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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4章 讓我感恩?當面殺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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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竟然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下,緩緩站起。

這一刻,江塵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肌肉劇烈顫抖,額頭青筋暴起如蚯蚓。

可他就是站著。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頂著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壓,硬生生地站了起來。

「哦?」

韓顛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區區一個凡人,竟能在他星主後期的威壓下站起?

即便他只動用了極其微小的一縷威壓,也絕非尋常人能承受。

此子的意志,倒是不凡。

可那又如何?

他眉頭微皺,威壓又加重了三分。

江塵身軀猛然一沉,雙腿微微彎曲,仿佛隨時都會再次跪下。可他咬著牙,死死撐著,目光直視韓顛,眼中仿佛燃著一團火,

他一字一句,聲音響徹全場:

「這...就是雲汐閣的處理方式?」

「不問青紅皂白...不查是非曲直...就斷了這些雜役...一生修行!」

韓顛微微眯起眼,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他身為雲天峰峰主,在雲汐閣地位尊崇,別說一個雜役,就是內門弟子見了他,也要恭恭敬敬行禮。

可眼前這個螻蟻般的存在,竟敢質問他?

「你在質疑本峰主的決斷?」

韓顛的聲音很平靜,那雙眼眸中微眯,竟然流露出一抹寒意,

可越是如此,越讓人心驚。

那兩個上前拿人的內門弟子,腳步一頓,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江塵沒有退縮。

他直視著韓顛,一字一句道:

「我只想知道,你可曾問過,李奎這些年,是如何對待這些雜役的?」

「你可曾查過,他剋扣了多少丹藥,打死了多少人?」

「你可曾想過,這些人為何會跟著我,冒著被逐出師門的風險,去追殺一個管事?」

韓顛眉頭微皺,目光轉向李奎。

李奎渾身一抖,連忙道:

「峰主明鑑!這小子滿口胡言!我管理雜役百餘年,一直兢兢業業,從無差錯!這些雜役跟著他造反,純粹是被他蠱惑!」

「蠱惑?」

江塵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雜役弟子。

那些雜役,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可他們的身體,卻因憤怒在微微顫抖。

「你問問他們,李奎這些年,可曾按規矩發放過丹藥?」

沉默。

沒有人敢說話。

韓顛眉頭皺得更緊,有些不耐煩道:

「身為雜役弟子,就該有雜役的覺悟,沒有靈根,本就大道斷絕,雲汐閣允許你們進入,已經是莫大恩德。爾等,應該感恩。」

感恩。

這兩個字,如同一根針,狠狠刺進每一個雜役弟子的心裡。

他們為雲汐閣耕種靈田,開採礦石,承擔最苦最累的活,吃不飽,穿不暖,月俸還要被剋扣,動輒被打罵,甚至被打死也沒人過問。

明明受傷害的是他們。

明明被欺壓的是他們。

現在,卻要讓他們感恩?

江塵笑了,那笑容冷得如同寒泉靈田中的冰水。

「感恩?」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每一個人耳邊炸響:

「他們為雲汐閣耕種靈田,你可曾給過他們足夠的靈石?」

「他們為雲汐閣開採礦石,你可曾給過他們治傷的藥材?」

「他們當中有人在此蹉跎一生,只為求一線仙緣,你可曾給過他們機會?」

「現在,你告訴我,讓他們感恩?」

韓顛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活了數萬年,還從未被人如此質問過,更何況是一個雜役。

「放肆!」

他冷哼一聲,威壓再次加重,這種壓力,幾乎要把江塵壓趴在地上。

可江塵依舊站著,他的雙腿在顫抖,他的骨頭在咯吱作響,他的七竅開始滲出血絲。

但身軀卻沒有絲毫彎折,

然後——

他伸出手。

那柄落在地上的長劍,仿佛受到某種召喚,驟然飛起,落入他手中。

劍在手。

江塵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奪目,如同兩顆燃燒的星辰,半月以來,他從寒泉靈田中汲取的寒力,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劍身震顫,發出清越的崢鳴。

那聲音,如同龍吟,如同鳳鳴,穿透雲霄!

下一刻——

江塵驟然出劍,一劍揮出!

這一劍,快若閃電,

連韓顛都沒有反應過來,快到所有人都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劍光,如同神光貫穿蒼穹,璀璨無比,凌厲無匹!

