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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祭祀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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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重重甩在地面上,很快,地面上一片暗紅。

身上的傷口還在源源不斷地冒著鮮血。

來不及關心溫瑾身上的傷勢,凌硯感覺到手中的繩子正在迅速下落,他咬牙道:「一起拽著這根繩子!」

警員在蕭段鋮掉下山的瞬間,紛紛想要去抓他,卻撲了個空。

隊長的命令不得不從,他們看到溫瑾和溫可鏡安全後,都眼眶發紅地愣在原地。

直到聽見凌硯喊拉繩子。

大腦還沒有轉過來,身體已經行動。

警員們撲上來一把抓住繩索,這些繩索上滿是血跡,有一瞬間,好幾個人都沒有抓住,只能任由繩子往下落。

尼龍繩在凌硯掌心灼出的血痕越來越深,警員們見狀立馬一個個用身體死死壓著繩子,讓沾染血液而變得滑潤的繩子受到阻力,將上面的血跡擦乾後,一個個紛紛將繩子緊緊拽在手裡。

蕭段鋮的身體在迅速往下落的瞬間,繩索猛然一頓,他懸在半空,不到半秒時間他迅速抓住凹凸不平的岩石,裂開的岩石被簌簌剝落。

指節因過於用力而發白,指腹被尖銳的岩石劃破。

他一條腿無力地在山間隨著下墜的力度晃動,而另一側還能動彈的腿,鞋尖抵著山尖,蕭段鋮奮力想要往上爬。

手臂上青筋暴起,臉上更是多了數道血痕,在穩住的幾秒內,他迅速將身體死死貼近山的一面。

慢慢地,他的身體逐漸上移。

蕭段鋮被順利拉上山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而因剛才過去用力,他的一條腿在摔下去的瞬間被折斷,此時他臉色發白,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滑落。

凌硯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看著日出升起,一旁的溫可鏡因失血過多昏迷,而溫瑾卻早已沒了反應。

他沉聲命令下山,將溫瑾抱在懷裡,而蕭段鋮被兩名警員攙扶著下山。

剛才一幕過於驚險,現場的警員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只是看向蕭段鋮的眼中滿是敬佩。

蕭段鋮看著凌硯快速下山的背影,眼底滿是疑惑。

凌硯,難道早就知道他會從山上摔下去?

來此之前,都沒想到會在山頂,跟隨上山的警員都沒有攜帶安全繩,唯獨凌硯。

看著眼前被一名警員背起的溫可鏡,蕭段鋮嘆了口氣。

溫可鏡的計劃,失敗告終。

溫瑾被凌硯抱著來到山腳下,有一瞬間,她感覺到耳邊傳來父母的呼喚聲。

那是她爸爸媽媽的聲音,她很想睜開眼睛看一看,可眼皮卻有千斤重,怎麼都睜不開。

難道……溫耀國曾經也來過幸福村嗎?

「這些狗也全部帶回去,整個幸福村的人全部帶走。」

頭頂傳來凌硯的聲音,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溫瑾能感覺到胳膊處傳來的力道很重,她想告訴凌硯,這一切都結束了,她沒事……

可下一秒,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山腳另一側,也就是凌晨時,溫瑾和金燁分開的那一片荒田附近,警員找到了渾身是刀傷,衣服多處有燒焦的金燁。

他的心口處被插著一把水果刀,警員立馬將人放上擔架抬走。

幸福村裡的原住民並不多。

短短一個上午,整個村的人都來了警局。

一個個面黃肌瘦,只有寥寥不到十人的婦女。

大部分都是男人,面容黝黑,身材矮小的較多,李勇回到警局後就接手了審訊幸福村村民的活。

「十七、十八……二十九……」

李勇從過道最後的位置開始數,數到站在第一個畏首畏尾的村民面前,「三十二,你們村里,一共就三十二人?誰是村長?」

他的聲如洪鐘,幸福村的村民平日裡都接觸不到這麼大嗓門的人。

只見人群中緩緩舉起一隻手。

「警官……我、我是村長。」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佝僂著背走了出來,他的臉黑漆漆的,像是塗上去的顏料。

