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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要亂,就亂個徹底!要死,大家一起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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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有爋回到了自己那間看似雅致、實則戒備森嚴的書房,然後屏退左右,獨坐在黑暗中。

雖然他利用朱有燉的弱點,敲打了一番朱有,讓朱有燉進京後不會亂說,但他卻非常清楚,整個事件的關鍵,不在朱有燉身上,而是在李墨身上。

這也是當初他冒險刺殺李墨的原因。

如今,李墨大難不死,還將與朱有一起進京,這對他來說,絕對是極大的隱患。

可即使是這樣,他也無法再對李墨下手。

因為之前那場刺殺,他已經在明面上洗脫了自己的嫌疑,如果再對李墨下手,那就是又跳入了火坑。

所以,他現在希望的是,能與李墨見一面。

一來是試探李墨到底知道多少秘密,二來是採用對付朱有的方式,敲打一番李墨,和平解決這件事。

雖然後者的希望不大,但只要能試探出李墨知道多少秘密,也是值得的。

「二爺!」

就在朱有打定主意的下一刻,門外忽地傳來一道呼喚聲,他不由眉頭一皺,沉聲道:「發生了何事?」

「回王爺,是桂花樹下的密信!」

「嗯?」

朱有愣了一下,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是那位王叔」的密信,於是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門口。

「嘎吱!」

他親自打開了房門,然後接過屬下遞來的密信。

可是,信上的內容,卻讓朱有從頭涼到腳。

那位王叔」不僅知曉了刺殺失敗,更看穿了他所有的應對,甚至用一種近乎欣賞又冷酷無比的姿態,為他規劃了唯一的生路—

【假死脫身,與李墨同歸於盡!】

「假死————金蟬脫殼————成為暗處的刀————」

朱有慟喃喃重複著信中的關鍵詞,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指甲幾乎要招進掌心。

他似乎能清晰的看到陰影中那位王叔」冰冷而篤定的眼神,仿佛在說:這是恩賜,也是命令,你沒有選擇。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恐懼、不甘與暴怒的情緒在他胸腔中衝撞。

【憑什麼?!】

他剛剛才在絕境中展現了自己的價值,巧妙地化解了一次致命危機,甚至反將了一軍!

他剛剛才敲打了他那愚蠢的大哥,自以為重新掌控了周王府的局勢!

他正躊躇滿志,想著如何利用李墨,反過來向那位王叔」爭取更多資源和自主權!

可現在,那位王叔」卻輕飄飄地一紙命令,要他放棄自己到手的一切,甚至要他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死去」,然後徹底成為那位王叔」手中一把見不得光的刀?!

【這怎麼可能?!】

他朱有隱忍多年,機關算盡,不是為了最終淪為別人影子下的傀儡!

他要的是站在明處,掌控自己的命運,甚至————更遠的地方!

「王叔————你好狠的心!好深的算計!」

朱有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中充滿了被背叛和被當作棋子隨意擺布的憤恨。

他第一個念頭是反抗!是魚死網破!

他手中也並非全無籌碼!

他知道那位王叔」的不少秘密,知道那條利益鏈上的許多關節!

逼急了,他可以把一切都捅出去!

但這個瘋狂的念頭僅僅持續了一瞬,就被更深的理智和恐懼壓了下去。

捅出去?向誰捅?皇爺爺嗎?皇爺爺會信他一個藩王逆孫的話嗎?

還是會把他當作瘋狗亂咬,一起收拾了?

就算皇爺爺信了,以那位王叔」的隱藏之深、勢力之廣,自己恐怕在開口之前,就會被自殺」!

似乎————真的如信中所言,假死,是目前唯一看起來能活下去」的路。

但這條路,通向的是永久的黑暗和失去自我。

從此世間再無周王府二爺朱有,只有某個陰謀家手下沒有名字的鬼魂。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憤怒與絕望幾乎要將他淹沒之時,書房門再次被急促敲響。

「二爺!青州急報!」

心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進來!」

朱有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厲聲道。

心腹推門而入,甚至來不及行禮,就急促地說道:「二爺!剛接到青州飛鴿傳書!齊王朱榑————反了!」

「他已傳檄山東,打出清君側,誅張飆」的旗號!青州衛、登州衛等數衛已響應,朝廷調集的兵馬正在邊界集結!」

轟—!

這個消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朱有慟心中僅存的一點僥倖。

齊王反了?他居然敢反?!而且打出的旗號如此直接粗暴!

