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暗伏鋒芒藏霧深,網收盡殲胡騎身(1/2)
迷霧中的喧囂依舊鼎沸,濕冷的霧氣裹著箭矢破空的「咻咻」聲、箭矢撞擊鐵盾的「叮噹」脆響,還有匈奴士兵此起彼伏的辱罵與挑釁聲,交織成一張嘈雜的網,震得山間的霧氣微微翻湧、流動。
越來越多的伏兵隊伍從迷霧深處趕來,個個帶著鼓鼓囊囊的箭囊,搶占著四周的高地與岩壁。
箭雨愈發密集,如暴雨般朝著下方的敵軍陣形傾瀉而去。
可詭異的是,下方的敵軍陣形依舊紋絲不動。
既沒有傳來半聲士兵受傷的哀嚎,也沒有出現絲毫陣型潰散的跡象。
仿佛那漫天箭雨,不過是撓癢一般,絲毫無法撼動他們分毫。
這份反常,像一根冰冷的鋼針,悄無聲息扎在不少心思細膩的匈奴士兵心底。
人群中,一名絡腮鬍校官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臉上原本的興奮與狂妄,如同被迷霧漸漸沖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狐疑與不安。
他握著弓箭的手微微收緊,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下方被迷霧籠罩的敵軍方向,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越漲越高。
他已經在這裡觀察了許久,親眼看著一波又一波箭矢射下去,聽著那無休止的「叮噹」聲,卻始終沒有聽到半聲敵軍受傷的慘叫,連一絲士兵慌亂挪動的動靜都沒有。
這太反常了,反常到讓他心底發毛。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絡腮鬍校官喃喃自語,眼底的疑惑幾乎要溢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就算敵軍鎧甲精良,能抵擋咱們草原上的普通箭矢,可這麼多隊伍一起射了這麼久,箭矢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就算是銅牆鐵壁,也該被射穿幾個缺口,怎麼會一點效果都沒有?
難不成傳令兵的話有假,敵軍根本就沒被困住,反倒是咱們,陷入了他們的圈套?」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緊緊纏繞住他的心神,越想越覺得可疑,越想越急躁。
他絕不能允許自己忙活半天,最後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更不能容忍自己陷入敵軍的陷阱,丟了性命。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躁,他轉身便朝著第一波伏兵的校官所在的岩石方向快步走去,腳步匆匆。
此時,第一波伏兵的校官正靠著冰冷的岩石,拿著手中湊來的箭矢,眉頭微蹙,心底案子琢磨。
後續趕來的隊伍越來越多,個個都藏著搶功的心思,想要再借到箭矢,恐怕會越來越難。
得想個法子,既能穩住局勢,又能守住自己的首功,不能讓別人白白撿了便宜。
見絡腮鬍校官怒氣沖沖地走來,神色間滿是焦躁,他心中一動,已然猜到對方的來意。
卻還是故作平靜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客套:「兄弟怎麼過來了?不去搶占好位置射敵軍,難不成是箭矢不夠用了?
若是如此,我這裡還能勻你幾支,雖不多,卻也能解燃眉之急。」
他這話看似大方,實則是在試探,想看看絡腮鬍到底是真的缺箭矢,還是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絡腮鬍校官卻沒心思客套,一開口便帶著幾分急切與質問,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引得周圍幾名匈奴士兵頻頻側目。
「兄弟,我問你,咱們這麼多弟兄,射了這麼久,箭矢射出去不計其數,跟不要錢似的,可下方的敵軍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既沒有受傷的聲音,也沒有潰散的跡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口口聲聲說他們被咱們困住了,可依我看,咱們根本就沒傷到他們分毫,反而像是在做無用功!」
他的語氣里滿是焦躁,他最怕的就是,忙活了半天,最後卻是一場空,不僅搶不到功勞,還可能陷入敵軍的圈套,到時候別說翻身,怕是連性命都保不住。
第一波伏兵的校官早有預料,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沉穩,緩緩開口解釋,語氣平靜,試圖安撫絡腮鬍的情緒。
「兄弟莫急,我之前就跟弟兄們說過,這支敵軍的裝備極為精良,絕非咱們草原上那些部落可比,他們的鎧甲和盾牌,都不是咱們手中的普通青銅兵器能輕易擊穿的。
如今雖然射了這麼久,看似沒有效果,但只要咱們堅持下去,慢慢消耗他們的體力和裝備,早晚能將他們磨殺,到時候功勞自然少不了咱們的,急也沒用。」
他嘴上說得沉穩,心底卻也有一絲不安。
他也覺得此事反常,可此刻他不能亂,一旦亂了陣腳,手下的士兵只會更加慌亂。
其他校官還可能會趁機退走,開弓沒有回頭箭,若回了頭,到時候他這個第一個困住敵軍的人,反而會落得個無功有過的下場。
「莫急?怎麼能不急!」
絡腮鬍校官猛地提高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耐,甚至帶著幾分斥責,「你也不看看,趕來的隊伍越來越多,多來一隊,咱們能分到的功勞就少一分,咱們現在每浪費一刻,就多一分功勞被分走可能!
我們前面趕來的,出了更多的力,消耗了更多的箭矢,怎麼能被後面來的人摘了桃子?
