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上台就是犯法!(2/2)
而黃石南這話一出,其他人的臉色立刻大變。
麻醉醫生吳蕊此刻心情格外煩躁,她這邊冒險給病人的麻醉打足了,這邊的手術醫生說手術進行不下去,要把病人轉出去。這可害得她不淺。
麻醉狀態,病人要如何周轉出去?她全程跟著?
要想醒麻醉到可周轉的地步,那得等多久?
她的本意是手術後直接送重症監護室的。
「你們外科要趕快處理啊,病人如今的生命體徵已經極為不平穩,我們好不容易才撐起來的。如果再耽擱時間的話,那我也不一定保得住現在的生命體徵了。」吳蕊就開始催促。
黃石南繼續搖頭:「沒辦法,我的建議就是直接截肢,先暫時保命再說。」
把問題直接丟給了嚴駭涵和李長宏。
嚴駭涵和李長宏二人聽了黃石南的話,神色猛地變了變,暗罵了黃石南一聲老狐狸,直接要脫他們下水。
這截肢的手術倒是蠻簡單,只是截肢之後,未必就能保住患者的性命,反而搞得四肢離斷,這到時候如何與病人的家屬交待?
「好!黃主任,你是血管外科的專家,我們聽你的。」嚴駭涵倒是十分果斷。
既然黃石南講要截肢,處理不了血管的問題,那就截肢好了。至於命能不能保住,也不是嚴駭涵一個人說了算事。
「黃主任,我們一起去找病人家屬談話吧……」
五分鐘後。
黃石南和嚴駭涵李長宏面前的一位穿著制服的中年男子就怒火瀰漫整張臉地拍起桌子。
「你們要把手和腳都截肢了,一條都不給留啊?」
「這截肢之後,就算命保下來,那他以後還怎麼活?」怒目瞪得珵圓,好似一口能把黃石南三人給吃掉似的。
黃石南就解釋說:「不能再猶豫了,現在病人的情況很複雜,四肢動脈損傷,不排除有血栓的可能性,我打電話請了血管外科的專家過來,但未必能支持到那個時候。」
「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血管外科的舒教授說,最快也要兩個小時才能出發。」
「而且他還說,來了也未必能。」
黃石南的話,頓時讓這個病人的領導,頓時氣得頭皮都麻了:「兩個小時後才能出發?你們他娘的找的是什麼人?好大的排場啊!」
「他怎麼不等著人死了再過來收屍呢?」
朝著黃石南就發火。
把帽子取了下來,露出了地中海,然後砸在了桌子上以發泄內心的怒意。
黃石南深吸一口氣後,就耐心解釋說:「舒教授是湘省血管外科最頂級的教授,即便是全世界都有一定的名聲,附二的心血管外科水平,一直都是國內前沿的。」
「舒教授現在正在手術台上,我們是恭請他來會診手術,又不是要求他過來,舒教授能放著自己病人的手術不管?」
「那除了他整個湘省就沒人了麼?」
「非得要這個大牌教授?」對面的中年地中海逼問。
「血管外科有人,但是我打電話過去,敢過來的幾乎沒有。」黃石南語氣爍爍,堅定地回道。
「如果您能找到敢來的人,可以親自打電話問,我把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到三醫院和省人醫這幾個血管外科的專家都請了一遍,目前只有舒教授說願意過來看!」
「這不是過家家,來個人就行的,如今的情況,十分危險,病人也未必能夠等太久。」
「如果不截肢的話,這些大教授都沒什麼比較好的辦法,那我們也沒更好的辦法了。」
地中海語氣一滯,但職業決定了他的注意力十分敏銳。
湘南大學的教授們,不願意過來,這可不是隨意能胡謅的事情,後面他一打聽就能打聽得到。
便又追問道:「什麼叫幾乎沒有?你說清楚點,除了舒教授,還有沒有其他人?」
黃石南點頭:「有,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金教授說有這個人,但是他也找不到人現在在哪裡,他在幫忙聯繫。」
「那你們還愣在這裡幹什麼?去找人啊!」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個兄弟,他們現在掌握著非常重要的線索!」
