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四 血染的伊爾茨庫克(四)(2/2)
當段祺瑞布置完任務後,營長敬了個禮後只說了句是,便一馬當先帶著部隊鑽入了夜色中。
沒有宣言,沒有激昂的話語,就和他們的偶像夜鷹一樣,沉默似乎是這種特殊部隊的天姓,他們不顯山不露水,平曰進行一些自虐般的訓練,在大夥面前時又和普通士兵一樣愛鬧愛笑,就連師長段祺瑞也只知道偵察營訓練手段更新後加強了不少,但具體有多強卻又說不個具體來,因為這還是六師偵察營頭一次投入戰鬥。
當偵察營如幽靈般消失在夜色中時,休息了許久的炮兵陣地早一次怒吼起來,炮彈在夜空中帶出一道道美麗流彩後,狠狠地砸落地面,然後爆開一團更大更艷的光團。
和白天相比,夜晚的炮擊無疑是美麗的,一朵朵綻放的火團就像是升騰而起的禮花,迸射出耀眼的光華的同時,卻也帶走了無數的生命。
當炮擊陡然又變得熾烈後,馬爾丁諾夫便猜到了對方要趁夜進攻101高地,但在派出第二批增援部隊後,他手中已經抽不出任何力量了,所以也只能寄望於增援部隊儘快趕到。
一聲聲低沉的喘息被隆隆炮聲遮蓋,借著時隱時現的火光,戰士們匍匐在地緩緩地向101高地爬去。
爆炸不斷地向前延伸著,似乎在給偵察營開路,沿著炮彈的腳步,他們時而跳入炮彈炸開後形成的彈坑,時而躲入大樹的後面,就像是夜色中尋找機會獵殺的草原狼群般,一點點向敵人摸去。
三十分鐘的時間不多也不算少,當最後一枚炮彈炸開的同時,十挺早已準備多時的九八式輕機槍陡然從近處開火,火紅的彈頭帶著熾熱和玫紅色的光芒,劃破黑暗集中向一點猛然射擊。
101高地上的俄國兵顯然被打懵了,他們沒想到這麼晚了還有人能躲在炮彈後面衝鋒,咒罵著對方不要命的同時,也紛紛鑽出了掩體準備戰鬥。
但他們沒想到,才剛剛鑽出掩體,打開射擊孔,將火把扔到前方的矮坡上時,一枚枚手榴彈就猛地落到了不遠處,當他們紛紛縮回腦袋準備等爆炸過去後在出來時,那些手榴彈卻並沒有炸開,而是開始冒出大量的濃煙,還沒搞清楚情況,數以百計這種冒煙彈就把大家的視線全都遮擋住,連煙霧中的火光似乎都一下黯淡了不少。
「小心!」
保羅中校見狀後立刻大喊不妙,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怎麼會用這種發煙卻不在爆炸,幾乎沒有殺傷力的手榴彈,但瀰漫的煙霧卻讓他的心猛地向下沉去,立刻招呼大家戒備。
就在此時,那些機槍也忽然消失了,所有人都覺得眼前仿佛被蒙了一層薄紗,只能見到薄紗里好像有什麼東西閃動,卻往往剛舉起槍就又消失無蹤。
一些士兵終於讓你受不了這種沉寂紛紛舉槍亂打一氣,就在大家都開始驚恐時,一個黑色帶著一抹白色的身影陡然從煙霧中鑽出,將一根長長地鐵管子從個射擊孔中塞了進來。
石塊砌成的碉堡內,士兵呆呆的看著鐵管子,不明白這玩意到底是什麼,但尾巴處冒出的硝煙卻讓他們陡然凝滯了。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從101高地上陡然響起,升騰的火團甚至連十幾公里外都能清晰的看到,駐守在這裡的俄國士兵更是瞪大了眼睛,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在炮彈中都沒有遭受什麼損失的大石塊砌成的碉堡,怎麼會一下子飛上了半空?
難道說對方把海軍用的重炮也帶來了?要不然怎麼會造成這種傷害?
噩夢開始了,飛上了半空的石塊開始不斷落下,巨大的石塊砸落下來,讓嚴正以待的俄國士兵頓時亂做一團,可這還沒有結束,當他們躲避完第一個碉堡被炸碎後的石塊,第二個,第三個,一個個暗堡幾乎都被劇烈的爆炸連根拔起,至於裡面的士兵或許連屍體都湊不全了。
突忽其來的連續猛烈爆炸讓士兵們嚇得臉色蒼白,隱藏的兩挺馬克沁機槍更是如波水似的開始向四周傾灑子彈,但很快他們就知道在夜晚暴露自己是多大的錯誤了,槍口的長長地火焰幾乎就是最好的靶子,當機槍才開始歡唱一會,便迎來了更多更猛烈的反擊,十挺消失了片刻的機槍同時把子彈集中到了兩個點上,這些在白天沒有被摧毀的機槍陣地,僅僅堅持了幾分鐘便徹底的沉寂下去。
「殺!」
當機槍的威脅消除,黑暗中陡然暴起一聲大喝,數以百計手臂上纏著白布的戰士借著煙霧的掩護衝進了混亂的要塞內,他們的動作嫻熟,射擊很快,往往自己才打出一槍,他們便早已射來了幾發子彈。
整個101高地都亂套了,支援來剛剛抵達的七百生力軍還沒輪的上享受和戰友會和的興奮,便被淹沒在了潮水般的士兵中。
手榴彈的爆炸,子彈的穿梭,還有各種各樣的喊叫驚呼,充斥著整個101高地,夜色中的近戰幾乎是白刃相搏,往往是你剛瞄準我,我的子彈就已經打出。
複雜的要塞內部通道,和被炮彈耕犁的外部環境,都讓這種戰鬥更加慘烈,戰鬥經驗更加豐富的偵察營戰士顯然要比俄國士兵更加老練,在手榴彈的掩護下,迅速的沿著各條通道清剿敵人。
第六步兵師的戰士們紛紛站了起來,望著火光四起的101高地,誰都不知道那裡到底怎麼樣了,但有一點很清楚,那一定是一場很慘烈的戰鬥。
「出發,101高地!」
隨著一陣嘹亮的衝鋒號,休整了半天的步兵們如潮水般衝出了營地,向101高地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