那劍光穿越的不只是空間,還有韓顛揮手布下的那道屏障。

李奎全身汗毛炸起,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想到,即便在這種情況下,江塵竟然還敢出手!

他更沒想到,那劍光的速度,連星主境的韓顛都來不及阻止!

驚恐中,他發出一聲嘶啞大吼,拼命運轉體內真元,將身上最後幾件護身法寶全部激活!

金光閃爍,符文流轉,層層光幕將他籠罩——

咔嚓!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護身法寶的光幕,如同紙糊的一般,齊齊破碎!

然後——

噗!

一個血洞,赫然出現在李奎脖頸正中。

鮮血如泉涌,從血洞中噴射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襟,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李奎瞪大雙眼,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可置信。

他想說什麼,可一張嘴,就是一大口鮮血湧出,他抬起雙手,想要捂住那個血窟窿,可鮮血依舊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湧出,怎麼也捂不住。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卻無法再說出一句話,

江塵收劍而立,眼神冷漠如冰:

「既然在你們這裡無法討回公道——」

「那我就自己討回公道!」

話音落下。

李奎的身軀,緩緩跪倒。

他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雙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江塵,那眼神里有恐懼,有不解,有悔恨,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絕望。

然後——

轟然倒地。

沉悶的響聲,傳遍全場。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凡人,在星主境強者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斬殺了雲汐閣的管事。

那道劍光,穿越的不只是李奎的護身法寶,還有韓顛揮手布下的屏障,而後一擊致命。

「武...武道聖體...」

不知是誰,喃喃說出了這四個字。

韓顛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江塵身上,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先前他並沒有把這個凡人放在心上,即便對方是武道不凡,在他眼中,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可此刻,他發現自己錯了。

那一劍,絕非尋常武道宗師能施展出來的。

那劍光之中,蘊含的不僅僅是劍意,還有一種連他都看不透的意蘊,那意蘊,玄之又玄,仿佛觸及了某種他都看不透的大道。

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更讓他心驚的是,此人竟然能掙脫他的威壓。

雖然只掙脫了一瞬,雖然只有一劍之力。

但星主境與凡人之間的差距,何止天壤?別說掙脫,便是動一根手指,都是不可能的。

可這個人,偏偏做到了。

「武道聖體...」

韓顛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一幕,那是在忘塵域最高規格的天驕大比上,

一個不過天靈境的女子,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越境戰勝了一位天君境的強者。

那一戰,他親眼目睹,至今記憶猶新。

後來他才知道,那女子除了擁有武道聖體,更擁有另一種傳說中的體質——鴻蒙神體,體魄中蘊含天地鴻蒙之氣,不染塵劫,近乎完美,

可眼前這個凡人...

韓顛目光閃爍,心中念頭電轉。

此人亦是武道聖體,甚至比他當年見過的那個女子,還要純粹,還要強大。

可那又如何?

一個凡軀武道聖體,沒有靈根,沒有修為,終究難成大器。

況且——

韓顛目光掃過地上李奎的屍體,又掃過那些跪了一地的雜役弟子,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此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他面前殺人。

若是不嚴懲,他雲天峰峰主的威嚴何在?雲汐閣的規矩何在?

「一個區區的雜役弟子,不光引起暴亂,更是在本峰主面前斬殺宗門管事——」

韓顛的聲音冰冷如霜:

「是誰給你的膽子!」

他一步踏出,威壓如潮水般洶湧而出,壓得在場所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若是再手下留情,我雲汐閣,日後如何立於忘塵!」

「來人!」

他厲聲道:

「給我把他打入死牢!三日之後,在山門前問斬!」

「是!」

那兩個內門弟子這次不敢猶豫,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拿人。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驟然衝出!

「峰主手下留情!」

冷月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閃,擋在江塵身前。

她跪倒在地,垂首道:

「峰主大人,萬萬不可!」

韓顛眉頭一皺,冷冷看著她:

「冷月,你要攔我?」

冷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沉聲道:

「峰主大人,此人名叫江塵,是冷月從寒水城帶回的凡人,之所以加入雲汐閣,並不是為了求得大道,而是要為自己身患寒毒的妻子治病,如此重情重義之人,絕非濫殺無辜之輩。」

「此番對李奎出手,必然事出有因,冷月斗膽,求峰主暫緩發落,查明真相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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