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削人王為天子,天地本源的大循環(2/2)
如果是後者的話,敖丙也只能感慨,這位人族第一的人皇,其思慮,其謀劃,實在是太過於的恐怖了。
——在這位人皇的言語過後,避免人族四散,以人間作為棋局的比重,便是越來越重。
一個統一的人族,其存在的必要性,也越來越有必要。
殿中,一種諸侯們,還在竊竊私語。
以玉皇為首的大羅們,也還在商議,對當前的局勢,冷眼旁觀。
顯然,這些大羅們,依舊是更加的傾向於讓人族分裂,好讓自己在天地之間的局勢之間,更加的從容發揮,更加的隨心所欲。
於是,敖丙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朝歌之局,其實還有一個極大的緣由,便是因為人王自專,權柄太重。」
「依我之見,不若從此以後,削人王之權,化人王為天子。」
「此後天子更替,必先祭天,以得天庭之准。」
敖丙的聲音響起。
天地之間,最難扭轉的,便是大勢——如今,諸位大羅共同的意志糾纏在一起,所顯化的人族分裂之勢,便是天地之間的大勢。
而敖丙想要扭轉這樣的大勢,便必須要拿出更多的東西,提出另外的一種設想,來扭動大羅之間的人心,從而扭轉這大勢。
削人王為天子——這話才出,殿中那些諸侯們的爭論,便是戛然而止。
這言語當中對人族的惡意,可謂是絲毫不加遮掩——一旦應下了這言語,那麼人族就不是天地當中,和天庭並存的一部分。
而是天庭體系之下的一部分。
是天庭對人族的吞併!
這樣的條件,人族當中,誰敢應下來?
——自人族誕生,和天庭有過諸多的爭端,在和天庭的戰爭當中,也不乏有落於下風的經歷。
但無論如何,人族從來不曾對天庭低過頭。
準確來說,是人族在任何人,任何勢力的面前,都不曾低過頭。
而如今,若是按照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所言,那都不是人族在天庭的面前低頭——而是人族直接在天庭的面前稱臣了。
這樣的事,哪一個人族敢應?
誰敢應下這件事,那史書上的一筆,怕不是比倒行逆施的帝辛,還要來得臭。
而聽著敖丙的言語,玉皇亦是在剎那之間,豁然開朗。
對啊,人族分裂有什麼用呢?
人族就算分裂了,也終究會重新統一——那個時候,人族的實力,會更甚於今朝,人族的人王,在天地之間的權柄,也會更重。
越多的大羅往人間教化人族,將自己的傳說和道理,寄託於人族當中,就會有越多的大羅,站到人族的背後。
到那個時候,說不得人王的存在,其權柄,還要比他這位天帝更重。
人族分裂,對那諸位大羅而言,固然是有許多的好處,可對他這位天帝而言,又有什麼好處呢?
甚至,等到他挨不住這天地之垢,然後向下一代天帝遜位的時候,那下一代的天帝,說不得便要將人族這一口鍋,扔到他這位『老去』的天帝身上。
可若是削人王為天子,令人族對天庭稱臣。
那可是完完全全的,屬於他這位天帝的功業!
就算在這過後,有朝一日人族重啟,那也無礙於他的功業——那只是下一代的天帝無能,反而會更加的彰顯他這位天帝,使得他更有機會,重新接掌天帝的權柄。
所以,敖丙的提議之下,玉皇毫不猶豫的心動了。
玉皇同樣是精擅長於權謀的大羅,他也同樣知曉大勢的運轉,他很清楚,在敖丙的提議之下,若是先有大羅出來反對,然後他想要再同意敖丙的這提議,便必定會有無數的困難。
反之,他作為天帝,在這局勢當中,他的意見所占據的比重,乃是最大的——當他先表現出了態度過後,其他人若是持有相反的意見,其在開口之前,便會更加的慎重,也會更加的猶豫。
所以,玉皇當即便是開口!
