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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和服少女的告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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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3日的這一天,在被閻魔凜吵醒後,夏平晝已經是困意全無。

一片昏暗中,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這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就快到日出時分。

夏平晝舒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額頭,已經沒了睡覺的心情,但還是默默地走向酒吧的包廂。

儘管在擰動門把手時,他的動作已經儘可能收斂,甚至說得上小心翼翼。可在打開房門的那一刻,床上的和服少女卻還是被驚醒了,她緩緩睜開眼來。

黑暗裡,綾瀨摺紙盯著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就好像在看著一隻大半夜忽然溜出家門的小貓。

夏平晝挑了挑眉,一時只好像罰站那樣,在門口止住腳步。

他忽然回想起,還在東京的閣樓的時候,自己曾答應過她,在她睡著的時候不可以亂跑。

畢竟這位黑道家族出身的大小姐,似乎很容易做噩夢。

她經常夢見被父親掐著脖子,夢見父親拷問人時呲目欲裂的面孔,所以夢醒的時候看見他會分外安心。

姬明歡小時候在圖書館裡看書的時候,見書上說,童年的幸福會治癒人的一生,那麼童年的陰影自然也會如蛆附骨。

其實姬明歡也經常會夢見在那個大雨滂沱的雨夜,夢見自己被關在衣櫃裡,窗外雨聲大作,風雨打得窗戶砰砰作響。

當時他蜷縮在一片逼仄的黑暗裡,身旁是堆積的衣物,那些衣物好像蟲蛹那樣把他包圍了起來,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現在想了想,在自己剛被送進福利院那會兒的時間,他之所以會喜歡把自己關在洗手間,用一卷捲紙巾把自己圍成一個白色的蟲蛹,也許也有過往那些經歷的緣故。

造化弄人,也就是小時候的這麼一個習慣,被福利院的護士拍下照片,讓導師懷疑黑蛹和他的關係。

不過換個方面想,也許黑蛹的誕生也和他的潛意識有關,畢竟每一個異能的出現都與異能者的成長經歷息息相關。

有時他喜歡在雨天睡覺,有時又不喜歡,因為在雨天睡覺時,他總會一邊恐懼著,不安著,一邊又期待著父母會回來找他。

於是每一次下雨時,姬明歡總感覺自己又變成了那個被關在衣櫃裡的小孩,雖然他本來也是一個孩子。

可在東京的那座閣樓里,有很多個豪雨滂沱的夜晚,每當他睜開眼時,都會看見有一片片雪白的紙頁遮住了窗戶的間隙,把呼嘯的風聲和雨聲都阻隔在外。

然後抬眼望去,和服少女正靜靜地睡在床上,一抹月光落在她素靜的臉上。她睡覺時的呼吸聲很勻稱,平緩得像人偶,幾乎把最後那一片淅瀝的雨聲也蓋去了。

明明是一個不通人意的人,卻不知道為什麼注意到了他害怕雨聲的事情,有一次他從夢裡驚醒,忽然看見少女那雙漆黑而瑰麗的眸子,正靜靜地盯著他看。

沙沙作響的雨聲里,兩人在那座寂靜的閣樓里默默地對視著,那一刻好像風和雨都停了,姬明歡那時愣了很久很久。

可這樣的關係馬上就會結束了,等到為數不多的幾天倒計時結束,他會親手殺死開膛手傑克,在綾瀨摺紙的眼裡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隱隱有些不舍。

夏平晝其實知道,綾瀨摺紙並不是一具沒有尊嚴的人偶;他心知肚明,她不會在明知自己被背叛、被利用的前提下還跟著自己離開。

但他還是反覆向限制級1001尋求這個答案。儘管每一次得到的,都是相同的回應,她不會和他走的,她會留在這裡。

思緒漫漫發散著,夏平晝沉默地抬起眼來,和服少女仍然只是在一片昏暗之中靜靜地望著他,一言不發。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人偶,可望著他時卻好像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小黑貓。

