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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姬昌的破釜沉舟,祭人王於天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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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旁邊這位捲簾大將,是個認死理的,絲毫不在乎他這位玉皇的暗示,那凌霄殿,都被擾得搖晃起來,結果捲簾大將,卻是硬生生的守得這琉璃盞,安然無恙。

玉皇目光落下的時候,捲簾大將依舊是閉目不動,只如同傀儡,絲毫看不到玉皇的動作一般。

見著這般姿態,玉皇頓時越發的厭惡起來。

他手中,驪女因為打算給他一個台階而飛上天的信光,在他的眼中,都變成了敖丙能自己做的事,卻非要讓他這位玉皇來善後,來彰顯,自己這位玉皇,對他的無可奈何……

「不,不能這麼想。」

「敖丙他們願意借用走這個流程,讓天地人間知曉,是他上書天庭,天庭認可了他和季漢的約定,這才有了八十載的風調雨順。」

「是好事才對。」

躁動的思緒之間,好片刻過後,玉皇才是伸手在眉心一點,定住那在天地之垢的影響之下,又散亂又雜亂的思緒。

他身上,天地不祥之垢的影響,便同樣被再度的壓制住。

「傳令,風雨部及水部眾神,按四瀆大龍神之請,重新勘定接下來八十載之風雨。」

將此事壓下過後,玉皇的臉上,才是浮現出些許的憂愁。

「天地不祥之垢的侵染,太快了!」

「昊天,你到底有什麼秘法能承載這天地不祥之垢?」

……

「結束了嗎?」

盤天的形勢,還不曾觀遍,敖丙的心頭,就是一陣悸動。

緊接著,他的意識,就已經是重新落回了元天。

元天當中,人間的局面,已然向另一個階段開始變化——雖然在不同大羅之下的諸侯們,依舊還是誰也不服誰,人間也還不曾決出新的人王,但在天庭的引導之下,那些諸侯們,亦是隨了天庭的心意,攻破了朝歌。

而今,便只餘下帝辛一個人,獨守朝歌。

那些圍困朝歌的諸侯們,或者說他們背後的大羅們,正在商議,要如何處理這位前所未有的人王。

要如何做,才算是『明正典刑』。

而最終,他們所爭論出來的結果,便是:將帝辛斬首,以帝辛之頭顱祭祀蒼天,以此向天庭謝罪。

而敖丙,便正是被這決策所觸動。

「見過司法大天君。」當敖丙醒過來的時候,司法大天君神殿之外,便有溫和的聲音,連同腳步聲一起響起——就如同是一位大羅剛好路過的時候,又正逢敖丙的甦醒一般。「我還以為是錯覺,卻不想,竟真的是司法大天君破關而出。」

不是別人,正是青帝,伏羲。

「人間的變化,竟是如此劇烈,以至於連閉關穩固大羅功體的司法大天君,都被驚醒了嗎?」伏羲戲謔道。

「我還以為,陛下也去了人間。」敖丙亦是踏出司法大天君神殿,和伏羲在天庭並排而動。

很快,兩人的身形,便是踏過了天庭那無數的殿宇,出現在了天河之間。

天河,乃是一道玄奇無比的界限。

那是聖人輪轉天地之時,一代又一代的,源自於無窮生靈的怨恨和『屍骸』堆迭,以此儘可能對於壓榨天地本源,以維繫天地。

哪吒的本源,便在於此。

對於天地之間的仙神而言,天河,乃是一處真正的絕地——便是那些太乙,都難以在這天河之間存身。

一旦被天河的波濤卷過,便縱然是絕頂的,甚至於得道的太乙,都會被捲入天河當中,被天河所埋葬。

而天地之間的鍊氣士們,天生就有著一種探險的精神。

越是這種險惡的地方,就越是會有鍊氣士們往來,試圖在此尋求更進一步的機緣。

自天河顯化以來,天地之間的鍊氣士們,不乏誤入天河的。

也不乏聽說了天河玄妙,便專程往天河而來,試圖藉助無比玄妙的天河之水洗鍊法寶。

又或者,是打算在這天河當中,撈取什麼神物……等等等等。

而這無數的或是有意,或是無意的鍊氣士們,十有八九,便都被天河所吞沒。

這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大羅的親傳,甚至於子嗣。

玉皇立於天庭過後,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避免那些大羅們因為天河而向天庭發難,便專門花了極大的代價,在天庭當中,起了一支天河水軍,以巡遊天河。