雙手戴著銀手鐲,剛才舉手的時候看起來分外滑稽。

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笑的出來。

「你們全村一共多少人?」李勇不怒自威。

村長顫巍巍的說:「三十五人,我們村一共有三十五人。」

「還有三個叫什麼名字?」

村長緊張地結巴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朝身後看去,卻被李勇一把抓著進了審訊室。

村長這輩子都沒有被關進這麼黑的地方過,剛進去還沒坐下就告知了李勇幸福村其他三個人的名字。

分別是李媛靜、溫可鏡和趙啟明。

趙啟明就是趙明德。

對於溫可鏡會到幸福村祭祀,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定是溫可鏡的老家。

沒想到趙明德也是幸福村的。

李勇把村長關在審訊室里,怕黑的村長不斷求饒:「您想問什麼就問吧,求求您放我出去吧,我沒幹過壞事,都這把年紀了,折騰不起啊。」

他老淚縱橫,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淚痕。

李勇把審訊室里的燈打開後,在燈光下,村長臉上的淚痕泛著光,他臉上那黑漆漆的膚色似乎被沖刷掉了。

他拿起桌邊的紙巾,走到村長面前停下腳步,「臉上的是什麼東西?擦掉!」

村長拿紙巾的手直打哆嗦,艱難地在臉上胡亂擦拭。

很快,一團白色的紙巾變成了黑色。

「為什麼要把臉塗成黑色?」李勇問道。

村長說:「我們村有個太陽神的傳聞,每年冬至的夜晚,要在山頂送上山羊和公雞。」

「這樣,太陽神就會保佑我們全村人身體康健,有取之不盡的食物。」

李勇輕嗤:「迷信。」

村長擦臉的動作一頓,瘦小的胳膊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在桌上重重一拍,怒道:「這不是迷信!每次祭祀結束後,第二天就下起了小雨,稻田裡的泥被沖刷開,每一塊田地里都放著一面銅鏡,在銅鏡下面擺著一個鐵盒,盒子裡全是食物。」

「我們村,不需要耕種,只要每年固定時間祭祀一次太陽神,我們一整年都不愁吃喝!這是真的!不是迷信。」

李勇自然不信。

「你說的銅鏡,是怎麼出現的?」

總不能是祭祀結束後,太陽神送的吧?

村長垂下頭,「是我們自己做的。」

聽到這句話,李勇笑了,面上卻不顯,他抿了抿唇,「既然銅鏡是你們自己做的,那麼埋銅鏡的人是誰?你就沒有想過,一個個用鐵盒裝的食物也是他們自己埋進去的?」

村長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瞪大,「不會!這不可能!我們村裡的人每天都在我眼皮底下討生活,根本出不了村!」

「出不了村?」李勇雙手抱臂,「那我倒是要問問,你們村口那家火鍋店又是怎麼回事?」

村長支支吾吾半晌,不自然道:「我不知道,那是外村的,不是我們幸福村的人。」

「所以,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在你們的田裡埋好了食物。」

村長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乾脆低下頭不去看李勇,有了燈光,他才好受了點。

這一點,早被李勇發現捕捉在眼裡,「既然你這麼怕黑,祭祀的時間又是凌晨,上山的路就不怕了?」

村長:「我不去祭祀,都到這個歲數了,太陽神不會眷顧我了。」

李勇問他:「村口那家火鍋店裡的人你認識嗎?」

村長連忙搖頭,「不認識。」

李勇:「和李媛靜還有溫可鏡的關係怎麼樣?」

村長:「我和這兩姐妹不熟,她們很小就被父母帶走了,十五年前才回的村,那時候村裡的祭祀已經停止了,是那姐妹說要恢復村莊祭祀,我記得姐姐說祭祀沒有必要,妹妹非要祭祀不同意,關係嘛……不太好吧。」