時不我待,我可不想等到最後成了那樣!」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語氣堅定:「我打算冒險帶兵前壓,拉近與敵軍的距離,這樣射擊更精準,箭矢的力道也更強,能更快擊穿他們的裝備,早日拿下他們,立下大功!
只要能拿下這股敵軍,大單于定會重賞我,到時候我也能給弟兄們謀一份好處!」
「萬萬不可!」
第一波伏兵的校官連忙伸手阻攔,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神色也凝重了幾分,「兄弟,你忘了?
這些敵軍能在迷霧中聽聲辨位!
之前我們就是靠製造喧囂,才勉強幹擾了他們的判斷,若是貿然前壓,士兵們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還有弓箭拉動的聲響,都會被他們清晰捕捉到。
時候他們發起反擊,我們毫無防備,必然會傷亡慘重!
就算有迷霧掩護,這種冒險也太危險了,得不償失啊!」
他語氣急切,一方面是真心不想看到手下弟兄白白送死,另一方面,也怕絡腮鬍的魯莽,破壞了眼前的局面,讓他的首功付諸東流。
若是絡腮鬍兵敗,敵軍趁機反擊,他們所有人都可能陷入危險。
可絡腮鬍校官卻根本不聽勸阻,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眼底滿是不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聽聲辨位?
我看你是被他們嚇破膽了吧!
這種本事太過玄乎,就算真的有,也頂多只有幾個人會,怎麼可能整支軍隊都有這種能耐?
你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就是怕我帶兵前壓,先一步拿下敵軍,搶了你的風頭,所以才故意用這種話嚇唬我,想讓我放棄!」
他心底的自負與搶功的急切交織在一起,根本聽不進任何勸阻,只覺得第一波伏兵的校官是膽小怕事,是在嫉妒他的膽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密密麻麻的伏兵隊伍,聲音里滿是狂妄:「你看看,現在趕來的弟兄越來越多,咱們這麼多人一起壓制,箭矢密集如雨,敵軍連反擊都沒有辦法,只能龜縮在陣中被動挨打,他們怎麼可能有能力反擊?
就算他們真的能聽聲辨位,在這麼多喧囂聲、辱罵聲的掩護下,也根本沒用,他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咱們的腳步聲,哪些是故意製造的噪音!」
絡腮鬍校官的心底,滿是搶功的急切,他已經被眼前的「優勢」沖昏了頭腦。
一門心思只想著儘快拿下敵軍,搶占第一份破敵之功,根本沒有心思去思考其中的反常,更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魯莽,正在將自己和手下的弟兄,一步步推向死亡的深淵。
第一波伏兵的校官看著他執拗的模樣,看著他眼底的狂妄與急切,知道自己再怎麼勸阻也沒用。
絡腮鬍性子急躁,又急於立功,此刻已經被功利沖昏了頭腦,多說無益。
他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既然兄弟心意已決,我也不再阻攔,只是還請兄弟多加小心,若是遇到危險,立刻撤退,切勿戀戰,保住弟兄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心底暗暗嘆息,只希望絡腮鬍不要太過魯莽,不然不僅會葬送自己的手下,還可能打亂整個局勢,讓他們所有人都陷入危險,到時候,誰也別想拿到功勞。
絡腮鬍校官見他不再阻攔,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對著他拱了拱手,表情敷衍得很,根本沒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多謝兄弟提醒,不過我看,根本用不上撤退。
等我拿下敵軍,立了頭功,定不會忘了兄弟的『提醒』,到時候也會在將軍面前,給兄弟提一句。」
說罷,他轉身快步離去,腳步急切,一邊走一邊召集自己的手下,壓低聲音下達了前壓的命令。
「弟兄們,跟我走!
咱們前壓拉近距離,集中火力射穿他們的防禦,早日拿下敵軍,搶占破敵之功,回去之後,咱們一起受重賞!」
起初,絡腮鬍校官還算是謹慎。
他知道敵軍厲害,也沒敢太過魯莽。
他帶著手下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躲在粗壯的樹幹、嶙峋的岩石等掩體之後,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聽不到聲響。
一邊緩慢推進,一邊時不時探頭觀察著下方的動靜,目光警惕,生怕敵軍突然發起反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手下的士兵也跟著他,大氣都不敢喘,神色緊張,緊緊握著手中的弓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他們也知道,貿然前壓,風險極大。
諸多隊伍都在上方,只有他們這一支隊伍孤身下來,若有反擊,他們必將萬劫不復。
但破敵之功在前,大夥心中熾熱,恐懼被激動壓下。
可推進了一段距離,下方的敵軍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射箭反擊,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仿佛真的如他們所想,已經被徹底壓制,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了,甚至連一絲挪動的聲響都沒有。
絡腮鬍校官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心底的警惕也漸漸放鬆。
他覺得,自己的判斷是對的,敵軍確實被他們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第一波伏兵的校官,不過是膽小怕事。
他抬手示意手下士兵,不再依靠掩體,直接在迷霧中快速推進,「別磨蹭了,敵軍根本不敢反擊,咱們加快速度,早點拉近距離,早點拿下他們,別讓後面的隊伍搶了先!」
在他看來,再小心翼翼,也只是浪費時間,耽誤搶功的時機,反正敵軍不反擊,根本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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