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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大結局:一統天下滅金仙,鼎鎮九州稱人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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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餘名聖宮修士化作暗金色的流光,自混亂的軍陣中沖天而起。

他們棄了對龍脈節點的護持,骨刀、銅鈴、巫幡在手中綻放出刺目的靈光。

這些草原巫修從未將凡人的軍隊放在眼裡,在他們看來,下方那三千根噴吐火舌的鐵筒不過是些精巧的機關,只要近身,一刀便可斬碎。

「碾碎那些鐵筒!」

蒼狼真人的怒吼還在雲層間迴蕩,聖宮弟子已如一群撲火的蒼鷹,朝著轟雷營所在的陣前疾撲而下。

「銳鋒營,上前!」

蒙恬的聲音冷硬如鐵,在火箭筒的轟鳴餘音中清晰可聞。

轟雷營兩翼,原本沉默列陣的三萬血衣軍驟然涌動。

前排將士向兩側分開,露出後方一列列早已端起步槍的銳鋒營戰士。

他們單膝跪地,槍托抵肩,黝黑的槍口斜指聖宮弟子。

「放!」

砰砰砰砰砰!!!

那不是零星的槍響,而是一片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鋼鐵風暴。

三千杆步槍同時噴出橘紅色的焰舌,彈丸如同一場逆向的金屬暴雨,朝著半空中的暗金色流光傾瀉而去。

黃銅彈殼從槍身側面瘋狂拋飛,叮叮噹噹砸在凍土上,轉瞬便鋪了一層刺目的金黃。

沖在最前方的三名聖宮弟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們體外繚繞的巫靈護體罡氣,在彈丸的瘋狂撞擊下劇烈震顫,如同被暴雨抽打的湖面。

一枚彈丸破不開,十枚呢?

三十枚呢?

三百枚呢?

「噗!」

一名額系狼牙頭帶的聖宮弟子護體罡氣終於崩碎,一枚彈丸貫穿他的肩頭,帶起一蓬血花。

他悶哼一聲,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還未等穩住,又有七八枚彈丸接踵而至,打得他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打著旋兒栽落回匈奴軍陣之中。

「該死!這些凡人兵器……」

另一名手持骨刀的聖宮長老目眥欲裂,他揮刀斬飛三枚彈丸,卻被第四枚彈丸擦過腰肋,雖未破開皮肉,那股衝擊力卻震得他臟腑移位,一口腥甜涌到喉頭。

百餘名聖宮修士,竟被兩萬多杆步槍的彈幕生生壓制在半空,進退維谷。

他們引以為傲的巫法護體,在這些不知疲倦、連綿不絕的鋼鐵彈丸面前,如同被鈍刀反覆切割的牛皮,雖一時不潰,卻早晚要爛。

蒼狼真人低頭看到這一幕,淡金色的豎瞳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廢物!」

他咆哮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被螻蟻挑釁的暴怒。

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又是一口金血噴在蒼狼印上。

這一次,他噴出的血中竟帶著絲絲暗金色的本源精氣,顯然是在燃燒自身的道基。

「龍脈,再醒!」

轟隆隆隆!!!

不兒罕山地底,那條古老的地龍仿佛被徹底激怒。

大地劇烈起伏,一道道暗金色的裂縫以蒼狼真人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龍脈之氣不再如先前般溫和灌注,而是如同決堤的洪荒,狂暴地沖入下方五萬軍士的體內。

「呃啊啊啊!!」

五萬龍脈軍同時發出非人的嘶吼。

他們的身軀在剎那間又膨脹了一圈,原本便魁梧如小巨人的軀體,此刻更是暴漲至近丈高。

暗金色的巫咒紋路從皮膚下徹底浮出,化作一道道猙獰的圖騰,散發出蒼茫古老的凶煞之氣。

他們的眼瞳從赤金色變成了近乎純金的豎瞳,口鼻之中噴吐出的是灼熱的、帶著火星的白霧。

凍土在他們腳下龜裂。

一名匈奴千夫長隨手一拳砸在地上,竟砸出一個三尺深的土坑,碎石如箭般四濺。

他狂笑著拔起插在地上的彎刀,那柄尋常的百鍊彎刀在他手中,竟被暗金色的龍氣纏繞,刀鋒延長了三寸,化作一柄暗金色的光刃。

「沖!!」

左賢王的聲音在嘶吼。

五萬龍脈軍不再試圖重整隊形,而是以一種最為原始、最為蠻橫的姿態,朝著血衣軍陣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們不再躲避火箭彈,不再畏懼爆炸,就那樣直挺挺地、如同一堵暗金色的移動城牆,迎著死亡撞了上去。

轟!!!

轟雷營第不知道多少輪齊射再次降臨。

火箭彈拖著赤紅的尾焰砸入龍脈軍陣,爆炸的火光將前排數十名龍脈軍掀飛。

然而這一次,他們卻比之前防禦更強。

「哈哈哈哈!」

「不疼!不疼!!」

他們狂笑著,雙腳在凍土上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顆暗金色的炮彈,再次朝著血衣軍陣衝去。

更多的龍脈軍從彈坑中爬起,他們踏著戰馬的碎肉,頂著一輪又一輪的爆炸,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硬生生衝過了火箭筒的死亡射程。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蒙恬的瞳孔微微收縮。

「轟雷營,後退!」

「銳鋒營,拔刀!」

令下如刀。

三千轟雷營將士沉默地扛起火箭筒,在同伴的掩護下迅速後撤。

而前方,兩萬餘名銳鋒營將士同時棄槍,反手拔出了腰間那柄以墨閣新工藝鍛造的「墨刀」。

刀長三尺七寸,百鍊鋼為骨,墨金為刃,鋒銳無匹,厚重堅韌。

「結陣,三才刀陣!」

血衣軍將士三人一組,呈品字形散開。

一人持摺疊盾正面格擋,兩人側翼持刀,刀鋒斜指,寒芒映雪。

下一瞬,暗金色的洪流狠狠撞了上來。

砰!

一名持盾的血衣軍百夫長被龍脈軍一拳砸在摺疊盾上。

那面以精鋼打造的盾牌竟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巨大的衝擊力順著盾面傳入,百夫長連退三步,虎口崩裂。

他尚未穩住身形,那名龍脈軍已欺身而上,暗金色的手掌如蒲扇般拍下。

「殺!」

側翼兩名血衣軍同時出刀。

墨刀化作兩道悽厲的寒芒,一斬頸項,一刺肋下。

刀法精準,配合默契。

鐺!

鐺!

兩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墨刀砍在龍脈軍的皮膚上,竟濺起兩朵火花,只留下兩道淺淺的白印,連皮都未破!

那龍脈軍狂笑一聲,反手一掌掃出,狂風呼嘯,將左側那名血衣軍將士拍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同伴身上,兩人一起翻滾出數丈。

「刀槍不入?!」

鐵鋒目眥欲裂,他一刀劈在一名匈奴千夫長的肩頭,墨刀被反震得嗡嗡作響,虎口發麻。

要知道,從前都是敵人砍他們的鎧甲砍不動,如今反倒成了他們砍敵人的皮肉都砍不動,簡直倒反天罡。

那千夫長低頭看了看肩頭的白痕,獰笑著一拳轟向鐵鋒面門。

鐵鋒側身急避,拳風擦著鼻尖掠過。

「三人不行就五人!五人不行就十人!」

蒙恬在陣後厲聲喝道,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纏住他們!拖住他們!不要硬拼!」

血衣軍不愧是天下最精銳的強軍。

即便面對這刀槍不入的怪物,他們的陣型也沒有崩潰。

十人一隊,以盾為牆,以刀為網,不斷遊走、牽制、誘敵、側擊。

他們不再試圖一刀斃敵,而是專攻關節、眼目、下陰,以巧勁卸力,以配合拖延。

然而,差距太大了。

龍脈軍的力量、速度、防禦,都已超出了凡人的極限。

一名血衣軍將士以盾架住龍脈軍的彎刀,卻被連人帶盾劈得跪倒在地。

另一名血衣軍從側面一刀刺入龍脈軍腰眼,刀尖卻被肌肉夾住,拔不出來,反被一肘砸在胸口,鎧甲凹陷,吐血倒飛。

傷員越來越多。

血衣軍的陣型開始收縮,如同一張被巨力擠壓的弓,逐漸彎曲,逐漸變形,岌岌可危。

天穹之上,雲霄與北冥子見狀,心急如焚。

「蒼狼!你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雲霄厲喝,陰陽鏡翻轉,一道生死鏡光直取蒼狼真人眉心。

「天譴?」

蒼狼真人冷笑,他手中的蒼狼印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與不兒罕山龍脈徹底融為一體。

「這裡可是草原,長生天怎麼會對我們天譴!」

他雙手結出一道古老巫印,蒼狼印猛然向下一壓。

轟!