「司法大天君言之有理。」
「削人王為天子,著以天庭教化,勢在必行。」
「諸位以為呢?」
那些諸侯,盡皆默然。
又是良久的沉默過後,姬昌的聲音,才隨之響起。
「當尊天帝之意。」
「那就這麼定了。」玉皇點頭,「卿登天子位時,朕當親自降旨,以彰卿之天命。」
待得玉皇和一眾大羅們的身形消去,又小半日過後,殿中的諸侯們,才是一個個的,勃然大怒。
「姬昌,你怎麼敢的!」
「姬昌,人族萬萬年之大運,都斷於你一人之手也!」
「姬昌,你為了權柄,你都願意跪下來當狗了麼。」
一位又一位的諸侯,憤然起身離席而去。
更有甚者,直接取了面前的酒爵,潑了姬昌一臉。
便是一些先前還不曾怎麼爭的,對姬昌有所支持的,他們看著此時的姬昌,也依舊是忍不住的長嘆一口氣,然後搖頭而去。
一瞬之間,眾叛親離。
等到所有的諸侯都離開了這簡陋的殿宇,姬昌才是有些無力的往後倒了一步,癱在座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抬手,用衣袖擦拭著臉上和鬍鬚之間濕淋淋的酒水。
再片刻,恢復了幾分力氣的姬昌,才是顫巍巍的起身,解下自己的衣袍,蓋住伯邑考的屍骸,將屍骸抱起,低聲的哭泣起來。
「那姬昌,擺明了是忍辱負重,陛下就一點也不在意麼?」
凌霄殿中,有大羅的聲音響起。
出聲的這位,乃是丹元道尊——據說曾得過太清道德天尊的指點。
丹元道尊開口的時候,玉皇亦是抬頭。
凌霄殿中,此時的環境,和敖丙上一次踏進凌霄殿的時候,便又有所不同。
天地,在凌霄殿中倒轉,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在凌霄殿中有所映照。
而在天地之上,是一尊又一尊的神像端坐,俯視著天地,鎮壓著天地。
此後,天地之間的大羅們,再往凌霄議事的時候,便不需要再親自前往天庭,而只需要端坐洞府,以念頭感應天地之大道,便可直接激活凌霄殿中的雕像——這是三十位大羅的隕落,使得天地之間的大羅們,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過後,凌霄殿中對應而生的變化。
其目的,便是為了保護那些大羅們的痕跡,使得天庭的存在,不至於成為大羅的破綻。
有了這麼一層阻隔過後,便縱然是玉皇這駕馭天庭的人,都只能知曉那出聲之人的『身份』,而不能確定其本質。
如此之下,大羅們的隱秘,固然是得到了更進一步的增強,可對應的,這些大羅們彼此之間的關聯,亦是越發的莫測起來。
本來彼此之間,就難得一見的大羅們,越發的難以知曉彼此之間的底蘊和跟腳。
「忍辱負重又如何呢?」玉皇臉上露出笑意。
他是大羅當中,少有的以真身落於凌霄殿的,畢竟,他的身份和跟腳,著實是沒有什麼值得隱藏的。
「凡人壽短,那姬昌,乃是帝辛父母一輩,其年歲,比起帝辛還要大上許多。」
「先有人王革除人皇之爭,再有今次的人王削為天子。」
「前後變化,姬昌心神可謂是心神大損。」
「縱然我等不好去看那人間貴種的生死簿,但朕亦是能看得出來,姬昌的壽元,也就這麼兩三年而已。」
「而他次子姬發,縱為人曹之官,但弒殺人王之罪,終究是污點。」
「若是沒有天庭的支持,他如何能坐得穩天子的寶座?」
「姬氏開國之主,前者,削人王為天子,後者,有弒殺人王之罪。」
「此可謂天生就得國不正,國祚先天不足,非天庭的支持,便不足以穩定權柄。」
「這般情況下,他姬昌忍辱負重,又能如何呢?」
「最多三代,姬氏天子,便要徹底倒向天庭,以求穩固自家的權柄了。」玉皇不在意的道,然後目光落到敖丙的身上。
敖丙亦是這凌霄殿上,能以真身將領的人——他的根底,在天庭當中,也不算是秘密,沒有什麼隱藏的必要。
「倒是司法大天君,這削落人王之議,著實令朕驚嘆。」
「天庭重起,先定天規,再落人王,兩樁大功,都以大天君居首,不賞,不足以平人心。」
「卻不知,大天君而今,有何求?」
同樣作為天庭之神,大羅和大羅之下,自然是有所不同的——就如『賞賜』而言。
大羅之下,是天庭給什麼,你便受什麼。
而在成就了大羅過後,便是你需要什麼,天庭便替你去籌備什麼——從這方面而言,加入天庭的大羅,比起其他的大羅而言,可謂是有著無比的便利。
「之前,太白金星前來,許臣以開闢大天之資。」
「這些時日,臣亦是為開闢大天而有所推衍。」
「奈何臣成就大羅日短,對天地本源的認知,還有所不足。」
「那人間,都有長生魔賊,以凡人之身,而見天地之本。」
「臣以為,天庭立世良久,想來也對那天地本源的大秘,有所探尋。」
「臣願以此功,換天庭探尋天地本源之得,以助臣開闢大天。」
