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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大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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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氣得凹陷的臉頰都變得鼓了起來,「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見趙明德氣急敗壞的樣子,凌硯心裡一陣舒坦。

這才進入正題,「幸福村的祭祀和記憶晶片的研究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要騙她?」

趙明德眼神躲閃,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根本不回答凌硯的問題。

凌硯朝前走了一步,屏著呼吸,實在是因為趙明德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太難聞了,他眉頭緊緊蹙著,「記憶晶片植入人類大腦中,使人改變一個人的心性,那也僅僅只是受到那些不堪的記憶影響,就比如徐安安。

但是,能影響到她的前提,是因為她年幼,很容易被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所影響。

李媛靜腦海中的晶片呢?

她腦海中的晶片是什麼時候植入的,又是出於什麼原因植入的,你這個當父親的會不知道?」

見趙明德始終低著頭,不願多說一句,凌硯嗤笑一聲,「你是不是以為李媛靜死了,就只剩下溫可鏡這麼一個女兒,不會丟你臉了?」

「當初在我身上做的實驗到底是什麼?不只是記憶晶片植入腦海,是不是還有其他的?」

凌硯有很長一段時間,一直都在反覆檢查大腦,但他身上的實驗有所不同,能被這些人稱為成功的實驗品,第一個原因就是他催眠的手段。

對視就能將對方催眠,這個秘密,在緣鏡組織高層人員中早就傳開了。

趙明德並不想聽到關於兩個女兒的事,他從始至終,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承認過她們。

李媛靜已經死了,她到死,都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

而她這輩子,最尊敬的老師,卻是她的生父,也是要她命的人。

「你……」趙明德想要說的話卡在喉頭,不上不下,他沒想好該怎麼說。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對上了凌硯那雙妖冶的桃花眼。

趙明德卸下了心中的防備,「罷了,這些,也都不是什麼秘密了。」

凌硯催眠的過程很順利,在趙明德口中得知當初的記憶晶片實驗有很多問題。

第一個問題就是關於他自己的,這麼多年來,在他心頭一直是根刺。

要不是因為當初那個夢……不,準確來說,是從記憶晶片中讀取到的,親眼看著蕭段鋮為了救溫瑾而死的畫面。

這一次要不是他讓蕭段鋮繫上安全繩,恐怕,就和晶片裡的那段記憶重合了。

當凌硯問出:「記憶晶片能看到未來會發生的事嗎?」

趙明德:「不會。」

凌硯:「為什麼我能看到別人死亡的地點?」

趙明德:「也許是海馬體實驗模擬景象,記憶晶片也有可能影響到人心底最在乎的人。」

最在乎的人?

凌硯自認為,那個時候和蕭段鋮關係是好,但也沒有好到什麼程度。

最關鍵的是,那個時候,他還不認識溫瑾,他認識溫瑾的時候,對方還有社恐症,時間久了,接觸了,和腦海中所見的完全對不上。

凌硯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只看到了一個人的死亡景象,他在救另一個人的時候喪命。而另一個人,當初我根本不認識,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的容貌。」

被催眠中的趙明德,張了張嘴,一時間,他也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因為在他的研究中,根本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但凡凌硯身上的這種特殊情況被溫可鏡知道,溫可鏡只會變得更瘋狂。

原以為趙明德對於這個問題答不上來了,凌硯也就打算放棄的時候,他忽然說道:「可能是記憶灌輸,操縱晶片的過程中,有個林博士能將晶片裡的記憶修改,只是,一直都沒有成功……要是,林博士還活著的話,他應該能解答。」

也就是說,這段記憶是被人為灌輸的……

可,同樣都是人,對方又怎麼會知道未來發生的事?

好在,蕭段鋮只是受了點傷,性命無礙。

凌硯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這麼多年壓在心底的事終於了了。

趙明德的回答很簡單,就只是海馬體實驗模擬導致的混沌,而凌硯,並不這麼認為。

這個世界上,靈魂都能互換,還有什麼事不可能?