夏平晝默默關上了包間的門,隔開了唯一的光源。

一片昏暗當中,他本來想矇混過關,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闔上眼睛,像老僧入定那樣,把煩惱拋在腦後直接睡覺,但奈何綾瀨摺紙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

於是他在床邊坐了下來,背部倚著牆壁歇了口氣。

「都怪開膛手,她剛剛忽然把我叫醒,然後要我大半夜陪她聊天,還讓我別吵醒你。」夏平晝說。

「傑克這麼說的?」

「嗯。」夏平晝面無表情,「別急,我明天就去把她暗殺了。」

他話剛說完,隔壁的廂間裡,忽然傳來一陣用刀鞘撞擊牆壁的聲音。

「砰——!」震聲落下,牆面隱隱開裂,就連貼在上邊的電影海報《功夫》都出現了裂痕。海報上周星馳的臉龐和脖子被分開了。

「你看,她都不打自招了。」

夏平晝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地說。綾瀨摺紙盯著他的眼睛。

「傑克找你聊什麼?」綾瀨摺紙想了想,然後垂下眸子問。

夏平晝想了想。

「不可以說?」和服少女低聲問。

「當然可以,但是她在隔壁包間偷聽著。」夏平晝倒抽一口涼氣,「我已經可以想像一個恐怖校服女鬼趴在牆上了。」

「不管傑克。」

「好吧……」夏平晝點點頭,「其實,開膛手對我說,她是一個受過童年創傷的抑鬱孤獨小女孩,每天都會做噩夢,聽見天驅里傳來可怕的聲音,害怕得瑟瑟發抖……她還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希望我不會讓你傷心,不然她就要把我剁碎了餵豬,果然最毒婦女心。」

話音剛落,隔壁的廂間再度傳來一陣用刀鞘撞擊牆壁的聲音。

下一刻,牆上出現了一條條裂縫,以及一個不大不小正好是刀鞘粗細的缺口。海報上周星馳的腦袋消失了。

「看,這個人又不打自招了。」

夏平晝指著牆面,面無表情地說。

「傑克,壞人。」

綾瀨摺紙面無表情,清清淡淡地說。她把腦袋倚在枕頭上,側眼,用紙頁捂住了牆上被捅出的開口,把從隔壁包廂滲進來的那一抹光遮去了。

夏平晝靜靜坐在床邊,看了看被紙頁捂住的裂縫,隨即扭過頭,在黑暗裡對上了和服少女的眼睛。

「嗯……假如說我真的被傑克殺了,你會幫我報仇麼?」他隨口問。

綾瀨摺紙打了個呵欠,點了點頭。她其實已經很困了,眼瞼都快耷拉上了,只是勉強回應著夏平晝。

「那就好。」夏平晝說,「你現在困麼?困的話先睡一會,過一會兒我叫醒你;不困的話,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

「有點困。」

「那你睡覺吧。」

「我先躺一會兒,等會就能起床了。」綾瀨摺紙說。

「好吧,那我也休息一會。」夏平晝說。

這時候,和服少女忽然拉了拉他的手,「不要走……陪我說話。」

夏平晝正想從床邊起身,又坐了下來,「那也行。」

「所以,我們等會要做什麼?」和服少女想了想,然後歪歪頭,「暗殺傑克?」

夏平晝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可以啊,那我們一起去把閻魔凜幹掉吧,這樣咱們就都是叛徒了,沒有誰欠誰什麼的道理,但他擔心閻魔凜的刀鞘直接把整面牆壁都掀翻了,索性還是不犯這個賤了。

