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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盧煩聞燧聚鋒芒, 王帳爭功意飛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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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些時日的查探,臣已然查明,那些秦軍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看似聲勢浩大,實則一直按兵不動,營中許多營帳都是空的。

他們若是真的底氣甚足,真的掌握了那種能御使雷霆的古怪之法,又怎會任由我們從容集結二十萬大軍,還能安然待在東胡境內不動?

依臣看,他們早就沒了底氣,所謂的雷霆之法,或許只是偶然為之,或是那邪巫耗盡修為才勉強施展一次。

若是真有能耐,早就率領大軍主動攻來,攪得我們不得安寧了。

如今這般按兵不動,不過是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罷了。

此戰,我匈奴必勝無疑,那些秦軍,早晚是我們刀下的亡魂!」

他心中其實也曾對秦軍的雷霆之法有過忌憚,但見眾人都這般自信,再加上那位老先生的許諾,那份忌憚便煙消雲散,只想著借著此戰,彰顯自己的偵查之功。

左賢王呼衍烈撫著下巴上的長須,指尖輕輕摩挲著須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緩緩開口猜測道:「諸位大人說得都有道理。

臣還記得,之前那位前來相助的老先生曾說過,雷霆乃天威,御使雷霆對付尋常士兵,乃是逆天而行,必會遭受天譴,折損陽壽,甚至魂飛魄散。

依臣之見,說不定秦軍之中那位能御使雷霆的邪巫,已然遭受天譴,早已死無全屍,連屍骨都找不到了。

這也難怪那秦軍近來不敢輕舉妄動,沒了雷霆這張底牌,他們便如同沒了利爪的狼,早已陷入了進退維谷之地。

既不敢進攻,又不敢撤軍,只能困在原地,束手待斃!」

他這番話,既附和了眾人的自信,又借著老先生的話抬高了自己,暗含著「我早已看透局勢」的得意。

右谷蠡王蘭氏聞言,立刻拍著胸脯,語氣囂張而自信,聲音里滿是底氣:「就算那邪巫沒死,我們匈奴現在也不必怕他們!

難道只有他們秦軍有大巫,我匈奴就沒有嗎?

臣看那位前來相助的老先生,仙風道骨,談吐不凡,絕非凡俗之輩,其術法之高深,恐怕比秦軍那位邪巫要強上數分。

說不定還是天上的神明下凡,特意來助我匈奴的。

有老先生在,秦軍那邪巫哪裡還有本事御使雷霆?

說不準,就是因為老先生來了,對方的邪巫嚇得躲在營中不敢出手,以至於秦軍沒了底氣,才只能困守原地,連半步都不敢踏出營寨,束手待斃!」

呼衍烈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狂而張揚,語氣中滿是志得意滿:「蘭氏大人所言極是!

總而言之,如今那東胡境內的秦軍,已然不足為懼,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用不了多久,整個東胡便會徹底劃入我匈奴版圖,成為我匈奴的疆土。

到時候,如何使用這片沃土、分配戰利品,也該提前規劃一番了,免得日後各部落因爭奪領地而傷了和氣。」

他這話,正中眾人下懷,話音剛落,帳內便響起一陣附和之聲,人人眼中都閃過貪婪的光芒。

東胡沃土豐饒,誰都想多占一份。

相邦屠耆連忙躬身附和,語氣恭敬又急切:「左賢王大人深謀遠慮,正是此理!

如今東胡領地,已然是我匈奴囊中之物,提前規劃劃分,明確各部歸屬,方能避免日後各部落紛爭,穩定民心,也能讓各部勇士更加盡心效力,彰顯大單于的仁厚與遠見!」

他身為相邦,雖不直接領兵,卻也想著借著此次戰事,為自己的家族謀得一處優質的牧場,所以格外積極地附和,只想在頭曼面前留下好印象。

屠耆的話,如同點燃了導火索,瞬間勾起了各部首領的爭功之心,原本還算有序的大帳,瞬間變得喧鬧起來。

右谷蠡王蘭氏立刻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聲音擲地有聲:「既然要劃分領地,那臣有一言要說。

這一次進攻秦軍,臣所下轄的各部落,共出兵八萬,皆是精銳中的精銳,其中不乏能征善戰的死士,在之前的兵力集結、糧草籌備中,也出力極大。

此戰之後,東胡版圖中最肥沃的白鹿馬場,理應歸臣的部落所有。

這是我部勇士用鮮血換來的,是我部應得的賞賜,誰也不能搶!」

白鹿馬場水草豐美,是放養戰馬的絕佳之地,他覬覦已久,此刻自然不會退讓。

蘭氏的話音剛落,左賢王呼衍烈便立刻皺起眉頭,上前一步出言反駁,語氣同樣強硬,帶著幾分怒意:「蘭氏大人此言差矣!

你部出兵八萬,可我下轄的部落,也出兵七萬餘,而且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精兵。

如今戰事未開,在之前的偵查、地形探查中,他們多次深入東胡腹地,摸清了秦軍的布防,立下的功勞也不小,絲毫不遜於你部。

白鹿馬場乃是東胡最優質的馬場,盛產良駒,合該有我部一份,豈能讓你部獨吞?

