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酣暢淋漓(2/2)
「臣遵令。」金抱一咧嘴一笑,兩手奉刀,轉身便走。
趙王在階上看的心驚肉跳,徐子先瞟了其一眼,說道:「王叔儘快交割離開福州吧,這裡很是不錯,殿宇樓閣齊備,此後我要遷居於此,在這裡居住和辦公……」
徐子先語畢,轉身便離開,根本不理會被氣的發昏的趙王。
「恨不得一火焚之,卻便宜了眼前這小人……」徐子威知道性命無憂,忍不住怒聲罵起來。
趙王先是不語,接著一腳將長子踢翻在地,也不及取家法,解了腰間佩刀,用刀鞘不停的砸向徐子威,沒有多久便是打出滿頭滿臉的鮮血。
徐子文神色木然,眼前之事已經證實了他此前的想法,徐子先的報復毫無保留,酣暢淋漓,越是這樣,他越是感覺到這人的可怕,絕不拘泥於世人的看法,在報復之時也不會留手,這樣的人絕不會就此罷休,父親和大兄指望退往江陵安享富貴,只怕是一場鏡花水月,最終還是落得一場空。
但就算想到這一點,徐子文又能如何,最終的結果還不會改變,他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毫無可用之處,甚至想認錯投靠,徐子文想來想去,徐子先又有何理由和必要來接納自己?這位秦王殿下,向來是重法度,重規矩,重實力,輕虛名,接納自己,無非是博一個不計舊惡的虛名,有何用處?
就算要招攬人心,留陳氏兄弟性命其實更好,陳敬中和陳敬輔經常散播對秦王不滿的話語,若徐子先是那種圖虛名的人,大可留這兩個廢物的性命,用來鄣顯自己的大度。但徐子先並不願如此,可見在其心中,法度比虛名要重要的多。
此時府軍逐漸撤出,只留少數人看守財貨,大量的火把逐漸熄滅了,這時反而傳來四周看熱鬧的人傳過來的竊竊私語聲,相隔很遠根本聽不清楚,但趙王和徐子威心中煩悶,兩人都轉回內宅去了。
徐子文聽到馬蹄聲,還有遠處的狗吠聲,可見是那個大塊頭的魁梧牙將捧刀去殺劉廣泗去了。這樣的冬天夜晚,風清月朗,很快就要過年,很多普通的百姓家都在準備過年的物品,雖然遭遇兵災,城中尚且沒有完全平靜,市面物價也很高,但總體來說地方上逐漸恢復太平,但這些又和趙王府,還有即將要被斬首的劉廣泗有什麼關係?
富貴不知珍惜,真是取死之由啊。
月光之下,徐子文仰頭看天,哈哈大笑起來。
……
「劉廣泗已經伏誅了?」
「是的。」
清晨時分,大約是在辰時初刻前後,林斗耀和楊世偉等人坐轎子趕往南安侯府,一起來拜謁秦王徐子先。
城中的其餘大員也是紛紛來到,辰時初刻前後,福州城裡稍微有些身份的大吏都已經前後趕到了。
眾人頗有默契,並沒有議論昨晚趙王府邸發生的事情。
後半夜時消息就在城中紛傳開來,到天亮之後普通百姓可能還有不了解內情的,但對這些達官顯貴來說,在趙王府發生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的相當清楚,只是因為要避諱而不便出聲討論。
不討論只是出於官員的謹慎和小心,並不代表真實的情緒。
最少對林斗耀來說,他臉上是有掩飾不住的笑容,和楊世偉說起劉廣泗伏誅的話題時,臉上的笑意是相當明顯了。
「是金抱一捧秦王刀至劉府。」鄭里奇步過來,臉上也滿是笑容,他接話道:「劉府在此之前已經聽到了趙王府的動靜,其心中尚有僥倖心理,見金抱一至,劉廣泗先說要拜見秦王,向秦王推誠效忠,後來聽了秦王殿下的口諭,這人頓時就慌了……若等詔使解送至京師,賄賂三法司的人還有一線生機,可能判個斬監侯,遇到大赦還有機會苟活,或是每年勾決可以不勾,這些事刑部的那些胥吏做慣了的,很好操作。但秦王殿下命人捧刀到其府邸,宣諭將其治罪,即刻斬首,聽說劉廣泗頓時破膽,想見殿下不得見,又提出將家財六十萬貫全部捐出勞軍……」
「當時老子就冷笑了。」金抱一出現在庭院之中,南安侯府的正院也不大,大約是趙王府正殿前庭院的五分之一大小,眾多的官吏和隨員還有護衛擠在一處就顯得相當擁擠了。徐子先令趙王儘快搬走,羞辱的成份是有,但也是確實需要。金抱一在人群中走過來,神采奕奕的道:「老子當時笑了笑,和劉廣泗說道,斬了你之後,定然封存你家財,殿下仁厚,只要你的妻兒沒有參與你的諸多不法之事,不會禍及家人。不過,你貪污的軍餉,軍械,少不得要用抄家的手段拿回來。國家的軍需軍餉是從無數百姓嘴裡奪食,用來供養軍人所用,你縱是死了,吞下肚的也要吐出來才是。」
「劉廣泗至此無語了?」
「嗯。」金抱一道:「說到這裡,劉廣泗也不愧是沙場老將,知道沒機會了倒也光棍,先叫人把他私藏的帳本拿出來,貪多少用多少都在其中,叫我轉呈給殿下,然後便是洗浴,換了一身武袍,接著在他家前院跪了,自己伸首待斫。我見他還有些武夫氣息,倒也敬他,沒叫旁人動手,是我親手用殿下的佩刀,將劉廣泗的首級斬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