不兒罕山龍脈徹底暴走。

一道暗金色的龍氣自地底沖天而起,化作一條百丈地龍虛影,張牙舞爪,朝著雲霄與北冥子纏繞而去。

雲霄以陰陽鏡照向地龍,鏡光卻被龍氣生生衝散。

「不好!」

二人同時色變,身形急退,卻被那百丈地龍逼得節節敗退,一時間竟被壓制在一角,脫身不得。

下方,血衣軍的形勢已危如累卵。

蒙恬立於中軍。

他看著前方不斷收縮的軍陣,看著那些即便受傷也死戰不退的將士,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君上……」

他抬頭望向南方天際,目光如炬。

「您再不來,蒙恬就要用命去填了。」

就在此時。

南方天際,一道紫金流光,正以超越想像的速度,撕裂雲層,朝著這片雪原疾馳而來。

所過之處,風雲變色,紫氣東來。

……

武安城,血衣侯府。

趙誠正立於府中高樓之上。

一道以截教秘法凝聚的千里傳音,驟然刺入他的識海。

「君上,匈奴大軍有變!龍脈附體,巫靈加持,刀槍不入,速來!」

是雲霄的聲音。

趙誠眉頭一皺。

「龍脈附體?」

他一步踏出,便要撕裂虛空北上。

然而,就在他這一步尚未落下的剎那。

轟!!!

武安城上空,六道截然不同的仙光驟然撕裂雲層,自九天之上筆直垂落,如同六根通天徹地的光柱,將整座城池封死在中央。

東方,一道赤紅如火的仙光中,踏出一道少年身影。

他腳踏風火輪,身披混天綾,頸戴乾坤圈,手持火尖槍,三頭八臂同時展開,每一顆頭顱都面帶桀驁,六隻眼眸中燃燒著焚盡八荒的狂傲。

南方,一道銀白如霜的仙光里,楊戩緩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如槍,額間一道豎紋隱隱開合,手中三尖兩刃刀斜指大地,刀鋒未動,已將下方雲層切成兩半。

一條細犬如影隨形,蹲伏在他身側,獠牙外露,正是哮天犬。

西方、北方、東北、西南,又有四道仙光同時落下。

金吒身披袈裟,手持法寶,寶相莊嚴。

木吒雙持吳鉤劍,劍氣如霜。

韋護降魔杵扛在肩頭,面色沉穩如山。

雷震子風雷雙翼展開,翼尖電光噼啪作響,黃金棍橫於胸前,銳氣沖霄。

六道仙光,六名闡教三代最頂尖的精英,以六合方位,將趙誠所在的血衣侯府徹底鎖死。

武安城中,無數百姓駭然抬頭。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癱軟在牆角,更多的人則驚恐地望著天穹上那六道如神如魔的身影。

「趙誠!」

哪吒居中而立,三顆頭顱同時開口,聲音疊加在一起,如同滾雷炸響,震得武安城上空的雲層都在顫抖。

「今日,你哪兒也去不了!」

趙誠踏出的那一步,緩緩收回。

他立於高樓之巔,赤紅大氅在六道仙光的映照下,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他抬頭望向那六人,面上沒有驚惶,甚至沒有意外,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哪吒、楊戩、雷震子……

這些人,才是闡教的精英啊。

「終於來了。」

他淡淡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闡教的三代精英,傾巢而出。

廣成子倒是捨得。」

「少廢話!」

哪吒最不耐寒暄,他腳下風火輪驟然旋轉,化作兩道赤紅火環,身形如流星般朝著趙誠俯衝而下。

火尖槍在前,槍尖燃起三昧真火,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讓我看看,你這個倒行逆施的怪胎,到底有幾分本事!」

火尖槍轉瞬即至。

趙誠不閃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一掌迎向槍尖。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轟鳴,在武安城上空炸開。

音浪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將下方侯府的琉璃瓦掀飛了一大片。

哪吒瞳孔驟縮,他只覺槍尖撞上的不是血肉之掌,而是一面由星辰燒融澆築的絕壁,三昧真火竟被那隻手掌生生捏滅!

趙誠五指收攏,扣住槍尖,手臂紋絲不動。

「力道尚可。」

他點評道,語氣如同老師在考校學生,「但真火太躁,槍勢太直,缺幾分靈活變化。」

「你!」

哪吒大怒,三頭八臂同時發動。

乾坤圈自頸間飛出,化作一道金光砸向趙誠頭顱。

混天綾如紅龍出海,纏繞向趙誠四肢。

另外四臂各持法器,從不同角度轟殺而至。

趙誠動了。

他身形微微一側,混天綾擦著衣角掠過。

頭顱微偏,乾坤圈砸在身後虛空,將那片空氣砸出一個漆黑的空間裂痕。

同時反手一掌拍出,正中哪吒其中一顆頭顱的肩頭。

砰!

哪吒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百丈,三頭八臂的異象都被這一掌震得險些崩散。

他腳踏風火輪在虛空中連踏七步,才堪堪穩住身形,那張狂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哪吒失聲低喝,「我蓮花化身,不死不滅,力能扛山,他竟一掌將我震退?!」

「因為他確實也修了八九玄功。」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楊戩自南方仙光中踏出,三尖兩刃刀橫於身前,額間豎紋緩緩睜開,露出一枚流轉著玄黃神光的天眼。

他凝視著趙誠,目光中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屬於正版傳承者的、居高臨下的自信。

「趙誠。」

楊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切開了戰場上的喧囂,「我觀你氣息,肉身成聖,確有八九玄功的影子。

但我要告訴你、」

他緩緩抬起三尖兩刃刀,刀鋒指向趙誠,周身氣息開始暴漲。

八九玄功運轉之下,他的身軀泛起一層玉質般的光澤,骨骼、血肉、經脈都在以一種完美的節奏共鳴。

「你所修之法,不過殘篇。」

「真正的八九玄功,乃元始天尊所創,闡教正統。

我楊戩修煉此功已逾千年,七十二變、法天象地、金剛不壞,皆入化境。」

「你以自悟之法,僥倖肉身成聖,便以為能與我抗衡?」

楊戩冷笑一聲,額間天眼驟然射出一道玄黃神光,同時身形暴漲,化作百丈巨人。

法天象地!

「今日,我便讓你見識見識。」

「什麼叫正版八九玄功!」

百丈楊戩一步踏出,虛空崩裂,三尖兩刃刀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銀白匹練,朝著趙誠當頭斬下。

這一刀,凝聚了正版八九玄功的極致鋒銳,刀未至,刀意已將下方武安城的城牆壓得咔咔作響。

趙誠抬頭,望著那道斬落的天河刀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輕蔑,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

好笑。

「正版?」

他輕聲道,搖了搖頭。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什麼,才是真正的八九玄功。」

話音落下,趙誠周身驟然綻放出刺目的紫金神光。

那光芒不是從丹田升起,不是從識海湧出,而是從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中同時迸發。

他的身軀沒有暴漲,沒有變化,依舊是常人大小,但在這常人大小的軀體內,卻仿佛蘊含著一片正在坍縮的星空。

八九玄功,九轉圓滿。

金身不滅,萬劫不壞。

趙誠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那斬落的三尖兩刃刀,輕輕一划。

裂穹碎月。

這一划,沒有法天象地的百丈身軀,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金鋒芒,細如髮絲,卻亮得讓日月失色。

鐺!!!

