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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姬昌的破釜沉舟,祭人王於天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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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青帝伏羲,是承接人皇伏羲的餘韻,但和人族並沒有什麼關聯的,全新的一位大羅。

他已經將自己和人族的因果,切割得乾乾淨淨了。

他絕對不可能是人皇伏羲。

因為,那一場血祭,三十位大羅的性命,徹底斷絕了人族和長生的緣分——長生者,便絕對不可能是人族,更不可能是人皇!

但此刻,聽著伏羲的感慨,看著伏羲臉上的疑惑,敖丙卻突然開始懷疑天庭那些大羅們所做出來的判斷。

青帝伏羲和人皇伏羲,便真的沒有了關聯麼?

青帝伏羲,真的是一個全新的生靈嗎?

「青帝陛下自己都說了,你繼承了人皇的智慧。」

「人皇伏羲的智慧,乃是天地之間,當之無愧的第一——連繼承了伏羲智慧的青帝陛下,都看不透的東西,我這位後進,又如何能看得明白呢?」

敖丙收斂了心神,壓住內心的波濤,將目光垂往人間。

「青帝陛下,人間的諸侯在祭天了。」

「我亦是時候往人間而去,為那朝歌的血祭,劃上一個句號了。」

敖丙轉身。

「是啊,朝歌的局,是該宣告結束了。」

「人間,天地也好,人間也好,那名為帝辛的陰影,該被撕開了。」

「卻不知,大天君打算以怎樣的方式,為人間的局劃上句號。」

伏羲同樣垂下目光。

人間,朝歌城之外,那些諸侯們,已經是做出了他們的決策——當那些不願意天庭插手人間之事,為此寧願忍受帝辛,繼續拱衛在帝辛身邊的凡人,都戰死過後,那些包圍了朝歌的諸侯,十之八九,便都是選擇親近天庭之輩。

而當他們彼此之間,誰也不能壓服彼此,誰也不曾得到彼此的認可,成為下一代的人王之時,他們便都是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那就是,更進一步的向天庭靠攏,向那些大羅們靠攏,以此得到天庭更多的支持,從而藉助天庭的力量,成為新的人王!

至於說尋求天庭所付出的代價,對於這些本來就已經選擇了站到天庭這一邊的諸侯們而言,並不算什麼。

畢竟,只要能成為人王,那麼當下對天庭一切的退讓,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不是只要能成為人王。

而是必須要成為人王!

在朝歌的血祭過後歐,為了得到天庭的支持,這些親近天庭,親近仙道的諸侯們,已經付出了很多的東西——若是不能成為人王,那麼先前一切的付出,都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這樣的『損失』,是任何一位諸侯,都無法接受的。

所以,如何處置帝辛,便也同樣成為了人間的諸侯們爭取天庭支持的手段。

而在這些諸侯們的各自提議之間,姬昌的提議,便是最為石破天驚,亦是最為令天庭滿意的。

——他的提議,不是處置帝辛,而是處置人王!

其他諸侯們的言語,都是在革除了帝辛的人王權柄過後,將帝辛交給天庭,以帝辛的頭顱,祭祀天庭。

然而姬昌的提議,卻是更加的決絕。

人王統治人族,那麼人族,自然也有資格決斷人王的命運——是的,不是決斷帝辛的命運,而是決斷人王的命運。

不是在革除了帝辛的人王之位過後,將帝辛以一個『獨夫』的身份,交給天庭。

而是直接以人族的意志,將帝辛以『人王』的身份,祭祀給天庭。

就如同是人族還蒙昧的時候,以奴隸祭祀各處的天神一般。

而這個提議,可以說是震撼了所有的人!

朝歌城之外,所有的諸侯們,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姬昌。

便是旁觀的大羅們,在姬昌的提議之下,都忍不住的,顯現出了自己的身形。

極端。

太極端了!

人族,是有著魔性的種族,這一點,在朝歌血祭過後,便已經成為了大羅們的共識。

可沒有人能想到,人族的魔性之重,會重到這個地步。

他們所做出來的決斷,會恐怖到這個地步。

帝辛為什麼難處理?

不就是因為他是人王麼?

他身份的尊崇,在這天地之間,便只在於玉皇之下——便是天庭當中其他的大羅,包括伏羲這位青帝,在位格之上,都要比人王低半頭。

那朝歌的血腥,都還不曾散去——而大羅們,想要宣洩三十位大羅化作土灰的憤怒,都只能等著人族鼎革,『罷黜』了帝辛這位人王,然後再對帝辛動手。

這麼一對比,便能看得出來,姬昌的提議,有多麼的恐怖,有多麼的極端了!