依我之見,白鹿馬場理應平分,或是由出兵最多的部落共同管轄!」

他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蘭氏獨吞肥肉,心中早已盤算著,若是能分到白鹿馬場的一部分,自己部落的騎兵戰力便能再提升一截。

隨著兩部出言爭搶。

一時間,帳內瞬間熱鬧起來。

爭執聲、反駁聲此起彼伏,再也沒了之前的秩序。

其他出兵的部落首領,也紛紛上前,爭相訴說自己部落付出的兵力與功勞,個個都毫不退讓,對著東胡的肥沃領地、優質馬場與物產爭搶不休。

有人指著東胡的皮毛產地,高聲說道:「我部出兵五萬,常年駐守邊境,此次更是派出了最精銳的射鵰手,那片皮毛產地,理應歸我們!」

有人盯著東胡的糧食儲備,語氣急切:「我部負責籌備大軍糧草,日夜奔波,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東胡的糧倉,該歸我們所有!」

還有人爭奪水草豐美的牧場,直言自己部落的戰馬需要優質牧場放養,爭執不休。

整個大帳之內,亂作一團,人人都紅了眼,仿佛大戰早已結束,匈奴已經徹底攻占了東胡,正忙著瓜分勝利的果實,那股貪婪與傲慢,幾乎要溢滿整個大帳。

大單于攣鞮頭曼坐在王座之上,聽著下方的爭吵聲,非但沒有絲毫煩躁,反而覺得十分悅耳,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連日來,因秦軍那神秘的雷霆之法帶來的壓力,如同烏雲蓋頂,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心中滿是忌憚與不安,生怕那支秦軍突然發難,真的攻入到匈奴來,橫掃了他的王庭。

如今,那份忌憚已然煙消雲散。

他才發現,自己之前視為大山一般的秦軍,不過是揮手便可驅散的浮雲。

這般代表著勝利與戰利品的爭吵,在他看來,正是匈奴強盛的象徵,是即將征服東胡的預兆。

每一聲爭執,都意味著匈奴即將擁有更多的疆土與財富,每一次爭搶,都讓他心中的得意更甚幾分。

他端起案上的馬奶酒,輕輕飲了一口,心中已然開始盤算,待滅了秦軍,如何借著劃分領地,平衡各部勢力,進一步鞏固自己的統治。

然而,就在這喧鬧的爭吵聲中,一道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突然從帳外傳來。

「噠噠噠」的聲響越來越近,帶著一股急切與慌亂,瞬間打破了帳內的熱鬧,讓帳內的爭吵聲漸漸小了下去。

不等帳外侍衛通報,一名渾身塵土、衣衫凌亂的信使,便踉蹌著撞開帳簾,匆匆闖入大帳。

他剛一進門,雙腿一軟,便重重跪倒在地,膝蓋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一口鮮血瞬間從嘴角噴涌而出,濺在潔白的狐皮地毯上,如同綻開的紅梅,格外刺眼。

這一路奔來,他心中悲憤吊著一口氣,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一定要把軍情送到大單于手中,用大單于的力量,為部落報仇。

這般一路八百里加急,晝夜不停,早已耗盡了他的體力,傷及了內腑,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信使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渾身不住地顫抖。

卻依舊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朝著王座上的頭曼,高聲悲號起來。

「大……大單于!急報!」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滿是慘烈與急切。

「秦軍自趙國邊境入侵我匈奴領地,無聲無息,連過須卜、稽粥兩部,兩部毫無察覺,更無警示!!

我皋林部察覺其行跡後,倉促出兵攔截,卻因倉促集結,被其重創,部落精銳幾乎全軍覆沒!

皋林查大人……皋林查大人也因死戰不退而身死!」

他喘著粗氣,嘴角再次溢出鮮血,卻依舊拼盡全力,繼續嘶吼:「皋林烈公子判斷,這支軍隊絕非尋常秦軍!

其意欲自匈奴領地穿插,包抄我匈奴伐東胡大軍的後路,與東胡境內的秦軍裡應外合,將我軍一網打盡!

請大單于立刻下令,派遣大軍攔截這支秦軍。

否則,必釀成大錯,悔之晚矣啊!」

這吐著血的慘烈悲號,如同一聲驚雷,在喧鬧的大帳之中轟然炸響。

原本激烈的爭吵聲,瞬間戛然而止,瞬息之間,整個大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首領與重臣,臉上的得意與囂張,瞬間被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

紛紛轉頭望向跪在地上、吐血不止的信使,眼中滿是茫然與錯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王座上的頭曼,臉上的舒展與得意也瞬間凝固,眉頭猛地擰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不解。

秦軍?

怎麼會有秦軍從趙地穿插而來?

還無聲無息連過兩部,重創皋林部?

皋林部雖然不強,但是卻也不弱,更有防禦工事,以逸待勞之下,數萬草原勇士在草原上,對付一支中原騎軍,不是手到擒來,還能被重創到近乎全軍覆沒?

如此說法,大單于根本難以相信,只覺得情況或許沒有那麼嚴重,只是這信使故意誇大其詞,所以並沒有太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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