天河險惡,連那些絕頂入道之太乙,都難以抵抗被天河吞噬的結果——而玉皇所打造的天河戰船,卻能自由的行於天河之上,其在這一方面,花了多大的心思,耗費了多少的資源,可想而知。

而如此龐大的資源和心思扔進去,那所建立起來的天河水師,他們的職責,卻不是鎮壓敵人,天地之間,也沒有什麼敵人能在天河之上存在。

天河水師的職責,是駕馭戰船巡遊天河,將那些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而靠近天河兩岸的練氣士們勸返。

僅此而已。

可越是如此,那些認為天河當中有著無上機緣的鍊氣士們,便越是絡繹不絕。

「自天河顯化以來,便有不知道多少的鍊氣士,在進無可進的情況下,冒險踏進天河,試圖求取那不存在的機緣,然後成為天河當中那無邊怨恨的一部分。」

「所以無數年以來,這天河當中滲往天地的天地本源,都源源不斷。」

「也正是如此,往天河而來,試圖探索天河玄妙的太乙,亦是源源不斷——他們卻不知,那天河之本源之所以滔滔不絕,就是因為他們的存在。」

「他們死則死矣,倒是苦了天河上巡遊的這些水軍。」

「一直到大天君顯化,接續大羅之路,往天河而來的太乙,才是少了一些。」

伏羲看著天河上的波濤——波濤當中,每炸開的一點泡沫,都是天地之間的一個生靈。

「這些在大天君過後,而放棄往天河一搏的人,說起來,都欠了大天君一條命才是。」

「天河如此險惡,天地之間的諸位大羅們,便不曾想過將這天河給封鎖起來?」

「這天河水軍的巡遊,說是保護那些誤入天河的鍊氣士,但我怎麼看著,這反像是引誘那些人往天河而去的誘餌呢?」敖丙的目光落下,看著天河當中,乘風破浪而來的,一隊戰船。

元天也好,盤天也好,都有著一脈相承的特性——那就是,他們當中的生靈,極具叛逆性。

越是不讓他們去做的事,他們就越是想要去坐一坐。

若玉皇他們,真的不想讓鍊氣士們往來天河,那什麼都不用做,任由那些鍊氣士們往來,等那些鍊氣士們死得多了,卻又一無所獲,那自然,便不會再有人來天河冒險。

就如同那弱水一般。

可偏偏,玉皇他們,非要打造這麼一支天河水軍,擺出這麼一副遮遮掩掩的架勢,還讓那些鍊氣士們知曉,有戰船能在天河搖曳,有水師在天河巡遊——這不擺明了,是讓那些鍊氣士們踏進天河嗎?

