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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巫煙鎖阱困胡塵,偽慘虛啼騙敵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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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大軍順著七拐八繞的小徑深入核心區,前路的陷阱越發密集,那些被派去趟路的士兵,腳步漸漸變得遲疑怯懦。

一個個士兵脊背繃得筆直,雙股戰戰,冷汗直流,眼神里滿是恐懼與退縮。

每邁一步都需要莫大勇氣。

太多同伴死在了他們眼前,有的被尖刺穿透胸腹,有的中了劇毒抽搐倒地,無藥可解的絕望,像藤蔓般纏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清楚,開路的人,隨時都可能觸發隱藏的陷阱,下一秒就會淪為路邊冰冷的屍體,而後被隊友扔到遠處誤導敵軍。

隊伍的前進速度越來越慢,有幾名士兵甚至悄悄停下腳步,蜷縮在樹幹後,渾身發抖,任憑身邊的同伴催促,也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這般怯懦,很快便蔓延開來,不少趟路的士兵紛紛放緩腳步,眼底的恐懼壓過了鬥志。

不是他們不想用投石問路,棍棒橫掃來試探。

實在是那些友軍布置陷阱之毒辣,許多陷阱根本無法試探出來,能試探出來的本身就有標記,不必試探,所以成了死局。

不得已之下,拓跋孤只能親自衝到隊伍前方。

「怯懦者死!」

他手中青銅環首刀出鞘,寒光閃過,瞬間便斬殺了兩名縮在最前面、拒不前進的退縮者。

鮮血濺在拓跋孤的皮甲上,與巫煙的昏黃交織,顯得格外猙獰。

他手持染血的彎刀,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面前所有趟路的士兵,語氣冰冷而狠絕:「誰再敢退縮,這兩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一邊為士兵們鼓勁,一邊刻意提起那些背叛者,「想想蘭邪單那些叛徒!

他們躲在暗處,看著我們替他們送死,看著我們被陷阱折磨,而他們卻能逍遙的臨陣脫逃!

你們甘心嗎?」

話音落下,他又加重語氣,戳中士兵們心底最深的忌憚:「現在這個時候,不往前走,只會被後面的敵軍追上!

你們忘了殿後隊伍的慘狀嗎?

忘了那些弟兄被箭矢穿透的模樣嗎?

若是你們想現在面對那些強悍的敵人,若是你們想讓背叛我們的傢伙,躲在山裡安安穩穩活下去,那就儘管停下來!」

拓跋孤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每一名匈奴士兵的心上。

他們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殿後隊伍的慘狀瞬間浮現在眼前,他們的驚恐、無力、恐懼,歷歷在目。

他們早已對血衣軍的強悍有了深刻認知,更清楚,若是此刻停下,只會被追兵趕盡殺絕。

而他們的死去,只會讓蘭邪單那些叛徒,毫無代價地逍遙苟活。

更何況,如今山林里到處都是陷阱,進退兩難,不往前走,根本無處可逃。

片刻的沉默後,士兵們眼中重新燃起一絲決絕,他們攥緊手中的武器,咬著牙,再次邁開腳步,朝著陷阱核心區深入。

只是,前路的陷阱越發密集,觸發的頻率越來越高,慘叫聲此起彼伏。

每走幾步,就有士兵倒在陷阱之中,死傷人數不斷攀升,路邊的屍體越堆越多,絕望氣氛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拓跋孤走在最前方,看著不斷倒下的弟兄,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痛惜,可他別無選擇。

後退是死,前進,或許還有一絲找到蘭邪單、反敗為勝的希望。

不多時,拓跋孤便急匆匆地繞到隊伍中央,找到盧煩烈,臉上滿是焦灼,語氣急切地稟報:「將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前面的陷阱越來越密集,我們已經損失了一千多人,而且因為我們不斷繞行,巫煙又太過厚重,現在隊伍已經徹底迷失方向,根本不知道身處山林的哪個位置。」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里難得帶上一絲欣慰,補充道:「不過好消息是,後面的敵軍,應該也遇到了密集的陷阱,他們追擊的節奏明顯放緩了許多,估計死傷也不小,短時間內已經追不上來了。」

聽到這話,盧煩烈緊繃的嘴角瞬間露出一抹笑意,眼底的焦慮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篤定。

他抬手拍了拍拓跋孤的肩膀,語氣輕鬆了不少:「無妨,這樣就足夠了。」

他望向山林深處,眼底閃過一絲期待,「只要我們繼續深入,找到蘭邪單那兩個混蛋,讓他們帶路,打破陷阱的困局,局面就能迎來反轉。

到時候,我們既能報仇雪恨,又能順利走出山林,反殺那些敵軍!」

接下來的時間裡,不時有後方殿後的士兵,氣喘吁吁地跑到盧煩烈面前匯報情況,「將軍,後面不斷傳來血衣軍中陷阱的慘叫聲和陷阱觸發的聲響,咱們得繞行給他們造成了不小麻煩,他們肯定也損失慘重,追不上來了!」

