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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呼衍驚破藏奸計,恨嘆貪愚毀策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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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並未如他所料。

呼衍都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如同烏雲密布,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懷疑。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傳令兵的衣領,將他狠狠拽了起來,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傳令兵的衣領扯破,語氣嚴厲得如同冰錐,反覆確認著。

「你說什麼?!區區一千人,就把那支連滅兩個部落精銳的神秘軍隊困住了?!

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胡話?

那支軍隊可是有三萬人!均是精銳中的精銳,連番大戰尚且折損不多!可見個個悍不畏死!

如此軍隊,就算有迷霧掩護,就算你們干擾了他們的聽聲辨位,也絕不可能被區區千人困住!

這裡面一定有貓膩,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們打了敗仗,故意編造謊言來騙我,想矇混過關?!」

他的心底翻湧著驚濤駭浪,越是聽到這樣的消息,就越是不安。

甚至期望著傳令兵說是在哄騙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支神秘軍隊的實力,他早有耳聞,絕不可能如此不堪一擊。

傳令兵被他拽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發紫,卻依舊堅持自己的說法,語氣急切地辯解道:「將軍,屬下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句謊言!

那支敵軍確實被咱們困住了,屬下親眼所見!

他們現在又瞎又聾,根本找不到咱們的位置,只能縮在陣里,連動都不敢動,任由咱們攻擊,連反擊都做不到!

我們無論如何挑釁怒罵,他們也只能憤怒,卻動彈不得,更別提反擊了!

咱們校尉大人的計策,真的奏效了!」

「什麼奏效了!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呼衍都知道事情不對,但就算著急憤怒,也要先搞清楚敵軍是什麼情況和打算。

傳令兵不解為何將軍如此反應,還著急的說,「將軍,咱們去了就知道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過去支援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呼衍都臉色愈發陰沉,厲聲追問:「少廢話!說具體點,你們到底是怎麼幹擾他們的?

敵軍就任由你們戲耍,沒有反擊?」

傳令兵被他的氣勢震懾,連忙收斂心神,細細轉述道:「將軍,小校大人下令後,弟兄們就躲在樹幹、岩石後面,扯著嗓子辱罵挑釁,聲音亂鬨鬨的,還拿著彎刀狠狠擊打岩石,『咚咚』的聲響混著罵聲,把整個丘陵都震得嗡嗡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血衣軍一開始還射箭反擊,可咱們早有防備,一發聲就縮回掩體,那些箭全射在了石頭和樹幹上,連咱們一根汗毛都沒傷到。」

呼衍都眉頭皺得更緊,又問:「他們就一直被動挨打?沒有別的動作?」

傳令兵連忙點頭,急聲道:「沒有!後來他們就不射了,任由咱們辱罵戲耍,還有弟兄故意拉動弓弦、模仿衝鋒的腳步聲,騙他們射箭。

每一次誤射,咱們都哈哈大笑嘲諷他們,他們根本沒辦法,要氣死了。」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有人甚至穿過巫煙靠近,親眼看到,那些敵軍將士們都皺著眉,神色焦躁,議論紛紛,卻根本辨不清咱們的位置,只能縮在陣里,連動都不敢動。

因為他們但凡想推進,咱們就放箭射他們的腿腳,把他們逼回去,他們連靠近的法子都沒有!」

他說得有板有眼,只盼著呼衍都能相信,卻沒注意到,呼衍都眼底的疑慮,已經濃得化不開。

那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一隻蚊子。

看著傳令兵依舊還急切想要勸說的樣子,呼衍都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緩緩鬆開手,後退兩步,雙手背在身後,再次來回踱步,神色陰沉得可怕,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壓抑。

他清楚那支神秘軍隊的實力,連兩個部落的精銳都能被他們輕易屠戮,連王庭都為之忌憚,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千人困住?

就算有迷霧和喧囂干擾,三萬精銳也絕非束手無策,他們必然有應對之法。

別說那樣的隊伍,就算是他自己帶隊三萬人,也不至於在此被一千人困住動彈不得!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其中,一定有問題,而且是致命的問題。

忽然,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仿佛瞬間看穿了其中的陰謀。

越想越是瞪大眼睛,最後直接臉色大變,失聲說道:「不好!這根本不是困住敵軍,這是對方故意示弱,吸引咱們的注意力!

