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來一次(2/2)
喻瑤擰眉:「我還有什麼能被他說的?」
「以我目前知道的情況看……他好像想曝你父親過世的事,」白曉罵了一聲,「他簡直鬼迷心竅,覺得你是真生他氣了,想了這幾天,就偏激得要『幫你』洗脫圈裡那些黑料罵名,打算用檢察官的悲劇替你這個做女兒的拉好感?!我看他就是別有用心。」
喻瑤忽的坐起來,被容野從身後擁住,手掌安撫她繃直的背,半掩的眼中寒意冷冽。
韓凌易父母當年跟程夢熟識,關係維持得很好,所以對於後來她家裡出的事也知道多半,喻青檀清正一生,走得那麼淒楚孤獨,怎麼可以被拿出來當做網絡上的談資。
何況這件事內幕齷齪,真相還沒有被澄清,如果現在翻出來,誰能保證不被歪曲利用,帶給喻瑤更大的傷害。
「你別急,也千萬別找他,免得反被利用,」白曉說,「我這邊一定摁住他,不讓他亂說話,你在劇組等我消息。」
容野下巴墊在喻瑤肩上,扣住她發涼的手:「瑤瑤,別怕,我們回劇組,今天是你生日,不會有不好的事。」
離開酒店的時候,容野帶走了床單,折得整整齊齊。
劇組都以為喻瑤是跟豪門外公回家過生日,並不知曉那麼多波折,喻瑤到了片場,果然拿到程懷森派人送來的禮物和手機,她沒管禮盒,直接拿過手機消毒擦乾淨,確定沒損壞,遞給容野。
容野視線凝在她臉上,從那通電話起,她再沒笑過一下。
他彎下腰,撫了撫喻瑤的頭,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他眸中情緒幾番輪轉,換上她最愛的天真純然,輕聲說:「瑤瑤,我回房間給你拿套衣服換,冰箱裡的蛋糕也要收拾,等我。」
導演照顧喻瑤腳疼,給她排了不需要走動的戲份,她要留下拍攝,昨夜落水又折騰,確實該換衣服了,她不疑有他,捏捏容野的手:「快點回來……最近老是覺得有人窺探你,搞不好就是容野那狗東西,看他那長相就知道魔鬼心性!」
容野低下頭,淡色唇角斂了斂,放肆流露了幾分委屈。
導演在大喇叭喊喻瑤過去,容野握著自己的手機,倒退兩步,注視著喻瑤融入人群,才慢慢走出片場,他沒有看屏幕,手指快速按出一串號碼,接通後,他語氣是作為諾諾以來,極少有過的淡漠森然:「十分鐘,206。」
劇組酒店的206房間裡,只抹了胚的蛋糕還在冰箱,床上窗口的暖黃小燈依舊孜孜不倦亮著,那張存了他所有錢,要給瑤瑤買小房子的銀行卡還在枕下。
容野坐在窗邊,側臉投映在牆壁上裝飾畫的反光里,如描似畫的五官並沒有任何改變,那層乖巧懵懂被卻被抹除得一乾二淨,尖銳張狂的稜角仿佛從骨子裡掙脫而出,撕破蓋在他身上的雪白。
「是不是很多人還不懂封殺是什麼意思,」他略抬了下眼,「拿韓凌易,讓他們看看。」
從小時候起,他就無數次在喻瑤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她去看他,櫻紅的嘴巴里卻總在提起這個人,她治療他,讓他痊癒,是她的凌易哥哥,每一次啃噬心臟的酸澀和妒忌都歷歷在目,他那時就想,如果以後瑤瑤再提,就讓這個人消失。
韓凌易覬覦她,欺騙她。
藝術中心十五天的時光里盡情用瑤瑤折磨他。
逼他走進那場暴風雪,差點死在瑤瑤還沒有趕回來的時候。
如果他那天真的死了,瑤瑤會多傷心。
又在瑤瑤生日,她剛剛屬於他的這一天,拿喻青檀做文章,惹她難過。
韓凌易不該消失麼?
