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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削人王為天子,天地本源的大循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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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玉皇陛下,見過諸位道友。」敖丙的身形,在這臨時的宮殿當中顯現。

「諸位人間諸侯,本道有理。」

「司法大天君,朕此番將你召於此處,乃是人間諸侯,對你於朝歌血案的判罰有所不滿,故而請朕下令,望你重判之。」

「卻不知,大天君意下如何?」玉皇神色平穩,按著流程,將先前的事,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這才露出詫異的姿態。

「咦,我還以為大天君尚在穩定大羅之功體,卻不想大天君已經破關而出了。」

「不愧是這一個時代,重新接續道途之人,果然非同凡響。」

玉皇將敖丙召集過來的敕令,並非是尋常的敕令,而是一種更加溫和的手段——仙神治世,因為考慮到仙神們都會有閉關的時候,貿然驚擾,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仙神的閉關。

故而,在各種敕令之間,便有一種獨特的敕令。

便是在引動敕令的時候,以一定的天地本源作為引動,將信息『編碼』送進閉關者的念頭之間,然後,得到了敕令的那仙神,便可借用敕令當中的天地本源,將自己的念頭,一分為二,在不影響閉關的情況下,分出一個念頭來處理外界的事務。

當然,這種手段所需要消耗的天地本源,亦是不菲,就算是大羅用這樣的手段,都難免因為那耗費的天地本源而心痛。

若非敖丙同樣也是大羅,玉皇是絕對不會以這種方式來將他叫醒的。

「正神不享人祭,天地又何以例外?」對於姬昌的提議,敖丙亦只是哂笑。

「至於說朝歌城那些凡人之性命——那些凡人,皆非仙神所所弒,此乃你們人族之內政,卻與天規無有所礙。」

「不過,西伯侯說得也有道理。」

「區區一匹夫之命,的確是抵不過那三十位大羅隕滅之罪。」

「帝辛,的確該以人王的身份而死。」

敖丙說著,心神,便又忽的一動。

他突然意識到,西伯侯這言語之間,還隱藏了一層極其深重的惡意。

天庭為什麼不好對帝辛出手?

不就是因為帝辛乃是人王,得人道之庇護麼。

若是在其為人王的時候對其出手,那無論有怎樣的理由,都將被人道所反噬。

就如在盤天的時候,敖丙對始皇帝出手一般,無論敖丙的出手,有著怎樣的迫不得已,有著怎樣的正當性,也無論在之前的時候,敖丙和人道有著怎樣的關聯——可在始皇帝死後,那洶洶的人道之噬,依舊是如影隨形而至。

便縱然是敖丙逃到元天,這元天的人道,也依舊是對敖丙有著相當的排斥。

所以,若是按照西伯侯的言語,用帝辛這位人王來消罪的話,那麼『執法』之人,就必定是天庭之人。

而在天庭當中,有哪一個仙神敢於執刀斬落人王呢?

便縱然是有仙神敢這麼做,那浩浩蕩蕩的人道之反噬,他又如何能承受呢?

天庭,又要如何在那浩浩蕩蕩的人道反噬之下,保住那行刑的仙神呢?

若是保不住,那天庭豈不是又變成了一個笑話?