李勇捕捉到了重點,「她們兩個人的父母是誰?叫什麼名字?」

村長:「趙啟明啊,趙啟明就是她們的爸爸。」

「你說什麼?」李勇聲音大了幾個調,再次確認道:「你確定趙啟明是她們爸爸?」

村長點頭,看向李勇的渾濁眼中還有些疑惑,「警官,你不知道嗎?趙啟明是我們村唯一的一個大學生,出村後娶了個漂亮老婆,可惜,他老婆生這倆孩子大出血的時候死了,只留下兩閨女,趙啟明當天就瘋了,抱著兩個孩子就走了。」

「那時候趙啟明多大?」李勇問道。

村長想了想,嘆息道:「二十六七,那姑娘也真可惜了,本想著,等祭祀那天讓他媳婦去山頂,說不定太陽神就會保佑她。」

面對這麼固執的老頭,深信太陽神的傳聞,李勇無話可說。

「趙明德你認識嗎?」李勇想確認一下趙啟明到底是不是趙明德,另外就是關於溫可鏡的親生父親。

如果是生父,這年齡是不是差得太多了?

和村長口中的二十六七的年輕男子對不上啊,這過去且算二十年,那趙啟明應該是四十六的年紀才對……

「不認識。」村長搖頭。

「趙啟明又是哪一年離開村子的?」李勇問道。

村長想了想,「我也記不清了,大概是80年,也許是81年,這孩子我也很久沒見了。」

根據村長這麼一說,李勇在內心算著現在趙明德的年紀。

結果就對上了,假設從80年離開,到現在25年,溫可鏡也四十五了。

那麼,趙啟明的年紀則是在71到72歲!

趙明德的資料是假的,趙啟明的身份才是真!

在村長口中得知祭祀要用的東西,步驟,以及村內人的情況後,李勇將村長的口供交給凌硯。

另一邊,凌硯剛警局就擔心溫瑾沒有人照顧,警員只能在病房外看守。

鄭映之也抽不開身,只能給蘇婉打電話。

蘇婉把溫瑾當作親妹妹,在得知溫瑾受傷住院後,扔下手頭工作飛速趕往醫院。

蕭段鋮的傷也不容小覷,不過他有其他警員照看。

看著桌上的口供,凌硯眉頭緊蹙,「不是說趙啟明,不對,趙明德還在做暖陽之家的院長時,那時候趙明德的年紀都能做李媛靜和溫可鏡的爺爺了嗎?怎麼可能是她們的親生父親?」

李勇也是一頭霧水,「已經去檢驗趙明德和溫可鏡的DNA了,相信很快就能出結果。」

凌硯點點頭,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其他村民怎麼說?」

「人太多了,七嘴八舌的,我得一個個先去審。」李勇一想到那些村民,還有幾個不會說話的就覺得頭疼。

凌硯擺了擺手,「我和你一起去。」

順便見一見趙明德。

與此同時,關於趙明德很有可能是溫可鏡生父的事告知了鄭映之。

鄭映之根本沒有查到這方面的信息,那時候溫可鏡和李媛靜都還小,又沒有登記過戶口。

包括,連她們都不知道親生母親的名字。

趙明德卻能義正言辭地告訴李媛靜和溫可鏡兩姐妹,她們就是被父母丟棄在福利院門口的。

凌硯來到拘留室門口,其間在路璐的門前停留了兩秒,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隨著趙明德的拘留室門被打開,蜷縮在角落裡的人身體一顫,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球半晌才對上焦。

看清了來人,他眯了眯眼,「你來做什麼?想問什麼,我都不會告訴你!大不了殺了我!」

凌硯也有一段時間沒來看趙明德了,更沒有看過拘留室里的監控。

要不是因為趙明德律師一直抓著不放,不斷強調梁詩的死是意外,不是故意殺人,一拖再拖。

就這樣,趙明德被關在拘留室里已經一個月有餘。

那張原本還算儒雅的臉,如今像揉皺的舊報紙,滿是褶皺,看不出來原來的面貌,臉頰深深凹陷了下去,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霉爛的餿味。

