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張須陀要讓我參軍?!(1/2)
張須陀……
哦!
張須陀!
沈樂一個激靈。
之前說什麼什麼郡丞之類,他毫無概念,完全沒有辦法弄明白這是誰。但是,說到張須陀,他可就不困了!
這是一位隋末名將啊!
雖然是站在朝廷這一邊的,雖然是鎮壓當時農民起義的,但是,並不能否認他的戰績,也不能否認,他是一位令當世英雄,都不得不敬畏的名將!
沈樂深吸一口氣,細細打量面前這位。如果不知道「郡丞」這個官職,沈樂必定會把他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武將,完全不會往文官方向去想:
他身材魁梧,所謂膀大腰圓,一米八的身材,至少也能有一百八十斤——
而且看他穩穩披著那身鐵甲,拱手時動作流暢,說話中氣十足,大概那鐵甲下面,滿滿都是肌肉,絕對不可能都是脂肪。
鬚髮濃黑,目光凌厲,看上去有四十來歲模樣,也可能更老一些。沈樂不敢確定,也許是軍務倥傯,太過勞累,憔悴了?
「久仰將軍大名。」沈樂向他回了個道揖:
「貧道玄真觀道人明德,朝拜泰山府君,遊歷至此。敢問將軍,這是……」
他伸手向戰場上比了一比,畫了個大圈子。只見張須陀的目光立刻黯淡下來:
「還不是王薄那幫賊子!逃避徵發,嘯聚山林,甚至聚兵擄掠地方!某家不得不帶兵征討……唉……」
他順著沈樂手指的方向環顧四方,面色神情當中,不見得意昂揚,滿滿都是痛惜。沈樂無奈搖頭:
「怪不得貧道方才在山上遙望,見山下殺氣之中,有太多怨氣升騰,凝而不散。將軍稍待,容貧道再做法安撫一下——
這戰場若是放著不管,怕是將成鬼域,到時候別說在此耕种放牧,就算百姓路過,都會沾染疾病瘟疫的!」
張須陀欲言又止,目光在沈樂腰間的玉牌上打了個轉,到底還是一轉身,一跺腳。揚起手,叫來一個親衛:
「調一百人跟著這位道長,他要什麼東西,你就替他備辦!道長是來超度戰場亡魂的,爾等要盡心竭力,不得有誤!」
沈樂其實……也並不需要什麼東西,畢竟他也不能讓士兵們現場給他造一口瓷窯,然後燒些瓷劍來用:等他燒制出來,黃花菜都涼了好麼。
他只有招呼士兵們,把戰場上的屍體儘量分開,擺好,哪怕是反賊(沈樂心底:起義軍!起義軍!)的屍體,也不要侮辱過甚;
給他清理出一一小片稍微平坦的土地,上面搭一層矮矮的木台,主要目的是避免他直接坐在泥水、血水裡;
周圍按照黑、白、紅、青、四色,插上一圈旗幟,每一面旗幟都著人看守,看得士兵們滿是敬畏,以為他要做法,其實只是為了避免有人衝撞;
然後,在木台上盤膝坐定,膝上按劍,慢慢溝通周邊,輕聲誦唱起往生神咒。
漸漸地,身邊的風漩再一次湧起,細密淡薄,卻漸深漸黑,又漸漸被高舉騰起,星星點點,飄向蒼穹。
一陣清風吹來,所有的光點都飄向泰山,墜入山林,消失不見……
「啊……」
「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
守衛在台地周圍的士兵們仰望這等異象,都覺得心神一清,像是從開戰到現在積累的恐懼、悲痛、各種壓力,都隨著這些光點飄蕩而去。
不知道哪個士兵,輕聲唱起了送葬的歌謠。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這首悠揚哀傷的葬歌,就在戰場上飄蕩開來:
打了勝仗歸營駐紮的精銳,戰場上翻動屍體的普通士兵,被押送著踉蹌行走的降兵,無不翕動著嘴唇,喃喃而唱。一邊唱,一邊望向泰山:
不管是誰,不管生前是什麼身份,不管是因為什麼而死。
都歸去吧,歸去吧,泰山府君聚斂魂魄,只有在這件事情上,是人人平等,不分賢愚的……
甚至,戰場上的黑氣都形成了波動,嗚嗚呼嘯,一團一團就地捲起,形成禽鳥、猛獸之形。
有個翻動屍體的士兵離得太近,被黑氣一撲,猛然倒了下去,雙手掐住自己咽喉,在地上來回滾動。
哪怕沒有開啟靈眼的人,也能看到他身上籠著一團黑影,扭動不停,看著像是拼命往裡鑽。
同袍們慌忙趕過來,扶人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拔刀橫砍過去,鋼刀橫掠過氣團,如刀分水,並沒有半點用處……
幸好此時沈樂看著雙目微閉,卻忽然駢指一點,膝上瓷劍飛出,在作亂的氣團當中只是一絞,當場絞散成碎絮亂絲。
被絞散的黑氣發出一聲悽厲咆哮,卻被捲入氣旋,漸遠漸高,消失不見。被氣團裹挾的士兵長長吐一口氣,鬆開手,眨眨眼睛:
「我好了?我沒事了?!」
「仙長!」
他身邊,趕過來的幾個同袍,已經按著他拜了下去:
「多謝仙長救命!」
你們……唉,我也沒法救你們救到底。沈樂雙眼微開一線,立刻又緊緊閉上,指揮飛劍,不停地絞殺那些氣團。
這裡一團像黑狗的,那裡一團像黑貓的,再那裡一團特別大的,已經分出了四肢和頭顱,隱隱約約帶上人形,卻在飛劍之下散成碎片。
直到月上中天,附近所有的氣團全部絞殺完畢,戰場上的黑氣也基本上送走,他才睜開眼睛,長長嘆了口氣:
「唉……」
累死了累死了!
這只是一場小規模戰役,就把他累成這樣,要是碰到大戰,要是碰到大戰之後太久沒人收拾,已經凝成了死地,他一個人怎麼收拾得過來啊!
他雙手撐膝,嘗試起身。一按,沒能像他見過的軍訓教官那樣,很漂亮、很利落地起來;
再一按,還是沒能起來;
想要認命改變姿勢,從盤坐改成跪坐,再撐地爬起來的時候,旁邊已經伸過一雙手臂,在他腋下輕輕一托,把他直接提起,放落地面。
沈樂扭頭,就看見張須陀風塵僕僕,明顯也是從哪裡巡視完趕過來的,向他拱手:
「多謝仙長超度我軍將士。如蒙仙長不棄,能否隨某家到得營中,略用一杯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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