百丈楊戩的三尖兩刃刀,被這道紫金鋒芒生生架住。

刀鋒與指芒交擊之處,爆發出一輪刺目的光暈,如同第二顆太陽在武安城上空誕生。

衝擊波橫掃八方,將哪吒的混天綾都吹得倒卷而回。

楊戩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圓滿到極致的力量,從刀鋒上傳來。

那不是蠻力,不是法力,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絕對壓制。

他的八九玄功,在趙誠面前,竟如同溪流遇見了滄海。

「你……」

楊戩百丈身軀劇震,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在這一擊之中,他能無比清晰感知到趙誠那不加掩飾的底細。

世界上沒有其他人比他更清楚八九玄功。

所以,他才如此的震驚。

「你的八九玄功……怎會如此完整?!」

「每一轉……每一轉都比完美更完美……」

「這不可能!元始天尊所傳,才是正統!

你區區凡人,怎可能……」

趙誠沒有回答。

他只是手腕微微一壓。

那道紫金鋒芒驟然暴漲,如同一柄開天的神斧,將楊戩的百丈刀光從中劈開,余勢不衰,直斬楊戩本體。

楊戩大驚,法天象地急速收縮,三尖兩刃刀橫擋於胸前,同時額間天眼射出玄黃神光,試圖阻截。

砰!

紫金鋒芒斬在刀身之上,楊戩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千丈,口中一口金血噴出,灑落長空。

他穩住身形時,握刀的雙臂仍在微微顫抖,額間天眼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楊戩!」

金吒、木吒同時色變。

韋護瞳孔驟縮,降魔杵猛然舉起:「諸位,此人邪門,不可單打獨鬥,結陣!」

「五行困仙陣!」

六人同時動了起來。

哪吒腳踏風火輪,占東方甲乙木位。

楊戩強壓傷勢,三尖兩刃刀斜指,占南方丙丁火位。

金吒焚天戈金光萬丈,占中央戊己土位。

木吒雙劍交叉,占西方庚辛金位。

韋護降魔杵如山,占北方壬癸水位。

雷震子風雷雙翼展開,翼尖電光化作無數雷蛇,遊走於陣法邊緣,補全陣眼。

六道仙光交織,化作一張巨大的光網,將趙誠籠罩在中央。

「趙誠!」

哪吒三頭齊吼,聲音裡帶著羞怒,「你確實有幾分本事!

但今日我們六人聯手,布下五行困仙陣,便是金仙也要被困死於此!

你休想脫身去作亂!」

趙誠立於陣中,青袍獵獵。

他抬頭看了看那六道交織的仙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忽然笑了。

「困仙陣?」

「不錯。」

他點了點頭,語氣竟有些讚許,「能困住我……」

這個化身。

就在此時,他的神念早已穿透了這張光網,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匈奴戰場與楚國邊境。

在那裡,另外的化身,早已就位。

趙誠收回神念,目光重新落在哪吒等人身上,紫金神眸中波瀾不驚。

他不急著破陣。

他甚至不急著取勝。

他只是在等。

等玉清化身抽了龍脈。

等上清化身滅了青雲。

然後,三清合一。

現在嘛,就陪他們玩玩。

「來吧。」

趙誠抬起手,朝著哪吒勾了勾手指,嘴角掛著一抹讓哪吒氣得三頭齊冒煙的淡笑。

「讓我看看,你們六個,能撐多久。」

武安城上空,轟鳴再起。

而這,不過是暴風雨的三分之一。

……

與此同時。

秦楚邊境,武關外三十里,伏牛山丘陵。

這片起伏的荒原在冬日裡呈現出枯黃的色調,衰草連天,丘陵的背陰面覆蓋著薄薄的殘雪,看上去一片死寂,仿佛連野兔都早已遷去了南方。

然而,在那數十座連綿丘陵的反斜面之後,正伏著一支沉默的軍隊。

三萬血衣銳鋒營。

他們身披墨甲,甲葉上塗著與枯草同色的土黃釉料,人馬皆裹在特製的偽裝網中,連步槍的槍管都用草繩纏了數圈。

從高空俯瞰,根本看不出這裡藏著一支大軍,只會覺得那是一片被北風摧殘得格外凌亂的荒坡。

更隱蔽的是火炮。

百門火炮被藏在反斜面的坑道之中,炮口以草皮和木架遮掩,只等一聲令下,便會掀掉偽裝,露出猙獰的獠牙。

中軍丘陵之巔,一名血衣軍萬夫長正伏在草叢中,手持一具墨閣特製的「千里鏡」。

以打磨精細的凹凸鏡片嵌在銅筒中製成,可望遠數里。

他透過鏡片,看著南方地平線上那條正在緩緩移動的黑線。

楚軍。

約莫十五萬大軍,旌旗如雲,刀槍如林,在青雲觀修士的仙光籠罩下,正朝著武關方向穩步推進。

軍陣上空,百餘道身影駕著雲氣、踩著劍光,如同一片移動的霞光,為下方的凡人大軍平添了幾分神聖與肅殺。

萬夫長放下千里鏡,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君上算得真准,果真有修士參與。」

他緩緩抬起右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全軍屏息。

……

楚軍前鋒,一名身披犀甲的楚將正縱馬前行。

他抬頭看了看軍陣上方那些御劍飛行的青雲觀仙師,心中底氣十足。

昨日青玄真人顯靈,一劍斬裂了校場中的百丈大地,那等手段,豈是凡人可敵?

「將軍,前方丘陵地勢複雜,是否派斥候探查?」

副將提醒道。

「不必。」

楚將大手一揮,語氣裡帶著對仙師的絕對信任,「有青雲觀的仙師們在天上看著,秦人便是埋伏了十萬大軍,也無所遁形。

傳令,全軍加速,今日日落之前,拿下武關第一道防線!」

「是!」

楚軍鼓聲大作,十五萬大軍開始加速,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朝著枯黃的丘陵湧來。

軍陣上空,青雲觀弟子們同樣信心滿滿。

「師兄,下方不過是一群凡人軍陣,我等何須如此緊張?」

一名年輕弟子踏著劍光,對身旁的領隊笑道,「待會兒我等只需祭起五雷符,降下天雷,將秦軍的營寨劈成齏粉,楚軍自然長驅直入。」

「不可大意。」

領隊是一名中年修士,眉頭微皺,「那趙誠邪門得很,武安城的墨閣又弄出什麼火器,據說能傷修士。

師尊有令,我等以五雷符開道,先破其陣,再讓楚軍掩殺。」

「火器?」

年輕弟子嗤笑一聲,「凡人鐵器,能破我護體靈光?師兄太過謹慎了。」

話音未落。

轟隆隆隆隆!!!

下方丘陵,數十座反斜面同時炸開!

百門火炮掀掉草皮偽裝,炮口直指楚軍,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漆黑的彈丸拖著熾熱的尾焰,如同一群從地獄中竄出的火鴉,狠狠砸入楚軍前鋒。

砰!砰!砰!

大地在顫抖。

楚軍前鋒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

一枚炮彈落在密集的步兵方陣中,炸開的氣浪將方圓十丈內的楚軍撕成碎片,斷肢與碎甲被拋上高空,又如同血雨般灑落。

戰馬悽厲長嘶,拖著殘破的車駕四處狂奔,將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敵襲!!」

「秦軍有埋伏!!」

楚軍大亂。

方才還信心滿滿的楚將,被一枚炮彈的氣浪掀下馬背,重重摔在凍土上,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一片血紅。

他掙扎著抬頭,看到前方的丘陵仿佛活了過來,無數道火舌從山坡後噴吐而出,將他的前鋒部隊化作一片火海與血沼。

「仙師!仙師救我!!」

楚將絕望地朝著天空嘶吼。

天空之上,青雲觀領隊面色劇變,「不好!是秦軍的火炮!眾師弟,隨我出手!」

百餘名青雲觀弟子同時掐訣。

一道道符籙從他們袖中飛出,在空中燃燒,化作刺目的雷光。

五雷符!

這是青雲觀準備了月余的手段,不需要臨時施法,不需要耗費真氣,以符籙引動天地雷霆,可破邪祟,可滅凡軍。

「五雷正法,降!」

領隊厲喝,雙手向下一壓。

轟咔!!!

