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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別人用槍指著我的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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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被脅迫者或者貪腐軍官。

這是一個經歷過真正煉獄,並且將煉獄痕跡刻在骨子裡的狠人。

想要撬開他的嘴,常規手段,恐怕真的無效了。

張飆緩緩蹲下身,與陳千翔那雙充滿桀驁和不屑的眼睛對視著,臉上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嘲諷和戲謔,變得無比嚴肅和認真。

「陳千翔!」

張飆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突然對你,以及你背後的故事,非常非常感興趣了。」

「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他站起身,對壓制著陳千翔的錦衣衛冷冷下令:「帶走!給他止血,別讓他死了。用最好的藥吊著他的命!」

「這個人,本官要親自「招待」!」

「是!」

錦衣衛立刻領命。

而宋忠則滿臉複雜的走向張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大人......

「老宋!」

張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什麼都別說了,我都懂!先帶人解救人質,再搜索一番這個染坊,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好!」

宋忠重重點頭,然後重新打起精神,立刻朝麾下的錦衣衛下令。

而張飆則舉起手中那把槍,無奈地嘀咕道:「下次得多帶點子彈過來,就剩三發了,也不知道這個時代能不能手搓現代槍的子彈,不然再遇到點大事兒,那就完犢子了!」

說完,他又扭頭看向楚王府方向,眼神逐漸迷離:「接下來,就看你怎麼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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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還是那座地下密室。

燭火搖曳,將人影拉得老長老長。

「王爺!」

常茂聽完陳千翔被抓的匯報,得知他竟是因為貪戀外室婉兒而暴露了行蹤,導致整個計劃出現巨大紕漏,頓時氣得額角青筋暴跳。

他猛地轉向陰影中的王爺,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怒火和一種早就知道會壞事」的憤懣:「王爺!您看看!這就是您倚重的智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指著稟報陳千翔被抓之人,厲聲斥道:

.

「他居然栽在了女人身上!簡直是奇恥大辱啊!陳千翔知道我們多少事?一旦他被張飆撬開了嘴,後果不堪設想!」

常茂眼中凶光一閃,再次做出了那個抹脖子的手勢,語氣狠厲:「王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趁著張飆還沒從他嘴裡掏出太多東西,讓我們的人,立刻潛入衛所,殺了陳千翔,永絕後患!」

他的思維依舊直接而殘酷,認為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然而,陰影中的王爺卻發出了一聲低沉的、仿佛帶著一絲嘲弄的笑聲。

「常茂,稍安勿躁。」

王爺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緊張:「殺人滅口?那是下下之策,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陳千翔,不會背叛本王,也不敢背叛本王。」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掌控力:「他的一切,都捏在本王手裡。更何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叛本王的下場,會比落在張飆手裡,悽慘一萬倍。」

這話語中的冰冷意味,讓站在一旁稟報的黑衣人都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

緊接著,王爺話鋒一轉,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絲對常茂之前建議的認可:「不過,有一件事,你之前說得對。張飆這個人————確實不能再留了。

「再讓他這麼折騰下去,本王在湖廣多年的經營,恐怕真要被他攪得天翻地覆。」

常茂聞言,精神一振,但隨即又皺起眉頭:「怎麼解決?現在皇上已經讓周邊幾個都司的兵馬都盯著武昌,徐允恭那一萬精銳更是虎視眈眈!」

「您不會以為,現在起事,能成功吧?」

他覺得王爺是不是被張飆逼得有些失去理智了。

「起事?呵呵————」

王爺笑了起來,笑聲在幽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森冷:「常茂啊常茂,你把本王想得太簡單了。」

「當初你刺殺張飆失敗,本王就猜到他會逃到武昌。所以,才和千翔設計將他引入了本王的棋盤。」

「這樣做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太完美的藩王,以我父皇的疑心,肯定是有問題的,只有經歷過張飆審查的藩王,才能安穩下去。哪怕本王涉案軍械貪腐,不過也是被罵幾句,或者禁足一兩年。」

