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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巫煙凝寂敵蹤無,陷阱虛啼惑淺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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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匈奴士兵的屍體倒在地上已經沒有了聲息。

本就壓力巨大而焦躁暴戾的盧煩烈渾身鮮血,手提大斧立在那裡,猶如殺戮成狂的魔神。

這血腥氣息和雷霆手段總算暫時穩住了亂局,倉皇奔逃的士兵們僵在原地,雙腿仍控制不住地發抖,眼底的恐懼像潑了墨似的,揮之不去。

可身後迷霧裡殘存的叫喊聲,還有隊伍中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依舊像針似的扎進盧煩烈耳中。

「那些怪物殺過來了!」

「他們根本不怕陷阱,直接衝過來的!」

「抵擋不住,那是一群怪物!」

盧煩烈心臟猛地一沉。

第一反應便是敵軍耗不起了,要拼著傷亡強攻。

可下一秒,怒火便竄上心頭。

這群蠢貨!

竟如此狼狽地往主力隊伍里逃,這不是明著把敵軍引過來,暴露陣型嗎?

不安像潮水般越涌越凶。

盧煩烈不再遲疑,提劍便朝後隊迎去。

不多時,一千多名殿後士兵如同喪家之犬,踉蹌著躥出迷霧。

衣衫被劃得稀爛,渾身是塵土與草葉,臉上的驚魂未定幾乎要溢出來。

一邊跑一邊瘋了似的回頭,仿佛身後迷霧裡藏著擇人而噬的惡鬼,下一秒就會將他們吞噬。

「跑啊,快跑!」

「隊長被一劍劈成兩半了!」

「別擋路!」

「快攔住他們!」

直到撞入主力隊伍的陣型,他們才稍稍緩過勁,可恐懼依舊驅使著他們想往隊伍深處鑽。

盧煩烈眼神驟冷,寒光一閃,兩名領頭逃竄的士兵應聲倒地,鮮血濺在他的靴邊。

「肅靜!都給我站住別動!」

他的怒吼穿透嘈雜,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一千多名殿後士兵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乖乖站成隊列。

雖不敢再亂嚷,可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頻頻瞟向身後的迷霧,忌憚與恐懼寫滿整張臉,死死盯著那片翻湧的昏黃,生怕下一秒就有敵軍衝出來。

盧煩烈側耳凝神,迷霧裡除了己方士兵粗重的喘息,再無半分追擊的聲響。

疑惑像藤蔓般纏上心頭,可他不敢有半分鬆懈,立刻指揮後隊士兵快速擺出迎戰陣型,厲聲下令:「開弓搭箭,瞄準迷霧,嚴陣以待!」

士兵們立刻照做,弓弦拉得滿如滿月,箭矢齊刷刷指向身後的迷霧,個個面色緊繃,大氣都不敢喘。

盧煩烈如臨大敵,目光死死鎖著那片濃稠的巫煙。

一秒、兩秒、半柱香過去。

迷霧依舊翻湧,卻連一絲敵軍的動靜都沒有,死寂得令人心慌。

他眉頭擰成一團,揮手示意士兵暫時半開弓,對著殿後隊伍大喝:「把你們領頭的帶過來!」

一名渾身是擦傷、面色慘白如紙的匈奴將領,戰戰兢兢地挪上前來,「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將、將軍……」

「到底怎麼回事?」

盧煩烈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語氣冷得像冰,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按之前的法子拖延敵軍,怎麼會潰敗得這麼快?」

領頭將領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上,語氣里滿是恐懼與委屈:「將軍,屬下真的按之前的經驗來的,用拋物線射箭拖延,可這次不一樣。

和之前完全不同,我們射出的箭矢,沒有一支射空,反而都像是射在了厚重的鎧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屬下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下令密集射擊,可那脆響卻越來越近,敵軍靠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咽了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回憶起當時的慘狀,身體抖得更厲害。

「我們第三輪箭還沒射出去,巫煙突然就翻湧起來,密密麻麻的敵軍瞬間出現在十步之外,眨眼就衝到了陣前!

那些人身著重鎧,卻健步如飛,個個魁梧得像小山,動作卻比猿猴還靈活。

他們的鎧甲厚重堅固,我們的彎刀砍上去,連個白印都沒有,可他們的長劍一揮,就能把人和彎刀一起劈成兩半!

那根本不是人,是怪物啊!

屬下實在擋不住,只能下令逃竄,多虧了迷霧和陷阱遮掩,我們才僥倖逃回來……」

他哪裡知道,那些血衣軍衝過來,不過是為了回收箭矢,壓根沒打算追擊。

此刻,他們早已撤出山林幾十里,只留匈奴人在這片迷霧裡,演著一場荒誕的獨角戲。

盧煩烈聽完,眉頭皺得更緊,眼底的疑惑更重:「你說他們不受陷阱影響,可你們逃竄時,又說靠陷阱遮掩才脫身?

