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三國之勢(2/2)
此時,雖然還有仙神和水族,妖族等等,環繞於祭壇左右,卻已經無法再對這祭壇和祭祀,造成森麼影響。
「幾日的功夫,便籌集這如山如海的靈藥美酒……」
「都是民脂民膏啊。」
「都說季漢待小民甚善……卻不知,釀造如此之多的美酒,籌備如此之多的靈藥,季漢之下的百姓,又有多少會死於飢謹。」
「以我大魏之富庶,為求百姓溫飽,都不得不下那禁酒之令……」
「偏生是這襄陽,陡然傾瀉無窮佳釀。」
「都說諸葛丞相和玄德陛下憐惜民力,依我之見,卻也不過如此。」荀公達的聲音響起,言語之間,滿是戲謔。
——祭祀到這裡,就算是完成。
下一步,就是那接受祭祀的青龍與白虎,要不要出現的事罷了……而這個時候,便也是他們通過言語來動搖那青龍白虎的心智,使得他們躊躇的機會。
是以,荀公達的言語,看似在哀嘆季漢之生民,但實際上,確實在向敖丙和驪女言語。
「我堂堂大漢,豈是你等竊國之輩?」諸葛孔明亦是溫言而笑。
「當年高祖開國的時候,人間蝗災還不曾平息,遍地生民,保守飢謹之苦。」
「於是有眾神聯手,鎮壓蝗災,又有龍吉娘娘秉青龍之命,將得自於神農陛下的九穗嘉禾賜下。」
「自此過後,人間便再無飢謹之患。」
「偏有曹賊,自恃兵戈,求一家之權,絕產糧之土,瀉匹夫之怒,屠無辜之民。」
說到這裡,諸葛孔明的言語,便忽地變得冷厲起來。
他諸葛孔明為天下之俊才,難道他就看不出,他出山的時候,曹氏侵吞天下之勢已成,他人想要抗衡曹魏,可謂是事倍而功半,更是有極大的可能,徒勞無功。
而在和曹賊相抗的過程當中,更是會有無邊的戰火,有無數的傷亡。
可就算是如此,諸葛孔明也依舊是堅定的站到了曹操的對立面。
為什麼?
是他諸葛孔明因為一己之私,要用無數的白骨來鑄就自己的功業麼?
就算他諸葛孔明如此,如龐士元之輩,如徐元直之輩,還有那些願意追隨劉玄德的士子,仙神,難道也都如此嗎?
錯了!
九穗嘉禾起後,天地之間,無有飢謹之禍,於是天地之間的萬靈,便自發調節,將人間各處,分做不同的地方——有的地方,為產糧之地,有的地方,為化藥之地等等。
而產糧之地所產出的糧食,也足夠餵飽全天下的百姓——只是那些世家和仙神,貪心不足,將越來越多的產糧之地,化作種藥之地,以求更多的利益,以此奪取百姓口中的活命之糧。
這已經是無比的奸賊大惡了。
可便是這些奸賊大惡,也只敢悄悄的侵奪產糧之土而已。
而曹操做了什麼呢?
其麾下,一隊摸金校尉,盜掘墳墓,一隊絕糧校尉,四處破壞糧地。
為了求取戰爭的勝利,為了給爭取爭取戰爭的優勢和時間,便悍然將世家和仙神們特意留出來的,不在自家領地當中的產糧之地,以陰祟毒火付之一炬,到現在,都不曾恢復。
還有那橫跨數州之地的屠殺。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曹啊瞞做得一首好詩——卻不知,那露野白骨,萬里荒蕪,都是他殺出來的,是他燒出來的!
而今季漢橫跨荊益,潛心治理,那被破壞的產糧地,都無法恢復——為此,劉玄德和諸葛孔明,都不得不從那些世家大族和仙宗道派身上著手,請求他們將原定的藥田讓出來,化作種糧之地。
如此,才是令這荊益之地的生民,不再被飢謹所害。
禁酒令?
嘿!
一不敢收攏世家的土地,二不願從自家的私庫當中,拿出財貨和世家交易,換取藥田來令百姓得生……這般的情況下,便只得出一個禁酒令,假裝自己愛民如子。
可笑!
