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暗伏鋒芒藏霧深,網收盡殲胡騎身(2/2)
在他看來,再小心翼翼,也只是浪費時間,耽誤搶功的時機,反正敵軍不反擊,根本不會有危險。
到了最後,他索性不再掩飾,徹底放下了警惕,帶著手下士兵,大搖大擺地朝著敵軍方向跑去。
就這樣,他們一路推進,直至距離敵軍陣形近百丈之外。
迷霧忽而厚重,忽而稀薄,偶爾稀薄之時,能見度也高了不少。
那道被他們射了許久、卻始終無法擊穿的「屏障」,終於模糊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盾牆,由數千面墨閣精心打造的鐵盾緊密拼接而成。
盾身呈暗黑色,泛著暗啞的金屬光澤。
盾面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矢痕跡,坑坑窪窪,慘不忍睹。
有的箭矢深深嵌入盾身,只露出半截箭羽。
有的則被彈落在地,斷成兩截。
可即便如此,這道盾牆依舊挺拔堅固,沒有絲毫鬆動,如同一道天塹,牢牢地擋在敵軍陣前,將所有的箭雨都盡數擋下,紋絲不動。
絡腮鬍校官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綿延無盡的堅牆,臉上滿是震驚,嘴巴微微張開,半天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他恍然大悟,忍不住低聲罵道:「怪不得射了半天都沒有效果,原來這些敵軍竟有這種東西!
這般堅固的鐵盾,難怪咱們手中的普通箭矢根本無法擊穿,白費了咱們這麼多力氣!」
他盯著那道鋼鐵盾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還有一絲短暫的慌亂。
他沒想到,敵軍竟有如此精良的裝備,可這份慌亂,很快就被興奮取代。
這盾牆其他隊伍離得那麼遠,箭矢分散,自然解決不了。
但如今他離得這麼近,集中一點突破,很容易就破開對方的防守,這破敵之功不就到手了嗎?
他轉頭對著手下士兵厲聲下令,帶著一絲急切:「所有人聽令!
不要再分散射箭,都往一個方向、一個點集中射擊!
如今咱們距離這麼近,箭矢的力量大、精度高,水滴尚且石穿,就算是這鋼鐵盾牆,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被咱們射穿!
到時候,咱們就衝上去,徹底殲滅這些敵軍,搶占頭功!」
手下士兵們立刻調整陣型,將所有的箭矢都對準了盾牆的同一個位置。
搭弓、拉弦、射箭,動作嫻熟而迅速。
密集的箭矢朝著同一個點射去,「叮噹叮噹」的聲響變得愈發刺耳,幾乎要蓋過周圍的喧囂。
箭矢撞擊在鐵盾上,濺起的火花越來越密集,在厚重的迷霧中,一閃而逝,格外刺眼。
那道坑坑窪窪的盾牆,在密集的集中射擊下,漸漸出現了一道更深的凹陷,盾身也微微晃動了一下,可依舊沒有被擊穿,依舊牢牢地擋在敵軍陣前。
而盾牆之後,蒙恬依舊神色平靜,周身散發著沉穩內斂的氣場,仿佛上方的箭雨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手持長劍,立於陣前,目光透過盾牆的縫隙,冷冷地看著百步之外的絡腮鬍校官和他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眼底滿是不屑。
這些匈奴士兵,果然狂妄而魯莽,輕易就落入了他們的圈套。
「魚兒開始上鉤了。」他對著身邊的手下低聲說道,語氣平靜,「別急,讓他們再囂張一會兒,他們是個好榜樣,有他們在,後面那些躲在迷霧裡面的小老鼠才會坐不住,主動跑下來送命。」
手下將士們紛紛露出笑容。
甚至於被那絡腮鬍隊伍針對的方向,血衣軍還故作堅持不住似的搖晃起來,似乎那被集中攻擊的盾牆正在搖搖欲墜。
這一下可把絡腮鬍隊伍之中的匈奴士兵都給刺激到了,如同打了雞血似的,紛紛興奮起來。
「果然有效!!」
「太好了,只要這樣集中一個位置射擊,很快就能突破盾牆了!」
「哈哈,這破敵之功是我們的了!」
「後面那些蠢貨,還在上面散亂的胡亂射擊,那樣散亂的箭矢,射到天荒地老也射不穿對方的盾牆啊!還得看我們的!」
聽著手下士兵興奮的歡呼,絡腮鬍臉上也露出笑容,但很快臉色一變,一巴掌排在旁邊歡呼的小兵頭上,罵道,「小點聲,你這是怕後面的隊伍聽不到嗎?」
「他們要是聽到了,可就也下來學我們的辦法了!」
小兵們聞言,頓時嚇了一跳,連忙閉了嘴。
但這裡的動靜本身就很明顯突兀,剛才他們的歡呼聲又不小,在這迷霧之中,後面的校官各個豎著耳朵,哪裡能錯過這麼關鍵的信息?
