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可惡,又被他裝到了!(2/2)
女人便把孩子的情況說了一遍,周成就也解釋說:「羅老師,這個小女孩手肘疼痛得厲害,但沒有暴力牽拉病史,說是和小朋友玩耍的時候突然疼了起來。」
「查體的話,有觸痛,肘後三角關係正常。查平片沒發現骨折,病人說我看不明白,要求上級醫師再給看一下。」
「我就帶她們來找您了。」周成認真地解釋著,也是怕羅雲一下子就自然而然地想到橈骨小頭半脫位那裡去。
「這不是橈骨小頭半脫位麼?」
羅云何其有經驗?
這種病,還要鬧到他這裡來麼?
小孩,家長,一同來科室里,有外傷史,肘關節疼痛,這就是橈骨小頭半脫位的診斷公式。
若是周成這個都不會看的話,那還真的高看周成了。
但出於對周成的信任,羅雲還是對周成說說:「你把片子遞過來看一下?」
周成趕緊把平片找了出來,放在了閱片器上。
羅雲和張正權兩個人都站了起來,過來仔細認真地觀看起來。
只是一分鐘之後,羅雲才轉過頭來問:「你真的沒提過你家小孩的手啊?這一點很重要啊!」
「如果你沒提過的話,這個問題可能還要照個核磁才行嘞。你好好想一下。」
「別把簡單的事情給複雜化了。免得造成過多的誤會。」
「就這麼說吧,她現在這情況,如果沒有暴力的牽拉病史的話,我們就可能得往癌症方向去考慮了。這費時費力……」羅雲也沒看明白其他問題,於是如此對女人說著。
就希望女人能夠不要隱瞞病史。
聽到癌症兩個字的時候,女人的臉色立刻一變,馬上眼睛就快紅了起來,趕緊說:
「醫生啊,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啊,我再去打個電話問問可以嗎?」
「我女兒能不能在這裡坐一下下?」
「我不要,媽媽,我不要,我怕。」琪琪馬上把頭搖成撥浪鼓。
她可害怕和這群白大褂一起。
羅雲就說:「你就在在這裡打電話吧。我們一起聽,能夠問得更清楚點。」
「你不是一直陪著你女兒的啊?」羅雲先入為主地以為這對母女就一直待在一起。
女人就又把電話撥了過去,問的還是同樣一個老師,同樣的問題。
羅雲也就大概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了。
女人說:「武老師,不好意思啊,又打擾您了,這裡的醫生,而且還是主治醫生,也來問,琪琪在學校有沒有被人用力牽拉過!」
「她到底怎麼受傷的?您能不能詳細地和醫生們說一下啊?」
對面的武老師聞言,十分不悅地哼了一聲。
然後開口,拉長聲音說:「我都說過好幾遍了,她就是和小朋友玩耍的時候,突然哭了起來的。你怎麼就是不信我呢?」
「那你還要我怎麼去問呢?難道你覺得是你女兒被同學打傷了嗎?可我問過了班上所有的同學,都沒有與琪琪發生衝突。」
「琪琪媽媽啊,我讓您去個大一點的醫院,好好看看,您也不信。」
「那您到底要我說什麼呢?我總不能無中生有地說您女兒被人打了吧?如果被打了的話,身上總得有傷痕對不對?」
「琪琪,你今天沒和人打架對不對?」她接著還問了琪琪一句。
琪琪趕緊說:「老師,我沒打架,我很乖的!」
這一下,女人也為難地看向了羅雲。
羅雲則遠遠地對著電話里,說:「我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就是說,小孩子在學校里,只是和小朋友們在玩耍,然後就突然痛了起來是吧?」
「那和她一起玩的人是誰呢?他們玩的是什麼?其他小孩子的家長有在現場嗎?」
「她現在的疼痛症狀,可不像是小孩子之間的玩耍就玩得出來的。」
「小孩子可沒這麼大力量!」
「如果老師您非要說不清楚情況的話,我就建議這位女士直接報警了,說有人虐待她家孩子了啊?」
羅雲非常清楚,橈骨小頭半脫位的診斷,需要一個比較大的外界暴力干預。
本身這種誘因極為正常,也很常見,但是需要這麼一個誘因來確定診斷,如果一直這麼瞞著,拖著的話,小孩痛苦不說,他們也不好下診斷。
臨床醫學本身就是嚴謹和本身存在的邏輯思維。
而且還可以推論出來後面的一些東西,這暫時還沒說破,但等陣撕破了臉的話,那大家都不好看。
羅雲這麼說後,對面的武老師聲音立刻大了起來:
「你這個醫生怎麼回事?」
「你有證據嗎?你怎麼亂說話?什麼虐待?你說誰虐待呢?」
「你在懷疑誰呢?」
「你是警察還是看病的?」
羅雲便也不虛地回道:「我是醫生。我只負責看病,不負責懷疑和查案,甚至我連找證據都不負責。」
「但是。」
「我現在找不到患兒疼痛的原因。我問家屬,她也說她不在場,而根據我的經驗,可以肯定小孩子是極有可能遭受到過外界暴力的。」
