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女皇(1/2)
「你說畫中的女人就在這裡?」
文鶴道長的話像悶棍,把江木敲得愣在原地。
這怎麼可能?!
妻子的手在他這裡。
身軀在蜃景內。
怎麼可能人又會在崇天觀內?
文鶴神色沉重,緩緩點頭:
「此事說來話長,不知你可曾聽說過東月國覆滅一事?」
江木搖頭:「沒聽說過。」
文鶴道長緩緩道來:
「在靈災尚未肆虐之前,北邊曾有一個國家,其國力僅次於大乾,名為月國。
當時月國出了一位雄才大略的女皇,她以雷霆手段統一北方諸部,勵精圖治,使月國國力達到鼎盛。
那時天下人皆以為,月國與大乾之間必有一戰。
然而就在這時,神秘靈災突然降臨,那位正值壯年的女皇竟離奇暴斃。此後月國內亂,分裂為東月與西月兩國。」
女皇?
江木眉頭一挑。
沒想到還有這麼一位厲害女人。
文鶴道長繼續說道:
「東月繼承了月國大部分疆域與資源,實力遠勝西月。
然而四十年前,東月境內突然爆發了一場恐怖靈災,短短三月之間,舉國上下,無論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幾乎無人倖免,唯有極少數人逃往西月及其他鄰國。
千里沃野變作鬼域,如今那片土地,飛鳥不過,寸草不生,已成為無人敢靠近的禁忌之地。
東月覆滅後,西月勢單力薄,備受周邊鄰國欺凌。
為求存續,西月王室主動向大乾稱臣結盟,並將當時年僅十四歲的西月公主送至大乾和親,便是如今宮中的月妃娘娘。」
聽著文鶴道長講述,江木心下震動。
一場靈災,竟然毀滅了一個國家?
到底是什麼的靈物這麼恐怖?
文鶴道長端起茶水潤了潤嗓子,說道:
「在東月國覆滅後,雖然朝廷已經將那片地方列為禁地,但仍有不少宗門暗中前往探查,畢竟東月國曾藏有不少珍貴的功法秘籍。
我們崇天觀,也曾去過,是上任掌教帶著數位高手前去調查。
然而這一去,掌教便再也沒能歸來,只有兩位重傷的長老僥倖生還。他們帶回了一副棺材,可惜還未來得及交代什麼,便都傷重而逝。
那副棺材裡,躺著一具女人的屍體,和一幅畫。
也就是你所提及的那幅畫。
而畫裡的女子,和棺材裡的女子一模一樣,面部毀容,身材無二。
新掌教和我師父,研究過那幅畫,不算是靈物,只能說是一種靈物媒介。而那副棺材,大概率屬於靈物。」
江木陷入沉思。
這麼看來,莫非是自己搞錯了?
畫中的女人並不是他在玄冥界的妻子?
不!
江木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雖然記憶殘缺,但畢竟夫妻多年,這份熟悉感哪怕是化成灰都不會抹去。
「能不能讓我看看那副棺材?」
江木問道。
「這不行。」
文鶴道長當即搖頭,「棺材在禁地內,外人不能進入。即便是家師,若無掌教真人親允,也無權帶外人進入。」
這個回答在江木意料之中。
既然明著進不去,那就只能依靠東皇太初鈴的力量了。
當然現在不行。
大白天的,太顯眼。
等晚上穿上夜行衣,悄悄滴進入。
為了能提前摸清崇天觀禁地的巡邏布防與路徑,江木假借帶石霜穗遊玩之名,在禁地外圍及幾條可能的路徑上來回走動。
待探查得差不多,他便與文鶴道長告辭,帶著石霜穗下山。
小丫頭玩得正酣,哪裡肯走。
扯著江木的衣角嗷嗷叫著,小身子扭成了麻花,不肯移動半分。
被江木在屁股上狠狠踹了兩腳,這才老實。
眼淚汪汪的抱著大白鵝下山。
再次途經木卿衫的宅院,果然見到巡衙司的人馬已經趕到。
只是沒看見唐錦嫻的身影。
只有張寰與黃柯子二人正在指揮手下搜查現場。
看到江木,黃柯子皺了皺眉,冷哼一聲,沒搭理。
張寰倒是主動迎上前來,拱手道:
「木小友。」
江木疑惑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張寰仔細盯著對方表情,見看不出什麼破綻,才說道:
「這座院子的主人叫木卿衫,名氣不小,也不曉得這裡發生了什麼變故,人死了,院子也毀了,或許與靈物有關。木小友可曾看出什麼端倪?」
不同於黃柯子的偏見,張寰對江木的能力還是很認可的。
「肯定和蘋果案有關。」
江木丟下這句話,便帶著石霜穗離開了。
張寰一怔,微微皺眉。
黃柯子湊過來問道:「那小子說什麼了?」
張寰望著江木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來此地事發之時,他就在現場,並且掌握了一些關鍵線索。只是……他不願對我們明說,應該只會告訴唐掌司。」
「哼,又是狗屎運。」
黃柯子冷哼道。
張寰拍了拍黃柯子肩膀:「別嫉妒了,人家就是比我們強。」
「我沒嫉妒啊。」