可笑!
「我大漢,不說物阜民豐,卻也是百姓皆有餘糧。」
「區區酒水,何足道哉。」
「此番回去過後,公達可千萬要請曹公,看好自家的士卒百姓,免得他們飢餓難耐,攜家帶口的,再投了大漢。」諸葛孔明狀若無意的搖動羽扇,將另一隻青筋暴起的手給蓋住。
……
祭詞唱完的時候,那如同瀑布一般往水中傾瀉流轉的香火,卻又是陡然一晃,飛快的往遠處擴展而去,化作一條通天的大道。
而在這大道上,有影影綽綽的身形浮現出來,飛快的就變得明顯,鮮明。
那是一隊行伍。
行伍當中,每一個『人』的身上,都穿著華麗無比的衣袍。
而這些『人』身上無比u明顯的龍首,亦是清楚的將這些『人』的身份給彰顯出來。
他們,便是這江水當中,執掌各處波濤的龍神。
每一位龍神身上的衣袍,乃至於他們各自的鱗,角,須等等特點,亦是各有不同。
便是凡人,都能看得出他們彼此之間的區別,而絲毫不會將他們認錯。
見此,諸葛孔明的臉上,亦是有笑意浮現出來。
以這些執宰長江的龍神們為儀架之前驅,那麼這儀架後面的是誰,可想而知。
一眾龍神們踏上祭壇,在各處的旌旗之下站立。
然後,香火所化的煙道之上,十六匹天馬浮現。
那天馬,非是真實的生靈,而是長江當中的水汽,感應靈機所顯化。
而在天馬背後拉著的輦架,更是龐大巍峨,如同宮闕。
十六匹天馬拉車在長江上碾過時,便如同是長江當中的無窮水流,浩浩蕩蕩的席捲過來。
「拜見四瀆大龍神,承天秉義青龍大天君。」當那車架在祭壇面前停下來的時候,祭壇上,立刻便有聲音響起——
卻不是季漢一方之人,而是荀攸荀公達。
這位被邀請來的使者,在和諸葛孔明爭辯了一番過後,卻赫然是在此時,做出了反客為主的姿態。
「大魏尚書令荀攸,由人間下情承秉,請大天君斷之。」
敖丙顯化,表現出對季漢的支持,這是曹魏,以及孫吳都極其恐懼之事。
而今,人間以三國分之,三國各取力,德與天時,形成一個相互牽扯的平衡。
龍族雖然和季漢親近,但有著天庭的左右,龍族行事,也還算循規蹈矩,龍族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天規的法度之內,稍稍偏向,給季漢一些方便——在這過程之間,季漢縱然能得一些方便,但也還在魏與吳的接受範圍之內。
天地之間,其他那些地位尊崇的仙神,因為那無比尊崇的地位,以及他們對天地的影響,所以他們在做決策的時候,都偏於保守,對外展現姿態的時候,態度也很是曖昧。
但這位大龍神,卻素來是一個敢下決斷的——他若是要表現出對誰的支持,那就不只是在態度上,稍稍有些曖昧的傾向,而是會以一種相當明顯的姿態,直接展現出自己的立場來,絲毫不會給他人解讀的機會。
一旦其表現出了對季漢的支持,那就必定是對季漢的支持!
這個時候,原本只是『中立』,只是對季漢稍稍有些偏向的龍族,便立刻會毫無保留的站到季漢的那一邊去。
就算這位大龍神本身不出手,可他麾下那些駕馭風雨的龍族,再加上扭曲天數,重定天數的呼風喚雨……
這便等同於天地之間的風雨,徹底的站到了季漢這一邊。
戰場之上,風雨這樣的天時,永遠眷顧季漢的士卒——如先前的襄陽之戰,乃至於更早的時候,光武興福的昆陽之戰,這樣奇蹟一般的戰局,季漢都能隨時復刻。
戰場之外,季漢的田畝,亦是永遠風調雨順,府庫充足。
這還打什麼!
這三國之間的戰爭,還有什麼糾纏下去的必要?