「那大天君覺得,天河當中,有隱秘嗎?」伏羲不答,卻提出另外的一個問題。

「我覺得是有的。」伏羲自問自答。

「不只是我,而是這天地之間,幾乎所有的道友們,都認為這天河當中,藏了莫大的隱秘。」

「天河當中的一切,都來源於太古的那一場傾天之水災——水災之下,天地之間的生靈,萬不存一。」

「直到媧皇補天,天地萬物,重新顯化。」

「而那一場水災,也被收束,化作而今的天河。」

「但是,數量對不上。」伏羲伸手在天河當中一撈,便撈出一團水花來,旁邊經過的巡河水師,絲毫不曾察覺到伏羲和敖丙的存在。

「有道友計算過,按照四天柱上流淌下來的天地本源,已經超過了水災所捲走的那些生靈之數倍。」

「按常理,這天河,早就該已經枯寂了。」

「可實際上呢,天河依舊波濤洶湧。」

「無數年之前,天河的水勢如何,無數年過後,天河的水勢,也依舊如此,無增無減。」

「其存在,赫然是比大羅,還要來得永恆一般。」

「所以很多道友都覺得,天河當中藏了莫大的隱秘——那隱秘,也許就包含了大羅通往聖人的玄妙。」

「天河開闢過後,那無數的,死在天河當中的太乙,便是天地之間諸多道友的眼睛,是他們探索天河的棋子。」

「奈何,無論是這些棋子也好,還是那些道友們主動出手也好,都沒有任何人能觸及到天河當中隱藏的秘密。」

伏羲唏噓著。

「誒,大天君聞此隱秘,便絲毫的詫異都沒有麼?」伏羲突然轉過頭,目光落到敖丙的臉上。

「我應該詫異麼?」敖丙同樣看著眼前的伏羲。

天河當中有隱秘,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畢竟,天河當中所埋葬的,並不僅僅只是那太古時代的水災——更有天地輪轉之間,那無數的源自於過去的屍骸,以及怨恨。

在敖丙的目光當中,這天河的存在,便似乎是一分為二,化作表里兩層。

表層上,便是那太古時代被埋葬的亡靈。

而在最里處,那無數的波濤滾動時,波濤當中所滾動的,便是一次又一次天地的循環。

敖丙的目光,循著這天河的波濤追溯過去,便似乎是看到了那在無數的循環當中,最為古老的那個時代一般——那最古老的時代,縱然是到了天地潰滅的時候,天地當中的生靈所展現出來的姿態,也依舊是超越了如今的天地。

就似乎是,最古老的那個時代當中,就算是到了天地潰滅之時,天地的本源,都遠遠的超過了現在。

剎那間,無比的恐懼,便在敖丙的心頭浮現出來。

過往的時候,敖丙聽著什麼天地的未來,聽著什麼天地的本源不足,聽著什麼為了天地的言語等等……雖然他的所作所為,也是在往這個方向而去。

可實際上,對於那所謂的天地潰滅,敖丙並沒有什麼準確的概念。

畢竟,相比於那龐大的天地本源而言,連大羅的存在,也都顯得相當的渺小。

更不要提,元始天尊還能在天地潰滅的時候,收攏本源,然後重開天地,使得天地一世一世的輪轉,無休無止……

這樣的情況下,敖丙對於天地本源的消散,其實並沒有什麼很明確的認知。

就算是往來於盤天和元天,有盤天與元天作為對比,敖丙對於這天地本源消散的認知,也依舊很是淺薄。

然而此時,看著那天河當中所浮現出來的,無數個時代之前的遺骸,敖丙卻是剎那之間,就明悟了天地本源消散這個概念,也明悟了,聖人們對於天地潰滅的『杞人憂天』。

而今元天的時代,只能算作是正在往下而去,就那天地本源的情況來看,元天距離潰滅,距離下一次的輪迴,還有著相當遙遠的距離,如今的天地本源,也還算得上是充沛。

可若是將最為靠前的那幾個世代,拉過來和當前的元天作為對比呢?

天河當中的那些『屍骸』,那些印記,乃是過往的世代潰滅之時,天地所留下的痕跡,是過去的殘留,是那過去的世代,在無以為繼的時候所孕育出來的『殘次品』——可就算是那殘次品,都比盤天而今的生靈,要更加的高大,也更加的強健。

這也即是說,最初的那幾個世代,在天地潰滅的時候,那無以為繼的天地本源,都已然是勝過了如今盤天的天地本源。

——過往的世代,潰滅之時所殘存的本源,都能讓聖人重新開天闢地。

先前的時候,敖丙只感慨於聖人在這過程當中所彰顯出來的偉力。

可如今,敖丙才陡然發現,這一次又一次的開天闢地,一次又一次的天地輪轉,那不僅僅是聖人在開天闢地。

同時,也是天地之間的生靈,為了適應這越來越稀薄的天地本源之下,一代一代的退化……

對於敖丙而言,對於每一個世代而言,當前這個世代,就是當前這個世代,和前一個世代,毫無關聯。

可如果將天地的歷史拉長,使得時間的輪轉,不是從每一次的開天闢地便重新開始,而是當元天,一開始就是原本的元天,將每一次的開天闢地,都當做一次天地殺劫——也即是,以聖人的視角來審視天地的變化。

那麼,這拉長的時間觀之下,便能看得出來,天地的本源,如同台階一般,一階一階的落下。

而天地當中的生靈,亦是因為這天地本源的單薄,而在聖人的注視之下,一代一代的,以異常明顯的姿態退化。

這種退化,就發生在聖人的眼前!