「不過,西伯侯亦知曉,天規有定,仙神之術法,刀劍,皆不加諸於人道之貴人。」

「人王之身,便正是人道第一之貴人。」

「要以天規斬之,著實難也。」

「是以本道思慮之下,便有一個折中的法子。」敖丙目光平靜,盤天的一個例子,頃刻之間,便被他用到了元天。

——他在盤天的時候,天庭收攏業位的時候,司法一系的人手不足,便曾借了凡人的力量來補全司法一系的空缺。

彼時,便有凡人受天庭之召,巡遊天地,白日審凡間,夜晚審仙神。

而在元天,那在凌霄殿上議定天規的時候,便也同樣是為人族專門列了天曹之位,好令人族,也有監核天規之權。

「司法大天君神殿當中,有人族為天曹,監查司法之神。」

「本神有意,在天曹之外,再列一人曹之官。」

「人曹之官,同樣以凡人而出,以凡人之身,承天人司法之重。」

「若有人道貴人如帝辛一般,觸犯天規,罪無可赦,人道亦是對之忍無可忍,便令人曹官決之,如何?」

聽著敖丙的話,殿中的諸侯們,便是姬昌自己,都忍不住沉默下來。

按敖丙的言語,這所謂的人曹之官,便等於是專門為了人王而設立的一個權柄位了。

畢竟,這人間,也唯有人王的存在,才有可能至於『罪無可赦,令人忍無可忍』,卻又只能藉助天庭的權柄來斬殺這種情況。

人王之下,若是有其他的凡人到了『忍無可忍』這種地步,那也不過是人王一道敕令的事。

「人王權柄深重,卻又無人可制,這的確是一件麻煩事。」

「若有人曹之官,能令天庭和人間相合,對人王有所警懾,亦不乏一件好事。」片刻過後,姬昌亦是點頭。

「以司法大天君之意,莫非便是要以這人道之官,來決帝辛之罪?」

「卻不知,大天君屬意何人?」

「我以為,西伯侯次子姬發,素來勇武,或可為這一代的人曹之官。」還不等敖丙言語,吞火國的國主,便也立刻出聲。

其他的諸侯,也立刻是回過神來,紛紛支持,表示對姬發的認可。

——顯然,是這些諸侯們都回過神來,若是再不言語,將所有的和天庭溝通的事,都交給姬昌的話,那麼等到天庭的這些大羅離開,那人間新的人王,就必定是姬昌了!

一眾兵圍朝歌的諸侯們,自然是不願意就此退出人王角逐的——就算是真的不能成為人王,但總得令這人王之位,有些紛爭起伏,大家才好從新的人王身上,得到一些別的好處,來填補之前的損失。

所以此時,一瞬之間,這還活著的諸侯們,幾乎是所有人都齊齊而動,對姬昌群起而攻。

只要姬發親手弒殺了人王,那無論他是以怎樣的理由去弒殺人王,姬氏,都等於是從這一場人王的角逐當中,提前出局了。

而姬昌出了局,大家才有勝出來的機會。

看著面前這些七嘴八舌的諸侯們,姬昌的呼吸,都變得深重起來,其目光,越發的瘋狂——然而,一直都關注著姬昌的敖丙,卻敏銳的察覺到,姬昌那看似癲狂,為了權柄不顧一切的目光之下,還隱藏了些許的悲哀。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們都還是想著要去角逐人王,讓人間在這角逐當中,越來越亂麼?」姬昌喘著粗氣,如同是有些無力一般頹然低下頭。

他的腦海當中,卻想著過往的時候,那鹿台和摘星台都還在的時候,無比意氣風發的帝辛,對人間諸侯的評價。

帝辛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姬昌記起來了。

帝辛說,這些人間的諸侯們,一個個的,都只念著自家的門戶私計,將自家的利益,看得比天都重——他若是找到了機會,定然是要將這些諸侯,都一一掃平,將他們的權柄,將他們的尊崇,都盡數掃進塵埃。

彼時,姬昌對此還和帝辛有過許多爭辯,認為帝辛對這些諸侯們的猜測,太過於的唯心,太過於的惡意。

但如今看來……當那些立場還站在人族,願意為了人族而忍受帝辛的諸侯們,齊齊被剿滅過後,還剩下來的諸侯們,他們的所做作為,和當初帝辛的惡意猜測,卻是越發的接近起來。

「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重新統合人族!」

「在如今天庭出面的情況下,這人間的諸侯們,都有支撐——想要以力將他們壓服,決計不可能,那只會令人間陷入更恐怖的戰火當中。」

「所以,為今之計,只有想辦法得到天庭更多的支持。」

「讓天庭的這些大羅們知曉,支持人間統合,比他們支持人族分裂能得到的東西更多。」

姬昌思索著,目光不經意的,落到敖丙的身上,又避開敖丙,落到玉皇的身上。

而敖丙,同樣也在思索當前的局勢。

對於元天而言,人族分裂是好事,還是壞事?

