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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雨之雛 第十二話 雨中連淚水也模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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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會在這裡找到事情的拼圖】

關於發生在我身上TIME LEAP的原因,前輩已經提出一個假說。那就是五年前時震發生的瞬間,我就在震源地白鷹高中。前輩認為,正是因為在震源地經歷了時震,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現象。

但這個假說,已經被另一個TIME LEAPER雛美所否定。已經不知道問了多少次了,反正她就是堅持說五年前那場時震根本就不記得了。

【你記得五年前的夜晚發生的大地震嗎?】【地震?……啊啊,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地震發生的時候你在哪兒?】

【就是那場震了老半天,結果根本沒有東西損壞的地震?應該就在家裡吧。還記得太恐怖就一直抱著我媽呢】

【地震發生的時候,雛美也在家嗎?】

【我父親把那傢伙領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反正在我們都睡了之後才起來的,所以應該是過了十二點吧。被我媽叫到客廳,就看到了全身打濕的那傢伙】

【我也記得那天地震後是下雨了。你的說法在時間上沒有問題。但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話,雛美就應該和你家沒有關係才對啊,為什麼你父親會把她帶回家?】

【我父親以為她是我】

【在某個地方看到了雛美,就把她錯認為你了?】

緒美不滿的點頭。

【我老爸在政府工作,祭典的時候也是在周圍巡查,就是那個時候發現了全身淋濕的那傢伙的樣子。以為是我就急急忙忙趕上去,結果那傢伙好像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失憶了嗎?】

【如果那不是演出來的話,應該就是了】

緒美又曖昧的點點頭。

【不僅是名字,家裡住哪兒也都不記得的樣子,父親甚至還以為是不是我頭撞哪兒了。然後就半強制的把她帶回家,然後家裡我也在……】

【終於明白自己認錯人了吧】

【應該是了吧。五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

【接著你父母就接濟了喪失記憶的雛美?】

【最開始好像也試著找過她的家人。但那傢伙不僅是和我和我父親也很像。我父親就說了像這種主動拋棄自己孩子的,就算你找到了也難以善後】

【但就算這麼說,也不能就這樣當成自己孩子來養吧……】

緒美捲起袖子,把手臂抬起來給我們看。

【這裡有個痔對吧?我現在都不能完全接受,那傢伙在同樣的位置也有一顆痔。而且不僅是這裡,她身上所有痔的位置幾乎都和我一樣。但又不是完全一樣】

【雙胞胎的話會是這樣嗎?】

千歲前輩凌厲的眼神。

【才出生的嬰兒沒有痔的。成長的過程中隨著黑色素激活才顯現的。偶然的情況下出現一兩個位置相同的也沒什麼奇怪,但就算是一卵雙生的雙胞胎,要讓所有痔的位置都一樣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緒美和雛美兩人身上,的確發生了這樣的現象。

【父親也在這時開始說會不會我們倆真是雙胞胎。因為醫院的失誤,被別人抱走養到現在什麼的。你說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嘛。如果是雙胞胎的話那出生前就該知道了,我這麼說了,我父親又說但這時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沒有去做DNA鑑定嗎?】

【因為父親反對就沒去。堅持說是不管那傢伙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既然沒家回我們家就養起來又怎麼了之類的話。接著還上了戶口,起碼在法律上真成我們家一員了】

【雛美的生日據說是九月?】

【九月二十二日對吧。那不是她的,是我的生日。那就弄得像雙胞胎一樣唄,父親這麼說給她起了【雛美】的名字,還把她的生日訂的跟我一樣】

言語間,能感到她的憤怒。

在今天和緒美的這場對話之前,我們還一度以為她才是於雛美來說【真正重要的人】。所以完美解釋了為什麼身為雙胞胎,卻在四次TIME LEAP中都沒有消失的事實。然而真實卻是大大偏離了預想。

【我老是在想,會不會什麼時候這個家就要被她給占領了。因為她來了之後,父親,母親,弟弟,連祖母也……】

所以,才會想到大杜鵑的托卵嗎。

【喂,你剛才說對她有好感了是嗎】

【是啊。不然也不可能找你】

【唔,雖然還是不太理解,總之就是你和她關係還可以了?那傢伙真的是失憶了嗎?你們還知道什麼嗎?】

【很可惜我們知道的沒有比你更多。說實話,五年前記憶喪失這件事今天還是第一次聽到。雛美是那種你不問都會說一大堆的女生,但就是不說關鍵的地方。所以從來不說自己的事情】

【她是這樣的人】

【但也不是說完全幫不上你的忙】

前輩的話讓緒美的表情明朗起來。

【什麼意思?】

【五年前,八津代町發生奇怪的大地震。接著那天晚上,和你如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失憶少女出現在鈴鹿家。你覺得這兩件事有聯繫嗎?】

