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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馬的心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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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蘭斯坦迪亞皇都席奧尼亞的皇宮北側,有一座專為士兵設計的訓練場。在這片廣大的占地上建有十分完善的訓練設施。而且兵舍與馬廄的另一頭,則有平原、丘陵或森林等各種地形,讓士兵能夠在各種假想的戰場環境中進行訓練。

菲芙妮斯·麥克昂所率領的第102連隊,目前一共有814名士兵。

不過這群士兵原先都隸屬於利基亞的海軍。

因此他們沒有騎馬的經驗。說穿了,過去利基亞宗派國未曾把馬匹應用於戰場上。

因為想在岩石沙漠中飼養馬匹,簡直就比登天還難。雖然當地還是有飼養馬匹,不過也只限士官或貴族才准擁有,即便是像道格拉斯這種具有前千夫長地位的士官,也完全沒有騎乘馬匹的經驗。

菲芙妮斯露出笑容對著這群人說道:

「大家看好囉,這就是格蘭斯坦迪亞引以為豪的席奧尼亞馬喔。」

菲芙妮斯以活潑的口吻如此說著的同時,身旁卻站著一匹比她更加高大,並且發出低沉喘息聲的棕毛馬。

士兵們則是顯得有些害怕——

「好巨大喔……」「……對啊,真是高大耶。」

眾人紛紛小聲地說出心中的感想。

不過菲芙妮斯並沒有將這些低語聲放在心上,甚至開心地伸出手撫摸棕毛馬的頭部。

「看起來很可愛對吧?」

即便聽見這樣的感想,但來自利基亞的這群士兵們根本沒接觸過馬匹,因此每個人都露出有些緊張的神情。

「我們102連隊在此次的作戰中,是負責瓦解敵方的陣型,所以現在的目標是要讓各位學會如何騎馬。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大家務必要加油喔!」

雖然以道格拉斯為首的所有士兵們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過大家全都在心中發出錯愕的慘叫聲。

由於道格拉斯對於自己身為102連隊副隊長一職已經駕輕就熟,因此他壓低音量向菲芙妮斯提出建言。

「那、那個,菲芙妮斯隊長。」

「嗯?」

「……因為我們利基亞人至今從沒接觸過馬匹……」

「啊、你放心,其實我在3歲之前也沒有騎過馬,所以跟各位的情況差不多。」

(((根本就是差很多吧!!)))

一陣淒涼的冷風吹過了在內心如此慘叫的士兵們。在這之後,菲芙妮斯便替每位士兵都安排一匹坐騎。格蘭斯坦迪亞在這場戰爭中最大的優勢,就是擁有數量相當可觀的馬匹。光是皇都席奧尼亞周圍就有四座牧場,而且百姓每年也會提供一定數量的馬匹給國家。對于格蘭斯坦迪亞而言,馬匹可是重要到足以當成稅收項目之一。基於這個原因,所以近期內組成的第102連隊,才會每位成員都能夠擁有一匹坐騎。

「這些坐騎與大家是命運與共的同伴,所以各位不能畏懼它們。請把坐騎當成是自己的知心好友。」

語畢,菲芙妮斯便對所有成員們指導了一下騎乘技巧。在此之中,陸畢爾·列桑正對著表情十分僵硬的道格拉斯小聲說道:

「喂,這樣子當真沒問題嗎……?」

他會如此擔心也是無可厚非,因為站在他眼前的駿馬根本尚未去勢。原則上沒有去勢的動物,脾氣都會相當火爆。即便是未曾騎過馬的道格拉斯與陸畢爾也具有這類常識。

不光是利基亞,就連在拉托魯格與史喀爾塔比亞等國家裡,無論是牛或馬等家畜都一定會去勢。要不然飼育員有可能會遭到攻擊。至於在講求紀律的行軍與戰鬥之中,除了已經去勢而變得溫馴的動物以外,其餘一律派不上用場。雖然利基亞境內有許多人會放牧牛、駱駝與山羊等家畜,但是除了負責配種的動物以外,基本上都會幫家畜去勢。