「二個是,可以利用張飆,清除咱們這些年,一直想要清除,卻無法明面上動手的人。」

聽到這話,常茂恍然大悟,連忙追問:「那王爺的意思是?」

「借刀殺人。」

王爺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致命的寒意。

「借刀?」

常茂更加疑惑:「借誰的刀?現在所有人都盯著王爺您,也盯著張飆,誰還敢在這個時候對欽差動手?」

「正因為所有人都盯著,這把刀,才能借得神不知鬼不覺。」

王爺的語氣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你想想,張飆抓到陳千翔後,他會怎麼做?」

「這還用問?」

常茂毫不猶豫:「肯定是嚴刑拷打,逼他供出背後的主使,也就是王爺您!」

「沒錯。」

王爺點頭:「但千翔絕不會如他所願。本王敢肯定,千翔會死死咬住,甚至會想辦法自盡。而這,正是本王希望看到的。」

他頓了頓,繼續引導常茂的思路:「同時,本王卻可以秘密找到一個人,一個此刻最恨張飆,也最有能力配合」我們的人。」

常茂腦中靈光一閃:「李遠?!」

「不錯,正是李遠。」

王爺確認道:「張飆在他的地盤上,抓了他的心腹,查他的帳,打他的臉,甚至可能動搖他的根基。你說,李遠現在是不是寢食難安?是不是對張飆恨之入骨?」

常茂想了想,不得不承認:「是這麼個道理。但李遠那老狐狸,一向跟王爺您不對付,他會同意跟您合作?」

「呵——

王爺嗤笑一聲:「那是以前。以前本王與他,是藩王與邊將,需要避嫌。」

「但現在不同了,張飆這個共同的、強大的敵人出現了。」

「在生存面前,以往的些許齟齬算得了什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李遠比誰都懂。本王只需稍加暗示,他自然會明白該怎麼做。」

常茂覺得有理,追問道:「那王爺打算怎麼跟他合作?直接派兵刺殺?那肯定會招來朝廷大軍的圍剿!」

「當然不能直接刺殺。」

王爺的語氣帶著算計:「借刀殺人,並不需要我們親自出手。常茂,你想想,武昌城,以及周邊州縣,最近是不是「安定」好一些日子了?」

常茂倒吸一口涼氣,他似乎明白了王爺的打算:「王爺您的意思是————要借叛軍之手,除掉張飆?」

「不。」

王爺緩緩搖頭,陰影中的目光如同鬼火般鎖定在常茂身上:「不是借叛軍之手,是借你之手。」

「我?!」

常茂猛地站了起來,滿臉錯愕。

「對,就是你,鄭國公,常茂。」

王爺的聲音不容置疑:「本王記得,有一條河————上游的堤壩,年久失修,據說,被那些神出鬼沒的叛軍」,給炸了。」

「什麼河?!」

常茂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還能是哪條河?自然是流經武昌城南,滋養數萬畝良田,也關乎半城百姓飲水的那條————」

王爺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你瘋了?!」

常茂再也忍不住,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炸堤壩?!水淹武昌?!這可是你的封地!這城內外還有幾十萬百姓!你————」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王爺竟然瘋狂到了如此地步!為了殺一個張飆,竟然要拉上幾十萬百姓陪葬?!

「哼!」

王爺猛地冷哼一聲,打斷了常茂的驚呼,聲音陡然變得無比森寒和威嚴:「常茂!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婦人之仁了?!嗯?!」

他猛地從陰影中探出身子,燭光終於照亮了他半邊臉,那臉上此刻布滿了冰冷的殺機和一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瘋狂:「知不知道什麼叫一將功成萬骨枯?!」

「區區幾十萬螻蟻般的性命,與本王的大業相比,算得了什麼?!」

常茂被王爺眼中那赤裸裸的、視人命如草芥的瘋狂震得連連後退,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瘋————瘋子!你才是個瘋子!」

「放肆!」

王爺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聲音如同雷霆,在整個密室中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常茂!注意你的身份!按本王說的去做!」

他死死盯著常茂,一字一頓,如同下達最終的命令:「立刻去安排!等叛軍攻下武昌城,被本王率軍擊退之時,把炸堤壩的命令執行好!

要做得乾淨,看起來就像是叛軍窮途末路的瘋狂報復!」

「記住!決堤之時,要想辦法,讓張飆————正好出現在水勢最洶湧的城南!」

常茂看著眼前狀若瘋狂的王爺,知道他已經徹底下了決心,任何勸阻都是徒勞。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滔天的洪水,吞噬農田,衝垮房屋,捲走無數哭嚎的百姓,也將那個他同樣欲除之而後快的張飆,徹底淹沒————

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絕路。

但,他已經綁在了這位王爺的戰車上,無從選擇。

常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重重抱拳,聲音乾澀嘶啞:「是————王爺。卑職————遵命。」

他轉身,步履有些跟蹌地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密室。

王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靠回椅背,重新隱入深深的陰影之中,只有那若有若無的、冰冷而殘酷的決斷,在空氣中緩緩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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