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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我其實只想長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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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後,卜朝東覺得對面這老頭簡直莫名其妙地很!

轉頭便看向嚴駭涵等人,沒好氣問:「這個對面的老同志,什麼來頭啊?是醫生嗎?」

心裡很氣,卻發作不出來,這是一個醫生該說的話嗎?

嚴駭涵則是忙解釋說:「這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骨科的丁教授,也是楊醫生的老師!」

然後轉頭看向了黃石南,說:「黃主任,這件事我們骨科可能無能為力,你另想辦法吧,我先帶楊弋風下去休息。」

嚴駭涵此刻內心在打鼓,生怕等會兒丁長樂來了之後,再找他麻煩!

通過剛剛的隻言片語,嚴駭涵大抵聽出來了,楊弋風啊,不上手術,離開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來八醫院這邊,是有很深層次的原因的。

甚至於可能這個原因,就連丁教授都不好去干涉的那種。

不過嚴駭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沒把楊弋風怎麼樣,人是血管外科的黃石南兜兜轉轉叫來的,丁長樂就算是發了神經,肯定也不會放他的血。

在帶著楊弋風走下樓的時候,嚴駭涵還旁敲側擊,準備打聽楊弋風身上藏著的秘密。

可楊弋風此刻完全沒有與嚴駭涵攀談的意思,不問不答不回話,讓嚴駭涵找不到絲毫突破口。

……

另一邊,手術室外的家屬溝通室內。

卜朝東又看向黃石南,認真問:「黃主任,剛剛這個丁教授所說的,知法犯法這回事,是真的嗎?」

黃石南點頭,苦笑說:「是的,醫生執業是有具體劃分的範圍的。」

「手術的權限,也要分級,到醫務科審批。楊醫生是骨科的醫生,越界來做血管外科的手術,嚴格意義上來講,就違反了執業醫師法。」

「而即便是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授予了楊醫生血管外科的手術權限,但他如今身在我們八醫院,執業證書若是沒轉過來的話,他不願意主刀,就是遵紀守法。」

「這件事若是誰都不說,倒還好。可楊醫生本身就不情願,強行讓他上台後被舉報。」

「這究竟是個什麼情節,我也搞不清楚了。」黃石南無奈地苦笑著。

平日裡,大家只想和和氣氣地把手術做完,偶爾有越級手術練手,那也是偷偷摸摸,不敢講出去的。

是新人學習手術的一大桎梏。

可現在,反倒是成為了楊弋風理所應當不上台的最佳保命符。

他是在拒絕侵犯法律……

卜朝東的臉皮揪扯著,第一次覺得,自己以前覺得醫生管理就要嚴格點這個破爛規定,現在是如此地煩人!

好不容易找到了楊弋風,結果卻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見死不救。

只是。

律師、醫生等特殊職業,是有其專門的法律適用範圍的。

楊弋風自己不情願主刀,二執業地點不對的情況下,你再去逼他,這從本意上說是為了救人,但實則楊弋風可以反過來舉報他們逼迫他楊弋風非法行醫。

這一點該怎麼論,卜朝東也不知道,律師知不知道卜朝東也不知道。

但肯定,不管鬧不鬧大,只要鬧了出來,誰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而從剛剛與丁長樂教授的對話中,卜朝東還知道了一個事情,那便是,貌似這個楊弋風啊,可能在以往的遭遇中,受到過不公平待遇,還真的有心理應激,這點不是裝的。

所以這才,在手術室門口,就不敢進去了。

不過,卜朝東這會兒可沒心思去管楊弋風和丁長樂了,只是問黃石南:「黃主任,你能不能再找一找人?或者催一下舒教授啊?」

「現在情況雖然不樂觀,但我們也得想辦法啊。」

卜朝東並不想就這麼草率地決定了自己的人要截肢的事情,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剛好有空、還在身邊的,能夠做這台手術的人了,結果對方還有點心裡應激。

不情願。

而且他老師知道了,不幫忙勸說他歸正地冒險救人,上倆就說把他拉上台了就要報警。

這種狗屁事,簡直就是讓卜朝東覺得十分蛋疼。

而且剛剛還掃聽過了,楊弋風就是個學生,執業證書放在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來八醫院學習,沒上過台,就相當於實習。