五雷符砸來,數十道碗口粗的紫色天雷從上空劈落,如同天神擲下的長矛,朝著丘陵上的火炮陣地狠狠砸去。

雷光所過之處,空氣電離,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只要天雷落下,那些凡鐵鑄成的火炮,必將化作廢銅爛鐵!

然而,就在天雷即將觸及丘陵的剎那。

「轟雷營!」

「對天!」

「放!!」

丘陵反斜面之後,一道冷硬的軍令炸響。

下一瞬,讓青雲觀百餘名弟子畢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數百名血衣軍將士肩扛黝黑粗重的火箭筒,從隱蔽坑道中半跪而起,炮口斜指蒼穹。

他們沒有瞄準任何具體的修士,而是對著那片正在劈落天雷的烏雲,同時扣下了扳機。

轟隆隆隆隆!!!

數百枚拖著赤紅尾焰的火箭彈沖天而起!

它們不是法器,沒有靈力波動,卻帶著最原始、最暴烈的物理毀滅之力。

火箭彈與劈落的紫色天雷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砰!

砰!

砰!

砰!

連續爆炸。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在空中連環綻放。

火箭彈的彈體被天雷劈中,內部的火藥瞬間引爆,化作一團團熾烈的火球。

而天雷的雷光也被火箭彈的爆炸衝擊波撕得粉碎,紫色的電弧與赤紅的火焰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天空化作一片混亂的雷火煉獄。

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擴散,雲層被撕裂成無數碎片,露出後面慘白的天穹。

「什麼?!」

那名年輕弟子失聲驚呼,「凡人的火器……能對抗五雷符?!」

「不可能!」

領隊同樣駭然失色。

他眼睜睜看著一道天雷被三枚火箭彈同時命中,雷光與火光同歸於盡,化作漫天流散的火星,而更多的火箭彈穿過雷火交織的區域,朝著他們所在的低空直射而來!

「散開!快散開!」

百餘名青雲觀弟子倉皇四散。

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體靈光,在這些沒有靈力、卻蘊含著恐怖動能與爆炸力的鐵疙瘩面前,竟顯得如此脆弱。

一名躲閃不及的弟子被一枚火箭彈近身爆炸,護體靈光劇烈震顫,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從劍光上跌落,栽入下方的楚軍陣中。

「步槍營!」

「自由射擊!」

丘陵之上,銳鋒營將士端起步槍,槍口斜指修士。

砰砰砰砰砰!!!

三萬杆步槍同時開火。

彈丸如同一片逆向的金屬暴雨,朝著天空中那些慌亂閃避的青雲觀弟子傾瀉而去。

子彈無法直接擊殺修士,但密集的彈丸打在護體靈光上,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如同暴雨抽打芭蕉,打得那些修士靈光亂顫,身形不穩,根本無法維持飛行姿態,更遑論掐訣施法。

「該死!該死!」

「這些凡人……這些凡人怎敢如此?!」

青雲觀弟子們又驚又怒,他們在天上被彈雨逼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有人試圖降低高度貼近地面,卻被下方火炮的交叉火力逼得不敢靠近。

有人想祭出法寶硬沖,卻被火箭筒的爆炸衝擊波震得法寶哀鳴。

一時間,百餘名修士,竟被一支凡人軍隊壓制在半空,進退維谷!

下方,楚軍更是慘不忍睹。

火炮的轟鳴從未停歇,血衣軍的炮兵以極高的效率裝填、發射、轉移陣地,將楚軍切割成數段。

十五萬大軍尚未接敵,前鋒便已損失了萬餘人,軍陣大亂,士氣崩潰。

「仙師!仙師為何還不破敵?!」

楚將趴在彈坑裡,滿臉是血,絕望地朝著天空嘶吼。

天空之上,青雲觀領隊看著下方慘烈的戰局,看著那些被彈雨逼得狼狽不堪的師弟,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狠厲。

「凡人之火器,竟能至此……」

他深吸一口氣,「請掌門!請長老!」

「秦軍火器邪門,弟子們抵擋不住,請掌門與長老出手,鎮殺這支敵軍!」

四道身影緩緩浮現。

為首者,正是青雲觀掌門青玄真人。

他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縷長須飄拂,周身氣息淵深如海,赫然是化神巔峰修為。

在他身後,三名化神初期的青雲觀長老並肩而立,各執法器,仙光內斂,殺意卻如潮水般瀰漫開來。

「哼。」

青玄真人俯瞰下方丘陵,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噴吐火舌的火炮與火箭筒上,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凡人巧技,終究上不得台面。」

「本座親自出手,看爾等螻蟻,如何抵擋。」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柄以青雲山千年靈木為骨、九天雷精為魂的「青冥雷劍」緩緩凝聚。

劍身之上,雷光纏繞,隱隱有龍吟之聲。

化神巔峰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朝著下方血衣軍陣狠狠壓下。

萬夫長面色一變,只覺周身空氣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然而,就在青玄真人準備一劍斬落,將下方丘陵連同火炮陣地一併劈碎的瞬間。

一道赤紅如血的劍光,自東方天際疾掠而至!

劍光未至,殺意先臨。

那殺意凝練如實質,仿佛有萬千冤魂在劍鳴中嘶吼,正是莫邪寶劍的凶煞之氣!

「你的對手,是我。」

清冷的女聲在戰場上空響起。

金瑤。

金光聖母轉世,化神期修為,手持莫邪寶劍,身側懸浮著三枚攢心釘,釘尖泛著幽藍的毒芒。

她素衣染血,顯然是從另一處戰場急趕而來,但氣息依舊凌厲如刀,穩穩攔在青玄真人前方。

「截教門徒?」

青玄真人瞳孔微縮,隨即冷笑,「轉世之後,不過化神中期,也敢攔本座?」

「化神中期,殺你足夠。」

金瑤面無表情,莫邪寶劍橫於身前,劍身赤紅如血,映得她雙眸一片森然。

而在青玄真人另一側,虛空裂開,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出。

趙公明。

他身披玄袍,周身財氣與殺氣交織,左手托著鎮岳符印,印身厚重如山。

右手虛握,四道森然的劍氣在他身週遊走,正是誅仙四劍的仿品,雖非真品,卻同樣蘊含著截教最凌厲的殺伐之意。

「三個老東西。」

趙公明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蠻橫與暴烈,「來受死。」

青玄真人身後,三名青雲觀長老同時變色,各執法器,與趙公明對峙。

六名化神,在空中分成兩對,法寶未動,氣機已先一步碰撞。

轟!

無形的威壓在空中炸開,將上方的雲層都撕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金瑤的莫邪寶劍與青玄真人的青冥雷劍同時發出刺耳的劍鳴,仿佛兩頭飢餓的凶獸,在見面的一剎那便已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碎對方。

趙公明四劍齊出,劍氣化作一道森羅劍網,將三名青雲觀長老同時籠罩其中。

鎮岳符印在他頭頂緩緩旋轉,灑下厚重的土黃色光幕,任憑對方法器轟擊,巋然不動。

「殺!」

金瑤率先出手,莫邪寶劍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取青玄真人眉心。

青玄真人冷哼一聲,青冥雷劍迎上,雷光與血芒在空中轟然對撞,爆發出一輪刺目的光暈。

六位化神,在武關上空的雲層之中,展開了最為慘烈的法寶對轟。

而下方,血衣軍的火炮與步槍,依舊在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楚軍的性命。

這場戰爭,從凡人到仙人,從鋼鐵到法寶,已經徹底攪成了一團沸騰的血與火。

無人知曉,在戰場邊緣的高空深處,一道身披大氅的身影,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趙誠的上清化身,已到。

……

匈奴戰場。

血衣軍的陣型正在收縮。

蒙恬立於中軍,玄色大氅上已濺了幾點不知是誰的血,凝成暗褐色的冰渣。

他看著前方戰線,目光冷得像北境的凍土。

銳鋒營的將士們在後撤。

不是潰退,而是以一種沉默的秩序在後退。

傷員被架在中間,左右同袍以摺疊盾結成移動盾牆,大軍如磨盤般輪迴殿後抵禦追擊,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在逆向運轉。