他放棄了追問關於記憶晶片的事,繼續了解關於幸福村以及福利院的事。

從最初查到暖陽之下的地下室里有骸骨後,多方面了解,才得知器官買賣的事。

但是在趙明德的口中得知,福利院的孩子器官都是要給那些富人做手術用的,萬一死在實驗室里,他們的損失就大了。

溫耀國死後,他和溫可鏡霸占了地下實驗室,可做實驗也是需要資金的。

這些資金就要趙明德想辦法。

在接觸了新島夢雅後,發現孩子的器官最為值錢,這樣一來,資金的問題就解決了。

新島夢雅一直沒有被警方抓捕歸案,櫻花國的警方也同樣在抓捕新島夢雅。

沒想到,新島夢雅才是那個最可恨的人,如果不是她,趙明德根本沒想過用孩子的器官獲利。

他起初創辦的暖陽之家,是想訓練那些孩子,讓他們成為更出色的精英,到時候好為他所用。

只有暖陽之家出來的孩子,能讓趙明德信得過的,也就屈指可數。

至於蘇婉,他只是不想造太多殺孽。

整個暖陽之家中,最為幸運的就只有蘇婉了。

關於溫可鏡的計劃,趙明德都知道,也知道兩個女兒在互斗,但他只偏愛贏的那一方。

從趙明德口中得知新島夢雅的下落後,凌硯也就沒在這個人身上浪費時間。

所有的一切,在催眠過程中,趙明德全部交代。

催眠結束後,他只說:「以後你別來看我,不管怎麼判,我都認。」

·

凌硯帶隊來到新島夢雅的住處。

是一棟在郊區的小別墅,裡面的人,警隊裡之前有人也和他們打過交道。

正是趙明德名義上的家人。

「你們找誰?」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她面相有些兇惡。

凌硯拿出證件,也不打算和這幾個趙明德花錢雇用的演員白費口舌。

沒錯,趙明德所謂的家人,不過就是一群小演員,每個月心安理得地拿著高薪,只需要看好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什麼都不用做。

見一群警察闖進別墅里,那幾個演員面面相覷。

之前也和警察打過交道,還挺好說話的,這一次怎麼這麼凶?

中年婦女一臉討好地走向凌硯,想問問發生了什麼。

一看到警察二話不說往地下室走去,屋內的幾個人臉色當即大變。

要是被發現了,他們的工作不就泡湯了?

「凌隊,地下室門被鎖上了,要工具。」

凌硯冷冽地掃過在場的幾位演員,年紀最小的還是個孩子,一臉無措,小臉皺成一團,隨時要哭的架勢。

「把鑰匙交出來。」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幾個演員都圍了過來,「警官,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好歹,好歹讓我們心底也有個準備不是?」

「你們的老闆被抓了。」凌硯冷眼看了看他們,「說起來,這下面關著的人一直都是你們在管吧?」

「什麼人?」中年婦女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我們可什麼都不知道啊。」

幾個人節節敗退,臉色比吞了蒼蠅還難看,「和我們沒關係,我們不知道這裡面有人,平時都是趙教授回來管的,都不讓我們靠近地下室,我們也沒鑰匙啊。」

凌硯問:「趙明德回來後住哪間房?」

中年婦女連忙站出來,「我帶您去。」

很快,凌硯在趙明德住的房間裡找到了地下室的鑰匙,順帶問了句:「他多久回來一次?」

中年婦女想了想,「十天半個月吧,基本在半個月左右來一次。」

「期間你們就沒聽到地下室有什麼動靜?」凌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婦女。

從得知地下室里有人被關著開始,其他幾個人都是面色驚恐,只有這個女人,還敢主動上前說話,帶他來趙明德的臥室。

膽子倒是不小,就不知道她有沒有參與了。

「沒有啊,趙教授回來的時候,都讓我們回屋休息,然後音響也放得很大。」中年女人急促不安道。

她邊下樓,邊看向被警察控制起來的家人。

是的,她在這裡當演員,因為趙明德經常不回來,回來的時候也會提前說一聲,索性就把家人帶回來一起住。

一個月里,也就回來這麼一兩次,這麼大的房子放著也是可惜。

凌硯視線落在中年婦女的家人身上,那幾個人臉上都是一臉茫然,倒是邊上站著的兩個年輕人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她說的是真的?」

