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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誤把凶鋒當疥癬,危瀾暗涌覆塵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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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賢王麾下的信使聽得渾身一僵,整個人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解。

渾邪部?

他們怎麼會有東胡和休屠部覆滅的真相?

右賢王殿下明明早已下令,讓渾邪部安分守己、按兵不動,不許擅自派人潛入東胡探查,難道渾邪王膽子這麼大,竟敢違抗右賢王的命令,悄悄派斥候去探查實情?

轉念一想,他心中的疑惑又瞬間消散,反倒悄悄鬆了口氣,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也好,既然渾邪部也探查了此事,還拿到了「真相」,只要他們的說法與右賢王殿下稟報的一致,有了渾邪部的佐證,大單于定然會更加相信他們的話。

也會重視起來,早日下令防備那支恐怖的秦軍。

他暗暗思忖著,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只等著渾邪王的書信,能為自己的稟報增添幾分說服力。

侍衛雙手捧著渾邪王的書信,躬身緩步走到王座之下,小心翼翼地將書信遞到頭曼手中,隨後便恭敬地退到一旁,垂首佇立。

頭曼接過書信,緩緩拆開火漆封印,展開獸皮信紙,目光緩緩掃過上面的字跡,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指尖不自覺地微微用力,捏得獸皮起了褶皺。

隨著目光一點點移動,他臉上原本的疑慮與沉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與冰冷。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笑意。

渾邪王的心思,他怎能看不明白?

不過是想借單于庭的力量,搶占東胡領地,打壓右賢王,趁機壯大自身勢力罷了。

但是其所述,卻也有幾分為真,或許右賢王也是真的有問題。

帳內的氣氛,隨著頭曼神色的變化,變得愈發壓抑,王座之下的近臣們,個個噤若寒蟬,沒人敢輕易開口,唯有燭火跳動的噼啪聲,在帳內迴蕩。

一旁的且渠伯德,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躬身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謹慎:「大單于,渾邪王殿下在信中所言,與右賢王殿下派信使稟報的,可有不同?」

頭曼將手中的書信扔在案上,「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帳內的寂靜。

他隨即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威嚴,帶著怒火與不屑:「不同?簡直是天差地別!

渾邪王派斥候潛入東胡,抓獲了一名秦軍頭目,嚴刑審問後審出了真相。

哪裡是什麼戰力滔天、能輕易覆滅東胡與休屠部的秦軍精銳?

不過是一支僥倖撿漏的偏師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目光銳利地掃過信使,眼中閃過戾氣:「事情的真相,不過是東胡傾巢而出攻打平剛城,燕軍設下誘敵之計,讓東胡、秦軍偏師與燕軍三方混戰,最終兩敗俱傷、精銳盡失。

這支秦軍偏師,不過是趁機坐收漁利,占據東胡全境,順帶覆滅了元氣大傷的休屠部罷了。」

「渾邪王在信中說得明白,這支秦軍兵力薄弱、戰力平平,連他麾下幾名斥候都能輕易周旋,根本不配與我匈奴鐵騎抗衡!」

頭曼聲音愈發冰冷,滿是對右賢王的不滿:「而右賢王,早已得知此事真相,卻刻意隱瞞,不向單于庭稟報半句,反倒謊報秦軍戰力滔天,營造出秦軍壓境、危及匈奴存亡的假象!」

「他這麼做,無非是想獨占東胡、休屠部的大片領地。

還想借『秦軍壓境』之名,騙取單于庭的兵力與物資支援,壯大自身勢力,無視本單于權威與單于庭規矩,其心可誅!」

右賢王麾下的信使聽完這番話,徹底懵了,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怎……怎麼可能,根本不是這樣的。」

迎著眾多匈奴高層的目光,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大腦一片空白,滿心難以置信。

渾邪部到底做了什麼?

他們抓了一個秦軍頭目,就審出了「真相」?

那些戰力恐怖、能輕易覆滅休屠部與東胡的秦軍,竟然只是一支撿漏的偏師?

這怎麼可能?!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斥候忽律送來的種種證據。

能銷毀屍體的詭異藥粉、沙礫上深達一拳的腳印、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還有那枚焦黑堅硬的神秘武器殘骸,這一切都證明秦軍的恐怖,怎麼到了渾邪部口中,就成了戰力平平、靠僥倖成事的偏師?

所以,所謂的真相,所謂的撿漏偏師,都是渾邪部編造出來的!

渾邪部這群混蛋到底想幹什麼?

竟敢編造謊言污衊右賢王,還刻意貶低秦軍戰力?

他們就不怕秦軍真的如此恐怖,連累整個匈奴嗎?