正常來說,這是好事。

畢竟,元天不似盤天一般,有著來自於外部的壓力——元天的敵人,只是那日益減少的天地本源。

而當人族分裂過後,那麼人間,便會成為仙神們的棋盤,仙神會以人族為棋子,在人間廝殺。

相比於仙神,尤其是大羅們那驚天動地,動輒天翻地覆的廝殺而言,那人間的廝殺所消耗的天地元氣,無疑是最少的。

畢竟,天地要養一個人,不過十餘年的付出罷了,而天地要逐漸的衍化山巒河川,卻需要千千萬萬年。

相比於仙神們的廝殺亂戰,人間的血肉磨盤,無疑是能讓天地更加『節省』天地本源的方式。

但問題,也在於元天和盤天的不同。

盤天的人族,是不曾觸及那天地之本源的,而元天的凡人,卻是早早的就觸及了天地本源的存在。

那傀甲,那羅天神器,無一不是觸碰天地本源,抽取天地本源的東西。

雖然在朝歌血祭過後,那羅天神器盡數墜毀,傀甲盡數失效,連帶著承載那些資料的鹿台,也都已經化作了廢墟。

可以人族的本性,當那些諸侯們廝殺上頭,戰火彌天,那就必定會有人重新踏進朝歌,去尋覓那已經被埋葬的傀甲和羅天神器的秘密。

還有在諸侯們背後支持的大羅,若是有誰不甘於退場,也必定會支持那些諸侯們,去尋覓這些被銷毀的秘密,甚至於,自家將這秘密給拿出來……而那些大羅們,也有極大的可能會做視此事,好藉機更進一步的攝奪天地本源。

到那個時候,天地本源的消耗,反而會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增長。

這對於天地而言,卻又是一件無比的壞事了。

至於說敖丙的猜測,會不會太過於的遙遠,太過於的渺茫——大羅的目光,本來就是如此,從來都不是局限於眼前。

大羅,從來都不是在看到了事過後,再去解決事,而是在那隱患才顯露端倪的時候,就已經要調控天地,去無聲無息的抹消那隱患了。

「人族,還是統一了比較好——統一的人族作為棋盤之時,才能控制那棋局的烈度。」

「同樣的,也能令一些想要掀翻棋盤的人,徹底出局。」

敖丙垂下目光,腦海當中,便又響起了天河之上,青帝的言語。

這諸多永恆的大羅當中,到底有多少人,能走到未來?

這是一個敖丙在先前的時候,從未想過的問題。

但在青帝言語過後,敖丙卻是本能的,就開始思索盤天和元天之間,有關於大羅的差距。

不是在作風上的差距——就單純的,是在名單上的差距。

作為『未來』的盤天,盤天當中,有大羅不曾在這作為『過去』的元天當中顯化痕跡,這是一件無比正常的事。

但作為『過去』的元天,元天當中,卻有相當的大羅,不曾在作為『未來』的盤天當中留下痕跡。

這種情況,就極其的值得深思了。

要知道,在盤天當中,就算是那些被埋葬在歸墟的大羅,都在盤天之世,留下了屬於他們的痕跡,有著歸來的可能。

而元天當中,卻有一些的大羅……

「盤天和元天,不僅僅是過去和未來的對比。」

「更是虛實的映照。」

「聖人們聯手倒轉虛實,衍化盤天——按道理來說,盤天應該完整的承載元天的一切。」

「如此,元天當中,所有的大羅,就算他們在盤天不曾作為大羅,可也必定會有所痕跡。」

「然而,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這是否意味著,大愛眾生,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人的聖人們,在倒轉虛實的時候,卻以一種極其默契的態度,共同的拒絕了元天的某些大羅呢?」

按照敖丙的這種揣測,如果敖丙正在在做的,是試圖尋找一艘通往未來的船——可在這船被找到之前,便已經有一些的大羅,提前失去了上船的船票。

念頭的轉動之間,敖丙很快,便又想起了另外的一位大羅。

武德星君!