元洛和江淮戰戰兢兢地並排站在容野對面,這點不值一提的事早就在他開口那瞬安排下去,元洛一臉煞白,顫巍巍舉起手:「哥,很快。」
兩人剛痛哭過一場了,自從幾年前跟在容野身邊,元洛和江淮一直是他最得用的人,即便是在枝繁葉茂的整個容家,也足夠讓那些主枝旁系的集團高層忌憚,但在外頭說一不二的兩人,一到容野面前,就是兩個哭包。
容野冷淡地看一眼,他倆就想跪。
沒過多久,片場中途休息的喻瑤就接到白曉電話,她以為韓凌易那邊有動作了,緊張接通。
然而白曉卻匪夷所思說:「不知道是不是神仙顯靈,剛才編劇聯合會突然正式發公文永久封殺韓凌易,不止這樣,聽說今天之內,韓凌易的所有片子會全網下架,資料都被封殺聲明替換,還有查到他經濟上有問題,可能會面臨凍結財產,全面限制出行,我這邊一直在盯他,他應該是打擊太大,不知道從哪跌落,已經送醫院搶救了。」
「我算見識了,喻瑤,這叫真封殺,你當初的和這一比,根本小打小鬧啊,「他半開玩笑地感慨,」我看這個才像容狗的作風。」
喻瑤沒理他調侃,心總算是滋味複雜地放下去,陰霾散開,她情緒也不由自主好起來,瞄了眼時間,見諾諾還不回來,又有些不安。
正好一個在拍的配角狀態不好,反覆重拍著,預計要花點時間,喻瑤腳傷的不是筋骨,也沒那麼疼了,乾脆回酒店,想去接應男朋友。
何況房間裡那些為她生日的準備,她也想親眼看看。
酒店206,元洛和江淮僵挺著背,如實匯報處理韓凌易的結果,凌晨就收到哥的交代了,這會兒落實得好,希望能給自己加點微弱的保護層。
倆人也醞釀著滿肚子的話,容家這幾個月來的劇變,容野當時被藥物破壞腦神經之後的那場車禍,他在車禍里又怎麼會背離原本的計劃,跟喻瑤相遇,以及最重要的……
容野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很淡。
他往前走一步,元洛和江淮就後退兩步。
容野瑰麗瞳仁上覆著堅冰,影子被拉長,昏黑地投映在牆上,只是抬一抬手的簡單動作,也立即就讓元洛的眼睛哭出了波浪線。
他求饒:「哥,哥,我們真不知道那是嫂子,全是為了找你,落水純屬——」
話沒等說完,緊閉的門板就傳來輕輕敲擊聲,喻瑤的聲音在外傳來:「諾諾,開門。」
只是一句話的瞬間而已,容野渾身戾氣四散,冷寒嗓音頃刻間軟化下來,揉了八百倍的水汽,一秒不差地轉向門口:「我來了。」
元洛和江淮對這反差徹底傻了,這房間也不算大,浴室門磨砂半透明,衣櫃藏不下一米八的大男人,可一個假容野,一個走狗,他媽的往哪躲?!
容野指窗外,薄唇合動:「滾。」
倆人一點聲息不敢出,西裝革履狼狽地爬上窗台,好在窗口不朝著大路,不至於光天化日被圍觀。
但二樓也很高,跳下去純屬鬧,元洛和江淮手扒著窗台外沿,吊在半空,勉強踩著樓下的空調機箱,欲哭無淚。
容野大步上前,關上窗子,速度太急,手指被一塊鋒利的金屬凸起劃破了口子。
他拉上窗簾,趕到門邊,在打開的剎那,合眼調整呼吸,神色里混入白雪和蜜糖,糅雜成一個合格的諾諾。
喻瑤站在門外,容野拉住她手腕,她略顯吃力地走了一步。
他將人原地抱起,仰著一張勾魂攝魄的臉,乾淨眼眸濡濕,輕聲說:「老婆,我手劃破了,疼,你給吹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