他們定然是派了分兵,悄悄潛入了山林之中,就等著咱們派兵支援,然後趁機伏擊咱們,將咱們一網打盡!」

他越想越覺得後怕,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若是真的如他所想,那麼前線的喧囂與所謂的「困住敵軍」,不過是敵軍的計謀,目的就是引誘他們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伏擊計劃,進而殲滅所有匈奴伏兵。

「分……分兵?」

傳令兵看著呼衍都的神情變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凍住一般,心底的興奮也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安與恐懼。

這和他之前傳訊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之前無論是第一處伏兵區的校官,還是絡腮鬍校官,就算有過片刻的懷疑,在他反覆解釋、說出細節後,也都會相信,然後立刻派兵去支援,個個都想著搶功勞、分榮耀。

可現在,呼衍都將軍不僅沒有絲毫興奮,反而越是確認,臉色就越是難看,還說出了「敵軍有分兵」這樣的話,這讓他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寒意。

他就算再愚蠢,此刻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心底咯噔一下,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自己這傳令,恐怕是傳錯了!

若是前線真的能順利困殺敵軍,那自然是大功一件,自己也能得到重賞。

可若是這真的是血衣軍的計謀,明面吸引注意力,暗面伏殺援軍,那他就成了毀滅匈奴原本戰略的罪魁禍首之一!

原本的襲擾、拖延、引敵入瓮的策略,在他一通傳令攛掇之下,徹底偏離了軌道,變成了主動踏入敵軍的伏兵圈!

一旦出事,不僅自己性命難保,整個匈奴的伏擊計劃也會徹底敗露,屆時任務失敗,被這隻軍隊衝出去,那前面的二十萬大軍也會陷入危險之中。

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承擔不起!

若是真的因為他的傳令,導致伏擊計劃失敗,匈奴大軍受損,他小命不保都是輕的,搞不好整個家族都會被牽連,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想到這裡,他渾身瞬間冒出了冷汗,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浸濕了衣袍,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渾身抖若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因為他還有一件事沒說,那就是他已經先斬後奏,在沿途遇到其他伏兵隊伍時,主動將「前線大勝」的消息告訴了他們,攛掇著那些隊伍也帶兵前去支援。

如今那些隊伍恐怕已經在趕往前線的路上了!

這種擅作主張的事情,若是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自然是大功一件。

可若是往壞的方向發展,那就是萬死難恕!

呼衍都何等敏銳,一眼就察覺到了傳令兵的不對勁。

他從最初的興奮得意,瞬間變得驚慌失措、渾身發抖,眼神躲閃,不敢與自己對視,顯然是還有事情沒有說清楚。

這讓他心頭越發不祥,好似有烏雲籠罩而來。

他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厲聲質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情沒有說清楚?!

如實招來!

若是敢有半句隱瞞,我立刻斬了你,以正軍法!」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凜冽,讓傳令兵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傳令兵被這聲厲喝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腦袋緊緊貼在地上,渾身抖得更厲害了,語無倫次地哭喊道:「將……將軍饒命!

屬下……屬下還有事沒說!

屬下在沿途遇到了其他幾支伏兵隊伍,他們問屬下發生了什麼事,屬下就把前線困住敵軍、能立大功的消息告訴他們了。

他們聽了之後,都急於搶功,已經帶兵趕往前線支援了!

屬下……屬下不敢隱瞞,求將軍饒命!」

「什麼?!」

呼衍都聞言,身子猛地一晃,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他連忙扶住身邊的岩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一股極致的暴怒與絕望瞬間席捲了他,他猛地抬起腳,狠狠一腳將傳令兵踹翻在地,厲聲怒罵道:「蠢貨!你這個十足的蠢貨!

敵軍不過是略微示弱,設下圈套,就讓你們這些鼠目寸光的蠢貨上鉤了!

你們一個個都只想著搶功勞,根本不顧及整個計劃,不顧及二十萬大軍的安危!」

他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地上的傳令兵,聲音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眼底滿是絕望與悔恨。

「現在可糟了!那些伏兵隊伍貿然前去支援,必定會落入敵軍的伏擊圈,全軍覆沒!

咱們這整個伏兵計劃,都被你這個蠢貨毀了!

搞不好咱們這五千伏兵,還有那些前去支援的隊伍,都會因此葬送!

盧煩烈大人的計劃恐怕也要徹底失效,我們……我們都會成為匈奴的罪人,被釘在恥辱柱上!」

迷霧之中,他的怒吼聲顯得格外悽厲,穿透了山林的寂靜,滿是絕望與悔恨。

原本嚴整而詳盡的計劃,此刻已然變成了滅頂之災,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腦瓜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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