實習或者見習,走馬觀花,不用遷移執業資格證書的執業地點。

因此根本談不上什麼見死不救啊這些。

反倒是遵紀守法了……

黃石南當即苦笑,看向卜朝東說:「這個,恐怕不太合適,如今舒教授就在手術台上,三番五次地打擾,對方可是會發脾氣的。」

卜朝東惱怒反說:「發脾氣能比救命重要嗎?」

「可舒教授現在手術台上躺著的也是一條命啊。」黃石南對卜朝東嘀咕,覺得今天實在是倒了八輩子大霉,遇到了這麼兩個病人。

如果說,楊弋風的老師,真的去和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金開石教授鬧了,金教授絕對會連帶他黃石南給恨上,畢竟是因為你遇到了難處,我給你想解決辦法,才觸了丁長樂的霉頭啊。

已經暗中可能是得罪了一個人了,怎麼可能去做惹舒教授不快的事情。

黃石南雖然說不精通血管外科,但畢竟科室里掛著這塊牌子,以後還是要多多少少在圈子裡混的,兩邊的大佬都得罪了,你還混個屁哦。

「卜局,現在唯一最快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先截肢保命了。」

黃石南還正說著,陳立偉就走了出來,然後在黃石南的耳旁低語了幾句。

黃石南的臉色立刻一變,愕然反問道:「什麼?」

「病人現有肝臟破裂,可能要行部分肝切除與肝修補術,腸管也有破裂,現在情況十分複雜。」

「胸外科那邊說,胸口的幾把刀因為肋骨的遮擋,倒是入得不是很深……」陳立偉硬著頭皮道。

如此一來啊,基本上這個病人,全丟給了他們肝膽胰外科和胃腸外科了,人能不能活下來。

就只看他黃石南一個人的決定。

這就讓黃石南的壓力頓時很大,頭上的細汗不斷滲出——

黃石南馬上對卜朝東說:「卜局,現在已經不能耽誤時間了,截肢的事情,必須要馬上進行!」

「現在病人的情況多變,生命體徵不平穩,如果再耽擱下去。」

「截肢都可能來不及了,保不住命的話,那又能怎麼辦呢?現在截肢,都要並行處理其他地方的外傷才有一線希望。」黃石南焦急地說著,非常想回到手術室去,早點看病人。

不然的話,病人隨時都可能沒了。

卜朝東此刻內心雖然格外不情願,但也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用拳頭狠狠地錘了一下手術室家屬溝通室內的桌子,把桌子敲得哐當地跳了一下,拳頭通紅。

然後有狠狠地抓了抓頭髮說:「先保住命,再說吧。」

顯然,他做出來這樣的決定,是極為為難的,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

四肢!

命。

這是個極難選的兩個方面,卻要他來做選擇。

方宇,是現在躺在手術台上的病人名字,是他犧牲的戰友的後輩,如今順理成章地繼承了他父親封存的警號的人。

黃石南現在恨不得把那個楊弋風給打死,揍成真的神經病。

然而黃石南所在的八醫院也是……

就在黃石南、李長宏兩人得到了卜朝東的知情同意後,便直接往手術室里方向趕,便看到,嚴駭涵正與此刻急匆匆地自手術室走了出來的董千盛遇見。

然後董千盛到了嚴駭涵身前,有些著急地問:「嚴主任,家屬是怎麼決定的?」

其實心裡有了答案。

嚴駭涵嘆了一口氣:「家屬決定截肢,黃煜和許岩林到了沒有?如果到了,就馬上準備吧,我們同時開台。」

黃煜是這個月來骨科規培的其他科室規培生,被分到了嚴駭涵組。

值班的是閔朝碩,相當於他們兩個都要做好隨時上台參與急診手術的準備。

若是普通的急診手術,則是一人來手術室即可,但今天特殊。

雙下肢截肢術,也叫雙下肢肢體離斷術,手術不難,需要嚴駭涵和董千盛兩人同時開台沒什麼問題,但各自都肯定需要一個助手幫忙。

因為截肢術不是簡單地把腿鋸掉就可以,還要做好血管、神經、肌肉等組織的收納等工作,一個人肯定搞不定。

董千盛早有預料似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對嚴駭涵解釋說:「嚴主任,情況是這樣的,剛羅雲打來了電話,說是急診科又來了個開放性骨折的病人。」