年輕人異口同聲:「是真的。」

「趙教授每次回來都會把音響開得很大,就算我們想偷聽,也聽不見什麼,不過,地下室裡面裝了監控,你們想要看什麼都能調取。」

「既然你們知道監控,這裡面關著人不知道?」凌硯厲聲道。

中年婦女瞪了眼那個嘴沒把門的年輕人,「我們是知道,但是這監控……我們這裡也沒電腦,也沒連,想看也看不來,而且趙教授說了,讓我們別太好奇……」

問話期間,警員已經拿著凌硯手中的鑰匙去開地下室的門。

幾個人都圍在地下室門口樓梯上方的位置。

在門一打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直衝腦門。

很快,裡面傳出鐵鏈摩擦地面的聲音,還有一道沙啞難聽的嗓音:「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地下室這扇門隔音很好,在打開門之前,誰也沒有聽到這地下有人的聲音傳出來。

水泥地面上更是一片狼藉。

凌硯站在門口沒進去,「你是新島夢雅?」

一個櫻花國人,在這裡說著華語,還聽不出來一點口音。

凌硯心中有了疑慮,轉頭又看了眼穿著得體的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在聽到凌硯問出的名字時,臉色變了變。

警員將裡面的人帶了出來,她被關在黑暗中時間太長,刺眼的光迫使她用手掌擋了擋。

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警察後,哭得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抓著其中一名警員的手,就嚷嚷著:「警察,是警察,太好了,你們要為我做主啊,我被關在這個鬼地方半年了,半個月才來一個人給我送出的,這是囚禁!我再也不敢貪錢了。」

警員一臉為難,實在是這個女人身上汗臭。

凌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抬頭,她面容松垮,看起來年紀都比趙明德還大。

「我叫陳桂芳,來這裡打工的,是個跑龍套的演員,半年前看這裡招募,我就來了,沒想到……」陳桂芳說到一半,看清了凌硯身後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臉色大變,立馬轉身想要離開。

屋子裡外都是警察,她根本沒有地方可以逃走。

半年沒見,這個女人不可能認得她。

陳桂花驚懼地指著中年女人,「你!你怎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這話一出,在場的警員都面面相覷。

凌硯在陳桂芳和中年女人的臉上來回掃視,看了半晌,發現陳桂芳要是把臉收拾一下,再胖一點,確實和眼前的中年婦女很像。

陳桂芳的嗓音粗啞難聽,她渾濁的雙眼看向另一邊的幾個人。

他們在警方的保護下,都縮到了一起。

其中一個小女孩,看向陳桂芳脫口而出:「奶……奶奶。」

女孩年紀不大,約莫五六歲。

通常只有在和對方極為親近的情況下,女孩才能認出。

女孩無疑是陳桂芳一手帶大的。

「別胡說,你奶奶在那兒呢,這個女人怎麼可能是你奶奶。」

陳桂芳家裡人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中大駭,不過第一反應都是認為是聽錯了。

只是諧音和家人一樣。

畢竟,這段時間朝夕相處的家人就在身邊,他們又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孫女,我的乖孫女喲。」陳桂芳老淚縱橫,她一把鬆開警員的手,想要衝到女孩面前抱她。

邊上的警員見狀一把將人拉住。

「你想去哪?」凌硯餘光一直注視著中年女人,這個女人處事太過鎮定,他沉聲道:「新島夢雅。」

中年女人腳步一頓,「我……我是陳桂芳,不是……」

「我剛才沒有喊你。」凌硯上前一把扣住中年女人的手腕,一隻銀手鐲一下就扣住她的手腕,「看來,趙明德也被你騙了,你倒是在他眼皮底下生活得很瀟灑。」

並且,還一直花著趙明德的錢,不管新島夢雅去哪裡,只要露出真容,很有可能被警方盯上,不如在這裡安享晚年。

確實是個很好的住處。

郊區人少,還有陳桂芳的家人陪伴。

陳桂芳看著中年女人,氣得直哭,「你這個賤人!是你打昏了我,還變成我的樣子,警察快把她抓起來,她是整容的!她不是陳桂芳!」

新島夢雅見無路可退,已經被警察抓了,也懶得裝了。

「我是騙了他,早知道,我就不該在這種地方久留。」新島夢雅咬了咬牙,用另一隻還沒有戴上銀手鐲的手,將臉上膠狀的皮一塊塊扯下來。

一張肌膚仍保持白皙面容的臉露了出來,眼角紋路清晰,眼窩微微有些凹陷,但整體給人的感覺依舊年輕。

「行了,走吧。」新島夢雅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陳桂芳的家人。

而陳桂芳的家人見到新島夢雅直接把臉上的皮剝了下來,一個個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地上跪倒在地的陳桂芳,反而沒人敢上前扶她。