【倒是從來沒從這個方向上考慮過……】

【我這五年,一直在調查這場地震。所以能夠斷言,雛美和這場地震不可能沒有關係。重要的是,我已經發現一些證據可以佐證這個斷言】

【也就是說,可以知道那傢伙到底是什麼身份了?】

【關於這點還不能下定論。所以我還想知道更多關於她的事情。對於自己的意中人有這樣的欲求,也是很自然的吧】

淡淡的語言下,千歲前輩拿出筆記本,開始飛舞原子筆。

【這是我的電話和郵箱。關於雛美如果還記起什麼的話請聯繫我。我這邊有什麼新發現的話也會向你報告的】

又是曖昧的表情一頷首,緒美在遞過來的紙上也寫下自己的聯繫方式。然後在前輩的示意下,我和她也互相交換了聯絡方式。

【最後還有一件事想問你。剛才你跟我們描述了雛美出現在你家之後你家的情況。非常感謝你提供的情報但我有一個疑問】

【疑問?】

【你的家族,在五年前雛美出現的時候就應該消失了】

【誒……你這麼說起來……】

千歲前輩的一句話,讓她大張著嘴。然後右手抵著腦袋,發言的同時難掩臉上混亂的神色,看起來也不像是裝的。

【這怎麼回事……我好像一直都忘了父親一樣。那傢伙說,父親是五年前消失的?】

【是吧】

【但滿大街貼告示找她家人,辦理戶籍手續的是父親才對啊……誒……怎麼回事?】

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只是一副困擾的樣子,看著我和千歲前輩。

我們每TIME LEAP一次,就會失去一個重要的人。

這個人,於五年前,恐怕也就是以那場大地震為界消失,而周圍的人絕不會對此感到懷疑。這是我們現在達成的理解。

和周圍的人一樣,緒美在今天之前也沒對家族的消失抱有過懷疑吧。

然而,她還記得五年前之後對雛美家人的探訪以及給她上戶籍的事情。正確說來,是由於千歲前輩的問題而想起。

【自己也弄不明白。這句話實際上已經給出了很多暗示和答案】

面對疑惑的她,千歲前輩說出上面的話。

雛美的姐姐,鈴鹿緒美。

通過和她的見面,我們得以獲取幾個新的事實。

然而獲得新的情報,並不意味著一定是事態的發展,隨著情報的增加,反而讓之前的狀況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咖啡廳外,雨滴已然紛紛落下。

早晨的新聞說過,這周會一直都是這樣的天氣。

【如果那天那傢伙不是全身濕透的話,父親就不會上前去搭理她吧,這樣的話,我家就不會被占領,大家也就不會消失了吧】

看著連成細線的雨珠,緒美呢喃道。

從見面那天一天,雛美就是貫徹了自我主義,隨性,不顧旁人感受的女生。

然而,那……

真的是她真實的心理狀態嗎……

和緒美告別後,我和千歲前輩坐上了電車。

回想她剛才說的話,不禁心生疑慮。

【前輩。

一周前,我們是去見了安奈姐對吧。不是說那個時候,即使我們這邊提示了名字安奈姐也沒想起亞樹那阿姨的事情嗎。那為什麼就緒美能想起父親的事情?】

【恩,這是今天最大的疑問。九月十日為止你想不起海堂一騎,消失的人,於五年前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是在進高中後才認識他的,所以想不起來也合乎道理。但緒美卻仍然記得這五年間和父親經歷的事情。這不得不說是件特殊的案例。但藉由此,我們也有可以推斷出來的事實】

千歲前輩的家就在離白鷹高中最近一站白新站的附近。

到站前,電車開始減速的時候站起身來。

【我已經有了新的假說。但在和她進行更深入的交談前,還無法斷言就是……】

接下來前輩所說的話,真的出乎意料。到底是以什麼為根據建立起這樣的假說的呢。

最終只說了結論,前輩就下車離去了。

5

晚上八點後。

在北河口站下車後,雨勢不弱反強。

就在車站旁邊的便利店買了雨傘回家。

思緒還無法整理清楚的歸途。

腦子裡全是鈴鹿雛美那旁若無人的言行和音容。

現在對她的感情用同情一個詞已然足夠。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覺得了呢。

「綜士有考慮過為什麼自己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嗎?」

月明星稀,時鐘部的活動室里,她曾經這麼問過。

「一個也好,哪怕只給我一個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也好。為我的生於現在而感到歡喜的人,哪怕只有一個人也好。我總是不自覺會這麼想」

那個時候,從那張薄唇中零落出來的片語,一定,所有都是……

回到家門前,就看到抱著膝蓋,坐在玄關前的雛美。

從下午五點就一下子沒了騷擾電話,那時候還以為她是放棄了。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前輩也在對吧?瞞著我幹了什麼對吧?今天你們到底去哪了?」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她先瞪圓了眼睛啪啦啪啦一大堆。

這傢伙,難道從那之後就一直在這裡等我回來?