「說來。」
宮殿一般的車輦,落在祭壇之上,有白玉一般的手,將祭壇上的酒爵拿起。
正是驪女。
而在驪女的身邊,懸著一個龍珠,圓滾滾的龍珠如鏡,鏡中,倒映出敖丙如神似天的姿容。
龍珠顯化的時候,天地四方的目光,都是絲毫不加遮掩的落到這龍珠之上。
便是一起而來的龍神們,也都做出驚愕之態——連他們,都沒想到敖丙會是以這樣的姿態顯化。
只是龍珠當中一點如同幻影一般的東西,連氣機和氣息,都絲毫不存。
一眼看過去,甚至是如同幻象。
但很顯然,不會有任何人認為,那龍珠當中的顯化,乃是幻象,看不透的人,也只會懷疑這是自己的功體不夠,僅此而已。
「遠在天地之外,不得已,便只好以這般姿態看看天地之故景,諸位道友們,可莫要見怪才是。」龍珠當中,敖丙端坐著,向四方一禮。
這一禮過後,便立刻有練氣士們,在這祭壇上顯化。
正是護著曹魏兩家的使者來這襄陽城的練氣士——他們是護衛,可同時,也是使者。
「大天君於域外開拓,難得迴轉故鄉,見一見故天之風物,然季漢,無端攔路,實在不該。」曹魏那一方的練氣士,站在荀公達的身邊,向著敖丙一禮。
「夏侯明德,拜見大天君。」
「天地風物之變,隨時可見,但人間英豪之動,卻是難得其時。」敖丙回應,言語之間,絲毫不遮掩自己對季漢一方的偏向和好感,絲毫沒有其他強者在面對人間之時特有的『矜持』。
「這位想來便是傳言中,頗類羲皇的孔明先生了?」敖丙的目光微微一轉。
龍珠,不過拳頭般大小——敖丙在龍珠當中的動作,亦是極小,可當他目光轉動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位大龍神,大天君,是將目光落到了諸葛孔明的身上。
頗類羲皇……這樣的讚譽,私下說說也就罷了,可在所有人面前都這麼說,其對諸葛孔明的喜愛和認可,簡直是不可以言語計。
「龍君謬讚,亮愧不敢當。」諸葛孔明亦是低頭,難掩欣喜。
羲皇是誰——但凡是個人族之眾,就沒有誰不清楚。
這般的稱讚,這位四瀆大龍神的立場,已經是展現得很明顯了。
魏吳一方的練氣士,自然也能聽得出來敖丙那毫無掩飾的立場,於是一個個的,都沉下了臉色。
魏也好,吳也好,支持這兩方的練氣士,乃至於他們背後的仙宗道統,乃至於更在背後的天庭大神等等,早就已經在魏和吳當中,投入了相當的資源。
王朝之間的戰爭,打起來是真正的財如流水,命如沙土。
尤其是在這前所未有的三國亂世之間,用漢與匈奴兩國的殘餘之運,以及黃天道崩裂的大羅之血,這般的局勢下所催發出來的人間英傑,他們的殺伐謀算,超乎想像——於是,仙神們在人間的投入,在人間的傷亡,亦是超乎想像。
事實上,而今的三國亂世,固然是自漢末以來,最為精彩的時代,可在之前,在這三國的局勢鼎定之前,那人間的傷亡,乃至於仙神的傷亡,才叫一個如星如雨。
從一開始的董卓,一己之力壓制十八路諸侯,天下第一的武將呂布呂奉先,以一己之力壓制人間所有的武將,再加上一個見縫插針,抓住每一個機會,在每一個選擇當中,都能做出最優解的,將一個尋常西涼武夫一步一步培養到權傾天下的文士李儒……
彼時的董卓,可以說是從內到外,從文到武的,沒有任何短板的存在。
彼時,天地之間不知道有多少的仙神,都認為董卓會是最後的勝出者,會是漢朝之後,重新建立秩序的人。
那個時候,投入董卓麾下的仙神,以及人間宗派,不知道有多少——便是天上的星君們,都有北斗等,直接以化身下凡,在董卓麾下作戰。
便縱然是十八路諸侯討董的時候,董卓退回長安,可在那一場大敗過後,那些仙神們也依舊對董卓有著無比的信心——那個時候的董卓,也就有著壓制天下的實力。
記住,是壓制!