再投響了吠陀大天地過後,登臨大羅的存在。

他直接將吠陀大天地的那位開天闢地,引入了盤天之內——雖然這是昊天大天尊以及聖人們在一開始,就已經準備好的一個陷阱,但如今敖丙再回頭,卻依舊是為此而毛骨悚然。

一個本該被擋在天地之外的開天闢地,卻是在天地內部一位大羅的接引之下,安然出現在了天地的內部。

若是那開天闢地,不是帶著侵奪天地的想法而來,不是一開始,就將盤天當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捨不得打壞盤天的罈罈罐罐,而是從一開始,就直接在盤天當中大肆出手……那會是個什麼後果呢?

「作為大羅而言,可以自私,也可以損天地之利,而增自身之功。」

「甚至,他們因為內部的鬥爭,使得天地對外的戰場失利,這也是可以忍受的。」

「但作為大羅,卻必須要遵守一個底線。」

「那就是,無論如何,大羅都不可以和域外的強者相互勾結!」

這是大羅之間,最終的,亦是最重的底線。

一旦有大羅越過了這條底線,那天地之間其他的大羅們,就算是想要彌補,都幾乎是難有回天之力。

畢竟,盤天的對手,不是大羅,也不是聖人,而是開天闢地!

「所以,青帝陛下的言下之意,或者說伏羲的言下之意,便是在提醒過,而今元天的大羅當中,便有一些人,會和域外勾結麼?」

「可我要如何,才能將這些人給找回來呢?」

思索之間,敖丙的心頭,竟是也生出些許的迷茫和無力。

甄別大羅,這是敖丙在過往的時候,從未想過的問題。

畢竟,每一位大羅的身份,都是一個謎。

就算是敖丙此時同樣作為大羅,他都無法保證,自己面前的這些大羅,誰是誰的化身,誰是誰的本體。

他連誰是誰都無法確定,又如何甄別,誰能通往未來,誰又不能通往未來呢?

思索之間,敖丙心中的壓力,便也是越來越大。

他做夢都不曾想過,這盤天和元天的勾連之間,居然還隱藏了這樣的隱患。

——誰能想到,過去和未來的溝通,不僅僅是對大道的領悟和法力的繼續,也不僅僅是對天地風氣的改造。

那居然還是人心的博弈?

敖丙看著眼前的姬昌,目光卻已經越過了姬昌,落到了更加遙遠的崑崙之上。

「聖人啊聖人……這種錯了一個人,就有可能令盤天局勢崩壞的重任,我哪裡能背得起來呢?」

再如何當仁不讓,在如何勇於任事,可當敖丙察覺到,那一個隱患所引發的後果,都是他完全無法接受,無法承擔,乃至於天地都無法接受,無法承擔的時候,他的心頭,也依舊是生出了無比的苦澀。

「你們對我的信任,是不是太過了?」

「還是說,其實你們也不曾想過,我真的能將元天和盤天連通這種可能?」

敖丙的念頭搖曳著——他可以保證,若非是他已經成就了大羅,若非是他『回』過了盤天一趟,那麼他此刻的心志,十有八九,都是要因為伏羲的這一番言語而崩塌的。

「算了,飯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

「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再綜合盤天的那些大羅作為參考,便總是會有一個結果的。」

「至於說如今,且著眼於眼前吧。」敖丙發散的心神收束回來,落於眼前。

他都不知曉,伏羲的這一番言語,到底是提醒,還是其預見到了今日的場面而準備的一個後手。

如果是後者的話,敖丙也只能感慨,這位人族第一的人皇,其思慮,其謀劃,實在是太過於的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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