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功德女轉世,雨渘親事(2/2)
「雨渘姐你先好好休息,我……我衙門那邊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罷,便在梅大夫古怪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梅大夫嗅了嗅鼻子,再看著床榻上俏臉紅彤彤的大美人,若有所思。
……
回到自己屋內,江木剛關上門,女鬼青衣便飄了出來。
「小郎君,方才那番推拿手段,可是嫻熟得很吶~~想來以前在別處,沒少這般『照料』過姑娘家吧?」
女人掩著嘴吃吃地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滾蛋。」
江木懶得理會她的調侃,盤膝坐下,屏息凝神,開始修行。
青衣見他不接茬,撇撇嘴,化作青絲鑽回鈴鐺。
直到傍晚時分,安成虎才回了家。
在飯桌上,他將今日在誠王府發生的事,以及柯臨月點名要江木協助調查的經過,簡單給江木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
安成虎嘆了口氣,「王爺正在氣頭上,柯臨月又指名道姓要你。你若是不願去,就稱病。剩下的,我來應付。」
江木聽後,卻搖了搖頭。
「安叔,沒什麼好推辭的。這會兒我若是稱病推辭,王爺必定會記恨上我和安叔你。到時候,倒霉的還是我們。
不過是協助調查而已,我去便是了。說不定,還能趁機查探一下蘋果案的線索。」
安成虎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喝著酒。
江木扒拉了兩口飯,覺得應該提一下正事了,於是輕輕咳嗽了一聲,抬起頭,目光掃過安成虎和鄢文秀:
「安叔,安嬸,有件大事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什麼事?你說。」
安成虎放下酒杯。
江木正了正神色,道:「我想找個媳婦。」
「咳咳!」
安成虎一口酒沒咽下去,嗆得滿臉通紅。
鄢文秀也愣住了。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神複雜。
安成虎用力拍著江木肩膀,欣慰道:「不錯,不錯,你這臭小子是終於關心自己大事了,之前還三番五次的推辭。」
鄢文秀回過神,神情卻有些為難:
「小江啊,你的心思嬸嬸明白。不過這婚姻大事,終究不是兒戲。
你看,泠筠那丫頭現在也不在家,要不……等她回來,咱們再一起好好商量商量?
畢竟她也不是小孩子,也該聽聽她的想法。雖然我和你安叔心裡是一百個支持你的……」
江木卻聽得一頭霧水。
我找媳婦,為什麼還要通過安泠筠那丫頭的意見?
跟她有個毛關係啊。
安成虎到底是老江湖,看到侄兒臉上的神情,忽然意識到他和妻子誤會了,皺眉問道:
「小江,你是不是有心儀的姑娘了?」
「對啊。」
江木老老實實的點頭。
「?」
鄢文秀臉上的笑容,瞬間就不好看了。
她本來都已經把江木當成板上釘釘的准女婿了,這幾天更是代入了「丈母娘」的角色,越看越是歡喜。
連將來帶外孫的場景都幻想過好幾遍了。
怎麼這小子突然就有情況了?
如果是以前那個傻乎乎的木江,她倒是很高興,確實也不想耽誤自家女兒。
可現在江木如此優秀,再讓她放手,如何捨得?
鄢文秀心裡酸得直冒泡,心中一急,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丈夫一腳。
安成虎「嘶」了一口涼氣,瞪了妻子一眼,還是耐著性子問江木:
「是……哪家的姑娘啊?」
江木用筷子指了指隔壁院子的方向。
鄢文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原來還是石雪纓啊。
鄢文秀頓時又恢復了長輩的從容,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江啊,你的心思嬸嬸明白了。你是不是還想著雪纓那丫頭?嬸嬸知道你喜歡她,從小就好。只是……
唉,那丫頭現在一心想著修行,前些日子不也明確說了不想嫁人嘛。這強扭的瓜不甜,咱們是不是再考慮考慮別的……」
江木笑道:「安嬸,你誤會了。不是雪纓。」
「啊?」
鄢文秀又愣住了。
不是雪纓?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聲音拔高:
「穗穗啊?!