但敵人的暗金色洪流,正在步步緊逼。

「秦人退了!!」

一名被巫靈附體、身高近丈的匈奴千夫長狂笑著,一拳砸飛面前最後一面摺疊盾。

盾後的血衣軍百夫長悶哼一聲,連人帶盾翻滾出數丈,口中溢血,卻咬著牙沒發出一聲慘叫。

更多的龍脈軍湧上來。

他們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暗金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巫咒,每一步踏下都在凍土上留下三寸深的腳印。

血衣軍的墨刀砍在他們身上,只濺起一溜火星,連皮肉都割不開。

「哈哈哈哈!秦人的刀,給爺爺撓癢嗎?!」

那千夫長一把抓住一名血衣軍士兵的脖頸,將其高高提起,正要捏碎,側面卻有三柄墨刀同時斬向他的手腕、腰眼、膝彎。

刀法刁鑽,配合默契,讓他眉頭一皺,感到十分麻煩。

千夫長被迫鬆手,反手一掃,將三人震退,卻也未能將那士兵捏死。

「該死!」

他憤怒地咆哮,這些秦人就像一群滑不溜手的泥鰍,明明一刀就能劈死,卻總能在最後一刻以匪夷所思的配合避開要害,然後更多的人圍上來,纏住他的手腳,讓他有力使不出。

但優勢,確實在匈奴這邊。

血衣軍雖無陣亡,傷員卻越來越多。

有人被砸斷了臂骨,有人被震出了內傷。

他們沉默地後撤,沉默地掩護,沉默地以生命為盾,為後方的轟雷營爭取裝填的時間。

天穹之上,聖宮弟子終於擺脫了步槍的彈幕壓制。

百餘名修士重新聚攏,在蒼狼真人的怒吼下,他們放棄了對龍脈節點的護持,轉而化作百餘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正在後撤的血衣軍陣直撲而下。

「殺光他們!」

「一個不留!」

巫幡上綻放出刺目的靈光,百餘名聖宮修士如同一群撲向羊群的蒼鷹,要將這支凡人軍隊從天上到地下,徹底碾碎。

蒙恬抬頭,瞳孔驟縮。

「火箭筒,對空!」

「步槍,仰射!」

轟雷營將士半跪於地,肩扛炮筒,朝著俯衝而下的聖宮修士再次齊射。

然而這一次,那些修士學乖了,他們分散開來,以不規則的軌跡急速俯衝,火箭彈的爆炸只能擦中他們的邊緣,難以正中。

局勢,危如累卵。

更高處的天穹,雲霄與北冥子已到了極限。

蒼狼真人七竅溢血,顯然強行引動龍脈之力已讓他傷及本源。

但他手中的蒼狼印卻綻放著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不兒罕山的整條龍脈,此刻已與他融為一體,他便是龍脈,龍脈便是他。

「給本宮主,鎮!」

蒼狼印向下一壓,百丈地龍虛影發出震天咆哮,龍尾橫掃,將雲霄的陰陽鏡光抽得粉碎。

龍爪探出,捏向北冥子的天靈,北冥子以天宗秘法迎擊,卻被龍脈地氣生生絞碎,一口逆血湧上喉頭,身形暴退百丈。

蒼狼真人狂笑,笑聲裡帶著一種癲狂的快意,「在本宮主的主場,你們拿什麼跟我斗?!

待本宮主碾碎這支秦軍,再抽了你們的元神,煉成巫傀!」

雲霄素衣染血,玉容蒼白。

北冥子玄袍破碎,嘴角溢血,真元近乎枯竭。

下方,五萬龍脈軍正在加速衝鋒,聖宮弟子自天而降,血衣軍的防線如同一張被巨力拉扯的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蒙恬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君上……」

就在此時。

一道神光似乎從天邊划過。

一道身影,自那光芒中一步踏出。

白袍。

玉清化身。

趙誠的這一化身,與武安城中那道青袍身影截然不同。

青袍主因果推演,氣機淵深如海。

而此身白袍獵獵,周身殺伐之氣凝練如實質,每一步踏下,虛空都在他腳下震顫,仿佛承受不住這具身軀中蘊含的毀滅之力。

他手中握著一桿戟。

橫若銀河落野。

趙誠立於天穹之上,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戰場。

他看到了正在後撤的血衣軍,看到了狂笑的龍脈軍,看到了俯衝而下的聖宮弟子,也看到了被百丈地龍壓製得節節敗退的雲霄與北冥子。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蒼狼真人身上。

以及蒼狼真人手中,那枚與不兒罕山龍脈共鳴的蒼狼印。

「龍脈?」

趙誠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大道倫音,清晰地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喧囂,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本侯要了。」

話音落下,他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神通,他只是抬起左手,朝著下方虛空,輕輕一抓。

萬岳歸墟。

轟隆隆隆!!!!

這一抓之下,整片草原的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不兒罕山方向,那條正在與蒼狼真人共鳴的古老龍脈,驟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

蒼狼真人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

他只覺手中的蒼狼印突然變得滾燙,隨後變得冰冷,最後變得死寂。

印紐上那頭暗金蒼狼的雙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不……不可能……」

蒼狼真人低頭看著蒼狼印,淡金色的豎瞳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龍脈……龍脈在脫離我的掌控……」

趙誠的左手,緩緩向上抬起。

他的五指之間,仿佛握著一條無形的鎖鏈。

隨著他手臂的抬起,大地劇烈震動,凍土翻卷,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以他腳下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條百丈粗細通體暗金、仿佛由無數地脈靈氣凝聚而成的巨龍,被趙誠從大地深處,硬生生地抽了出來!

那巨龍在趙誠掌心瘋狂扭動、咆哮,龍鱗摩擦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龍爪撕扯虛空,卻無法掙脫那隻看似平凡的手掌。

徒手抽龍脈!

蒼狼真人徹底嚇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蒼狼印「噹啷」一聲掉落在虛空之中,光芒盡失,變成了一塊普通的暗金石頭。

「你……你……」

蒼狼真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徒手抽龍脈……

這……

你……你怎麼可能……」

趙誠沒有回答。

他掌心一握,紫金神光暴漲,那條百丈龍脈發出最後一聲哀鳴,被他以法則之力生生壓縮、封印,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沒入他的袖中。

天地,為之一靜。

不兒罕山龍脈被抽離的剎那,五萬龍脈軍同時劇震。

他們身上暗金色的巫咒紋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膨脹的身軀如同泄氣的皮球,急劇萎縮。

淡金色的豎瞳變回了原本的褐色,口鼻中噴吐的如劍白霧變成了粗重虛弱的喘息。

那股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龍脈之力,在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更可怕的是,龍脈附體本就透支了他們的生命本源。

此刻龍脈一去,透支的反噬瞬間爆發。

「呃啊……」

「我……我的力氣……」

「好冷……好痛……」

五萬匈奴精銳,在剎那間從神變回了凡人,而且是因為被過度壓榨而極度虛弱的凡人。

他們如同被割斷了提線的木偶,成片成片地癱軟在地,有人甚至直接昏死過去,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殺!」

蒙恬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血衣軍等的就是這一刻!

「銳鋒營,上前!」

「轟雷營,覆蓋!」

「全軍反攻!!」

壓抑了太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血衣軍將士如同一群被激怒的猛虎,從後撤的陣型中驟然轉身,墨刀出鞘,步槍端起,火箭筒揚起,朝著那群已經癱軟如泥的匈奴軍,發起了最為凌厲的反擊。

墨刀斬落,這一次,不再只是白印,而是鮮血!

步槍齊鳴,彈丸穿透失去龍脈庇護的皮甲,帶起一蓬蓬血花!

火箭筒轟鳴,將那些尚未從反噬中緩過神來的匈奴軍陣,炸得支離破碎!

而與此同時,那些聖宮弟子也開始發了瘋似的衝上前去,意圖阻撓血衣軍的反擊。

天穹之上,趙誠白袍獵獵,左手虛托,掌心之中,一把金豆灑落。

「撒豆成兵。」

金豆落地,光芒暴漲。

每一粒金豆,在觸及凍土的剎那,便化作一尊身披金甲、手持雷兵的天將。

它們面容模糊,卻氣息淵深,周身纏繞著雷霆與戰意。

一把金豆,便是數十尊金甲雷兵。

而趙誠這一把灑下,足有數百之數!