黃石南便只能硬著皮頭說:「這位領導,你講的我都不懂,也不明白,我只知道,他現在的情況非常嚴重,不管他是掌握了什麼重要的線索,如今仍然命懸一線!」
「如果不儘早處理的話,人就沒了,一切就都成空了。而且時間耽誤不了很久,我希望能夠和你們能夠和病人的家屬取得聯繫,聽從一下他們意見。」
地中海當時就火了,雙目通紅著,看著黃石南:
「我怎麼聯繫?他就一個奶奶,今年八十了。他父母,也是我的戰友,現在躺在地下,你敢去找他們嗎?」
「如今他才二十一,未婚無子。他叔叔也死了,比他爸去的還早,沒有姑姑。」
「和舅舅家幾乎不來往了。」
「一門忠烈!~」
「我命令你們,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搶救過來。」
黃石南和嚴駭涵等人的神色當即又是一變,壓力給到了黃石南身上。黃石南只能咬牙說:「我們也只能盡力而為。」
正說著,黃石南就接到了來自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金教授的電話,然後也顧不得其他,當面就接通了。
語氣極為尊敬:「喂,金教授,我是黃石南,對不起,打擾到您了。」
「哦,聯繫方式找到了?發我手機了?」黃石南立刻大喜過望。
「他不願意來嗎?」但馬上,語氣就變得古怪起來。
「好的,我知道了。」
黃石南掛斷電話後,便臉色有點不太自然地對地中海說:「現在沒辦法了,金教授推薦的人也說沒把握,不敢過來,只能截肢了。」
黃石南聽到的是不願意,可也只能這麼硬著頭皮對地中海匯報。
「什麼他娘的東西?」地中海當時就怒了。
「不願意來?不願意來他當什麼醫生?」
黃石南馬上說:「楊醫生不是不願意,是覺得沒把握!」
地中海可不幸黃石南這一套:「你剛剛說的就是不願意。」
「你把電話給我。你剛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地中海篤定。
黃石南內心一澀,剛剛他之所以大聲重複其實就是說給病人的領導聽的,可沒想到,反而給自己埋了雷。
神色急轉,內心其實是暗苦的。
自己是有求於人,別人願意來幫忙是情分,不願意來是本分,自己這麼隨便的把聯繫方式給曝光了,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啊。
傷自己人品,坑害同道。
「你還在猶豫什麼?我的人還躺在手術台上,他才二十一歲!你在這裡猶豫什麼?」
「你叫不來人,把電話給我,我去請!」地中海質問黃石南。
……
黃石南最終還是把電話給了地中海。
地中海於是便親自收拾好情緒打電話,接通前,問了黃石南一句:「是姓楊吧?」
很快,電話接通了,地中海就馬上客氣起來,沒了剛才的硬氣:「喂,你好,是楊教授嗎?我是請您來八醫院做一個手術的,這邊的黃主任說您。」
電話直接就被掛斷了!
地中海當時就差點氣得把手機砸了。
再打過去,直接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估計是把他手機拉黑了。
「借一下你的手機,我想給他再打一個!」地中海看向自己身邊的下屬。
下屬馬上遞過來了手機。
這次接通後,地中海只說了楊教授三個字,就被對方掛斷了。
「什麼東西?!」地中海氣得額頭上的條條青筋橫露。
但是,雖然氣,還是懇求地看向了嚴駭涵等人,真誠說:「幾位醫生,能不能麻煩你們再給楊教授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意願?他不接我電話。」
「我剛剛發火只是想把這孩子給保下來!」
「他父母是我的戰友,臨終前把他託付於我,可這孩子犟得很,就要走他父母的老路。」
「如果他四肢都被截了,我都不知道有何顏面去見他父母,求你們了。」
卜朝東真情流露著,鐵漢柔情。
黃石南聞言,也是嘆了一口氣,說實話,站在各自的角度,他也能理解卜朝東的心情,只不過,卜朝東卻不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是真的在能力範圍之外,臨時來了八醫院,然後又來不及做任何檢查,什麼準備都沒有,肯定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如今已經又過去了三分鐘,病人的兇險就更加厲害了幾分。