凌硯帶走新島夢雅後,別墅裡面的人一個個都在想日後的去處。

新島夢雅在審訊室里,從容優雅,端莊得體。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很淡。

「真不知道趙明德那老東西,見到我會是什麼反應。」新島夢雅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凌硯打趣道:「小警察,你覺得我華語說得怎麼樣?」

「很好。」凌硯真誠誇讚,從一開始進門和這個女人打交道,就沒聽出什麼口音。

新島夢雅點頭:「我大半輩子都生活在華國,當然很好。」

「能說說福利院的事嗎?」凌硯只是走著正常流程。

定新島夢雅的罪,證據早有了。

新島夢雅聳了聳肩,「警官,您想知道哪家福利院的?有兩家已經關門了,要不……說說晨曦?」

凌硯轉著筆的手指一頓,「你是院長?」

新島夢雅大失所望,「原來您不知道啊,還以為您親自去晨曦福利院是為了找到我,沒想到……」

她語氣忽地一變,咬著後槽牙,惡狠狠道:「你們這群廢物運氣可真好。」

新島夢雅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極為坦誠,晨曦福利院也確實一直都做著器官買賣。

她很喜歡孩子,但她卻不能生育。

一場意外,她終身不孕。

每當有個孩子頂撞了她,她就會把那些孩子送出去。

有的做實驗,有的為富人續命。

當然,連她自己也換了新的器官,承載著那些再也無法看到未來的孩子們的器官。

這一切,都成為新島夢雅的一種續命方式。

·

溫瑾醒來得知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於新島夢雅被警方抓捕的消息。

第二件則是關於蕭段鋮的。

那天,蕭段鋮救下了她和溫可鏡,至於溫可鏡是否還活著,溫瑾一點都不關心。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鼻尖充斥著的消毒水味讓她感到十分不適。

這段時間,似乎總是在醫院度過。

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單人床,白色的被子,還有……手背上插著的針管。

吊瓶隨著滴管一滴一滴進入她的身體。

「總算是醒了。」蘇婉放下手中的文件,合上電腦,來到溫瑾面前,「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溫瑾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蘇婉一臉焦急的樣子。

她想說話,可腦海中卻傳來了嘀嗒嘀嗒的聲音,像是雨水滴入水缸。

【編號996成功綁定宿主】

「美玉,怎麼了?聽得到我說話嗎?」蘇婉見溫瑾沒說話,著急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溫瑾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剛才……蘇婉說話了?

醒來之前……蘇婉有沒有說過新島夢雅被捕的消息?

溫瑾大腦一片混沌。

【恭喜宿主完成緝兇任務,檢測到宿主身體正處於恢復期,三天後,本系統會發布新任務,有獎勵哦~】

「這次的系統,還怪有人情味的。」溫瑾聲音綿軟無力。

蘇婉見溫瑾張了張嘴,連忙湊過去想要聽清楚溫瑾在說什麼。

可什麼都沒聽到,她疑惑:「是不是嗓子受傷了?美玉,你先別說話,我去找醫生。」

也不等溫瑾有什麼反應,蘇婉率先出了病房。

「編號996?怎麼像職場上班似的,有國假嗎?」溫瑾看似在和空氣說話,實則,腦海中的系統十分活躍。

【沒有哦,節假日更忙呢~不過,只要宿主完成任務,996就不忙了呢】

「上一個系統怎麼回事?被開除了?」

溫瑾說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站在病房外看守的兩名警員更是摸不著頭腦,這人醒了,咋還不停碎碎念呢?

【宿主,上一個系統辭職了】

溫瑾驚愕出聲:「這年頭做系統都這麼難了嗎?」

「也太卷了吧……系統還分編號,上一個一定被壓榨得很慘。」

【宿主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問996,很願意為您效勞】

「你什麼時候走?」溫瑾和996剛綁定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996沉默……

「你會掌控我的身體嗎?」

這問題一出,996就來勁了。

【宿主知道上一個系統辭職的原因嗎?就是因為它想要占據人類的身體,又用其他靈魂做實驗被上面的人發現了,一頓批鬥後,就主動辭職,等我被安排下來的時候,宿主已經昏迷了】