數百金甲雷兵沖天而起,與那百餘名聖宮弟子戰在一處。

聖宮弟子本就失去了龍脈加持,此刻面對這些由趙誠道果凝聚、每一尊都有極強戰力的金甲雷兵,頓時被殺得節節敗退。

骨刀被雷兵劈斷,巫幡被雷霆焚毀,銅鈴被捏成廢銅。

「啊!」

「宮主救我!」

慘叫聲此起彼伏,聖宮弟子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墜落,被金甲雷兵斬殺或重創。

蒼狼真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看著自己的弟子被屠戮,看著自己的大軍被反攻,看著自己的龍脈被抽走,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不……不……」

他喃喃自語,淡金色的豎瞳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結束了。」

雲霄與北冥子,終於緩過一口氣。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雲霄陰陽鏡翻轉,一道漆黑如墨的死亡鏡光,直直照在蒼狼真人眉心。

蒼狼真人被鏡光定住,身軀僵硬,無法動彈。

北冥子並指如劍,北冥吞天蟒再次凝聚,這一次,幽藍色的真元巨蟒再無阻礙,一口咬住蒼狼真人的脖頸,吞天之力爆發,將其周身殘存的龍脈之氣與巫靈之力,盡數吞噬。

「呃啊!」

蒼狼真人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魁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枯朽的屍骸,從高空墜落,砸在凍土之上,碎成數段。

聖宮宮主,隕。

「殺!!」

蒙恬一馬當先,血衣軍如同一柄出鞘的墨刀,長驅直入,將已經失去所有抵抗能力的匈奴軍陣徹底鑿穿。

五萬龍脈軍,此刻不過是五萬待宰的羔羊。

血衣軍沒有憐憫,沒有遲疑,只有最為高效的殺戮與推進。

他們一路橫掃,踏著敵人的屍骸,朝著北方,朝著那座苟延殘喘的匈奴王庭,狂奔而去。

趙誠白袍立於虛空,看著下方大軍長驅直入,微微頷首。

他沒有跟隨。

因為他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他轉身,一步踏入虛空,身形消散。

只留下那片被抽走了龍脈的凍土,以及滿地的屍骸與潰軍。

……

與此同時。

崑崙山,玉虛宮偏殿。

十二道身影分坐雲床,原本正在閉目推演天機,壓制體內躁動的殺劫。

忽然。

轟!!!

代表秦國國運的那條金色龍氣,在觀天鏡中驟然暴漲。

龍首昂揚,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咆哮,原本只覆蓋中原大半的龍軀,此刻猛地朝北方一撲,將整片草原都吞入了腹中。

秦國氣運,再次拔升!

天機,更加混亂了!

「什麼?!」

懼留孫猛地睜眼,一口逆血險些湧上喉頭,「匈奴……匈奴王庭陷落了?!」

「不可能!」

太乙真人霍然起身,面色鐵青,「哪吒、楊戩、金吒、木吒、韋護、雷震子,六人聯手布下五行困仙陣,已將趙誠困在武安!

他如何能去救援匈奴戰場?!

沒有趙誠的秦軍,如何對抗手握蒼狼印,可調集龍脈之力的草原聖宮?」

廣成子面色凝重,大袖一揮,觀天鏡上光芒大盛。

鏡光一轉,照向武安上空。

鏡中,青袍趙誠正以一敵六,壓著哪吒、楊戩等人打。

五行困仙陣的光芒已黯淡不堪,六名三代精英狼狽不堪,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他確實被牽制在武安……」

廣成子眉頭緊鎖,聲音低沉。

「那匈奴是誰滅的?!」

赤精子厲聲喝道,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廣成子沉默一瞬,鏡光再轉,照向匈奴王庭。

鏡中,血衣軍正在踏破王庭,而在那王庭上空,一道白袍身影正一步踏入虛空,消散不見。

那面容,那氣息,那紫金神光……

與武安城中那道青袍身影,一模一樣。

殿內,死寂。

十二金仙面面相覷,瞳孔中同時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駭然。

「兩個……趙誠?」

「那氣息……」

清虛道德真君的聲音發顫,手中拂塵「啪」地一聲掉落在雲床上。

「不是分身……」

玉鼎真人死死盯著觀天鏡,額角滲出冷汗,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鏡中照得真切,武安那個,有血有肉,有元神,有完整道果……

匈奴那個,同樣有血有肉,有元神,有完整道果……」

「都是本體。」

靈寶大法師緩緩開口,面色驚疑,「這……這好像是一氣化三清之術……」

「一氣化三清?!」

懼留孫失聲驚呼,「太上道德天尊的無上之術?!他……他不但有八九玄功,還會一氣化三清?!」

鏡中,兩個趙誠的身影,如同兩柄刺入天道心臟的尖刀,讓這十二位萬劫不滅的金仙,同時感到了一種名為「絕望」的寒意。

八九玄功加一氣化三清之術,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根底?

……

楚國戰場,武關上空。

金瑤的莫邪寶劍與青玄真人的青冥雷劍,已在雲層中交鋒了三百餘合。

劍氣縱橫,將下方的丘陵削平了三座。

金瑤素衣染血,左肩被一道雷光擦過,皮肉焦黑,但她握劍的手穩如磐石,莫邪凶煞之氣越戰越濃,劍身赤紅如浸血,發出陣陣饑渴的劍鳴。

另一邊,趙公明以一敵三,鎮岳符印懸於頭頂,灑下厚重的土黃色光幕,硬抗三名青雲觀長老的法寶轟擊。

誅仙四劍仿品在他身周化作森羅劍網,將對方逼在百丈之外,卻也難以再進一步。

「截教餘孽,今日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青玄真人厲喝,青冥雷劍高舉,劍身之上雷光凝聚,化作一條百丈雷龍,朝著金瑤當頭撲下。

這是他的殺招,化神巔峰全力一擊,雷龍未至,威壓已將金瑤周身百丈的空氣盡數電離。

金瑤瞳孔微縮,正要提劍硬接。

虛空,裂開了。

不是一道縫隙,而是整片天穹,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中間緩緩向兩側撕開。

那裂痕之中,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蘊含著無盡星河的紫金光芒。

一道身影,自那光芒中一步踏出。

赤紅大氅。

上清化身。

趙誠的這一化身,與武安城中那道青袍身影的淵深莫測不同,與匈奴戰場上那道白袍身影的殺伐凌厲也不同。

此身赤紅大氅獵獵,周身氣息仿佛一片包容萬象卻又毀滅萬物的混沌,每一步踏下,連天地法則都在隨之共鳴。

他手中無戟。

只是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掃過戰場。

青玄真人的百丈雷龍,在趙誠現身的剎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竟硬生生僵在半空。

雷龍瘋狂扭動,雷光炸裂,卻無法再前進一寸。

「趙……趙誠?!」

青玄真人瞳孔驟縮,駭然失色。

他雖在青雲山閉關,卻也聽說過趙誠的威名,更從廣成子祖師傳訊中得知,此人此刻應當被哪吒楊戩等人困在武安,如何能出現在此地?!

趙誠沒有看他。

赤紅大氅身影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朝著那條百丈雷龍,輕輕一握。

萬岳歸墟。

轟!

百丈雷龍,在趙誠掌心之中,如同一條被捏住七寸的泥鰍,瘋狂扭動三息,隨後轟然崩碎。

漫天雷光化作細碎的光點,尚未灑落,便被趙誠袖袍一卷,盡數吞入袖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這……」

青玄真人面如土色,握劍的手顫抖起來。

趙誠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審視,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如同神明俯瞰螻蟻的平靜。

「青雲觀?」

趙誠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喧囂,「廣成子三百年前的藥童,也敢直呼本侯名諱?」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指輕點。

裂穹碎月。

一道紫金鋒芒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細如髮絲,卻亮得讓日月失色。

那鋒芒不是斬向青玄真人,而是斬向了他與下方楚軍、與青雲觀弟子之間的所有氣機連線。

嗤啦!

青玄真人只覺周身一輕,隨即面色劇變。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與三名長老、與百餘名弟子、與下方十五萬楚軍之間的氣機聯繫,被這一指盡數斬斷!