「我只是單純的好奇,是什麼原因,你能狠心讓一個女兒去死,一個女兒活著,你知不知道你最得意的那個女兒,根本不管你的死活?」凌硯就站在門口最近的位置,多一步都不想靠近趙明德。

他臉上的嫌惡不掩蓋,趙明德眼神躲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女兒,沒有!」

見到他是這樣的反應後,凌硯更加確定,趙明德就是溫可鏡的生父。

「你當初騙李媛靜你的身份,是故意在臉上動了手腳吧?一個中年人,卻扮作一副老態。」

趙明德冷哼道:「我沒有你想的這麼骯髒,我行得端,坐得正,不需要用臉去騙人,否則,就憑你們這幾個警察,這輩子都別想抓到我。」

「哦,不對,就憑你這個實驗品,說來,你該感激我,要不是我們的研發實驗,你又怎麼可能當上警察?」

「你就是個膽小鬼,表面裝得桀驁不馴,你真當自己是個大少爺了?」

「也是,能和蕭段鋮那種人走到一起,做兄弟的,呵……」

面對趙明德的冷嘲熱諷,凌硯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趙明德每一次見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和他對視過。

凌硯沒有機會催眠,即便是凌局批准,他也無法在趙明德身上下手。

先不說對視後能否順利催眠,趙明德本就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他時刻都對著凌硯保持警惕。

什麼都不願透露。

凌硯笑道:「隨你怎麼說,至少,我是站在陽光下的,而你,只能嘴上說著信仰太陽神,卻不敢直視太陽的老鼴鼠。」

趙明德吃的鹽比凌硯吃的米還多,當然也不會被這三言兩語氣得口不擇言。

他選擇背過身去,索性不看他。

凌硯忽地說道:「幸福村的村民都在局裡,想不想出去見見?」

趙明德沒有反應。

凌硯又說:「溫可鏡的祭祀失敗了,她現在在醫院,能不能救回來,還真不好說,不過……就算救回來了,還是要挨一顆子彈的。」

也就只有提到溫可鏡的時候,趙明德才會有所反應。

凌硯看著老人的背影,他雙手抓在牆上,指甲縫裡滿是黑垢,此時卻在牆面上抓出一條條長長的豎橫。

看著他微微發顫的單薄後背,凌硯又說:「說來,她想換魂,你說這個世界上真有兩個靈魂替換的事嗎?很可惜,祭祀中斷了,她氣急攻心,差點從山頂上跳下去。」

「對了,要不是蕭隊長救了她,說不定現在山底下是……」

「夠了!」趙明德語氣激動,他打斷道:「你到底想問什麼!我承認,她們是我女兒,那又怎樣?」

「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她的親爸,她的心裡,只有溫耀國那一個父親!」

趙明德面對著牆壁的瘦削臉頰在不斷顫抖,淚水緩緩從眼眶流出,他吸了吸鼻子,故作鎮定,「失敗了也好,她是死是活,都不用告訴我。」

凌硯觀察很敏銳,一眼就捕捉到趙明德對溫可鏡有多在乎。

回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還有溫可鏡出警局前後發生的事。

他冷聲問道:「當初是你想要為溫可鏡出氣,故意找梁詩的父親開車撞蘇婉的車吧?」

趙明德抹了把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不願意承認嗎?」凌硯靠在牆壁一側,歪頭看著趙明德的側臉,「想哭就大聲哭出來,男人嘛,哭兩聲不丟人。」

趙明德是典型的死要面子,「凌警官,你要是有證據,可以直接把我送上法庭,怎麼判,我都認,要是沒有,請你出去。」

凌硯聳了聳肩,就是死皮賴臉地不走,繼續刺激趙明德,「明明兩個都是你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為什麼只心疼溫可鏡,不心疼養在身邊的李媛靜?我實在搞不明白,難道你覺得自己的教育方式很失敗?把姐姐養得不如妹妹?」

不得不承認,溫耀國教出來的溫可鏡,不管哪一方面都碾壓李媛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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