「需要上台,朝碩現在正在和病人搞術前談話。」

「那台手術不知道幾點結束,是我過去搞?把羅雲叫下來做截肢手術?還是讓羅雲先開台,我這邊截肢完再去替他?」

如果家屬決定是做保肢手術的話,那麼董千盛是不敢這麼說要中途換人的。

可肢體離斷手術,只是個簡單的II級手術,羅雲能做,甚至周成、閔朝碩都能做得下來,沒太大的技術含量。

可是,科室里剛來的這一台開放性骨折手術,卻必須要有人去,而且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打電話讓羅雲下來截肢吧,截肢耗費的時間不很多,他平時搞總值班已經夠累了。」

「你把許岩林帶過去吧,順便讓羅雲再叫個人下來。」

「開放性骨折手術,沒助手也是不行的。」嚴駭涵安排著,然後便朝著手術室的方向走去了,想來是不想耽擱時間。

每個組的急診手術,自己組內先提前安排和規劃好,先從自己組裡挑人做事情。

今天本來說起來只有兩台手術,嚴駭涵組內的人手是夠的,嚴駭涵帶一個,董千盛帶一個,組成兩套備班,一般情況下也夠用了。

今天只能借了羅雲,再讓羅雲去借一個下級了。

閔朝碩值班,不能動!

董千盛就點頭給羅雲打電話去了,並且還打電話對許岩林說:「岩林,你先幫忙羅雲和嚴主任做一點雜事,我這邊開台的準備搞好之後,再叫你過來。」

許岩林自然是稱好啊。

好不容易閔朝碩值班走不開,龐定坤去了骨一科,新來的黃煜搶機會搶不過他,屁顛屁顛應下後,就主動而積極地幫著抬腿了。

因為是截肢術,因為肢體的遠端,並不用嚴格意義上進行消毒。

許岩林因此十分主動地要求幫忙消毒。

黃煜是新來的,對骨科的消毒範圍不清楚,嚴駭涵本打算親自消毒,讓黃煜抬腿,可看到許岩林進來後,便也就讓許岩林來完成消毒的動作了。

……

與此同時,在手術室的更衣室里,楊弋風正在和丁長樂通著電話。

楊弋風先詳細地給丁長樂解釋了事情的經過之後。

丁長樂就道:「弋風,回來吧。」

「八醫院那裡,並不適合現在的你待,那都是在職場混跡了多年的老狐狸。」

「無利不起早的。」

楊弋風低聲回:「沒事,師父,我覺得其實還行。」

「我剛很想走進去,可我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我爸媽,他們的表情、臉色、一直在我的腦子裡打轉。」

「我可能是真的再也拿不動手術刀了。」

「那可是我爸我媽啊!」

「那是我爸我媽啊。」

「我本來可以救我爸的。我爸本來是可以不用死的。」楊弋風此刻所在了牆角里,對著電話另外一頭的丁長樂如此說。

說實話,丁長樂聽到這話,雖然格外心疼!

但終究是無法完全地去體會,楊弋風當年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主刀的手術台上,同時自己的父親因為自己的選擇也沒能救過來。

到底心裡會經歷些什麼,但肯定很難受,非常難受。

未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

人這一輩子,忠孝仁義四個字。

誰能說得清楚呢?

丁長樂就勸道:「醫者不自醫,醫不醫家屬!」

「弋風,本來就是金開石他把程序搞錯了,他就不該讓你上台的,這並不怪你。」

「這普天之下,哪裡有人會讓病人的親生兒子站在手術台上,給自己父母主刀的操蛋事?」

「他自己被附二的舒常發壓得太久了,他是想拉你把他們科室頂起來,他那是私心作怪!」

「老不中用,便欲劍走偏鋒!」

丁長樂罵罵咧咧。

湘南大學,附屬有三個醫院,附一附二附三。

對外關係是可以,但是實則,相互之間的競爭,仍十分激烈。

假如說附一的神經外科和神經內科,要壓得附二喘不出氣的話,是一言堂的話,那麼在心血管外科這一塊,就是反過來的。

舒常發跑得太快了,甚至帶著他們科室走到了全國的前五,甚至再往前說點也不過分。

金開石則是慢慢地挪動,眼看著追不及,結果他沒找到合適的人,就抓到丁長樂的學生去頂。

真TN的不要臉。

以前丁長樂只是有意見,但沒說出口,但從那之後,他便和金開石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相往來了。

只是今天,金開石竟然還沒死心,彎彎繞繞地還要來禍害楊弋風。

是真的把丁長樂氣到了。

他先解決了楊弋風這邊的事情後,就要去解決那邊的金開石!