他仿佛從一片網絡中被剝離出來,成了一座孤島。

氣息在飛快的衰退。

之前他正是憑藉這一份氣機聯繫,才能夠對戰金瑤。

如今直接被趙誠找到根底,一劍斬去,頓時感到一陣虛弱。

「遁!」

青玄真人肝膽俱裂,再無戰意,青冥雷劍向下一劈,欲撕開虛空逃遁。

然而劍光落下,虛空卻堅如磐鐵。

趙誠早已以法則封鎖了整片天地。

「還想逃?」

趙誠淡淡道,手掌向下一翻。

番天印。

那枚半聖至寶自他袖中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一座山嶽大小的漆黑印璽,底部「番天」二字綻放出刺目的血光。

印璽尚未落下,僅僅是那股鎮壓天地的威壓,便將青玄真人從雲端生生壓落,如同一隻被拍落的蒼蠅。

噗!

青玄真人直接被砸成了虛無,連一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趙誠身形未動,只是目光轉向那三名與趙公明對峙的青雲觀長老。

三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散。」

趙誠吐出一個字。

字出法隨。

那三名長老身周的護體靈光,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燭火,噗噗噗連滅三盞。

他們祭出的法寶失去控制,哀鳴著從空中墜落。

趙公明趁機四劍齊出,劍氣如虹,將三人洞穿,血灑長空。

「侯爺!」

趙公明收劍,朝著趙誠一拜,眼中滿是敬畏。

金瑤亦收劍行禮,莫邪寶劍上的凶煞之氣在趙誠面前溫順如貓。

趙誠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下方那百餘名正在與金甲雷兵纏鬥,此刻已嚇得魂飛魄散的青雲觀弟子。

他沒有再出手。

只是淡淡道:「一個不留。」

「遵令!」

趙公明與金瑤同聲應諾,化作兩道流光撲入青雲觀弟子群中。

莫邪寶劍與誅仙四劍仿品掀起一片腥風血雨,百餘名青雲觀弟子在失去掌門與長老後,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截教兩大高手屠戮殆盡。

下方,楚軍徹底崩潰了。

十五萬大軍,先被火炮轟得人仰馬翻,再被血衣軍步槍與火箭筒壓製得抬不起頭,此刻連最後的依仗青雲觀仙師都被那道赤紅大氅身影翻掌鎮壓。

軍陣之中,不知是誰先扔下了兵器,隨後便如同瘟疫般蔓延,無數楚軍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殺!」

血衣軍萬夫長立於丘陵之巔,手中步槍斜指南方,聲如洪鐘,「全軍衝鋒!長驅直入!踏破楚營!」

「殺!!」

三萬銳鋒營將士如同下山猛虎,從丘陵反斜面中湧出,步槍端在手中邊沖邊射,墨刀出鞘收割殘敵。

他們踏著楚軍的屍骸,越過燃燒的營帳,朝著楚國防線的腹地,狂奔而去。

楚國防線,徹底崩碎。

楚國氣運,在這一刻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發出一聲只有仙人才能聽見的、悽厲的哀鳴。

代表楚國國運的那條氣運之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被秦國那條愈發龐大的金色龍氣瘋狂蠶食。

……

與此同時。

崑崙山,玉虛宮偏殿。

殿內的死寂,已經持續了整整一炷香時間。

十二道身影分坐雲床,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觀天鏡懸浮在殿中央,鏡面上同時分割出三幅畫面。

左側,武安上空,青袍趙誠以一敵六,壓著哪吒、楊戩等人打,五行困仙陣已支離破碎。

右側,匈奴王庭,白袍趙誠一步踏入虛空,留下一片被抽乾龍脈的廢墟與潰軍。

而此刻,鏡面上新浮現的第三幅畫面。

楚國武關,赤紅大氅趙誠負手立於雲端,番天印懸於頭頂,下方青雲觀掌門被鎮入深坑,血衣軍正長驅直入,楚軍如潰堤之水。

三個趙誠。

同時存在。

同時戰鬥。

同時碾壓。

懼留孫的嘴唇在顫抖,「這當真是……」

「一氣化三清……」

玉鼎真人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對太上道德天尊的無上之術有著最深的認知,此刻是最無法接受的一個。

「真的是一氣化三清……」

他重複了一遍,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幻覺,「不是分身,不是化身,不是幻術……

每一尊都是本體,每一尊都有完整的元神、道果、肉身……」

「這怎麼可能?!」

太乙真人霍然起身,雲床在他身下被震得粉碎,「一氣化三清是太上師伯的無上大道!

便是師尊元始天尊,也未必能盡數參透!

他趙誠區區一個凡人成仙,怎可能……」

「可他確實會。」

廣成子打斷了太乙真人的話。

這位闡教首仙,此刻面色難看。

他望著觀天鏡中那三道身影,聲音低沉得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

「八九玄功……一氣化三清……都不是學個皮毛,而是學得異常精深」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殿內,再度陷入死寂。

十二金仙面面相覷,每個人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一種情緒。

恐懼。

不是對強敵的忌憚,而是對一種徹底超出認知、超出天道秩序的……

未知的恐懼。

觀天鏡中,楚國戰場的赤紅大氅趙誠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微微抬頭,目光穿透了千里虛空,穿透了觀天鏡的鏡面,與玉虛宮中的十二金仙,遙遙對視。

那目光淡漠,平靜,卻帶著一種令十二金仙同時脊背發涼的意味。

廣成子猛地一揮袖,觀天鏡光芒驟滅。

他轉過身,面向其餘十一金仙,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讓齊國……立刻出手!」

「讓哪吒他們用全力,給趙誠那裡施加壓力,不要讓他的化身再四處遊走了。」

……

齊國邊境,臨淄以北,濰水荒原。

這片廣袤的平原在冬日裡呈現出一種死寂的蒼黃,衰草連天。

此刻,整片荒原都在顫抖。

靈墟道人腳踏七色雲氣蓮台,立於天穹之上。

他手中的玉如意綻放出刺目的清光,每一次揮動,都有一道宏大的陣紋自虛空中浮現。

如同天神以蒼穹為紙、以仙光為墨,書寫一幅戰陣之圖。

下方,五六萬齊軍列成一座大陣。

那是「滄溟方壺合擊陣圖」的終極形態。

三百六十五名方壺、瀛洲弟子散布於軍陣各處,如同三百六十五顆活著的陣眼,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桿以靈木為骨的陣旗。

旗面翻卷間,將自身靈力注入下方軍士體內。

而那些軍士,經過七日通脈散、洗髓丹的煎熬,又經月余操練,體內經脈已勉強能承受靈力流轉。

此刻,他們如同無數條人形銅線,將三百六十五個節點的力量串聯、匯聚、放大,最終化作一股足以移山填海的合擊之力。

「陣起!」

滄溟真人立於海水虹橋之上,墨色大氅獵獵作響。

他手中那支蛟龍角短笛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整個大陣隨之轟然運轉。

轟隆隆隆!!!

五六萬齊軍同時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大地劇烈震顫,凍土翻卷,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漣漪以軍陣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丘陵被削平,枯木被連根拔起,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這股龐大的力量衝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陣法上空,仙光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

那巨掌由純粹的合擊靈力構成,蘊含著崩碎山嶽的威能。

巨掌緩緩抬起,朝著前方秦國的方向,做出了一個拍落的姿態。

「好強的陣法……」

碧霄立於陣前,手中五火七禽扇輕輕搖動,扇面上七色神火流轉,卻未能讓她臉上的凝重消散半分。

在她身旁,瓊霄身披八卦紫綬仙衣,手持斬仙劍,劍身寒芒吞吐。

她身後,八道身影一字排開。

正是趙公明日前帶回的那八名截教轉世道人。

獨角、長耳、女冠、駝峰……

個個妖相未褪,氣息卻已穩固在化神之境,顯然那九轉歸元丹的藥力已徹底化開。

十名化神。

這是截教目前能拿出的最強陣容。

也是被趙誠派來單獨應對齊國這合擊戰陣的隊伍。

畢竟血衣軍分別在匈奴戰場和楚國戰場,秦國的中央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這支合擊戰陣軍的對手。

此時,面對那五六萬人凝聚出的合擊巨掌,即便是十名化神,也感到了一種壓迫感。

「碧霄師姐,此陣以凡人為通道,以仙人為陣眼,力量源源不斷,不可硬撼。」

那獨角道人低聲道,頭頂青黑獨角上雷光遊走,「需尋其陣眼,逐一擊破。」

「陣眼有三百六十五處,且互為犄角,破一處,其餘處立刻補全。」

瓊霄搖頭,斬仙劍微微抬起,劍尖指向那戰陣,「唯一的辦法,是以絕對的力量,從正面將其撕裂。」

「正面撕裂?」

長耳道人耳尖絨毛倒豎,琥珀豎瞳中閃過一絲苦澀,「師姐,那可是五六萬人的合擊之力,足以移山填海……」

「移山填海?」

碧霄忽然笑了,五火七禽扇在她掌心轉了個圈,扇面上七色神火驟然暴漲,「那便讓他移移看。」

她一步踏出,五火七禽扇朝著那隻緩緩拍落的巨掌,猛然一扇!