這可不成!那丫頭才多大?小江,就算你想媳婦想瘋了,咱也得先當個人啊!」
「咳咳!」
江木被嗆得臉都黑了,
「安嬸,你胡說什麼呢!我就算再怎麼畜生,也不至於對那小屁孩有什麼想法。」
「我說的是……雨渘姐!」
「我想娶她!」
此話一出,屋內的空氣頓時一靜。
鄢文秀微張著嘴巴,徹底呆住。
「啪!」
安成虎直接將筷子拍在桌上,面色冷漠,盯著江木吐出兩個字:
「不行!」
力道之大,震得碗碟都晃了晃。
江木一怔,不解問道:「安叔,為何不行?雨渘姐她……」
安成虎打斷他的話,沉聲說道:
「我答應過你哥,要給你尋一門好親事,為你們木家延續香火。
雨渘那丫頭安叔也很喜歡,不否認她是個賢惠懂事的好姑娘,性子模樣都沒得挑,若是做媳婦,肯定是極好的……但是!」
安成虎動了動嘴唇,終究是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只是擺手道:
「……總之,除了她,你看上哪家的姑娘,安叔安嬸都儘量去給你說合,唯獨雨渘丫頭,不能娶。」
江木聽明白了安叔的顧慮,解釋道:
「安叔,您誤會了,雨渘姐的身子沒問題的,真的!
她不能說話,還有您擔心影響生育的那些,其實都不是先天的問題,而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造成的。
這事兒唐掌司也知道,她還特意為雨渘姐請過名醫診治,神醫親口說的,雨渘姐的病根能除,將來和常人無異。」
「唐掌司?」
安成虎神色有些狐疑,「真的?」
「千真萬確!」
江木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要不我明天把唐掌司請來,您親自問問?雨渘姐的病真的能治好,您信我。」
大軟糖,對不住了,又得借你名頭用用了……
安成虎聽到這話,又不說話了,只是低頭猛喝了一口酒。
鄢文秀也皺起眉頭,神色悶悶不樂。
江木見狀,梗著脖子道:
「反正,我就娶定她了!安叔,安嬸,你們明天就去幫我問問雨渘姐的意思。她如果願意,咱們就麻溜的把親事給辦了。」
「而且我把雨渘姐也親了,也摸了。反正,她的清白基本上都落在我這兒了!」
這話一出,安成虎和鄢文秀更是目瞪口呆。
這臭小子都上手了?
——
晚飯過後,安成虎夫婦回到自己屋內。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鄢文秀嘆了口氣,幽幽道:
「唉,都只怪我……怪我之前太猶豫。如果早聽你的,讓泠筠那丫頭早點回來,或許他們倆早就成了。」
「現在小江這麼出息了……真是捨不得啊。」
安成虎苦笑一聲:
「捨不得又能如何?你還能強迫那小子,非得娶咱們的女兒不成?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我們做長輩的,也只能尊重。」
他脫掉鞋子,釋然笑道:
「既然那小子已經鐵了心了,那你明天就去問問雨渘那丫頭的意思吧。」
「不管怎麼說,他肯踏實下來成家,總是好事。
如果雨渘的身體真像小江說的沒問題,那她確實比咱們家那個大大咧咧的野丫頭,更適合當小江的媳婦。」
「你……」
鄢文秀下意識就想反駁。
可一想到自家那風風火火的性子,再對比石雨渘的溫婉賢惠,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獨自坐在床邊生悶氣。
……
次日一早,江木便去巡衙司了。
臨走時,再次囑咐鄢文秀趕緊去提親。
鄢文秀原本心裡還存著一絲希望,想再探探他是否對自家女兒有那麼點意思。
但看著侄兒急切的模樣,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江木離去後,鄢文秀仔細梳妝打扮了一番,特意換了身嶄新的靛藍色裙衫,又去街上精心挑選了四色禮盒,這才提著禮物往石家走去。
畢竟提親不是兒戲,得莊重一些。
石家小院裡,晨光正好。
進入屋子,只見石雨渘正坐在窗邊做著針線活,陽光透過窗紙灑在她的身上,顯得格外嫻靜淑雅。
石雪纓竟也在。
正在幫姐姐整理一些衣衫。
石雨渘見到鄢文秀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比劃著名手勢請她坐下,又親自為她斟了一杯熱茶。
見對方提著禮物,美眸流露出幾分疑惑。
「安嬸好。」
石雪纓脆生生地問了聲好,便默默退到角落繼續做活。
只是眼角餘光不時瞥向這邊。
鄢文秀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石雪纓,然後才笑著對石雨渘拉起了家常。
石雨渘被她這過分的熱情搞得有些不安,她打著手語直言詢問:
「安嬸,您是不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不管什麼忙,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鄢文秀看著眼前女子,心裡百感交集。
若自己有個兒子,怕是也希望找這麼完美的兒媳婦吧。
難怪小江那般執著。
她撫了撫了膝上裙衫的褶皺,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此緩解內心的那一絲失落。
「雨渘啊,」
鄢文秀看著石雨渘清澈的眼睛,緩緩說道,
「安嬸今日來……是替小江提親的。」
話音落地,驚得石家姐妹同時怔住。
石雨渘下意識便看向了自己的妹妹石雪纓,美眸中滿是錯愕與不解。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鄢文秀曾滿懷熱情地前來提親,想要撮合妹妹雪纓與木江。
只是當時妹妹心高氣傲,一心嚮往修行大道,堅決拒絕了這門親事。
此事最終也只能作罷。
此刻見鄢文秀再次登門提親,石雨渘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看來木江對妹妹還真是用情至深,竟再次請動了安嬸前來。
不過她由衷為此感到高興。
畢竟從小看著兩人長大,很希望木江和妹妹能在一起。
只是不知妹妹能否改變主意。
而石雪纓在聽到「提親」二字時,心尖兒猛地一顫,狂跳起來。
她也以為是來找她提親的。
瑩白的俏臉頓時飛上兩抹霞紅,羞澀不已。
少女緊張攥緊了裙角,抬起螓首,發顫的聲音像風中抖動的嫩葉:「安……安嬸,您說您是來提親的?」
鄢文秀笑著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無奈:「是啊。那臭小子,非得讓我來。」
石雪纓只覺得一股巨大的驚喜和幸福,瞬間將她淹沒了。
心中仿佛有隻小雀在撲騰。
混雜著緊張、羞澀,還有一絲茫然。
原來……他還是喜歡我的。
原來……他心裡還是惦記著我!