一念及此,信使心中的恐慌與憤怒瞬間交織,他猛地抬頭,不顧自身卑微,急切辯解:「這是污衊!大單于,這絕對是污衊!」

「屬下可用性命擔保,右賢王殿下絕無不忠之心,對大單于、對匈奴,更是忠心耿耿,他所傳的每一條信息,都是雄鷹營最精銳的斥候,冒著生命危險探查出來的!

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大單于若是不信,完全可以派人親自前往東胡邊境查證,去休屠部的廢墟看一看,那些證據,都還在!」

他語氣急切,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繼續辯解道:「一定是渾邪部的調查出了問題,他們肯定是遺漏了許多關鍵信息,被那名秦軍頭目欺騙了,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那支秦軍真的極為可怖,戰力滔天,若是我們掉以輕心,遲早會重蹈休屠部、東胡的覆轍,還請大單于三思啊!」

大單于頭曼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不悅。

他緩緩看向這名信使,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目光銳利如鷹,帶著強烈的壓迫感,語氣冰冷地反問道:「如此關乎匈奴存亡、關乎大片疆土的大事,你憑什麼用你的性命擔保?

你的一條命,值得東胡的無數疆土,值得匈奴數萬鐵騎的性命嗎?」

信使被問得一噎,臉色愈發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信使,他的性命,確實微不足道,根本不配與東胡的疆土、匈奴的鐵騎相提並論。

就在他手足無措之際,頭曼又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右賢王是否不忠,是否謊報軍情,本單于自會派人查證,不用你在這裡多言。」

聽到單于說會親自派人查證,信使心中的慌亂稍稍平息了一些,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大單于派人去查證,就能發現渾邪部的謊言,就能知道右賢王殿下所言非虛。

到時候,真相自然會大白於天下。

他不再辯解,垂首佇立在原地,安靜了下來,只是緊握的拳頭,依舊泄露著他心中的不甘與緊張。

頭曼不再理會那名信使,緩緩抬眼,目光掃過王座之下的近臣們,語氣平靜地問道:「你們都聽到了,右賢王與渾邪王,各執一詞,送來的消息天差地別。

你們認為,這兩封信的內容,誰更可信一些?」

王座之下的近臣們聞言,紛紛面露思索之色,眉頭緊鎖,低頭小聲議論起來,帳內又恢復了幾分嘈雜。

片刻之後,眾人心中也都有了傾向。

「右賢王與渾邪王的說法,都有不合理之處,應當先派人深入查證,再做決斷,不可貿然行動。」

「確實如此,雖然很難讓人相信,但是右賢王送來的那些東西確實不尋常,不像是草原上的工藝。」

「渾邪部所述,太過於巧合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正好三敗具傷,而秦軍也正好趕到?」

有人覺得此事太過蹊蹺,應當謹慎行動。

但更多的人,卻對這種謹慎嗤之以鼻。

「你們真是活太久了,把膽子都活沒了,連這種離譜的說法都能相信?一支能夠橫掃數十萬大軍的秦軍,輾轉萬里,滅了個休屠部就走了?」

「這明顯是右賢王胡編出來的,為的就是先穩住大單于,然後儘可能的撈東胡的好處,到時候既能撈到好處,還能夠獲得大單于的獎賞,因為他打敗了那支恐怖的神秘軍隊!」

「右賢王本就野心勃勃,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

「世上巧合的事情還少嗎?在座的各位能夠站在這裡,哪個不是有那麼一兩個關鍵的巧合,才活下來,甚至爬到這個層級的?」

更多人因為渾邪王的說法更貼合他們對中原軍隊的固有認知,也因為忌憚右賢王素來的野心,開始紛紛指責右賢王心懷不軌、誇大其詞,刻意營造恐慌,想要謀取私利。

大當戶速律,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篤定:「大單于明鑑!

右賢王素來野心勃勃,一直想要擴大自身勢力,覬覦東胡、休屠部的領地已久。

此次定是想借秦軍之事,欺騙單于庭,騙取兵力與物資,趁機獨吞東胡、休屠部的疆土,壯大自身實力。

相比之下,渾邪王所言,更為合理,雖然聽起來過於巧合,但是比起神秘軍隊來說,確實更為可信!」

且渠伯德也緊隨其後,上前躬身附和,語氣懇切:「大當戶所言極是!

渾邪部作為右賢王下轄的部落,領地更靠近東胡邊境,距離事發之地更近,他們派出的斥候,探查起來也更為便利、更為細緻,對於此事的查證,自然也更為可信。

而右賢王殿下,距離東胡較遠,所獲消息,未必準確,說不定真的是被麾下斥候誤導,或是刻意誇大,想要謀奪私利。」

其餘近臣,也紛紛點頭附和,七嘴八舌地勸說著頭曼,大多傾向於相信渾邪王的說法,指責右賢王心懷不軌。

頭曼抬手,輕輕一揮,示意眾人安靜,帳內瞬間又恢復了寂靜,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一道道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接連從他口中下達,響徹整個大帳:「傳本單于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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