲綢的機構,油水豐厚,歷來與江南豪紳關係盤根錯節。】

【用勞軍做幌子,在這兵荒馬亂之時往山里跑?鬼才信!】

他根本不接話,揮手加強攻勢。

護衛頭目是個精瘦的漢子,狂吼著指揮部下護住關鍵車輛,試圖突圍,卻被趙豐滿盯上,一記狠辣的貼身手斧劈翻在地。

首領倒下,護衛終於崩潰。

控制住車隊後,張飆第一時間帶人查看那幾輛鐵皮箱車。

撬開鎖,箱內景象讓人屏息:

【金銀錠、珠寶古玩琳琅滿目,成色極佳。】

【而在最底層,用油布包裹的,是一摞摞帳冊、信函,以及幾套制式統一、

帶有隱蔽獸首標記的黑色軟甲與特製短刃。】

「狴犴!」

張飆瞳孔收縮。

【果然!】

【這些帳冊,很可能記錄了江南某些勢力通過漕運、商貿與楚王、乃至其他方面進行利益輸送、貪墨國帑、甚至更隱秘交易的證據!】

【這些軟甲,則是他們私蓄武力的物證!】

他強壓激動,命人嚴加看管。

接著審問俘虜。

先從那個嚇得癱軟的沈府管家入手。

管家姓錢,是沈府外院管事,此次奉命護送三夫人和一批緊要貨物前往萊蕪別院暫避兵禍。

「別院?黑風寨那種地方叫別院?」

張飆冷聲質問。

錢管家冷汗直流:「是————是老爺吩咐的,說那裡僻靜安全,有可靠的人接應。小的只管聽命,其餘真的不知啊!」

「老爺?沈家老爺,還是你們背後真正的主子?」

「是沈老爺,蘇州織造沈林沈老爺————」錢管家眼神躲閃。

張飆拿起一本帳冊,隨手翻開一頁,指著上面一個代號和數字:「兌字七號,乙丑年八月,蘇松棉布三千匹,折銀九千兩,入暗帳,分潤:漕司三,藩邸二,沈府一,余散」。」

「這藩邸」指的是誰?余散」又給了哪些人?沈府一」,是你們沈老爺獨吞,還是替人保管?」

錢管家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這些帳目之隱秘,牽連之廣,遠超他一個管家的認知。

張飆不再逼他,轉而提審那個被俘的護衛副頭領。

此人倒是硬氣些,但也架不住同伴慘死、自身被囚的恐懼,加之張飆的特殊手段」,心理防線逐漸鬆動。

「我們————我們是振威鏢局」的人。

「但這次是總鏢頭秘密接的活,報酬極高,要求也怪,不許多問,只要安全送到黑風寨,交割給一個叫閆先生」的人。」

副頭領喘息著道:「總鏢頭隱約提過,這趟鏢的背景深不可測,牽扯到應天那邊的大人物,讓我們務必小心,出了岔子,誰也擔待不起。」

「應天府的大人物?姓什麼?官居何職?與蘇州沈家什麼關係?」張飆追問。

副頭領搖頭:「總鏢頭諱莫如深,只說是————皇親國戚般的關係,手眼通天」

「沈家可能只是檯面上的人,真正運的東西和那位三夫人,恐怕來頭更大。」

「那位三夫人什麼來歷?」

「不清楚,但氣度不凡,不似尋常商賈妾室,倒像————倒像官宦人家出身,偶爾流露的官話口音很正。」

「她身邊那個老媽子,規矩極大,眼神也厲害得很。」

線索逐漸清晰:

【江南豪族,勾結皇親國戚,形成龐大的利益網絡,通過漕運、商貿等手段斂財,並與藩王存在利益輸送。】

【楚王朱楨事發,他們驚恐,急於將關鍵證據、部分財富以及可能知曉內情的重要人員轉移至隱蔽地點藏匿。】

【然後利用齊王叛亂造成的混亂作為掩護。】

「黑風寨現在誰做主?那個閆先生」是什麼人?」張飆問出關鍵。

「黑風寨————聽說早被一夥厲害人物控制了,原寨主生死不明。」

「閆先生————據接頭的劉掌柜說,是應天來的帳房先生,但氣度不像普通帳房,更像————更像陰狠的謀士或者刑名高手。」

「寨子裡還有不少好手,似乎都聽他的。」

張飆心中豁然開朗。

黑風寨已不是普通土匪窩,而是江南勢力在山東秘密經營的一個據點,一個用來藏匿、中轉見不得光的人和物的巢穴。

那個閆先生」,很可能就是狴狂」組織在山東地區的核心人物之一,負責處理贓款、保管證據、必要時進行滅口或轉移。

「好一個皇親國戚般的關係,好一個江南白手套」!」

張飆眼中寒光凜冽:「手伸得夠長,錢賺得夠黑!如今想縮回去?晚了!」

他迅速做出決斷:

【將計就計,冒充車隊,直搗黑風寨!】

「車隊護衛傷亡大半,但旗號、文書、貨物、俘虜都在我們手裡。」

「挑選精幹兄弟,換上他們的衣服,讓那個錢管家和副頭領帶路,我們混進去。」

「大隊人馬在外埋伏接應。」

張飆布置道:「首要目標,控制閆先生」,拿下黑風寨,獲取更多直接指向江南勢力的鐵證!」

「其次,弄清那位三夫人的真實身份!」

「風險極高。」

趙豐滿提醒:「一旦露餡,寨子裡就是龍潭虎穴。」

「所以動作要快,下手要狠,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飆道:「錢管家怕死,副頭領的家人我們已從其他俘虜口中得知大致所在,可以此要挾。」

「至於那位三夫人————」

他看向被單獨看押的馬車方向:「我去跟她談。」

片刻後,張飆走進關押女眷的破屋。

那位三夫人已恢復了些許鎮定,端坐著,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帶著一種出身優越者固有的矜持與審視。

旁邊那個規矩極大的老媽子,則警惕地擋在身前。

「夫人如何稱呼?」張飆開門見山。

「夫家姓沈。」

三夫人聲音平穩,卻帶著疏離。

「沈夫人。」

張飆點點頭:「眼下情形,夫人想必清楚。你們原定的去處黑風寨,並非什麼安全別院,而是某些人藏污納垢、必要時可能用來滅口的巢穴。」

「落在我們手裡,未必是最壞的結果。」

沈夫人睫毛微顫,沒有說話。

「我知夫人或許身不由己,亦或知曉些內情。」

張飆繼續道:「我等並非尋常劫匪,乃為追查漕運黑幕、國蠹奸佞而來。」

「江南某些人,與楚王、乃至更多禍國殃民之事有染,如今想金蟬脫殼。夫人若想保全自身,或許————合作是唯一出路。」

他拿出那本翻開的帳冊,指著沈府一」幾個字:「沈家在這潭渾水裡,陷得有多深,夫人可能比外界更清楚。」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是跟著一起沉沒,還是尋一條或許能將功折罪、保住性命的窄路,夫人可以斟酌。」

沈夫人盯著那帳冊,呼吸微微急促。

良久,她才澀聲開口:「你們————到底是誰?」

「討債的人。」

張飆收起帳冊:「也是能給某些人一個說法」的人。夫人只需在接下來的路程中保持安靜,必要時,配合一下即可。」

「我保證夫人與孩子的安全,或許————還能給沈家一個不至於滿門抄斬的機會。」

威逼與利誘,現實與恐懼。

沈夫人閉目良久,終於緩緩點頭:「我————明白了。請————請護我孩兒周全。」

搞定最不穩定的因素,張飆立刻著手布置。

五十名最精幹的士卒換上護衛衣物,略顯凌亂以掩疲態和陌生感。

錢管家和副頭領被推到前面,刀就架在他們親人的信息」上。

車隊重整,鏢旗再立,只是押運者已悄然換成了索命的閻羅。

趙豐滿、袁山率主力遠遠尾隨,借夜色山林掩護,如同黑暗中的潮水,湧向黑風寨。

張飆和老孫抹了把灰在臉上,藏在隊伍中間,眼神冷靜如冰。

亥時初刻。

蜿蜒的山道盡頭,隱約出現一片依山而建、燈火稀疏的寨牆輪廓。

黑風寨,到了。

寨門箭樓上傳來喝問:「來者何人?深夜闖山!」

錢管家在張飆示意下,顫聲高喊:「蘇州沈府,送山貨」的!找閆先生交割!有劉掌柜的憑信!」

寨牆上沉默片刻,火把晃動,似乎有人在觀察。

過了一會兒,寨門吱呀呀打開一道縫隙,幾個手持利刃、眼神精悍的漢子走了出來。

「憑信!」

為首一人冷聲道。

副頭領連忙遞上從死去疤臉頭目身上搜出的文書和一塊特製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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