「道格拉斯,如果我被馬一腳踹死的話,記得說我是在戰場上被敵人用槍剌死的喔。畢竟這太丟人了。」

看著不停發抖的陸畢爾,道格拉斯眉頭深鎖。

「嗯,記得格蘭斯坦迪亞有種名為馬蹄鐵的鈍頭長槍,我就說你是被這種長槍給刺死的吧。」

「為何你唯獨在這種時候才懂得開玩笑啊?」

「我並沒有在開玩笑喔?」

望著一臉認真開口回應的道格拉斯,陸畢爾也帶著嚴肅的神情聳了聳肩。

菲芙妮斯在仔細解釋完騎乘技巧之後,便下令所有人立刻上馬。於是第102連隊成員們便膽戰心驚地跨上馬鞍。

(……喔~)

騎上馬匹之後,眼前的光景不禁讓道格拉斯倒吸了一口氣。他萬萬沒想到只是坐在馬背上,視野就會變得如此寬闊。接著他遵照菲芙妮斯的指導,以拉動韁繩來命令坐騎慢慢前進。

(感覺上……比想像中搖晃得更劇烈耶。)

道格拉斯讓上半身微微向前傾,藉此維持住平衡。就在此時,菲芙妮斯策馬來到他的身旁。

「你不可以對馬心生畏懼喔。」

「什麼?」

雖然道格拉斯自認沒有將這種情緒表現在臉上,不過內心卻是大為動搖。菲芙妮斯一邊看著道格拉斯的坐騎,一邊小聲地說:

「你看,這匹馬很害怕喔。」

道格拉斯聽見之後,便看向自己的坐騎。確實他的這匹馬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而且還不斷左右搖著頭。

「若是主人心生畏懼,坐騎很快就會察覺到了。如果騎乘者感到害怕,坐騎也同樣會很緊張。如果此事發生在戰場上的話,情況將會非常危險喔。因為馬匹有可能會陷入混亂,然後把騎乘者從背上甩下來喔。」

「這、這樣啊……」

道格拉斯立刻調整姿勢,儘可能掩飾住心中的動搖。但是坐騎依然顯得有些不安。

菲芙妮斯見狀後,不禁當場笑出聲來。

「就算你想掩飾心中的不安,坐騎還是能夠察覺出來喔。」

「真有此事?」

「因為馬是一種十分敏感的生物。只要你的內心稍有動搖,坐騎都會察覺出來喔。」

「原來它們的感知能力如此優秀啊……」

「嗯,你只要站在坐騎的立場上來思考,就會明白這個道理了。」

「站在坐騎的立場上來思考?」

「你試著想像有一名陌生人騎在自己的背上。而且你還要依照背上之人的判斷來行動,甚至有可能會讓自己身陷危險之中。馬就是有辦法看穿這些事。畢竟你也不想載著一位內心感到害怕或不安的人上戰場吧?」

道格拉斯聽完菲芙妮斯的解釋之後,隨即豁然開朗。他未曾想像過坐騎有著怎樣的心情。但是當自己站在坐騎的立場上時,同樣也不願意讓一位內心感到害怕的人騎在自己的背上。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就跟指揮官的立場很相似。

如果指揮官在戰場上露出一副擔心受怕的模樣,將會給身邊的士兵們帶來不安,進而導致士氣下降。兩者之間的情況可說是十分相似吧。

既然如此,就算自己如今是以一名士卒的身分騎在馬上,也非得抱持著指揮官應有的氣度不可。一想到這裡,道格拉斯忽然能夠理解,格蘭斯坦迪亞的每一位士兵為何會如此強悍了。同理可證,率領第102連隊的菲芙妮斯也同樣散發出指揮官應有的氣度。即便她只是一名尚未成年的少女,卻擁有非比尋常的統率力。

抱持著上述想法的道格拉斯,決定老實向菲芙妮斯提出一個問題。

「那個,我想請教隊長一件事情……」

「嗯?」

「該怎麼做才能夠跟坐騎打好關係呢?」

即便這個問題非常幼稚,但是道格拉斯並不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恥。他只是單純想從別人的口中得到解答罷了。

菲芙妮斯聽見之後,便露出一臉笑咪咪的模樣開口回答:

「祖父大人在指導我的時候,就只叮囑我要隨時跟坐騎在一起而已。當我實際照做之後,感覺確實有跟坐騎打好關係喔。」

「隨時跟坐騎在一起嗎?這是什麼意思……?」

「不光只有騎乘的時候,還要照顧它的生活起居。無論是吃飯或睡覺都要在一起。這麼一來,就能夠逐漸跟坐騎打好關係喔。」

利基亞人從來沒產生過這種想法,他們只把馬匹或駱駝當成一種交通工具,就像正常人也不會把帆船或輜重車當成朋友。所以他們不曾想過要跟馬匹打好關係,就只把馬匹當成是一種工具。

(難道這就是格蘭斯坦迪亞人持有的觀念嗎?)