「但你也說沒這樣的情況,那我就只能建議她們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看,並且建議她最好報警處理了。」
「這和我是不是警察?是不是看病的有什麼關係?」
羅雲心裡已經確定了,這個小孩的診斷,而且懷疑這個老師在撒謊。
琪琪媽聽到這話,插嘴問道:「醫生?我家小孩,真的是?」
「真要報警嗎?」
羅雲就道:「如果確定了有外界力量的干預,其實事情也不嚴重,做個手法復位,回去好好休息幾周就是了。但是現在一直沒找到這種事情的具體原因,我解釋不通啊。」
「所以我不排除你家小孩可能是遭受到了不可名的威脅或者虐待,如今國家對這一塊極為重視,該報警還得報。」
「反正小孩現在是有這麼個症狀在,至於是不是真實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根據我的經驗來推斷。相信警方也會給我們提供一個最終答案的。」
羅雲要等的,就是老師那句言辭確鑿的話。
有過外傷。
有過外力干預。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惱羞成怒說:「你這個醫生,簡直不可理喻,水平不夠,看病看不准,就開始耍無賴起來,這裡找藉口,那裡找藉口。」
「你好好看病,把小孩子的問題處理了,不就好了麼?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琪琪媽媽。我真的建議你換家醫院,這八醫院水平不行,他們完全就看不懂,看不好。」
「不要再在那裡耽擱時間了,去縣二醫院看吧。」
她理直氣壯地直接提起了琪琪媽,但是明顯有點底氣不足。
羅雲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對周成道:「周成,把患兒的急診病曆本好好寫上。寫清楚一點!」
然後對女人說:「其實我心裡能有一個診斷,但是現在沒有證據來支持我這樣的診斷,所以,我不好貿然地對你家小孩進行治療。」
羅雲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治病,不能只看到問題的表面,你家小孩有可能是被隱瞞了外傷史,我都提醒到這個層面了。
如果對方作為家長,都不願意管這樣的事情的話,那羅雲也就不多事了,他只是醫生,看好病就行了,至於病因,就當作一個糊塗帳罷。
只是周成和羅雲之所以之前糾結,就是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情況。
畢竟如果出現了第一次,你不去找明白原因,就很有可能出現第二次。
一家幼兒園不行,大可換一家即可。
但是這種事,不是羅雲該直接摻合的。
女人神色糾結起來。看向羅雲,問:「醫生,你是懷疑老師他們說謊嗎?」
「我家琪琪?她真的?」
「這不可能吧。」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家小孩竟然有可能是遇到了。
虐待,或者是老師知道情況,但沒說。
羅雲也沒明示,只是說:「我們學習的教材,那是老一輩的前輩們,一輩子的心血總結。也是以前很多很多個小孩子親自體驗過的經歷。」
「你是寧願相信老師是在說謊呢,還是願意相信你家小孩就是遇到了萬中無一的特例呢?」
「我還是比較偏向於她是橈骨小頭半脫位這個診斷的!」
然後羅雲又話鋒一轉:「當然,如果你不希望這麼莽撞地便進行手法復位的話,我們也可以繼續往其他方面查,等照一個核磁之後再說。」
女人當即神色一動,道:「醫生,我其實不是不信你。而是,我老公就是星區這邊的片警。」
「幼兒園的老師也知道這個情況,我覺得她們應該不至於欺瞞,或者說主動去虐待琪琪才對!」
「這?不是自找苦吃麼?」
「我女兒現在這情況,應該不會是癌症吧?」這才是女人比較關心的問題。
聽了女人這話,另外一邊正在寫病歷的周成,就馬上動作一僵!
看向了小女孩,眼神微動!
我靠?
還真?沒外傷史啊!
如果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她老公,也就是琪琪爸是這邊的警察,那麼幼兒園的老師會故意欺瞞病史的可能性就極小了。會傷害她的可能性當然會更小。
說實話,誰願意去虐待一個警員的孩子呢?
這不是廁所里打燈籠麼?
這麼說的話,那麼自己懷疑的那種情況,周成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況,就是真的了。
抬頭看向羅雲。
羅雲則臉色猛地一變,說:「你老公?是警察,而且幼兒園老師也知道這個情況?」
如果這是真的的話,那麼之前的一切推論,都得重新推倒!