根本就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回來,而且還下雨了……

我也打住腳步,撐著傘問道。

「你小時候沒有戶口對吧?」

聽到這句話,她的神情凝結起來。

「不記得五年前的地震,是因為失憶了對吧?」

眼睛保持盯著我,雛美一點點站起身來。

「……聽誰說的?你們不會是去見了緒美吧?!」

「先回答我的問題」

「蛤?是我先問的好嘛。而且現在管什麼先後。隨便就去調查別人的事情不覺得卑鄙和無禮嗎……」

「為什麼要瞞著我們。為什麼一直說謊?你從來沒說過自己和鈴鹿家過去的事情。還有失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父母這些事,我們也從來沒聽你說過」

「不是的。就是家族。鈴鹿家是我的……」

「不要再捏造事實了。你在夏季慶典那晚,被鈴鹿家的父親帶回……」

「不是,不是,不是!那些人就是我的家人,就是家人,就是因為重要才會消失的!」

「……我不是想否認你們之間的感情。我想輸的是,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不跟我們說呢。還是說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們?所以才會一直撒謊,謊言被揭穿後還在逞強」

我的指責下,可以看到雛美的感情已然抑制不住。

「什麼心愛的人從鐘塔上掉下來,那也是謊言對吧?而且,那個人真的是古賀學長嗎。其實是鈴鹿緒美吧?」

「緒美跟我沒有關係。我和那樣的人從來就沒有什麼親密的感情。那傢伙從見到我的時候開始,就沒喜歡過我」

確實,緒美在談及雛美的時候都是一副恨恨的表情。

「……是吧,像剛才那話,就從來沒聽你說過」

「怎麼沒說過」

「有說過嗎?」

「你要我怎麼說?說我沒有真正的父母?說失憶了?說出來以後才會被你們接納?但這跟TIME LEAP有關係嗎?說這種話有什麼意義?所以我不說又有什麼不對?為什麼總是要懷疑我!」

不知從何而來的嘆息從嘴邊滑過。

「為什麼一定要在這等著?都一起五個月了,你應該知道千歲前輩的家在哪兒吧?我也是按前輩說的去做而已,有什麼不滿直接找前輩不就好了」

「……因為能理解我的心情的只有綜士」

「前輩也能理解啊」

「不可能的。他只是想像而已。沒有經歷過TIME LEAP的人,是絕對不可能理解我們真正的心情的」

「要說我也……不理解你的心情的。芹愛的想法尚且理解不了。別說一直在撒謊的你的想法了」

這時,看向我身後的雛美的神情,明顯變了。

我也回過頭去,撐著藍色雨傘的芹愛站在那裡。

芹愛還穿著校服。恐怕是才去醫院探望了父親回來吧。

站定不動的芹愛,就佇立在路上漠然的看著我和雛愛。

「……現在相信千歲前輩的話了嗎?」

忍受不了沉默的氣氛,我向芹愛問道,只見她眼神遊離隨後又盪開。

然後就在芹愛把手搭在自家大門上的時候。

「給我等等!」

充滿感情的聲音,是雛美飛奔到了雨中。

芹愛轉過身的瞬間被雛愛一把抓住衣服,手裡的傘也掉在地上。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現在才會這樣!」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自己不也TIME LEAP了嗎」

「要不是你的話綜士也不會……」

最後沒說完兩人就纏在了一起,激烈的雨勢下,兩人都被淋得透透的。

接著雛美頭也不回跑走了。

根本來不及叫她。

很快拐過一個角落,她的身影就此消失。

「我剛才一直都和千歲前輩在一起。臨走的時候前輩這麼說了」

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藍色雨傘,遞給一動不動的芹愛。

「說是雖然還要再和你詳談之後才能斷言,『即使滿足TIME LEAP的條件,織原芹愛也許不會再回到過去』」

接過傘的芹愛,神色中明顯帶上懷疑。

「……什麼意思?」

「我也不清楚,然後也沒有給出更多的說明」

輕輕嘆息一聲,轉過視線,芹愛踏入家門。

「綜士,不用去追她嗎?」

「你覺得追比較好嗎?」

「別問我啊,跟我又沒關係」

沒好氣的一句話後,芹愛作勢要開門。

「就準備一直這樣逃避我們嗎?」

諷刺的是,從之前開始一直選擇逃避的我正是站在這裡的我,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並沒有說這話的資格。但這是必須要說的話。

「如果千歲前輩的假說是正確的話。你已經不能再重新來過了。那些消失的重要的人,就只能……」

芹愛的手停了下來。

「我們在時鐘部前等你來」

芹愛到底就那樣站了多久呢。

最後也沒給一個回應,就消失在玄關里。

在這磅礴的大雨中,沒拿傘的雛美沖了出去。

雖然不知道她去向何方,總之就想追上那個可憐的女生。

感情塞滿心中每個角落的現在,只想全力奔跑到精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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