【都怪996,要是早點來的話,宿主就不會昏迷半個月,身體只會越來越好嘟】

【占據人類身體本就是違規,所以,996是不會控制宿主的,這個權限已經被我們的上級關閉了】

「你說話真逗。」溫瑾聽到不會被占據身體,瞬間鬆了口氣。

至於任務什麼的,不要去追兇手就行,這麼危險的事,交給警察就好了。

蘇婉回來的時候,和醫生兩個人面面相覷。

溫瑾已經靠在病床上,一手拿著橘子,剝了兩瓣塞進嘴裡,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而另一隻還插著針管的手則是拿著香蕉,接連吃了好幾口。

在她看到蘇婉的時候,咧嘴一笑,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

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蘇婉扯了扯邊上已經是個地中海的中年醫生的衣袖,「醫生,你看我妹妹這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蘇婉在醫院陪著照顧。

只有晚上的時候,凌硯會過來替班照看。

溫瑾一直在沉睡,差點就以為成植物人了,傷勢比她嚴重的溫可鏡和金燁都已經醒了,並且還能配合警方做筆錄了。

「姐,我腦子沒問題。」溫瑾嚼著香蕉,口齒含糊不清。

醫生走上前讓溫瑾把舌頭伸出來,然後又檢查了一下眼睛啥的,總之,都是一些常規操作。

「沒事,她就是驚嚇過度,這段時間太過疲勞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就能養回來的。」醫生還是說著之前的檢查結果。

是的,溫瑾的全身檢查,一套檢查下來,除了有點低血糖,還有點淺表性胃炎之外,一切都好。

有胃炎,是她不按時吃飯。

有低血糖,也是半斤八兩,還是和飲食、生活習慣有關。

蘇婉再三確認了一遍後,確定溫瑾沒什麼問題,這才放醫生離開。

站在病房外的兩名警員時不時將頭湊到一起,打量著病房裡的溫瑾。

見到溫瑾醒來沒什麼大礙,蘇婉給凌硯打了個電話。

這電話也剛打出去,住院部電梯口的一個人口袋中的手機響了。

凌硯手裡拿著飯盒和水果,朝著溫瑾的病房走來。

「我睡了多久?」

溫瑾剛才和996溝通了一遍,大致清楚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但是該問的,還是要問,「蕭段鋮怎麼樣了?我記得他為了救我,好像摔山下……去了……」

她低著頭,都不敢去看凌硯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怪她?

她這一次給警方添了很大的麻煩,即便做好了很多措施,依舊防不勝防。

原以為溫可鏡的主要目標是記憶晶片,想用晶片的方式來占據她的軀體。

誰能想到是大晚上跑去什麼幸福村的山頂,搞古時候祭祀那套。

千年前的迷信,要是祭祀真管用,現在他們這些科學家,研發員,認真工作個什麼勁兒。

天天拜神求保佑不就好了?

這系統就跟頭頂按了天眼一樣,近期發生的事全部都跟她講了一遍。

溫可鏡醒來後得知自己居然是趙明德的親生女兒後,喊著要出院,前往警局拘留室見一面趙明德。

可趙明德偏偏不如她所願,就是不見,把溫可鏡氣得又住院了。

原以為緣鏡組織的首領是多麼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沒想到是個中年女人。

她的祭祀失敗了。

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太陽神;

也許,沒有。

溫瑾也不管有還是沒有,這件事終於可以結束了,總算能有一個好覺睡了。

「老蕭沒事,他都出院了,只有你這隻小懶豬,整天睡在這裡。」

凌硯靠在門口,「捨得醒了?小懶豬不再睡一會兒?」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病床上一手拿著香蕉皮,一手拿著橘子皮的溫瑾。

「說誰小懶豬,我是病人,是病人!」

溫瑾說話中氣十足的模樣,哪裡像是個病人。

蘇婉見凌硯來了,把剛撥出去的電話掛斷,收回到包里,「剛想給你打電話。」

凌硯朝蘇婉禮貌點了點頭,關係看起來有點疏遠。

「是是,你是病人,不是豬,畢竟豬一醒來就知道吃,吃完後就知道睡,你還沒睡。」

溫瑾磨了磨牙,乾脆兩眼睜得大大的,盯著凌硯不說話。

「姐姐,你的飯。」凌硯笑著把手裡的飯盒遞給蘇婉。

溫瑾視線順著飄了過去,一甩手裡的香蕉皮,伸出掌心:「我的呢?」

凌硯從果籃里拿出一串香蕉放了上去,「在這裡。」

「凌硯!你是不是故意來氣我的!」溫瑾拿起手裡的香蕉就往凌硯身上砸。

蘇婉笑著走到一旁打開飯盒,「好了,別鬧了,凌警官也不知道你今天會醒來,平日裡都只帶我的飯。」

溫瑾眯了眯眼。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半個月,我們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凌硯無奈地捏了捏溫瑾的臉頰,眼底的心疼怎麼都掩飾不住,偏偏說著讓溫瑾分分鐘能氣得站起來的話。

