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進攻(2/2)
與沈鴻烈、陳英昊等人意氣風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關東艦隊上下一片垂頭喪氣,對華軍空中優勢的感覺最初是不屑一顧,接著是惱羞成怒,現在則是目瞪口呆了。武富咸一大佐望著帶傷的各艦,心思如同開鍋的水壺一般翻滾——後續的決定卻委實難下,躊躇了半天,終於拿了一個不是主意的主意:他一方面命令驅逐艦加緊救人,另一方面則焦急地等待派遣艦隊司令部的明確指示。從他個人的立場出發,自然是一分鐘也不想多呆,撤到安全的地方去才有保障,但安藝號的情況顯然並不是太妙,經過竭力搶修,最高速度也過不了14節。而且,他還接到了關東軍發來的有關戰況通報,今天是華軍炮擊、空襲進入的第二天,關東防線被打成一片火海,關東軍司令部一個勁地呼喚關東艦隊回援,以便為陸軍提股靠的炮火支援,他既捨不得丟下安藝不管,也不敢置陸軍於不顧,只能焦頭爛額地等待下一步指令。只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回復電報仍然遲遲不至。
他不知道的是,圍繞關東艦隊後續動作,派遣艦隊司令部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有人主張關東艦隊迅速後撤,躲避到安全的釜山港來——當然不可能絕對安全,但起碼能加快脫離;有人著眼於關東州局面,力主關東艦隊返回旅大協防;還有人主張派遣艦隊主力出動,尋找中國航母殲滅之。各種主張眾說紛紜,誰也沒法說服誰,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卻拿不出合理的辦法。最後派遣艦隊也不敢自專,以日本特有的腹語將皮球踢給了軍部。
到了這個當口,哪怕如原敬這般不通軍事的政治家都能看出來關東州戰局到了危險的地步,原定於在朝鮮投放6個師團的決定也讓人分外猶豫起來。道理十分明顯的擺在那裡,由不得他視而不見:從關東州的情況來看,一旦關東艦隊退卻,則中國北海艦隊就有可能獲得遼東半島附近海域的制海權,無論是掐斷關東州的物資補給渠道還是掩護陸軍在關東軍背後登陸,都是極為危險的事情——關東軍在正面修築了數道堅固防線,但從來沒有考慮過腹背受敵的可能性,萬一這種情況發生,遠不是關東軍可以承受的後果。
可如果將增援兵力投入關東州,先不說旅大港口設施已成一片廢墟,就是後續的艦隊護航以及運輸都沒有做好相應預案,而關東艦隊這片景象更是加重了眾人的焦慮——有裝甲防護的軍艦在飛機威脅下都很難倖免,滿載著陸軍士兵的運輸船隻怕能被中國人全部送到海底去餵鯊魚。面對從未遇到過的難題,內閣圍繞著關東州戰局與朝鮮戰局孰輕孰重展開了激烈的爭論,兩派誰也說服不了誰,一直就街在那裡,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要求派遣艦隊4艘主力的金剛級戰巡迅速出動。
武富咸一被逼的沒有辦法,走不能走,留不敢留,最後只得橫下一條心,命令艦隊向釜山方向轉進了40海里,由於幾艘重傷艦艇的拖累,這幾乎是關東艦隊能跑得出的最高速度了,按照他的想法,先隱蔽起來再說,剩下的事情等進一步指令也來得及。
這種處理在傳統海戰時代不能說錯誤,但在海空一體的作戰新格局前面,卻是犯了致命的錯誤——40海里對艦隊可能是一個不小的距離,在視線不佳的時候,足以矇混過關,但對於飛機而言,空中掠過、視線又如此良好的條件,要重新找到關東艦隊簡直易如反掌。
正是接近正午的時分,眼尖的航空兵已經發現太陽底下的日本艦隊了。
「支那軍的飛機又來了……」一聲驚叫,攝津號桅杆上的瞭望兵發出了懾人的消息,悽厲的警報聲隨即響起。
驕陽炙烤下的甲板原本一片焦熱,但聽到這個警報聲,武富咸一的心卻如同掉入了冰窖一般,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他萬萬沒有想到中國人的飛機這麼快又找上門來。他在心底暗暗叫苦,嘴上卻只能做出強硬到底的姿態,「各艦擺開防禦陣型,準備迎敵……」
看見方才還排成陣列的日軍艦隊開始逐漸轉向,林福元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抑制不住,看來鬼子也知道跑,只可惜他們不捨得放棄受傷的戰艦,只能以緩慢的速度撤退,如果關東艦隊的指揮官夠聰明,敢於拋棄受傷艦隻分散逃跑的話,海航還不一定有辦法。
「發電報,通知艦隊,鬼子沒跑遠。」
「泰山,泰山,我是北海,我是北海……發現敵艦隊行蹤!」
「準備攻擊!重複一遍,準備攻擊!」
「是,第二攻擊波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