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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我……我曾經……也不想坐……(5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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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

那「敕」字落下,林照玄立時心領神會,雷霆令高舉不劈,而是斜斜一沉。

令尖微微點在宋清禾封煞盤盤緣那一縷冷光上。

宋清禾手腕一震,盤中陰陽魚急速旋轉,黑白兩線竟被雷光牽出一條極細的弧。

那弧順著地上的香灰慢慢爬行,像一條銀白色的細蛇。

陸遠目光一亮,低喝:「走!」

林照玄額頭已見汗,但仍照著陸遠的路數慢慢壓令。

雷光果然不再橫衝直撞,而是順著香灰、盤光、刀背的壇心氣,一點一點往棺縫那邊回。

「記住節奏!」

陸遠喝道:「令前三寸,停半息,再壓半寸!」

「前三寸,令尖別抖!」

「半息不滿,雷不落!」

「壓半寸時,順棺沿走!」

「念!」

林照玄立刻跟著念。

雷光貼著地面,竟真的沿那條細細香灰橋,慢慢回到棺縫前。

紙面具人見狀,急得薄冊都抖了一下,尖聲道:「不可引雷入眼!」

陸遠卻厲喝:「晚了!」

說罷,他猛然一甩短刀,刀背銅錢借血一亮,正正拍在棺蓋縫前那團濃黑的氣上。

「啪!」

雷光與刀氣同時撞進棺縫。

一時間,只聽棺中「轟」地一聲,像地底有什麼東西被炸得翻了個身。

緊接著,便是一陣極尖銳、極難聽的嘶鳴。

那嘶鳴不像鬼叫,倒像千百隻細針在鐵皮上猛刮,颳得人頭皮發麻,牙根發酸。

棺蓋猛地震了一下,縫隙瞬間張開半寸。

那隻黑得發亮的眼,竟在雷光里微微一縮,露出一層像油一樣的灰膜。

「它受傷了!」

宋清禾驚喜。

陸遠卻沒有松,反而厲聲道:「別高興太早。」

「它這是把裡頭的「席眼」翻出來了。」

話音未落,棺縫裡那隻黑眼之後,竟又浮出第二層、第三層細小的白點。

密密麻麻,像一團團細針眼,正在往外張。

周衡倒吸一口氣:「那是什麼?」

陸遠眼神冷得像冰:「它養的眼奴」。」

「每一隻眼,都是一個被點過名的魂。」

「雷若不能一口燒盡,就會叫它們借眼反咬。」

他剛說完,棺里忽然有一隻極細極白的手指,緩緩從縫裡伸了出來。

那手指細得不像人的,倒像紙糊的筷子,指尖卻帶著黑色的油光,往外一彎,竟直接指向了王成安。

王成安臉色刷白:「它、它指我幹什麼!」

陸遠心頭猛跳,厲聲喝道:「它點的是你腳下影子!」

「快退半步,別讓影貼地!」

王成安嚇得一個踉蹌,急忙後撤。

可這一退卻正踩到身後黑影的邊緣,只覺腳踝一涼,像有冰絲纏上來,瞬間站立不穩。

周衡立刻上前要拉。

陸遠卻比他更快,短刀猛地橫掃,刀背銅錢啪地一聲敲在地面,喝道:「影歸影,腳歸腳!」

「人行陽路,鬼走陰橋!」

「開!」

那一喝極重,仿佛真把一條看不見的線硬生生扯斷。

王成安只覺腳踝一松,整個人險險站住,臉色已白得像紙。

「別亂動。

」,陸遠低聲道:「它剛才不是想拉你。它是想借你影子回棺。」

宋清禾聽得心頭髮冷:「借影回棺?」

「對。」

陸遠盯著棺縫,緩緩道:「這東西不是只會往外爬。」

「它也會把外頭的活氣倒拽回去。」

「它每多一隻眼,就多一條倒路。」

他說到這兒,忽然把目光落在那本已裂了書脊的薄冊上。

「冊還在,它就還能點。」

「可若冊一斷,它就只剩眼。」

林照玄心中一動:「那要怎麼斷?」

陸遠抬起短刀,刀尖在地上輕輕一挑,挑起一撮香灰,又在空中劃出一個極細的「回」字。

「它點名靠冊,認座靠燈,借身靠眼。」

「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把這三樣同時改路。」

「冊,不能讓它翻到最後。」