但誰能想到,一個簡簡單單的美人計,就能令董卓的勢力,直接分崩離析,令那天下第一的武將對董卓倒戈相向?
誰能想到,一個小孩子都不會信的,禪位的流言,就真的能讓董卓放棄了自己的親衛軍,然後孤身一人踏進皇宮?
光是那一次,天地之間便不知道有多少的仙神血本無歸,不知道有多少的仙宗道統,斷了傳承。
董卓過後,便又是占據了半個天下的袁氏兄弟,尤其是袁紹——其父輩編制的人脈,勾連天下,麾下更是精兵猛將,層出不窮。
董卓敗亡過後,天地之間的仙神們,便又認為,這一分為二的袁氏,最有可能奪得天下——畢竟,兩個袁氏子,一南一北,再怎麼樣,相互支持,相互競爭,再怎麼樣,都不至於一起敗亡。
兩個袁氏的時代,天地之間的諸侯,可以說是都在他們的旌旗之下,瑟瑟發抖。
而今三國之主,曹孟德,劉玄德,乃至於孫仲謀之兄,之父,都是二袁麾下的『走狗』。
彼時,人間其他諸侯和袁氏的實力差距,比起之前的諸侯和董卓的差距,都還要大!
於是,又有無數的仙神和練氣士們,轉投袁氏麾下。
但又有誰能想到,二袁當中,會有一個中了咒一般,非要去稱帝,以至於被諸侯群起而攻——便是另一個袁,都不得不與之切割。
在這一個稱帝的袁被攻滅過後,另一個袁,又因為戰敗後病死,連後事都沒交代清楚的病死,以至於其死後,幾個子嗣相鬥,將偌大的基業,化作流水……
這一陣的變故過後,別說是那些入世的仙神了,便是那些跟著袁家走的世家,都不知道輸出去了多少代的積累,更是有好幾個開國世家,在戰火和來回的變亂當中,斷了傳承。
二袁過後,人間剩下的各路諸侯,彼此之間,實力相近,於是相互攻伐——那個時候,才是這人間戰火最為頻繁,也最為殘酷的時候。
亦是天地之間的百姓,世家,仙神,道統,在戰火中損失最為慘重的時候。
人間的幾個產糧地,便也是在這個時候,被曹氏毀滅殆盡……在那諸侯的角逐當中,曹氏以最為嚴酷無情的手段,以最為不當人的手段,奪取了袁氏最大的遺產,攻滅了最多的諸侯……率先鼎定了人間以北,定下來霸業的根基。
而作為從董卓的時代,便一直活躍的諸侯,在董卓的時代和董卓廝殺過,在二袁的時代和二袁廝殺過,追殺過劉備,又被呂布襲擊,近乎敗亡的局勢下,反撲絞殺了呂布的人物,曹氏自然也同樣得到了無數仙神和仙宗道統的青睞。
他有著比二袁清醒的認知,健康的體魄,有比董卓更加堅韌的心智……固然其手段殘酷,為求勝而不擇手段,視人如草芥,但正是如此,反而有更多的仙神和世家,認為這樣的人,才是最有資格終結亂世,統合天下的人物。
而曹氏,也不曾辜負那些世家與仙神的期待。
直到那赤壁鏖兵,曹氏侵奪天下之氣,戛然而至,然後天下三分。
而今的三國,各自建立基業的難度,便是以孫氏最為輕易,劉氏最為艱難,而曹氏,則是損失最大!
作為一個從開頭,一路戰到現在的諸侯,曹氏在定鼎的過程當中,那傷亡之大,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這般的情況下,曹魏一方,那些世家也好,那些仙神也好,他們和曹魏的牽連之深,亦是他人所難以想像的。
這樣的情況下,為了阻止敖丙這位四瀆大龍神做出支持季漢的決策,曹氏所願意付出的代價,以及那付出代價的決心,也同樣是他們難以想像的!
所以,眼看著這位龍神的態度越發明顯,曹魏一方的練氣士,那夏侯明德,便再一次出聲,拿出了他們最大的籌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