「到時你就知道。」夏平晝面無表情地說,「現在先不告訴你。」

「小貓,好神秘。」綾瀨摺紙低聲說。

「說起來,你的父親死了麼?還是還活的好好的?」

「死了。」綾瀨摺紙沉默一會兒,輕聲說,「團長跟我說,他被仇人槍殺了。」

「這就是日本黑道,我還以為你父親會是什麼切腹自盡之類的死法呢。」夏平晝說,「畢竟自己的女兒成了反派大魔女,還跑到拍賣會上把黑道家族的人殺了個天翻地覆。」

綾瀨摺紙抬頭看著他,微微挑眉。

夏平晝本來以為她會責備自己,結果她一言不發。

「我是魔女,那你是什麼?」她想了想,「魔法貓咪?」

夏平晝咳嗽了兩聲,面無表情且一本正經地說,「我是滅世魔王。」

話音剛落,隔壁包廂忽然傳來了閻魔凜一聲冷冷的嗤笑聲,毫不掩飾譏諷之意。她嘲笑得毫不留情,直入夏平晝的心底。

夏平晝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扭頭看向綾瀨摺紙,「紙還不夠,隔音效果不行。」

於是乎,和服少女用層層相迭的紙頁捂住了整面牆壁,把每一條縫隙都填滿了。

「其實我們不如換一個地方來得方便,也沒必要非得在這裡聊天。」夏平晝看了看捂住牆壁的那一片紙頁。

和服少女抬起頭來,總感覺自己被耍了,默默地盯著他的眼睛看。

「我們要走了麼?既然你不困的話。」夏平晝問。

「嗯。」

和服少女輕輕地打了個呵欠,終於從床上起身,素白的小腿落了下來,穿上了涼鞋,隨即用紙頁捋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亂的髮絲。

她牽起了夏平晝的手。

趁著天還沒亮,兩人一起走出了那座昏暗的地下酒吧,出了小巷,海風撲面而來,他們深吸了一口恬靜的空氣。

而後他們沿著海岸公路,一路上了山,月色下的林間靜謐一片。

抬頭望去,高高的樹冠上有一陣海風吹過,從葉片的間隙之間可以看見明月。和服少女靜靜地走著,夏平晝也靜靜地走著,聽著偌大的沙沙聲籠罩在林間。

綾瀨摺紙也不明白,為什麼夏平晝會這麼熟悉海帆山的路徑。

其實夏平晝是從小年獸的記憶里得知這一條條山間小道的,所以不會遇見走一半忽然碰壁繞路的情況。

沿著山間的小路,夏平晝帶著她一直往上走,而後來到了一處高高的山崖,平日小年獸就是獨自一人在這塊地方眺望海天光景的。

山崖之上此刻正突兀地安放著一把公共木椅,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綾瀨摺紙扭頭看了看夏平晝,夏平晝只是說「神奇麼,老天爺賜的椅子」,和服少女半信半疑,從他臉上移開了目光。

其實是在一小時前,夏平晝事先讓士兵巨像們用長劍砍下了幾棵楓樹,再用長劍把木頭削得平平整整的板塊,隨即拼接在一起,做成了一把長長的公共椅子。

夏平晝牽著綾瀨摺紙的手,帶她在木椅上坐下。

兩人垂眼,看了看月光下的大海。此時正是夜深時分,月亮在一片片魚鱗雲的簇擁中忽隱忽現,臨崖的海水拍打著海岸,傳出嘩嘩的冷冽聲響。

夏平晝對她說:「你現在可以先睡一會兒,等下我叫醒你。」

綾瀨摺紙點了點頭,把腦袋倚在他的肩膀上。

聽著潮聲,她緩慢地睡了過去。過了不知道多久,夏平晝忽然伸出手,輕輕地撓了一下她的髮絲。

「可以醒了。」

長長的木椅之上,綾瀨摺紙應聲醒來,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時候,第一抹晨光越過廣闊無垠的大海,照進了少女漆黑的瞳孔里。

天已經微微亮了,巨大的日輪從海平線處升了起來,照亮了港口,也照亮了山崖,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一片金黃色。遠處的風車正慢悠悠地轉動著,海風和晨曦一起拂過了她的臉頰。

少女呆呆地看著日出的大海,陽光里,她耳邊的絨毛像是鳥羽般徐徐搖曳。數萬公頃的楓樹林搖曳著,像是橙色的海潮漫了過來,湧入了她的瞳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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