七色神火化作一道焚天洪流,朝著巨掌席捲而去。

神火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噼啪的爆響。

與此同時,瓊霄斬仙劍出鞘,一道悽厲的劍光緊隨其後,直斬巨掌手腕。

獨角道人等八名化神同時出手,雷光、妖風、毒芒、冰氣……

八道截然不同的神通匯聚成一股混沌洪流,轟向合擊陣法。

轟!!!

十名化神的全力一擊,與那合擊巨掌轟然對撞。

天穹之上,爆發出一輪刺目的光暈,如同第二顆太陽在濰水荒原誕生。

衝擊波呈環形橫掃八方,將方圓十里的凍土都掀飛了一層,露出底下漆黑的泥土。

光暈散去。

碧霄、瓊霄等人身形暴退百丈,個個面色微白,氣息浮動。

而那合擊巨掌,竟只是被轟得微微一頓,掌面上出現了幾道裂痕,卻在下方五六萬齊軍的齊聲嘶吼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復原。

「該死!」

碧霄穩住身形,握扇的手微微顫抖,「這陣法……竟能自我修復!」

「哈哈哈!」

靈墟道人的笑聲自天穹上傳來,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碧霄、瓊霄,你二人雖是截教高徒,但面對祖師親傳的合擊陣圖,面對五六萬以靈脈為通道的凡人大軍,又能如何?」

「此陣之力,源源不絕,愈戰愈強。

你等十人,今日便葬身於此吧!」

滄溟真人手中蛟龍角短笛再次奏響,合擊巨掌重新抬起。

仿佛要將下方十名化神連同整片荒原,一併拍成齏粉。

碧霄咬緊牙關,五火七禽扇再次揚起。

瓊霄斬仙劍橫於胸前,八卦紫綬仙衣綻放出刺目的紫金光華。

八名截教轉世道人各祭法寶,準備硬接這一掌。

形勢,危急萬分。

就在那遮天巨掌即將拍落的剎那!

嗤啦!

整片天穹仿佛被一柄無形的絕世鋒芒,從中間生生劈開。

一道白袍身影,自那裂痕中一步踏出。

趙誠。

玉清化身。

他方才還在匈奴王庭,抽了龍脈,滅了蒼狼,看著血衣軍長驅直入。

此刻,他橫渡虛空,自北境一步跨至東海之濱,衣袍之上甚至還沾染著草原的霜寒之氣。

他手中握著一桿大戟,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那座龐大的合擊陣法,掃過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掃過靈墟道人與滄溟真人。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舉戟,朝著那隻合擊巨掌,輕輕一斬。

裂穹碎月。

一道紫金鋒芒,自戟尖迸射而出。

那鋒芒初時不過細如髮絲,卻在脫離戟尖的剎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延伸,最終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萬丈戟芒。

戟芒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被熱刀切過的牛油,無聲無息地裂開,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無。

沒有轟鳴。

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聲響。

嗤!

萬丈戟芒,與那遮天巨掌,正面相交。

然後,那隻由五六萬齊軍、三百六十五名仙人弟子、兩位化神巔峰真人共同凝聚的合擊巨掌,如同一張薄紙,被從中一分為二。

巨掌崩斷,山嶽虛影潰散,靈力洪流倒卷而回。

更可怕的是,那道戟芒在斬裂巨掌之後,余勢不衰,直直斬入下方的合擊陣圖正中央!

轟!!!

陣圖崩碎!

三百六十五名方壺、瀛洲弟子同時發出悽厲的慘叫,他們手中的陣旗寸寸斷裂,體內的靈力通路被那股反噬之力沖得七零八落,經脈寸斷,一個個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墜落,砸在齊軍陣中,生死不知。

五六萬齊軍,作為陣法的「通道」,此刻同時遭受靈力逆流。

他們體內的經脈本就勉強暢通,此刻被狂暴的反噬之力一衝,頓時如同被洪水衝垮的堤壩,紛紛爆裂。

「啊!!」

「我的腿……我的手……」

「救我……救我……」

悽厲的慘叫聲在濰水荒原上匯成一片地獄般的哀鳴。

五六萬齊軍同時癱軟在地,有的七竅流血,有的四肢抽搐,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那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合擊陣法,在趙誠一戟之下,土崩瓦解。

「不……不可能……」

靈墟道人臉上的從容徹底凝固,化作一片慘白。

「一戟……一戟就破了祖師親傳的合擊陣?!」

滄溟真人同樣駭然失色。

他望著下方那道白袍身影,眼中終於浮現出深深的恐懼。

「逃!」

靈墟道人猛地咬牙,玉如意向下一劈,欲撕開虛空遁走。

然而,他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已被一種無形的法則之力封鎖,堅如神鐵。

趙誠白袍身影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靈墟道人身前。

大戟橫於身側,戟刃之上還殘留著斬滅合擊陣後的紫金余芒。

「趙誠!我乃赤精子祖師座下……」

靈墟道人厲聲喝道,試圖以闡教名頭震懾。

趙誠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戟鋒一轉,裂穹碎月再次斬出。

嗤!

靈墟道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軀從中一分為二,連元神都未能遁出,便被戟芒中蘊含的斬滅法則絞得粉碎。

七色雲氣蓮台黯淡墜落,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靈墟!」

滄溟真人目眥欲裂,轉身便欲化作水遁逃走。

然而,他身形剛動,一隻手掌已按在了他的天靈之上。

趙誠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

「瀛洲水法?」

趙誠淡淡道,掌心紫金神光一吐,「在這裡,無水可遁。」

砰!

滄溟真人的頭顱在趙誠掌心之中,如同一顆被捏碎的西瓜,轟然炸裂。

紅白之物尚未灑落,便被紫金神光焚成虛無。

一具無頭屍身從海水虹橋上墜落,砸在下方凍土之上,濺起一蓬塵土。

兩尊化神巔峰。

盡滅。

碧霄、瓊霄等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十名化神,竟無一人出聲。

那八名截教轉世道人更是渾身僵硬,琥珀豎瞳、漆黑妖眸中倒映著那道白袍身影,如同在看一尊行走於人間的太古神魔。

「侯……侯爺……」

獨角道人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不成樣子。

趙誠收回裂穹戟,白袍之上未染一滴血跡。

他轉身,目光掃過碧霄、瓊霄等人,微微頷首。

「齊國已敗。」

「傳令秦軍,接收臨淄。」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入虛空,身形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那片被一戟斬碎的荒原,以及滿地的屍骸與潰軍。

碧霄與瓊霄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慶幸。

「走吧。」

瓊霄深吸一口氣,斬仙劍歸鞘,「去傳令。」

「這一戰之後,」

碧霄望著趙誠消失的方向,五火七禽扇在掌心輕輕合攏,低聲喃喃,「天下……再無齊國了。」

濰水荒原上,寒風呼嘯。

齊國國運也被北方那條愈發龐大、愈發霸烈的秦國金龍,一口吞入腹中。

……

武安城上空。

五行困仙陣的光網早已支離破碎,如同一張被巨獸撕爛的蛛網,殘存的幾縷仙光在罡風中飄搖,隨時都會熄滅。

哪吒腳踏風火輪,在千丈虛空中連踏七步,三顆頭顱上的面容都已失去了最初的桀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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