將人王祭祀給天地——這是連大羅們,都不敢想,更不敢去做的事。

而面前這位老態蒼蒼的姬昌,他卻不但是有這樣的想法,更是打算,要將這樣的想法付諸於實施。

姬昌!

姬昌啊!

在天地之間任何一個人的認知當中,姬昌的姿態,都是溫和而仁愛的。

在帝辛以強絕無比,霸道無比的姿態要席捲於四方的時候,也都是姬昌在拉著他——就算是在那朝歌的血祭之前,都是姬昌一直在人間與天地之間奔走,試圖緩和彼此之間的激烈衝突。

而如今,這位無比溫和的姬昌,他所做出來的決策,卻是比所謂的極端,要更加的極端!

那令帝辛不得全屍,以帝辛的頭顱祭祀天地的提議,都已經堪稱極端——可在姬昌的這提議面前,那以帝辛的頭顱為祭祀的提議,都變得無比的溫和了。

可再一想想,姬昌的身份——伏羲的傳承者。

再看看那朝歌血祭的時候,伏羲他們所做的恐怖之事……那麼姬昌所做出來的這恐怖決策,便也在剎那之間,變得有些合情合理的理所當然。

「這就是人族嗎。」

「平日裡的姿態,越是溫和,那心中的魔性,就越是恐怖?」

一時之間,不知道多少的大羅,都在心頭感慨,然後向玉皇傳音,請求玉皇為此做一個決斷。

按照大家一開始的打算,是不打算令人族在帝辛過後,重新統合的——人族,是記仇的種族。

帝辛的事,無論如何,人族都會永遠的記在心頭,然後等著報復回來的機會。

所以,天庭一開始的打算,便是要在帝辛隕落過後,令人族依舊處於一種諸侯分裂的狀態,使得人間有諸侯,而無人王。

如此,一點一點的重新教化人族,將自己的痕跡,融入人族血脈當中的同時,也將這朝歌的歷史,徹底的埋葬……

所以,這人間的諸侯們,雖然都想要藉助天庭的力量來令他們成為人王——可實際上,天庭也好,天庭的大羅們也好,都不可能真正的去支持某一個諸侯,使得那諸侯有統合的可能。

可現在……

「父親!」聽著姬昌那石破天驚的言語,他的長子伯邑考,都是直接站了出來,拔劍橫在自己的頸上。

「我等起兵,不是因為貪圖權勢,而是因為帝辛倒行逆施,我等要撥亂反正。」

「可父親如今在說什麼?」

「將人王祭祀於天庭?」

「這置整個人族於何地?」

「求父親收回成命!」伯邑考流著淚跪倒下來。

「收回成命?」

「什麼是『命』?」

二心國的國主,此時亦是冷笑起來。

「你們父子,倒是演得一場好戲。」

「一唱一和的,便將姬昌當做了此間的主人。」

「獻祭人王?」

「姬昌你如何敢號令我們?」

而姬昌,卻絲毫不看二心國的國主,也不看自己的長子,更不看其他的諸侯,只是將目光,落到了顯化的那些大羅身上,落到了顯化的玉皇身上。

「帝辛主導朝歌血祭,將我人族之人皇,連天庭諸多大羅天尊,齊齊坑殺於朝歌。」

「其罪,不可謂不大。」

「若只得獨夫帝辛之首,怕是如何炮製,都難以消得諸位天尊之怒。」

「可若我引人族之心,承人道之望,將人王祭祀於天地,可能消得諸位天尊之怒?」

「可能消得人族之罪?」

姬昌的目光逼視之下,一眾顯化的大羅們,竟是都有些目光閃爍,似乎是心志都被姬昌給奪了一般。

這也著實怪不得這些大羅——任是誰來,看著自己面前的姬昌所展現出來的這一副冷酷而暴戾的姿態,都會忍不住的心中發虛。

那畢竟,是人王啊!

在避開了姬昌的目光過後,一眾顯化的大羅們,亦是飛快的交流起來。

「玉皇陛下,姬昌這般姿態,分明就是要不顧一切,試圖重新統合人族的姿態。」

「若真是令他得逞的話,我等的謀算,豈不是都要變成空談?」鯤鵬傳音提醒,說著自己的顧慮。

對於姬昌當前所表現出來的姿態,他是最著急的——畢竟,若是人族這個時候就統合起來,他們在人族當中布局的難度,便是陡增。

而重新統合的人族,也必定會繼續保持先前那般,對妖族的排斥。

「話雖如此,可姬昌都展現出這般的姿態了,我等若是不應,依舊壓制人間諸侯,我等用心,豈不是昭然若揭?」

「到那個時候,各路諸侯天然就對我等有了排斥和警惕,那我等,豈不是現在就要站到人族的對立面上?」

「天庭統合天地,鼎定天規的時候,人族對天庭,也頗為的支持——這若是傳出去,說天庭有意擾亂人間的話,天庭又何以存身?」

玉皇亦是無奈,他也完全沒想到,姬昌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將天庭逼到死角,會以這樣的方式來破局。