「要是你醒不過來了,我就打算以後在你的病房裡搭一張大床,衛生間也改造一下,乾脆就把醫院當家住。」

凌硯有模有樣地說著:「不過,醫院的消毒水味兒太重了,我想著就把你接回家,說到這個新家,我看了好幾套。

到時候我們搬進去,剛裝修好呢,就能讓你住進去,反正都成植物人了。

人體淨化功能還是挺好用的,到時候你就是淨化器。

每天,我會在家裡做點吃的,飯桌直接端到你面前,我就不信飯菜的香味不能引誘你醒來。

醒不過來也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吃,還可以拍你睡覺不老實的丑照。」

說了一大堆,最後兩個字點燃了溫瑾的小宇宙。

「你說我丑?」溫瑾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不可置信。

這還是凌硯嗎?

怎麼比第一次見面更讓人討厭了!

「好了,別逗她了,她剛醒來就吃了水果,胃會不舒服的,我去給美玉買點小米粥。」蘇婉兩三口就把飯吃完了。

走前拍了拍凌硯的肩膀,「今天美玉就交給你了。」

「好,姐,慢走。」凌硯朝著蘇婉的背影打招呼。

病房門一關。

剛想低頭認錯的凌硯,轉身就是一個滿是消毒水味的枕頭貼在臉上。

「我讓你暢享美好生活!」溫瑾抄起靠在背後的枕頭,朝著凌硯的臉就砸了過去。

再次被系統綁定後,身體立馬就恢復了。

至於系統獎勵……

那必然是沒有的,只是重新綁定給的福利而已。

想要獎勵,就要完成下一次任務。

眼下,就是先收拾凌硯這個嘴欠的傢伙!

「我讓你暢享美好未來!」

「讓你買房!你哪來的錢,買房知不知道很貴的!就你上班那點工資夠嗎?」

溫瑾一拳拳重重打在凌硯臉上的枕頭上。

凌硯被打得連連後退,被枕頭貼著臉,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愣是沒有說清楚一個字。

越打越上頭,距離也越來越遠,溫瑾已經整個人都站到床尾了。

就在她想要繞過枕頭,給凌硯腦門來個暴栗的時候,她腳下一個踩空,整個人踉蹌地撲倒在凌硯懷裡。

凌硯時刻注意著吊瓶輸管的距離。

打歸打,鬧歸鬧,就怕溫瑾一不小心把針頭給扯了。

他及時環住溫瑾的腰,整個人往前傾倒。

溫瑾被穩穩地放倒在病床上,後腦處是凌硯寬大溫暖的手掌。

二人中間夾著一個枕頭,在枕頭被凌硯拿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橘子味傳了出來。

手臂上有點濕噠噠,還有點黏膩。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了過去,只見溫瑾覺得很酸的橘子,此時被凌硯的胳膊壓扁了。

白色的床單上是一灘橙色的鮮榨橘汁。

二人相視一眼,撲哧一聲,笑了。

「走開!你重死了!」溫瑾嬌嗔道。

凌硯半撐著身體,一臉委屈,「你可別冤枉我,我可沒壓到你身上,你看,都是枕頭重。」

說著還拿起放在二人中間的礙事枕頭,剛要抬手甩出去,就被溫瑾抓住。

「你把枕頭丟了,我靠哪兒?」

凌硯拍了拍胸脯,「這裡。」

「你羞不羞,這裡是醫院!」溫瑾送他一個白眼。

凌硯才不管,將一旁壓爛的橘子放到一邊,抽了兩張紙巾掂了掂。

側著一坐,一把將溫瑾摟在懷裡,一圈泛青的胡茬在溫瑾額頭蹭了蹭,溫柔道:「累不累?」

溫瑾只覺得心臟怦怦跳個不停,「不、不累。」

【宿主,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以前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呀?】

996吃瓜的聲音響起,換了系統,這聲音也不機械了,像個萌娃的聲音。

溫瑾腦門一陣黑線,大聲道:「我都躺了這麼久了,必須起來運動一下!不然我這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一會兒都不知道怎麼走路了!」

「沒這麼誇張。」凌硯摟著溫瑾的手緊了緊,輕輕捏著她滑嫩的臉蛋,「最多,就是跪在地上一步步爬。」

「凌硯!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溫瑾氣地一把抓住那隻不安分的手,張嘴就是一口。

咬下去的瞬間,溫瑾意識到,自己好像半個月沒刷牙了!