自己經驗性診斷,是錯誤的,周成說他看不明白,這才是正常的。
女人看著周成和羅雲的臉色都變化如此之大,她自己也被嚇到了:「我要不還是給我老公打個電話,讓他去好好地問一下吧。」
說著,女人的眼角就泛紅了起來。
顯然極為不願接受自己的女兒就是那最覺得不可能的東西。
然後,周成氣息微促地問:「我能再給你女兒做個體查嗎?」
周成顯然也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他沒有親自給病人做過體查,體查是杜嚴軍做的,周成也相信杜嚴軍做的體查肯定是對的。
但也覺得他可能沒查完全。
所以希望可以做出來點不一樣的東西。
女人此刻極為無助,猛地點了點頭。
周成就把手搓了搓,然後用指腹探了上去。
關節脫位的體格檢查,和腫瘤的體格檢查,其實是不一樣的。
現在糾結的就是到底是不是橈骨小頭半脫位,半脫位無肉眼可見的畸形,平片照不出來,但是有觸痛和活動受限。
若是腫瘤的話,則需要檢查質地、基底部、活動度、邊緣等。
周成自然是先按照脫位的檢查去做的。
只是發現啊,在小孩子的媽媽同意下,在琪琪咬牙閉目的忍耐下,他在觸診患者橈骨上段的時候,也就是橈骨小頭位置時,琪琪並未疼得叫出聲。
要知道,小孩子不是大人,她們如果有疼痛的話,是忍不住的!
而且,在周成摸她的手肘時,她還縮了縮!
活動可!
這一下,頓時讓周成的心涼了半截。
這不是脫位,那豈不是,就完全……
無明顯誘因的疼痛?
這讓周成想到了那個不好的東西,然後再查杜嚴軍查過的肘後三角關係,果然也是正常的。
緊接著,周成又探探琪琪肱骨外側髁,就這麼碰了一下,琪琪立刻疼得大聲哭了起來。
半邊身子都是一抽!
顯然是碰到了疼痛的部位。
「媽媽,痛!」收了手後,鑽進了她媽媽的懷裡。
她媽媽此刻雖然也心疼自己孩子,但也知道,現在可不是心疼的時候,甚至今天可以決定琪琪這一生的命運和生命的長度!
但是,周成卻並未摸到不該摸到的東西,但小孩子是疼痛得很,所以,不讓他摸了。
周成趕忙轉頭,對羅雲說:「羅老師,直接照個核磁吧。」
同時內心慶幸不已,還好自己沒有經驗主義地去主觀地給病人套加一個可能性的病史——外傷史。
不然的話,真給她做了復位就打發了的話。那可就真的很難收場了。
要知道,即便是腫瘤,如今的骨腫瘤也是可治療的,早期治療,非常有可能是良性的,獲得正常的生命周期,若是誤診了的話?
周成的後背沒由一涼——
庸醫誤人啊。
羅雲點頭,讓張正權寫檢查單,並且交待病人的家屬說:「你們馬上拿著檢查單去做檢查,然後做完之後,不用等結果,直接回這裡,我來閱片就好了。」
「謝謝你,羅醫生。」女人憂心忡忡地拿著檢查單,抱著自己的孩子,走了出去……
羅雲並未急著叫下一個病人。
只是看向了周成,略有些複雜地說:
「這個病人,如此誘導性地指向簡單的橈骨小頭半脫位,你為何不給她做復位啊?」
橈骨小頭半脫位,最好診斷,通過病史即可診斷,連輔助檢查都不需要做。
特別容易發生在小孩子身上。
好傢夥,他剛剛都走入了誤區裡面去,還沒走出來,甚至都差點直接給孩子她媽講,你孩子的老師在虐待你孩子了,這就是外傷史,你去告她吧。
這就是該死的定勢思維。
而周成!
竟然能夠主動規避開這個定勢思維。
甚至就連自己,也是經驗主義地要把她診斷成橈骨小頭半脫位,但周成卻規避開了。
這好像,又被他給裝到了!
而且還把病人特意從病房帶來了門診裝。
羅雲好想打人,斜著眼睛瞥了瞥張正權,發現他滿臉難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他的羅老師竟然會出現這麼大的錯誤。
羅雲剛剛有多麼信誓旦旦,那麼現在內心就有多尷尬。
周成實誠地解釋說:「羅老師,主要是我沒找到可以確診的病史啊,橈骨小頭半脫位的確診,要依據明確的病史才行。」
「沒有這樣的病史,我才不敢下這樣的診斷。」
「我其實第一反應也覺得是她老師撒謊,為了規避她的麻煩。」
「所以讓孩子的母親打過電話去確定一遍了。」
「只是當時小朋友的老師說我們醫院不靠譜,我們這裡的醫生不行,我又不是羅老師您,這麼鎮得住,所以她媽媽也不讓我給孩子看了。」
「這才沒給我犯錯誤的機會!」周成說完這些話!
接著回以憨笑。
張正權眼圈微微一縮,略有驚訝,原來周成舔人能舔的這麼舒服啊?
羅雲則翻了翻白眼——
你那不叫沒犯錯的機會,你那叫太慫!
次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