少女如此甜蜜想著。
然而,下一刻——
鄢文秀卻拉過了石雨渘的手,溫和說道:
「所以啊,安嬸今天來,就是想問問雨渘你的意思。你願不願意……嫁給我那侄兒?當他的媳婦兒。」
「啪嗒!」
石雪纓手中的衣衫掉在了青磚地上。
而石雨渘正準備打手語恭喜妹妹,可手語還沒打出來,突然就僵住了。
女人緩緩……轉過頭,愕然看向鄢文秀。
指向自己的鼻子。
我?
那雙清澈溫婉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憨態可掬的……懵逼。
石雪纓更是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少女俏臉上血色消失,變得慘白,方才還噗通亂跳的心,仿佛一瞬間從飄著蜜糖的雲端,直直墜入了萬丈冰窟。
凍得她渾身發冷。
一瞬間,產生了極大的不真實感。
她勉強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飄:「安……安嬸,您是說……大姐?」
她多麼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是啊。」
鄢文秀點頭,笑著說道,
「那臭小子昨日跑來跟我們老兩口說,他有了心儀的姑娘,非她不娶。喏,就是你大姐雨渘。
還催著我和你安叔趕緊來問問雨渘的意思。唉,這孩子,現在是鐵了心……」
石雪纓聽不到後面的話了。
只覺大腦嗡嗡。
整個人仿佛被這個世界剝離了出去。
終於反應過來的石雨渘,臉頰立即燒了起來。
胭脂般的緋色迅速從雙頰蔓延到耳根,連頸側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粉。
她慌忙擺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連串凌亂的手勢,卻因心緒紛亂而失了章法,也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最終,只是手足無措的低下頭,努力消化。
石雪纓怔怔看著大姐那副羞不可抑的模樣,又看了看一臉慈愛鄢文秀,只覺一股酸澀至極的苦意湧上喉頭,讓她幾乎窒息。
方才心底悄然綻開的歡喜,早已被連根拔起。
露出一個血淋淋的洞。
她強忍著鼻尖的酸楚和眼眶中迅速積聚的淚水,努力維持著平靜,匆匆說道:
「那……安嬸,大姐,你們先聊著……我、我師父還在等我,囑咐了我今日要早些過去練功的,我……我先走了。」
說罷,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衝出了屋子。
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少女越走越快。
風在耳邊呼嘯,吹得她眼眶生疼。
剛衝出院門,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
少女無力靠在牆壁上。
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二姐?」
這時,在外面玩耍的石霜穗正好跑了過來,看到流淚的石雪纓,好奇問道。
「二姐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石雪纓慌忙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痕,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剛才……眼睛裡進沙子了。」
「那我給你吹吹!」
小丫頭踮起腳,鼓著腮幫子就要湊近。
「不用。」
石雪纓轉過身。
石霜穗感覺二姐情緒不太對,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目光看向手裡的小人偶娃娃,猶豫了一下,把小人偶遞給了石雪纓,脆聲說道:
「二姐,送你一個禮物。這是老大給我做的,可好玩啦!」
布偶很粗糙。
臉上用紅線繡著誇張的笑臉,很是喜感。
石雪纓低頭看著妹妹手中那個模樣滑稽,依稀能看出是個人形的小玩偶,淚眼朦朧中,心頭更是五味雜陳。
她沙啞著聲音問道:
「這是什麼?」
石霜穗撓了撓小腦袋,努力回想著:
「老大說,好像叫什麼……小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