這前後矛盾,到底是怎麼回事?」

領頭將領連忙解釋,聲音都變了調:「將軍,屬下說的不受陷阱影響,是他們衝過來的時候!

我們殿後位置和敵軍之間,明明隔著一片陷阱區。

按常理,他們要過來,必然會被陷阱殺一片,再加上我們的箭雨阻攔,根本不可能靠近。

可他們就像直接穿過去了似的,連一個陷阱都沒觸發,一下子就衝到了我們面前!」

盧煩烈心頭一動,暗自揣測。

難道那片區域的陷阱本就不多,或是早就被觸發完了?

可若是這樣,敵軍既然衝破了殿後防線,為什麼不追過來?

循著逃兵的蹤跡,他們明明能直搗主力尾部,一舉擊潰他們才對。

他掃了眼身邊嚴陣以待的士兵,又看向那些依舊緊繃著弦的弓箭手,再次側耳傾聽。

迷霧裡依舊死寂,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沒有,更別說敵軍的動靜。

古怪,太古怪了。

濃烈的不安順著脊椎往上爬,盧煩烈只覺得後頸發涼。

他們在這裡嚴陣以待了這麼久,若是敵軍真要趕盡殺絕,早就該循著逃兵的蹤跡追來了,怎麼會半點動靜都沒有?

疑慮壓得他喘不過氣,再也按捺不住,對著身邊的親衛沉聲道:「派一隊斥候,立刻去交戰地點探查,務必查清楚,敵軍到底去哪了,為什麼沒追來!」

就算斥候沒回來,至少也能證明敵軍還在暗處潛伏,總好過什麼都不知道。

十名精銳斥候立刻領命,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神色,握緊手中武器,義無反顧地衝進了身後的迷霧。

他們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本以為會迎面撞上追殺而來的血衣軍。

可一路上,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山林里迴蕩,濃稠的巫煙裹著血腥味,壓抑得讓人窒息。

不多時,他們便抵達了交戰地點。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斥候心頭一沉。

四五百具匈奴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死狀悽慘。

有的被直接劈成兩半,傷口平滑得像用被切開的肉塊,足見敵軍劍刃之利、力道之大。

可除此之外,現場連一個敵軍的身影都沒有,甚至連血衣軍特製的粗壯箭矢,都沒留下一支。

斥候們繼續往前探查,很快就到了那片本該阻礙血衣軍的陷阱區。

詭異的是,這片陷阱區竟完好無損,沒有一個被觸發。

為了驗證,一名斥候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塊石頭,朝著一個有匈奴標記的陷阱扔去。

「噗通」一聲,尖刺瞬間從地面彈出,冰冷的鋒芒泛著寒光。

這就更邪門了!

那是血衣軍衝過來的必經之路,除非他們長了翅膀,否則根本不可能不觸發任何一個陷阱。

總不能是運氣好,所以完美避過去了吧,殿後隊伍可是說敵軍有上千人衝過來了呢。

斥候們僅僅皺著眉頭,打量著四周。

更詭異的是,那些敵軍竟憑空消失了,之前的屠戮與追殺,仿佛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現場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

就算是身經百戰的斥候,也忍不住毛骨悚然,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眼睛,藏在迷霧深處,正饒有興致地戲耍著他們。

亦或者,在用弓箭指著他們,一個不滿意的動作,就會射穿他們的眉心。

而他們,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們強壓下心底的恐懼,觀察四周,嘗試找出不存在的敵人的蛛絲馬跡。

在現場靜等了片刻,直到身上的冷汗干透,也沒有遭到任何襲擊,沒有聽到半聲箭矢破空的聲音。

斥候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與不解。

他們分散開來,在周邊仔細探查了一圈,依舊沒有什麼結果,只找到了更大的謎團。

只能轉身,匆匆朝著主力隊伍的方向返回稟報。

「將軍,屬下們探查完畢。」

斥候隊長單膝跪地,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茫然,「敵軍確實追來了,斬殺了我方四百多名弟兄,傷口平滑整齊,可見其劍刃鋒利、力量奇大。

但奇怪的是,現場沒有任何弓箭殘留,對方似乎沒使用過弓箭。

按照常理來說,對方箭術極好,在這種追殺戰鬥中,弓箭才是最合適的才對,可是對方完全沒有動用,而是用的近戰方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更奇怪的是,殿後部隊與敵軍之間的陷阱區,沒有任何被觸發的痕跡。

而且現場沒有敵軍的蹤跡,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屬下們在那裡探查了許久,沒有遭到任何襲擊,四周一片死寂。

甚至嘗試朝周邊探索,也沒有見到敵軍蹤跡。」

「不見了?」

盧煩烈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語氣裡帶著幾分懵然,「他們追了我們這麼久,明明已經追上了,明明能循著敗兵的蹤跡直抵我們尾部,怎麼會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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