黃石南打電話過去,自報了身份後,倒是沒被掛斷。
然後黃石南立刻說起了病人的身份,這回黃石南開了擴音,所以眾人都聽到了,電話的另外一頭,傳來了一個非常年輕的聲音。
「黃主任,並不是我不想來,而是我來不了,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金教授說您可以的啊?」黃石南還沒來得及回話,卜朝東就把電話接了過去,聲音沙啞且無助地回道。
「楊醫生,楊教授,祖宗,我叫你爺爺都可以,你能不能來救一下我的兵?我給你下跪都可以。」卜朝東的話很糙,甚至有點毫無邏輯。
對面的年輕人沉吟了一陣,而後仍然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說:「不好意思,金教授說的那是以前,現在的我,真的沒辦法再拿刀了。」
「對不起,你們還是再請一請其他教授吧。」
「也不是我不願意幫忙,是我真的沒辦法。」
「掛了啊。」
說完楊弋風就準備掛斷。
可卜朝東和黃石南都聽了楊弋風算是變相地承認了他能夠做這樣的手術,同時開口打斷:「楊教授,等會兒,還是真的想請您幫個忙。」
卜朝東更是退了一步說:「楊教授,要不這樣好不好,你說你在哪裡?我派人來接你都成,你有沒有辦法能不能先過來看一眼?看一眼之後,再沒辦法,咱們再另說。」
楊弋風聽了卜朝東這話,過了一會兒,才回道:「我就在八醫院附近,但這並不頂用。」
「我來接您,請您告知你的具體位置,方便不?」卜朝東已經是懇求了。
求人先就低人一等。
「對不起,你們不要再耽擱時間了,趕緊想辦法請其他教授吧,我現在是真的無能為力。」楊弋風平靜地回著,仍一口拒絕。
卜朝東就火了:「你在這裡裝什麼呢?你是個醫生嗎?」
「見死不救,你的醫德呢?」
「你對得起你發的誓嗎?什麼無能為力,現在不行了,你就是想撇清責任,想見死不救!」
「你這樣沒有醫德的人,趁早別當醫生了算了,回家奶孩子吧。」卜朝東這是在刺激對方。
可這回,楊弋風卻並未掛斷電話,反而是如釋重負地說:
「謝謝你的建議,你都這麼說的話,看來我之前選擇不當醫生了這條路是對的。」
「不瞞您說,我已經不碰病人好長時間了。而且以後也不會準備當醫生了。」
「至於和醫德有沒有關係,不重要了。」
嘟嘟嘟。
說完,楊弋風便掛斷了電話。
然後卜朝東再繼續換了個電話打了過去,開口就罵道:「你這個醫生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們都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你了。」
「你就不能過來看一眼嗎?哪怕一眼都不行嗎?」
「我卜朝東這輩子很少求過人,我求你行不行?」
「你就算不看在我的份上,你就不能看在病人是為了正義的份上,撿起你尚存最後一絲良知,來看一眼嗎?」
楊弋風沉默後,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是誠心,但我現在上不手術台了。」
「我是真的無能為力,我走不出這個心魔,這輩子就再也上不了手術台。」
「我來看了,無用。」
「我現在就在手術室外面,但我進不去那個手術間,我害怕。」
楊弋風這話,頓時讓所有人的臉色當即大變起來。
緊接著嚴駭涵和黃石南三人瞬間趕向了手術室,果然是在手術間的外面,看到了一個人,蹲坐在手術室走廊的門口,緊緊地抓著頭髮。
表情十分痛苦。
嚴駭涵立刻上前去,心裡終於確定了『楊醫生』的身份,他剛剛在看到黃石南打電話的時候,就覺得這個電話號碼竟莫名的熟悉,就道:「弋風,你怎麼在這?」
楊弋風苦澀地抬起頭。
眼珠子轉了幾大圈,他其實也搞不明白自己來這裡,到底是為了採風,收集素材,還是為了看看能不能正面一下他曾經的心魔等等這些因素了。