撕破臉就撕破臉了。

楊弋風之所以不敢再上手術台,自己這個最為看重的徒弟之所以要鬧到退學這一步,金開石他助力不小!

他若是不讓楊弋風上台,即便楊弋風再萬分後悔,哪裡會有現在楊弋風要改行退學這事?

丁長樂的內心裡,其實蠻希望楊弋風走出那一步,放下這個心結的!

但這個心結太難解了!

至少丁長樂沒辦法解開。

只能楊弋風自己慢慢解,丁長樂其實很希望,楊弋風剛剛能直接克服那個心魔,走進手術室里去。

但他退縮了。

對面,楊弋風聽完之後,並沒有回丁長樂的話,而是問了一句:「師父,精神病是不是任何時候殺人都不犯法的啊?」

丁長樂聽了這話,坐在車上的他,感覺自己全身的神經都猛地抽了一下!

似乎腦殼裡的諸多疑問,全都豁然開朗了似的。

楊弋風是丁長樂最為重視的徒弟,丁長樂對楊弋風的了解,是非常人所能想像的。

楊弋風不抽菸,不吃檳榔。

但是偶爾是喝點酒的,在他初來骨科的見師宴上,楊弋風那次喝得滿臉紅光,看得丁長樂是何等歡喜?

可,楊弋風的父母,因為被酒駕撞了後。

楊弋風便發誓再也不碰酒。

他做到了。

只是,當初明明是酒駕撞死了人,後來證明說喝得其實不多,不知道怎麼搞出來了個精神病史……

丁長樂瞬間頭皮有點發麻——

因為自那之後,楊弋風這個人就是時常正常,時常不正常,而且還經常往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心理科諮詢……

丁長樂以前很是擔心了一陣。

找楊弋風聊天聊了不知道多少次,也找人為他開解。

自己找楊弋風的時候,他的狀態一直都是正常的。

可若是?

丁長樂再次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楊弋風是在故意在其他人面前做精神病這麼個人設的話?

應激——

父母死在手術台上,自己是主刀,這是個客觀事實。

「弋風,你在想什麼?」

丁長樂此刻的頭皮發麻得緊:「我告訴你,你不要亂走歪路!」

「你的父母若是知道了你此刻的內心想法,他們死都不會瞑目!」

「死不瞑目啊!」

楊弋風聰明嗎?

自是很聰明的,丁長樂並未見識到過幾個人能比得上楊弋風的。

若是他要暗中去鋪墊個人設的話,而且還是醫學這一塊,甚至花費力氣去鑽研精神病到底該是個什麼樣子的話,精神病外科的教授都未必能發現得了他是假裝的。

人設做出來後,夜黑風高,殺人放火……

這種遙遠陌生,只出現在他曾經看過的武俠小說里的畫面和場景,突然就迸到了他腦子裡。

楊弋風則道:「師父,我就是隨口說說。」

「我自己是肯定不會做這等傻事的。我爸媽只希望我好好活著,開心的活著。」

「這一點,比其他任何都要重要。」

「我自己是十分清楚的。」

丁長樂此刻不確定楊弋風到底是不是清楚了。

也不敢去確定。

這個世界,天才和瘋子之間,只有一線之隔。

而楊弋風在他的同學中的稱號,便是『瘋子』,是天才的別稱。

可楊弋風會不會把這個稱號當真,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丁長樂注意著楊弋風的每一句話。他自己是肯定不會做這樣的傻事的。

那別人呢?

楊弋風想幹什麼?

丁長樂還未回話,楊弋風便說:「師父,你先別過來了吧,我已經決定好了。」

「我現在想去找個安靜的地方,靜一靜。」

丁長樂還是不放心:「你把你要去的地方,發個定位過來,我很快就到!」

掛斷了電話之後。

丁長樂這邊就十分緊張起來,然後催促著打的車師傅能不能加快點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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