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定斬不饒(1/2)
謝玠在松風院中聽得奉戍稟報完,撩眼看了遞過來的銀鐲。
銀鐲是蝦須鐲。很細,圈口很小。沒什麼花紋,上面雕著幾朵梅花,只有在合口處刻了一個「芷」字。
因戴得久了,這個字磨損了大半。
很寒酸的首飾,看得出銀鐲的主人平日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奉戍皺眉道:「沒想到謝觀南如此……」
後面「糊塗」兩個字沒說出口,但聽的人都知道什麼意思。
夫妻一體,妻子受辱,身為丈夫的何曾有面子?
若是縱容謝觀雲與那白家小姐放肆,弄出點什麼醜事來,最後說不定要牽連謝府名聲。
謝玠漫不經心把玩著手中的銀鐲。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細細的鐲子不過手掌一半大。托在掌心,宛若托著一圈銀光。
毫不起眼的鐲子竟硬生生被他秀美的指尖,襯得好看極了。
馬夫將白玉桐本想要故意驚馬博得謝觀南關注,弄巧成拙,反而是真的驚了馬,差點沒被馬踩死的醜事說了。
又道:「二爺應該是先護著白家小姐回府,二少夫人在後面。」
謝玠隨意擺了擺手。
馬夫悄悄退了下去。
奉戍正要請示,下人又道謝觀南親自來還馬了,還向謝玠致謝。
謝玠突然冷冷道:「讓他進來說話。」
……
謝觀南本意是還了馬後就回府照看白玉桐。他正要走。下人從裡面出來,道大爺要見他。
謝觀南心中吃驚,隨即狂喜不已。
不是人人都能見到謝玠的。上次他來親自求畫,連松風院的大門都進不去。
謝觀南恭恭敬敬整了整衣衫,又理了理髮冠,這才垂著手跟著下人進了松風院。
下人走在前面,面色沉肅。
謝觀南心中忐忑,低聲問:「不知大爺見我是為了什麼事?」
下人一心往前走,半個字都沒與他說。
謝觀南訕訕笑了笑,肅手跟在身後。
心中止不住的惴惴不安。他雖與謝玠是同族,但從小到大便知道他的身份與謝玠是雲泥之別。
謝玠才是真正謝氏一族的嫡系,將來是要繼承謝家幾百年龐大的基業的。況且,謝玠的才華不知超過他幾百倍。
他不過是沾了謝氏的名聲,外加年少讀書勤勉,堪堪進了國子監罷了。
而謝玠年少就有神童的才名,更是在十六歲高中三元,直接入翰林院編修,又為「庶吉士」。而後還與當今新帝有了同窗之情。
新帝繼位後對他極為信任,親封天子侍讀,每逢大事又委派重任。
謝觀南腦中胡思亂想,走了許久入了松風院中。
下人喚他:「二爺?」
謝觀南恍然回神,發現自己竟然走神了。一抬頭,心中一怵,忙跪下去。
「學生見過謝大人。」
謝玠是天子侍讀,身份比他便是高了一輩不止。
廳堂上,謝玠身穿一件玄青色便服,外披著一件似油水般光滑的黑狐裘。他容色極白,鴉色的發束了一根紫金長簪,眉眼若名師雕琢,一筆一划皆渾然天成,凌冽如千山暮雪。
謝觀南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就是名動天下的謝玠,容貌竟然如此俊美,又這般冷到了骨子裡。
聽見謝觀南的問候,謝玠冷淡垂著眼,半天才虛虛抬了抬手。
「你便是觀南?」他的嗓音清冷低沉,似金玉交加,不沾半點熱絡,「聽過。」
謝觀南心中一凜,更低低頭:「聽聞大人最近貴體欠安,學生叨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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