自朝歌血祭過後,天庭因為那人皇和大羅的損失,天然就有了拿捏人間的藉口——人族的不可控與魔性,在那朝歌的血祭當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而天庭作為『受害者』,非但不曾對人族有所報復,對罪魁禍首有所報復,反而是遵照天規的規矩,去教化人間,去輔佐人間的諸侯,鼎革人間,以此罷黜帝辛的人王之位,再來追究那朝歌城的事。

這就是天庭對外所表現出來,願意遵守規則的姿態。

而通過這種姿態,天庭要拿捏人間,要在人間有所布局,亦是天經地義,誰也說不得什麼。

可如今,姬昌這麼一搞……

人族認錯,認罰——為此,他們都願意直接以人族的意志,去做天庭不方便做的事,將人王獻祭,以此承認自己的錯誤,以此撫平天庭的怒火,以此彰顯天庭的威嚴。

這可以說是在朝歌血祭過後,天庭最好的,為此事收尾的手段。

若是連這樣的提議,天庭都不願意接受的話,那這『理』,便頃刻之間,不在天庭這邊了。

同樣的,在展現出了這種認錯,認罰的態度過後,天庭便也同樣是沒有了『教化人間』的藉口——畢竟,這般姿態的人間,顯然是不需要重新教化的。

玉皇沉吟著。

他看向姬昌的目光,亦是顯得無比的複雜。

朝歌的血祭過後,天庭藉機『肢解』人族的計劃,可以說是完美無暇,是從法理,到情理,都沒有絲毫的破綻。

但誰能想到,今日姬昌一個看似為了爭權,為了成為新的人王而做出來的,不顧一切的決策,便是以一種無比巧合的姿態,破了這無解的局?

玉皇看著面前,老態盡顯的姬昌,看著這位看起來為了權柄已然有些癲狂的伏羲之傳承者,一時之間,竟是有一種自己又在面對伏羲的錯覺。

當年伏羲布局的時候,就是這般的感覺,讓人永遠都看不出來,那到底是巧合,還是其有意為之——然後,局面就不知不覺的,偏向了他。

「待得罷黜帝辛人王之位,然後懲之。」片刻,玉皇才是言語,做出商議的姿態——便如同是天庭的時候,面對帝辛的模樣一般。

「此非是我等私下之決斷。」

「而是在凌霄殿的大會之上,在眾神的見證之下,有司法大天君所做出來的,最終之裁斷。」

「便是我為天帝,有無限之權柄,在這司法之事上,也依舊是要遵從司法大天君的裁斷。」

「這,才是司法之本意。」

「天規之下,眾生平等。」

「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循規蹈矩而動,而不因個人的私心而改。」

玉皇緩緩言道,義正言辭。

聞言,跪地流淚的伯邑考,亦是帶著哭腔繼續出聲。

「父親,循規蹈矩,便正當如此。」

「既然一切,都早有裁定,父親又何必強求,空餘萬世之罵名?」

「父親。」

「父親!」

「此時不爭,還要等何時去爭?」姬昌閉目凝神,思忖片刻過後,再才繼續出聲。

「玉皇陛下所言,天規之下,眾生平等。」

「然朝歌血案之下,所隕滅者,又豈止天庭之大羅。」

「血祭之下,更有我族之人皇,和無數族人,盡皆化作塵埃。」

「如此之罪,豈一匹夫之命可還?」

「天規之裁,顯然是司法大天君對人族有所偏愛,故而為之。」

「人族感念司法大天君之恩德,卻不敢為此壞了大天君之法度。」

「我意已決,諸位可還有什麼想說的麼?」姬昌說著,目光,便又落到了場中其他諸侯們的身上。

顯然,是要借著此時的機會,徹底壓服其他的諸侯,以此保證自己在此事過後,能登臨人王的位置。

而其他的諸侯們,在姬昌的目光逼視之下,卻絲毫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言語,只有旁邊跪著的伯邑考,緩緩的拉動手中的劍柄,如同是鋸一般的,死諫於此,而姬昌,卻也依舊不為所動。

「我人族之中,已然因此事而有了合議。」

「還請陛下受人族之請,敕令司法大天君重斷那朝歌之血案,還天地人間一個公道。」姬昌的目光,跳過伯邑考的屍骸,落到玉皇的身上。

「那就宣司法大天君,看看司法大天君,是否願意重定此案吧。」玉皇的聲音響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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