每一次聽到這樣的匯報,盧煩烈心中的安穩就多一分。

他越發堅信,血衣軍確實被陷阱困住,只要再堅持一會兒,找到蘭邪單,一切就會好起來。

他絲毫沒有懷疑,那些所謂的慘叫聲,依舊是血衣軍精心偽裝的戲碼。

然而,另一邊的血衣軍營地,卻是另一番景象。

五千名血衣軍士兵,一人未少,個個身姿挺拔,甲冑整齊,臉上不見絲毫疲憊與損傷,與匈奴士兵的狼狽不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前,隊伍前方的士兵,在襲殺了一輪匈奴殿後隊伍之後,便刻意放緩節奏,用石頭、武器輕輕觸發路邊的陷阱,而後偽裝出痛苦的慘叫與怒罵聲。

聲音逼真,足以讓後方的匈奴士兵信以為真,誤以為他們也在被陷阱折磨。

血衣軍副將站在一處高地,目光掃過四周濃稠的巫煙,又看了看匈奴大軍深入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差不多了。」

他抬手示意身邊的傳令兵,緩緩說道,「我們已經成功將敵軍逼迫到了陷阱核心區,他們七拐八繞,早已迷失了方向。

如今困在裡面,進退兩難,想退出來是痴心妄想。」

他頓了頓,語氣一沉,下達了最終的命令:「傳令下去,全軍撤出山林。

一路上,回收箭矢,清掃所有匈奴士兵的屍體,抹去他們留下的路線標記,順手修復一些被觸發的陷阱。

徹底堵死他們退出山林的所有可能,將他們牢牢困在這裡,任其自生自滅。」

「是!」

傳令兵立刻領命,快速將命令傳遞給每一名血衣軍士兵。

聽到命令的血衣軍士兵,立刻停下了偽裝,臉上的「痛苦」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利落與從容。

最前面的隊伍向前追擊,直指敵軍殿後部隊,去將之前射出去的箭一一回收。

主力部隊則是明目張胆地轉身,朝著山林外撤退。

撤退途中,他們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一部分士兵隨身攜帶墨閣藥粉,將路邊的匈奴士兵屍體。

銷毀,藥粉撒下,屍體很快便化為一灘黑水,滑落到草叢深處,亦或者浸透到腐葉之下。

另一部分士兵則將來不及銷毀的屍體,隨手扔到遠處,徹底抹去匈奴大軍路線的痕跡。

還有一些士兵,專門巡查路邊的樹幹與石頭,不斷發現匈奴士兵留下的指路標記。

那些刻在樹幹上的簡單劃痕、石頭上的擺放痕跡,在血衣軍看來簡陋至極,輕易便能發現與看懂。

他們便用刀抹去,或是乾脆修改標記的方向,給匈奴人指引了一條通往更深處陷阱區的錯誤路線。

不多時,五千名血衣軍便如同潮水一般,悄無聲息地撤出了山林,身影漸漸消失在巫煙的邊緣。

他們撤走的同時,也徹底堵死了匈奴軍隊的所有生路。

修復的陷阱密密麻麻,擋住了後退的道路。

被抹去、修改的標記,讓本就迷失方向的匈奴大軍,徹底失去了走出山林的可能。

濃稠的巫煙依舊籠罩,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歸途。

盧煩烈與拓跋孤,還有那些殘存的匈奴士兵,此刻依舊被困在陷阱核心區,還在傻傻地期盼著找到早已經死不見屍的蘭邪單,期盼著血衣軍被陷阱徹底消耗。

他們從未想過,那些原本用來對付敵軍、由蘭邪單布置的陷阱,那些用來遮蔽視線、干擾敵軍的巫煙,如今卻成了困死他們自己的毒籠。

而他們心心念念的反轉,從未有過一絲可能。

他們痛恨的背叛者,從未存在。

那些他們以為也在承受陷阱折磨的血衣軍,早已安然撤離。

只留下他們,在這片絕望的山林里,等待著最終的覆滅。

……

昏黃的光影里,匈奴殿後部隊的士兵們縮在樹幹、岩石等掩體後面,手中緊攥著弓箭,按照此前殿後部隊傳遞的經驗,有一下沒一下地朝著迷霧深處放箭。

他們的動作帶著幾分麻木的拖延,心底早已被連日的恐懼磨得疲憊,卻又不敢有絲毫鬆懈。

只要能多拖延一刻,主力部隊就能多深入一分,找到蘭邪單的希望就大一分。

好在按照以往的經驗,敵軍在他們射擊的時候不會隨意上前回擊,這讓他們有了許多安全感。

可就在這時,一絲詭異的不對勁,悄然漫上每一名殿後士兵的心頭。

不同於以往,巫煙之中並未傳來箭矢射空的「咄咄」迴響,反而此起彼伏地響起「叮叮噹噹」的脆響,像是箭矢狠狠落在厚重的鎧甲上,被彈開的聲音。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脆響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不容阻擋的壓迫感,順著風穿透迷霧,極速靠近,撞在每一名士兵的耳膜上,讓他們渾身一僵,心底瞬間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在他們的認知里,箭矢射空,反而能讓他們稍稍安心。

那意味著血衣軍也在收縮隊形,躲在掩體後面,與他們僵持拉扯,彼此都不敢貿然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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