「燈,不能再亮。」

「眼,不能再睜。」

周衡沉聲:「你要我們怎麼配合?」

陸遠抬眼,目光從每個人臉上依次掃過,沉靜卻不容置疑。

「周衡,守右幡腳。」

「你不求殺,只求斷線。」

「見紅線就斬,見紙骨就挑。」

「宋清禾,你盤心對棺縫,不要移。」

「等我發令,你把盤面反轉三次。」

「第一轉照名,第二轉照影,第三轉照路。」

「林照玄,你的雷霆令不許再猛。」

「我要你用落雷釘」。

「6

「見我手勢,打一線,釘一眼,不可多,不可少。」

「成安、二小,你們兩個不許亂跑。」

「地上的鹽別停,沿著我腳後補成倒八字。」

「記住,八字口對棺,不能對人。」

兩人慌忙點頭,手都在抖。

陸遠最後看向石道盡頭那紙面具人,目光冰冷如霜。

「至於它一」

他緩緩抬起短刀。

「我來給它斷席根。」

紙面具人似乎聽懂了,竟首次露出一絲明顯的驚懼。

它手裡的薄冊猛地一翻,最後幾頁全數張開,紅點、指印、黑線糾纏成一團,像一張突然活過來的髒網。

「補席————補席————」

它喃喃地念著,聲音已經不像方才那般平穩,反倒像風鑽進破紙孔里。

陸遠卻不再給它喘息。

他猛地向前一步,腳下罡步連成一線,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冷白弧影,口中厲喝:「人有三魂,地有三橋。」

「席有三根,冊有三釘。」

「我今借刀斷你釘,借雷震你名,借盤碎你影,借灰封你路!」

「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字落下,宋清禾當即將封煞盤猛然反轉。

第一轉,盤光直照薄冊,紅點齊齊一暗。

第二轉,盤光斜切紙面具人胸口,白紙面具上競裂出一道細紋。

第三轉,盤光直落棺縫,那隻黑眼被照得猛縮,連帶棺中發出一陣極低的抽氣聲。

同一瞬間,林照玄的雷霆令點出一線。

「落!」

青白雷絲如釘,狠狠釘在那隻從棺縫裡探出的白手指上。

「啪!」

白手指立刻焦黑捲起,棺中傳出一聲嘶啞的慘嚎。

周衡亦在此刻出手,一劍挑斷右幡最後一縷紅線。

「裂!」

紅線斷處,整面白幡軟軟垂下,竟再無紙骨支撐,砰地落地。

王成安和許二小趁機把地鹽補成倒八字,鹽線一成,黑影立時被逼退半尺。

陸遠則借這一線空隙,整個人如箭一般掠向紙面具人。

他不再劈冊,不再斬眼,而是刀尖直指對方薄冊邊緣那道滲黑血的紅線。

「你這根,是名根。」

「我斷你名根,看你拿什麼點席!」

紙面具人似乎終於發覺自己已無可退,竟猛地抬手,把薄冊狠狠往胸前一貼,似要以自身為殼,擋住這一刀。

可陸遠此刻已借足壇心氣、香灰路、雷絲釘、封煞盤光,整個人氣機合一,刀尖一遞,竟快到只剩一道白影。

「咔!」

刀鋒並未刺穿人,而是硬生生挑斷了那道紅線。

薄冊像失了筋骨,啪地一聲散開半邊。

一瞬間,石道四周所有青白燈火同時熄了三盞。

剩餘的光,也開始發青發暗,像隨時要滅。

紙面具人身形劇震,白紙面具從中裂開,露出裡頭一張已被紙漿、黑血糊得看不出原樣的臉。

那臉似曾經是人,如今卻只剩一層被陰火燒薄了的皮,眼眶裡空空的,竟沒有眼珠。

「你不是主使。」

陸遠盯著它,聲音低到像寒刀刮石:「你也是席上的人。」

紙面具人嘴角抽了抽,像想笑,卻笑不出來。

它從喉嚨里擠出一段斷斷續續的話,像從許久以前的破夢裡爬出來:「我————我曾經————也不想坐————」

陸遠瞳孔微縮。

可就在這時,棺中那口黑得發亮的眼,忽然往上一抬。

它像終於等到了什麼,竟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滿足的嘆息。

「夠了。」

兩個字,輕輕落地。

石道盡頭,那口棺蓋,竟被一隻更大的手,從裡面慢慢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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