縱然在每一次的殺劫過後,他們都已經竭盡全力的收攏天地之間的本源,甚至於用自己的本源來反哺天地,使得下一個紀元的天地本源,儘可能的豐厚……可他們也依舊阻止不了那生靈的退化……

他們阻止不了天地本源的消散,阻止不了天地走向終極潰滅的過程。

他們除了自己之外,便誰也救不了!

對於那些『大愛眾生』的聖人而言,這堪稱是極致的打擊和否定。

也就在這一個剎那,敖丙渾身上下,便都有電光席捲而過——就如同是人間的孩童,在自家父輩的屍骸面前,突然就明悟了生死一般。

敖丙,亦是突然就意識到了,對於聖人們而言,盤天所代表的奇蹟,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別的什麼,而是聖人們在無數個世代的輪轉之間,在無數個世代的煎熬之間,在無數個世代的嘗試之間,所陡然看到的,唯一的一個,能夠拯救眾生,而不是令眾生在天地的輪轉之間,最終化作塵土的機會!

聖人,之所以是聖人,便也正是如此。

從一開始,聖人們所看到的,便是眾生。

他們的所作所為,亦是為了眾生。

不然,若是拋開眾生,只管他們自己——連大羅,都能拋開天地深入混沌,聖人們,又怎麼可能被天地所牽絆呢?

所以,昊天才是告訴敖丙。

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相信聖人!

因為盤天的聖人們,是不會拋棄蒼生的。

就如此時的元天的——相比於得了希望的盤天而言,元天,便承載了註定朽滅的結果。

可即便如此,聖人們也依舊是耗費心力,維繫著元天的存在,維繫著元天的輪轉,等待著屬於元天的機會。

玉清元始天尊,會一次一次的重開天地。

上清靈寶天尊,口中笑著玉清的固執,可也依舊會在玉清收攏天地本源的時候,為其出劍——象徵著終結的上清靈寶天尊,會主動的打斷和通往終結的道路。

還有太清道德天尊,他都不曾以真身顯化於天地……

甚至於,敖丙一直認為的,相當『自私自利』,眼中只顧著自家腳下一畝三分地的西方教的那兩位聖人,他們也同樣在這元天當中,和眾生一起沉淪,在尋求著,那一個令眾生得以『解脫』的機會。

「看來,大天君果然知道些什麼啊。」伏羲長嘆一聲。

「過去,未來,來迴轉轉,無休無止,萬千生靈,皆在此間化作土灰,獨獨大羅永存。」

「但又有誰知曉,這天地之間,包括你我在內的諸多道友,又有幾個,能真正的至於未來呢?」

伏羲說著,言語,卻是再度石破天驚一般,衝擊著敖丙的理智。

「我承人皇的余痕而生——這個問題,在我顯化的時候,便在我的腦海當中迴蕩。」

「就似乎,是人皇隕滅之前,有意要和我開一個玩笑一般。」

「永恆的大羅,居然不能通往未來?何其可笑也。」

「可偏偏,朝歌血祭,三十位不朽的大羅,化作土灰……」

「人皇臨去之言,又有那玉焚之行。」

「這一言,一行——便縱然我依舊是個大羅,也承接他的智慧,卻也依舊惶惶不可終日。」

「大天君,你亦是去過朝歌之人,亦是你,將我從朝歌城中帶回天庭。」

「以你之見,那人皇所留之言,可有什麼深意麼?」

伏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

而敖丙,卻絲毫看不出來,伏羲臉上的疑惑,到底是他所表現出來的假象,還是他真的有這種發自內心的疑惑。

朝歌血祭過後,整個天庭的大羅們,都認可了伏羲的言語——認為人皇伏羲,已經徹底隕落。

如今的青帝伏羲,是承接人皇伏羲的餘韻,但和人族並沒有什麼關聯的,全新的一位大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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