迷霧下方,絡腮鬍隊伍推進的動靜十分清晰。
密集的箭矢撞擊鐵盾的脆響,士兵們壓抑不住的狂喜歡呼,順著風勢,如同潮水般漫過四周的高地,精準地傳入每一支伏兵隊伍耳中。
原本各自占據有利位置、胡亂射箭消磨時間的匈奴校官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側耳凝神傾聽。
臉上原本的急躁,漸漸被狐疑取代。
「那是什麼動靜?」
「有隊伍跑到前面去了?」
一名瘦臉校官皺著眉,目光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語氣里滿是疑惑,手中的弓箭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他身邊的士兵也紛紛探頭探腦,眼神里滿是好奇與羨慕。
「跑到前面去了?好像那些敵軍也沒有反擊啊。」
「被咱們射了這么半天,早就扛不住了,他們哪裡還有力氣反擊?」
「那這豈不是隨便攻打?」
「下面的隊伍好賊,竟然先一步去下面搶占破敵之功,這不是摘咱們得桃子嗎?」
「我們在上面苦兮兮的射了半天,他們去下面破敵了?」
低聲的議論聲漸漸響起,個個都在猜測前方隊伍的動向,心底的急切也悄然滋生。
他們已經在這裡射了許久,卻絲毫沒有進展,如今有人敢率先前壓,難免讓人心生不甘。
「好傢夥!真有人敢往前沖?膽子也太大了!」
另一名矮壯校官猛地站起身,神色里先是幾分驚訝,隨即也轉為濃濃的急躁與不甘。
他用力拍了拍身邊的岩石,眼底滿是焦灼,「咱們還在這後面磨磨唧唧,浪費箭矢、消耗時間,人家都直接殺到前面去了!
你們仔細聽,他們好像找到辦法了,還有弟兄們歡呼的聲音,看樣子是快要破開敵軍的防禦,建功奏效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嫉妒,心底盤算著,若是再不動手,這份唾手可得的功勞,就真的要被前面的隊伍獨吞了。
這話一出,四周的伏兵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還算有序的高地,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校官們個個神色急切,心底的搶功之火被徹底點燃,燒得他們失去了往日的謹慎。
他們趕來這片山林,本就是為了分一杯羹,為了靠殲滅這支敵軍立下驚世功勞。
如今有人搶先一步,還快要立下破敵之功,他們怎麼能坐得住?
每一個人都怕慢一步,就只能看著別人受賞,自己卻淪為配角。
「之前第一波伏兵的校官還說什麼敵軍能聽聲辨位,貿然前壓會傷亡慘重,我看都是騙人的!」
一名高個校官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他抬手指向迷霧深處,「你們看人家,都推進到敵軍近前了,不也沒事?
分明是他自己膽小怕事,又怕咱們搶了他的首功,才故意編造這種鬼話嚇唬咱們!」
「對對對!肯定是這樣!」
眾人紛紛附和,語氣里滿是憤憤不平,「他就是想獨占首功,才編出聽聲辨位的事情,不讓咱們往前沖,好讓他自己慢慢磨,最後坐收漁利!
咱們可不能上當,再不動手,功勞就全被前面那支隊伍搶光了,到時候咱們只能喝西北風!」
校官們你一言我一語,心底的猜忌與搶功的急切交織在一起,早已將之前的謹慎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時間,各隊校官都按捺不住心底的急躁,紛紛轉身對著手下士兵下令,準備前壓。
原本還算有序的高地,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這一切,都被第一波伏兵的校官看在眼裡。
他心底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清楚,敵軍的厲害絕非表面那般簡單,聽聲辨位是他親身經歷,不然何必鼓譟喧囂?
絡腮鬍的安全,很可能是敵軍故意放出的誘餌,可這些被搶功沖昏頭腦的校官,根本看不到背後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