這意味著,朝廷與齊王之間已沒有任何轉圜餘地,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全面戰爭!

而齊王手中握著的、關於周王府與秦、晉二府勾結的證據,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炸彈!

朝廷在對付齊王的同時,一定會瘋狂徹查所有與齊王有牽連的人和事!

他朱有,周王府實際的主事者,與齊王在漕運、軍械上有過那麼多合作」,怎麼可能不被牽連?!

就算紅鉛仙丹」的事能瞞住,光是這些勾結藩王、倒賣禁物的罪名,就足夠皇帝把他,把整個周王府碾得粉碎!

皇帝現在沒動他,或許真是把他當作魚餌,準備釣出背後那位王叔」。

但齊王這一反,魚餌立刻就成了必須清理的關聯逆黨」!

他甚至可以想像,蔣的錦衣衛,已經在來開封的路上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朱有的裡衣。

他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

【周王府二爺朱有慟,這個身份,已經成了一張催命符!】

【無論是皇帝,還是齊王,亦或是背後的那位王叔」,都能輕易地用這個身份置他於死地!

他之前所有的算計、掙扎、不甘,在齊王舉起反旗的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假死————假死————】

這個詞再次浮現在他腦海,此刻卻不僅僅是那位王叔」的命令,更像是一根漂浮在滔天巨浪中、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有死」去,才能切斷與齊王叛亂的所有明面關聯。

只有死」去,才能讓皇帝失去繼續追查他這個魚餌」的興趣。

只有死」去,他才能從這四方圍剿的絕境中,暫時脫身。

可是————真的要放棄一切嗎?真的要從此隱姓埋名,活在另一個人的陰影之下嗎?

強烈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不————還沒到最後時刻!」

朱有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閃爍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光芒。

他還沒有見李墨!還沒有從李墨那裡得到答案!

萬一————萬一自己能說服李墨呢?

萬一自己能從李墨那裡得到某種保證,或者找到另一條生路呢?

李墨與張飆關係密切,而張飆那個瘋子,或許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自己也要賭一把!

假死,或許是最後的退路,但在那之前,自己必須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王叔————你想讓我當暗處的刀?可以!但我要看看,我這條命,到底能賣出什麼價錢!」

朱有對著虛空,仿佛在向那位看不見的王叔」嘶吼。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整理著思緒和表情。

「去告訴冷千戶!」

他對心腹下令,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鎮定,只是帶著一絲刻意流露的疲憊和悲傷:「就說我憂心兄長與李御史,夜不能寐。若李御史方便,我願明日午後前去探望,略盡心意。」

「是!」

心腹領命而去。

朱有走到銅鏡前,仔細端詳著鏡中那張年輕卻已布滿陰霾的臉。

他練習著表情,將不甘、恐懼、憤怒深深掩藏,只留下恰到好處的憂慮、真誠和一絲身為受害者家屬」的卑微。

他知道,明天去見李墨,將是他作為周王府二爺朱有」這個身份,進行的最後一次,也可能是最危險的一次豪賭。

贏了,或許能絕處逢生,找到新的轉機。

輸了————恐怕就真的要如那位王叔」所願,死」在開封這片泥沼之中了。

次日下午。

周王府,幽靜偏院。

朱有在得到冷豐李御史同意一見」的回覆後,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混合著憂慮、愧疚與故友重逢般喜悅的複雜表情,提著一盒看似珍貴的滋補藥材,走進了小院。

屋內,李墨穿著一身尋常儒衫,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臉色雖仍有幾分病後的蒼白,但眼神清亮,腰背挺直,那股御史的剛正之氣並未因傷病而折損分毫。

他手中拿著一卷書,見朱有慟進來,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下,並未起身。

「李兄!」

朱有快步上前,語氣激動:「看到你無恙,我這顆心總算是放下了!這些日子,真是擔心死我了!」

他將禮盒放在一旁桌上,目光在李墨身上逡巡,滿是真摯的關切。

李墨放下書卷,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靜無波:「有勞二爺掛心。李某命大,僥倖未死,讓一些人失望了。」

這話綿里藏針。

朱有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作更深的痛心疾首:「李兄這是說的哪裡話!那日之事,我亦是追悔莫及,痛心疾首!都怪我那糊塗兄長,利令智昏,竟對李兄下此毒手!」

說著,竟似要落下淚來:「我————我真是無顏面對李兄啊!」

李墨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二爺不必如此。是非曲直,自有公論。李某相信,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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