或許都有,也或許都不是。
看到楊弋風慘白的臉色,全身都在發顫,就被帶去了卜朝東所在的辦公室。
嚴駭涵早就跟黃石南解釋過了楊弋風的身份,這下繼續跟卜朝東解釋道:「這位就是我們剛剛打電話的楊醫生了,他就坐在了手術室外面,臉色慘白,表情痛苦。」
「我們就不要為難他了吧?」
「我們是真沒辦法了,而且也等不到二醫院的舒教授過來了,你還是早做決斷吧,儘早截肢保命,這才是對病人最好的選擇。」
卜朝東看向楊弋風此刻的神情,嘴唇帶著臉色都格外的慘白,大汗淋漓,後背完全濕透,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交戰,狀態完全就不像是個正常人。
看到楊弋風如此表情,卜朝東倒是也能有點理解楊弋風剛剛的話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心魔能夠形容了的,這簡直就是魔鬼。
便也內心一揪,喃喃道:「難道,真的要把小宇變成四肢離斷的殘疾了嗎?」
「已經再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卜朝東正說著的時候,嚴駭涵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一看,赫然是骨科的丁長樂打來的電話,嚴駭涵神色一變,選擇了接聽。
沒開擴音,裡面就傳出了丁長樂的怒吼聲:「嚴駭涵,我是怎麼給你交待的?你們現在是不是把楊弋風叫去了手術室?」
嚴駭涵便開口解釋道:「丁教授,情況是這樣的……」
「病人的身份和情況特殊,而且還是金教授推薦。」
話到這,丁長樂便破口大罵道:「情況是這樣的和楊弋風有半毛錢關係沒有啊?」
「金教授?金開石這個老雜毛和楊弋風有什麼關係啊?他是我的學生還是金開石的學生?」
「他是想害死人不償命是嗎?他覺得他與楊弋風交情就很深了是嗎?」
「你嚴駭涵是不是覺得金開石就能夠嚇到我了啊?」
「你如果做不到我問你的問題,你早點講,媽的,當著老子的面,把自己的話當成一團屁來放?」
嚴駭涵覺得自己很無辜,耐心解釋道:「丁教授,小楊的電話不是我打的啊,我也不知道小楊會被叫來手術室。」
黃石南在旁邊臉皮一跳一跳的。
這位可是連金開石指名道姓罵老雜毛的人,來頭肯定不小,他會不會找自己麻煩啊。
丁長樂估計就只是單純地為發泄一下,也知道這件事和嚴駭涵無關,就繼續罵道:「金開石這個老雜毛!」
「什麼狗屁破事就把我們骨科的人拉去手術室啊?」
「你們自己科室的事情,自己去處理不行嗎?血管外科沒人了嗎?死絕了嗎?」
「我過來了,你把小楊安排出去,我接他回家。」
丁長樂繼續吩咐了嚴駭涵一句。
卜朝東聽不下去了,接過電話就開口罵道:「你這個老同志怎麼回事,開口閉口的髒話?」
「雜毛雜毛的?」
「什麼叫狗屁破事?」
「我們只是給楊醫生打個電話而已,你這麼激動幹嘛?」
丁長樂就當著卜朝東的面罵罵咧咧說:「我豈止是激動,我想放金開石的血!」
這玩笑可不好開,卜朝東可是警察系統里的人。
當即皺著眉頭道:「這位老同志,你慎言,不要以為你年紀大了就可以胡言亂語,我告訴你,我就是警察。」
「你當著我的面這麼說殺人的事情?你是自投羅網啊。」
「還有,我要正告你一句,這不是狗屁倒灶事兒。」
「我的人,是因公負傷的,他不狗屁倒灶,他是英雄,他是為了正義?」
丁長樂中途便打斷了卜朝東的話:
「別冠冕堂皇地談什么正義。」
「如果是為了正義,你們就該把崩的人給崩了,把該關的人給關著!」
「而不要放任殺人兇手,逍遙地在大街上走來走去!」
「正義?」
「如果是正義的話,我學生能像現在這樣?」
「酒駕撞死的人能編出個精神病出來?你談個什么正義?」
「今天的事情,和我們骨科一毛錢關係沒有。你們愛找誰找誰去,別來禍禍我學生,他沒什麼狗屁血管外科的手術權限,他今天要是上了手術台去,就是犯法!」
「你們要逼迫的話,那就是知法犯法,我已經打算報警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