那她豈不是滂臭?

溫瑾默默收回虎牙,病號服的衣袖緊了緊,順帶拉起被子給凌硯胳膊擦了擦。

「怎麼?心疼我了?」凌硯看著溫瑾的小動作,眼中含笑。

聽著那語氣里都憋著笑意,溫瑾轉過頭瞪著凌硯。

兩人離得很近,凌硯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溫瑾感覺自己耳尖紅了,還發燙。

她支支吾吾地「你」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眼看對方的臉越來越近,溫瑾立馬抬手,捂著自己的嘴,「不行。」

凌硯眸色暗了暗,低頭埋在溫瑾頸窩處,發出陣陣低笑,「我又不嫌棄。」

「我嫌棄行了吧!」溫瑾一點都不像病人,現在的嗓門是前所未有的大。

站在門口的警員感覺今天不用回家吃飯了,狗糧管飽的。

「好。」凌硯寵溺地摸了摸溫瑾的腦袋,鬆開了她,「蘇婉應該也快回來了,一會兒好好休息,局裡還有事要忙,我晚上再來陪你。」

溫瑾這才正視凌硯,發現這個男人比之前看起來更成熟了,栗色的頭髮變成了黑色,還有點長了。

一圈青色的胡茬,看起來好幾天沒颳了。

眼下也是一片漆黑,溫瑾心疼了,「多久沒睡了?」

剛才還那樣陪她吵鬧,是想讓她放鬆吧。

溫瑾感覺鼻尖酸酸的。

這個世上,除了記憶中的爸爸媽媽,凌硯是第一個給予她溫暖的人。

「來的路上睡了一會兒,李勇開的車。」凌硯揉了揉眼睛,「放心,這段時間忙完,凌局說了,給我放個小長假。」

溫瑾嘆了口氣,「緣鏡組織的那群人……是不是很棘手?」

凌硯也不避著她,說道:「被徐悅拍到和陳美美相見的那個米國人出現了,就在安和區。」

「什麼?」溫瑾靠在病床上,驚呼出聲。

凌硯拿起邊上的一根香蕉,骨節分明的手指優雅地剝開香蕉皮,「放心,這個人沒什麼能耐,已經在部署了,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他。」

他將手中剝好的香蕉遞到溫瑾嘴邊。

溫瑾嫌棄地看著他,說道:「你屬猴的嗎?」

這話早就想問了,怎麼每次看到他,都喜歡吃香蕉。

「橘子的皮沒有香蕉的皮剝起來方便。」凌硯笑著晃了晃手裡的香蕉,兩三口就吃完了。

「也是,這橘子齁酸,也不知道是誰買的。」溫瑾癟了癟嘴。

「我買的。」

蘇婉黑著臉推開病房,手裡拿著飯盒,淡淡道:「吃個蘋果懶得削皮,剝橘子又嫌手上有股味,到最後還不是選了香蕉?不想吃就別吃,我又沒逼你。」

喲,蘇婉姐姐還鬧脾氣了?

溫瑾這一覺醒來,感覺身邊人都變了,從沒見過蘇婉給自己甩臉色。

雖然她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在溫可鏡家中那一個月,她們可是時常聯繫的。

感情都好了許多。

哪能想到有這麼一天被拆台的。

凌硯眸光亮了亮,「這麼說……以後我倆吃水果,買香蕉就行?」

溫瑾瞪了他一眼,「瞎說什麼,水果怎麼只能吃一種!」

她喜歡的可多,比如……現在很想吃……

溫瑾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的,看得蘇婉一陣無語。

「不管你想吃什麼,現在,只能吃這個。」蘇婉將飯盒放到一旁打開,一股濃郁的米粥香氣沁入鼻尖。

剛才吵鬧間,溫瑾還沒覺得餓。

【宿主,你的家人對你真好,996也想要這樣的家人】

「好啊,分你一半。」溫瑾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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