「還有諸位前輩。」敖丙的目光,又是往那諸多的雕像上掃過——雕像之下,想要想要借著凌霄殿之會去觀察那些大羅的本質,還不曾開始,便已經成為了空談。
「若是有私下裡開闢過大天的前輩,願意將開闢大天的經歷,對晚輩有所提點的話,晚輩在開闢大天過後,亦是願意將開闢大天的領悟,與諸位前輩共享。」
敖丙收回目光。
移風易俗,本來就是難事——更何況,是要在大羅這個層次『移風易俗』。
他固然是有藉助開闢大天的事,引誘那些大羅們,讓他們在天地之間有所『付出』,有所『投入』。
但路得一步一步的走。
若是倉促之下開闢大天,縱然他有開闢四九天闕的經歷,又有天庭應允的,開闢大天的充足資源,可也依舊是難以保證,他所開闢的大天,能引得那些大羅們,紛紛效仿。
是以,在真的開闢大天之前,敖丙還需要更多的準備——盤天的時候,敖丙決定要開闢四九天闕之時,非但有天庭和西崑侖給與的充足資源,還有天庭和西崑侖的大羅們,在敖丙的耳邊耳提面命,指點開闢大天的要點和玄妙。
如此,才有了敖丙以太乙之身,便能開闢大天來『補全』天地的玄妙手段。
但在這元天當中,情況顯然就不一樣了。
元始天尊在開天闢地的時候,為了『節省』天地本源,本來就將元天的架構,調整到了一個相當完美的地步,使得這元天當中,少有破綻,不需要大天來『補全』。
敖丙在元天當中所開闢的大天,就算有所成就,那大天也難以如同四九天闕一般,有著獨特的玄妙,能引得那些大羅群起。
所以,敖丙所開闢的大天,那大天的特質,便只能從另一個角度著手。
那就是天地本源。
無論是在元天還是盤天,乃至於在盤天之外,天地本源,都是大羅,乃至於那些大羅之上的存在都極其關注的東西。
天地本源,有著自己的玄妙。
就如同天地之間的水汽,有著屬於自己的水汽大循環一般,那天地之間的本源,亦是有著自己的本源大循環。
天地的四象本質,自陰陽出,分地風水火,分別對應動靜冷熱。
天地之間一切的變化,都是自此而動。
動與熱,越熱越動,越動越熱,若是動到極致,熱到極致,那便是一切都燃燒殆盡,化作土灰。
靜與冷,越靜越冷,越冷越靜,若是靜到極致,冷到極致,那便是一切都凝固,萬物歸於寂滅。
前者,是天地本源的極致綻放,是綻放到了極致過後,天地本源化為烏有。
而後者,則是天地本源的極致坍縮,坍縮之下,萬物不存,那麼天地本源的存在,便也沒有了意義。
動與靜的交錯,冷與熱的變化,這過程,便是天地本源的消耗燃燒的過程,亦是天地之間,無數精彩變化的根本。
不過,就如同不同的仙神們施展法力展現神通,所需要消耗的法力不一樣,其所展現出來的威能也不一樣一般。
法力的駕馭,有一個本質和效率的問題。
那天地本源的『燃燒』,天地本源的大循環當中,也即是天地本源顯化萬物輪轉生滅,然後有沉寂的過程,這當中,自然也同樣是有著一個效率的問題。
天地本源的大循環當中,每一個『過程』,都會有一定的損耗——而這種損耗,便是天地本源當中,無可挽回的消耗。
就如同人間燃木生火時,火焰當中的熱,往四面八方散去一般。
想要讓那木頭燃燒得更久,要麼,就是往火中添加更多的木頭——此謂之開源也。
如盤天當中,幾位聖人主持的,對域外的開闢,從那些開天闢地的口中奪食之舉,便如此。
要麼,便是節流,或是調整木材本身,或是收斂火勢,又或是想辦法收集那火光當中散去的熱量,重複利用,乃至於將木頭燃燒過後的灰,也想辦法將其燃燒起來,等等等等……
雖然說天地本源的大循環,和那燃木為火,復而作灰有所不同,可拋開其他的神妙,只究其本身,也大差不差。
天地本源,便是木,而天地之間無數的精彩,無數的變化,便是火,以及火種所衍生的種種。
那無數的精彩過後所留下的『屍骸』,便是木頭燃燒過後的『灰』。
——不過很顯然,調整天地本源大循環的過程,調整那天地本源『燃燒』的過程,顯然是要比調整燃木為火的過程,要艱難無數倍。
可在敖丙看來,這正應該是大羅們所需要去做的問題。
這天地之間的大羅們,就算他們不曾成體系的,去審視這個問題,可在他們成就了大羅過後到現在,這無數萬年的時間當中,他們也必定是都有過這樣的經歷,也多多少少的,會有過這種嘗試。
畢竟,就連那些凡人,都在大羅的引導之下,有過凡俗長生這樣的研究,何況是大羅?
而敖丙想要的,便是他們所嘗試的結果。
可很顯然,天地的風氣,偏向於敝帚自珍,大羅們各自的嘗試,各自的經歷,因為關係到他們的底牌,關係到他們的跟腳,所以他們是絕對不可能輕易將這些東西,宣之於外的。
敖丙想要從那些大羅們身上得到這些東西,乃至於在之後,讓那些大羅們,都往這個方向而去,便需要一個平台。
而天庭,便正好能作為這個平台。
天庭當中,過往的研究所得,亦是能作為敖丙的『本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