「你都面目全非了。」
「……」
——
給鬧騰的石霜穗買了串冰糖葫蘆,安撫了一路癟著的小嘴,江木回到家中。
剛踏進院門,就聽到嬸嬸鄢文秀的斥罵聲。
湊到大廳一看。
果然,失蹤人口安成虎回來了。
相比於離開時的模樣相比,此刻的安成虎鬍子拉碴,滿面風霜,像是逃荒回來似的。
「什麼外出公幹,我看你就是在外面養了個小情人!」
「連縣太爺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你覺得老娘信嗎?」
「我看這個家沒你也行,你去找你的小情人過日子去吧。又是給那些寡婦借錢送禮,又是幫別人家媳婦幹活,捕頭當著挺舒服。」
「小江比你強多了,至少人家不隨隨便便招惹女人,至少人家不花心。」
「滾,別碰我!身上臭的跟進了狐窩似的,也不曉得沾了哪個狐狸精的狐臭。」
看著安叔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般,蔫頭耷腦地縮在椅子裡,任憑媳婦數落,連大氣都不敢出,江木靠在門框上,看得嘿嘿直樂。
石霜穗也探出小腦袋,津津有味地看熱鬧。
大鵝也探出腦袋。
之前躲在鈴鐺里不出來的青衣,在嗅到有「瓜」可吃後,更是飄了出來。
乾脆就站在鄢文秀身邊,近距離吃瓜。
安成虎好話說盡,又從懷裡掏出一支簪子,這才哄得媳婦暫息雷霆之怒。
待鄢文秀氣呼呼地去了廚房準備晚飯,安成虎立刻收斂起那副討好賠笑的模樣,對著門口方向冷哼一聲:
「臭小子,滾過來!」
小不點嗖的一下跑沒影了。
江木乾咳了一聲,無視青衣揶揄的表情,來到安成虎面前笑嘻嘻道:
「安叔,你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少跟我油嘴滑舌!」
安成虎板著臉,「我離家前是如何囑咐你的?」
江木一臉茫然無辜:
「囑咐?您囑咐什麼了?是讓我照顧好石頭嗎?他好著呢,能吃能睡。」
安成虎冷哼道:
「臭小子,別跟我打馬虎,我去縣衙的時候,已經知道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江木嘆了口氣,無奈道:「安叔,我也想低調,奈何實力不允許啊。唐掌司人家看上我了,我能有什麼辦法?」
「看上你了?你以為你是我啊,姑娘見了都眼犯桃花?」
安成虎沒好氣地嗤道。
嗯,安叔好有自信。
安成虎語氣放緩了一些,說道:「具體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不過讓我疑惑的是,你小子似乎過於……」
安成虎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江木一臉認真道:
「安叔,這兒沒外人,我跟您交個底吧。其實我拜了一位隱世高人為師,她說我乃萬中無一的奇才,天賦異稟,將來必成大器……」
「滾蛋!」
安成虎被他這不著調的話逗得笑罵出聲。
笑過之後,他神情複雜地注視著這個他看著長大的侄兒:
「小江,能出人頭地是好事。但有些時候,須知樹大招風的道理。
無論是縣衙還是巡衙司,裡頭都是深不見底的渾水,稍有不慎便會陷進去。
算了,與你說這些,你如今也未必聽得進去。總之,別以為攀上了唐掌司的高枝,便可平步青雲。
她終究是外來之人,在這燕城根基尚淺,能護持你的,有限。」
「放心吧安叔,我心裡有數。」
江木嘿嘿一笑,順勢轉移了話題,「安叔,您這次去鄰縣辦的什麼案子,去了這麼久?」
安成虎嘆了口氣:「都是些人情往來罷了。」
見安成虎似乎不願多說,江木便識趣的沒再追問。
……
回到自己屋子,江木對青衣問道:
「這兩天怎麼不出來了?莫非是怨我答應的事沒做?你放心,這兩天我已經在搞煉製鬼丹的陣法了,明晚就弄好。」
青衣白了一眼:「我差點連鬼都做不成了!」
「怎麼回事?」
「我就想捉弄一下你那位雨渘姐,結果只是靠近她,魂魄被震碎了。」
江木一怔,神色訝然:「不可能吧。」
「呵呵,你看看我現在的魂體。」
青衣湊到江木面前,心有餘悸道,「也虧有你那個鈴鐺保護,不然你永遠也看不到姐姐我給你跳脫衣戲了。」
望著她明顯淡薄幾分的魂體,江木心中疑惑。
思索片刻,他猜測道:
「應該是她身上的金光護身符傷了你。你本身就是鬼物體,那東西對你也是有克制的。」
「當真如此麼?」
青衣蹙著秀眉,喃喃低語,「可我總覺得……那感覺,不太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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