冒出上述想法的道格拉斯,試著伸出手摸了摸坐騎的脖子。

坐騎隨即發出一陣開心的嘶鳴聲,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拜託你囉,我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

道格拉斯說完之後,他的坐騎忽然上下點了點

頭。雖然道格拉斯不覺得坐騎有聽懂自己的意思,但眼前的情況卻讓他不禁笑出聲來。

訓練結束之後,菲芙妮斯便率隊返回兵舍。道格拉斯與陸畢爾等人的動作還是有些生硬,不過都在幫自己的坐騎清洗身體,而且在餵完飼料之後,甚至拿起刷子幫坐騎梳毛。

上述的每一個步驟都很重要。因為馬不是道具,而是自己的朋友。

只要他們與未去勢的剽焊坐騎並肩作戰過,馬上就會明白差異在哪裡了。

原因就在於兩者之間的機動力與戰鬥力,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當菲芙妮斯抱持如此想法看著其他人照顧坐騎時,遠處忽然傳來像是在鬥嘴的聲音。

「真是的,既然你已經回來了,為什麼不立刻來向我報告呢!?」

「啥~?憑什麼要我去找你報告事情啊?」

氣呼呼地邊走邊說話的人是席德·雷奧南托斯將軍。至於走在他旁邊的女性,則是完全不給面子地跟他惡言相向。看著那位渾身散發出成熟女性魅力、臉上露出妖艷笑容的女性,菲芙妮斯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身分。

——此人正是薛修·妮卡諾爾將軍。

雖然她的年齡與席德將軍差不多,但是外表卻看起來十分年輕。薛修與席德此時則是一邊繼續鬥嘴,一邊大搖大擺地朝著這邊走過來。

「正因為你從以前就老是這樣,所以我才討厭你!」

「反正我也沒有想要讓你喜歡我呀!話說我看過防衛海濱地區的報告書了。你在搞什麼鬼啊?為何放任敵軍攻上岸呢?」

「吵死啦!誰叫對手居然以量取勝,使用那種大範圍的方式部屬艦隊……」

「哼,那種程度的敵人,換作是我早就擋下來了。」

「你說什麼!?我才覺得好笑呢,你居然花了那麼多時間平定貴族的內亂!換作是我的話,只需要一天就搞定啦!」

「喲~有本事的話就來試看看啊!你這個臭老頭!」

「那是我的台詞!你這個死阿婆!」

兩人分別被國民尊稱為猛攻的席德,以及堅守的薛修。他們既是能夠代表格蘭斯坦迪亞的猛將,實力上也是國內最頂尖的存在,不過鬥起嘴來卻跟小孩子沒兩樣。但是對於菲芙妮斯而言,薛修仍是她崇拜的將軍。由於菲芙妮斯很想跟薛修聊天,她決定至少要打聲招呼,接著便走上前去。

「很、很榮幸能夠見到您,薛修將軍!」

菲芙妮斯神色緊張地上前打招呼之後,薛修便不再與席德鬥嘴,反而露出訝異的眼神看了過來。

「……那個,你是哪位呢?」

「我的名字叫做菲芙妮斯·麥克昂。」

看著菲芙妮斯立正敬禮報上姓名之後,薛修睜大了眼睛。

「麥克昂?所以你是……」

「她就是考夫曼將軍的孫女。」

席德像是想幫忙提醒般從旁開口說明。薛修聽見之後便拍掌說道:

「啊~原來是老爺子的孫女呀。嗯嗯,確實有幾分神似呢。」

「這孩子很優秀喔,她日前不僅在海賊船騷動中十分活躍,甚至還在海濱地區的防衛戰里,率領前利基亞士兵們馳騁於沙場上喔。」

菲芙妮斯完全沒想到席德這樣的大人物會注意到自己的表現,所以她害羞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薛修聽見這番話之後,則是雙手環胸、斜眼瞪著他說:

「瞧你這副死樣子,別跟我說你打算對這樣的年輕小姑娘伸出魔爪喔。」

「你傻了嗎!?身為上位者,理當要掌握部下的戰果啊!」

「哼,天曉得你打著什麼歪主意。單身老男人在東窗事發之後,搞不好會展開最後的垂死掙扎呀?」

「你這個單身老女人根本沒資格說我!我看你平常也會去勾引隊上的年輕小伙子吧!」

「拜託你別狗眼看人低好嗎?就算本小姐沒有主動出擊,那些男人也會主動跑來向我搭訕喔!」

「對啦對啦,你說笑的本事愈來愈高竿了呢。沒想到一個人單身久了,連口才都會跟著變好,真是令人羨慕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要我當場閹了你嗎!?」

「就憑你真有辦法做到嗎?嗯~?」

「有本事就立刻來打一場啊!」

「那、那個,請兩位大人先冷靜下來!」

雖然菲芙妮斯連忙上前勸阻,但是雙方卻吵得不可開交。

「小朋友別插嘴!」「小朋友別來打岔!」

菲芙妮斯就這麼被人趕了回來。不過縱使兩人都撂下狠話,但卻沒有拔刀相向的跡象,應該是雙方都有認清自身的立場吧。所以他們最多就只是伸手揪住彼此的領口而已。

「你今晚要請我吃飯喔。」

「明明到時又是聽你大吐苦水,為啥最後要由我買單啊?」

「又沒關係,本小姐可是特地抽空陪你這個孤單老人吃飯耶。」

「既然如此,那你可要編出一些不會被我識破的謊言喔。」

「聽我說聽我說,皇都里似乎開了一間貴得離譜、但口味卻不怎麼樣的餐廳喔,你就請我去那裡吃飯吧。」

「這是哪門子的狗屁餐廳啊……」

於是兩人就這樣一邊繼續鬥嘴,一邊慢慢地向前走去。

菲芙妮斯望著他們的背影,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喃喃自語。

「照這麼看來,他們肯定是都拉不下臉先開口告白,所以才會一路拖到這把年紀卻尚未修成正果。類似那種心裡想著『你明明就很喜歡我,趕快過來告白啦』,但是另一人卻想要對方先開口的迷糊帳。呵呵…………呵呵呵,我最喜歡這種戀愛故事了。」

菲芙妮斯在腦中自行補完席德與薛修之間的關係。

就在此時,上司忽然一臉慌張地跑了過來——

「喂,尤絲蒂娜公主吩咐你過去見她。難道你又捅了什麼婁子嗎?」

他語氣急促地對著菲芙妮斯如此說道。雖然菲芙妮斯已是一名騎士,不過被一國公主像這樣直接找去,也並非是什麼常見的情況。話雖如此,不過包含祖父日前提過的那件事情在內,菲芙妮斯的腦中立刻浮現出自己被找去約談的幾種可能性。因此她不慌不忙地對著上司開口回答:

「雖然我認為應該不會挨罵,但我馬上過去。」

語畢,菲芙妮斯便迅速做好準備,然後加快腳步朝著皇宮走去。

菲芙妮斯走進尤絲蒂娜的房間內之後,發現她正站在陽台處,拿著飼料在餵食大鷹。

尤絲蒂娜公主心平氣和地迎接菲芙妮斯,並且請她找張椅子坐下。菲芙妮斯一路觀察下來,猜測自己應該不會挨罵。不過縱使她稍微鬆了一口氣,依然無法一如往常那樣泰然自若。就在此時,尤絲蒂娜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開口說道:

「不好意思喔,突然找你過來。」

「公、公主您別這麼說,屬下萬萬承受不起。請問您傳喚我過來有何吩咐嗎?」

「其實是有一個任務想要拜託你。面對即將前來攻打皇都的利基亞軍,我方雖然已派出席德、考夫曼以及薛修以上三位將軍應戰,不過……」

其實菲芙妮斯早已得知這個消息。聽說格蘭斯坦迪亞軍會派遣4萬名士兵,於易守難攻的傑比爾山周邊布陣。

預估最終會將所有兵力都集中至傑比爾山,藉此阻止敵軍從皇都北部的農耕地區繼續南侵。

「菲芙妮斯,在此之前我想派你前往某個地方。」

「請公主儘管吩咐。」

菲芙妮斯打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覺悟了。同時也是基於這個原因,所以她才會讓道格拉斯等隊員們鍛鍊騎術。但是尤絲蒂娜接下來所說的內容,卻完全在菲芙妮斯的預料之外。

「我有一個任務,想委託你一個人來負貴。」

菲芙妮斯聽見之後,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請問任務的內容是……?」

「首先是希望你將這封信交給薛修·妮卡諾爾將軍,然後你就暫時聽從薛修將軍的指揮。」

「謹遵公主的吩咐。不過……任務的內容只有這些嗎?」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就是希望你能帶著這隻大鷹一同前住。」

菲芙妮斯還記得這隻大鷹。它是琺拉的寵物,名字叫做提克。

看見尤絲蒂娜要把提克交託給自己,菲芙妮斯基本上已經明白自己所需扮演的角色了。提克的工作,是幫忙聯絡目前與琺拉一起執行密令的克洛姆。至於自己的任務,就是要負責照顧提克。尤絲蒂娜將照顧方式仔細解說過一遍之後,便把提克交給菲芙妮斯。提克就這樣停在菲芙妮斯的肩膀上,並且宛如一件藝術品般文風不動。

「……唔。」

菲芙妮斯沒想到原來提克

還挺重的。並且覺得琺拉明明看起來如此嬌小,不過倒是挺有力氣的。

由於菲芙妮斯以為公主已經交代完所有事情,因此打算先行告退,但偏偏侍女此時卻端著茶點走了進來。因為菲芙妮斯不知這種時候該與公主聊些什麼,所以露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尤絲蒂娜見狀後,先是輕笑一聲便開口說道:

「你就喝杯茶再走吧。畢竟這是個好機會,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呢。」

菲芙妮斯聽見之後,開始在腦中反覆思索著公主究竟想向她打聽什麼事情。

就在此時,尤絲蒂娜先是將視線稍稍移開,然後露出一副彷佛只是隨口問問的模樣說道:

「那個……關於克洛姆他……」

聽到這幾個字,菲芙妮斯立刻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並拍了一下手掌。

「啊,果然不出我所料。」

「你、你說不出所料是什麼意思!?」

因為尤絲蒂娜忽然顯得十分緊張,所以菲芙妮斯也不禁感到一股焦慮。

「沒、沒什麼,屬下這句話並沒有什麼持別的意思!只是因為尤絲蒂娜公主您與克洛姆……」

但由於菲芙妮斯忽然想起自己日前的過失,因此就這樣陷入沉默。

「你說我跟克洛姆……然、然後呢?」

「……我只是覺得尤絲蒂娜公主您與克洛姆……在如此忙碌的時候,務必要保重自己的身體而已!」

菲芙妮斯故意轉移話題,結果卻換來尤絲蒂娜一副想開口吐槽的不滿表情。此光景嚇得菲芙妮斯冷汗直流,不過她仍然努力裝出一臉鎮定。

尤絲蒂娜輕咳一聲振作起精神之後,便再次開口說道:

「你放心,我並不是想向你打探情報。只是因為克洛姆以一名隨從的身分為我付出了很多,但我卻對他一無所知,我覺得這樣不太好。所以……那個……才會想向你請教克洛姆平時是給人什麼樣的感覺。」

雖然這整句話聽起來就像是在找藉口,不過菲芙妮斯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她反倒是抱著有問必答的心態努力克制自己,不許在公主面前露出聊八卦時的興奮表情。

「克洛姆平常就是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基本上與在公主面前時差不多喔。我反倒覺得他在面對公主時,應該要更加謹言慎行才對。」

「這、讓啊。」

尤絲蒂娜像是感到有些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公主果然很想知道關於克洛姆的所有事情呢~)

冒出上述想法的菲芙妮斯,腦中立刻浮現出各種戀愛情境,因而有些興奮。尤絲蒂娜見狀後,立刻露出了莫名不滿的表情。菲芙妮斯驚覺自己的幻想被公主看穿之後,當場顯得有點不知所措。不過尤絲蒂娜並沒有打算要出言責備她,公主在挺直腰杆之後,像是想解釋般開口說直:

「就只是我們在闊別五年之後再次重逢時,克洛姆仍舊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雖然他並沒有刻意對我掩飾什麼,但我對他還是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基於這個理由,我才會想要去瞭解他。」

「嗯,我能夠明白公主您的意思,事實上我最近也有這種感覺喔。」

雖然菲芙妮斯笑著說出這段沒有其他含意的發言,但是尤絲蒂娜聽見之後卻渾身一抖,接著戰戰競兢地開口提問:

「菲芙妮斯……你果然是因為那樣嗎?」

看著說起話來含糊其辭的尤絲蒂娜,菲芙妮斯不解地歪著自己的小腦袋瓜。

「您這句話的意思是……?」

「就是你對克洛姆…………」

「?」

面對聽得一頭霧水的菲芙妮斯,尤絲蒂娜像是忽然回過神來般連忙開口說道:

「沒什麼!忘了我剛才說的話吧!」

「咦?嗯,既然公主您如此吩咐的話……」

菲芙妮斯不解地看著尤絲蒂娜。反觀尤絲蒂娜此刻似乎不敗與菲芙妮斯四目相交,並且彷佛想轉移話題般改口說道:

「啊、對了,話說克洛姆有一位妹妹對吧。」

「嗯,您是指露露吧。」

「我在五年前並沒有聽說過克洛姆有一位妹妹耶。」

「這樣啊……其實我也是在那之後才聽說的。不過……我總覺得她……有些事情挺令人在意的。」

語畢,菲芙妮斯的表情便蒙上了一層陰影。面對意有所指的這段發言,尤絲蒂娜像是感到十分好奇般探出上半身。

「有什麼事情令你在意呢?」

「咦、那個……其實也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無妨,你快說吧。」

面對如此懇求的尤絲蒂娜,菲芙妮斯在稍作猶豫之後便緩緩道來:

「露露脖子上的氣味,跟克洛姆不一樣喔。」

看著一臉認真地說出這番話的菲芙妮斯,尤絲蒂娜訝異地開口反問:

「……這是什麼意思?」

「之前在露露睡著的時候,我基於好奇,聞過她脖子上的氣味,結果……與克洛姆脖子上的氣味完全不同……不對,雖然因為她是女孩子,所以理當會不太一樣,但是該怎麼說呢……在一般的情況下,兄妹之間的氣味還是會很相似才對……」

菲芙妮斯解釋到一半時,因為發現尤絲蒂娜露出感到很遺憾的表情,所以便連忙打斷這個話題。

「公、公主,您怎麼了嗎?」

尤絲蒂娜眉頭深鎖,並且將食指輕輕抵在自己的額頭上。

「…………那個,其實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菲芙妮斯。」

「請說。」

「難道你平常都會跑去聞克洛姆脖子上的氣味嗎?」

菲芙妮斯聽見之後,連忙搖頭並且開口否定。

「請、請公主不要誤會!我只是趁克洛姆睡著時才稍微聞了一下!之前他回到皇都時,我確實是有趁夜溜進他的房間,不過就只是稍微偷聞一下而已!而且我也是在五年前才經常這麼做喔!」

「你在五年前經常這麼做嗎?」

「……咦!?那個~嗯。啊、但是現在幾乎沒去偷聞了!就只有偶爾而已!」

「……所、所以你……偶爾還是會趁克洛姆睡覺時……」

「啊、公主您請放心!克洛姆至今從來不曾發現我做過這種事,而且我只是稍微聞一聞氣味,等心情平靜下來之後就馬上離開了!我沒有做出任何更進一步的舉動!」

「…………這樣啊。」

「咦?咦!?為什麼公主您稍稍跟我拉開了距離呢!?」

「…………也沒什麼啦,畢竟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性癖,我不會多加過問的。但是看來你也同樣罪孽深重呢,菲芙妮斯…………」

「咦、咦~!?」

看著沮喪地垂下頭去的尤絲蒂娜,菲芙妮斯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娜塔莎等人在可爾西亞港停留一周後,總計有100艘載著利基亞陸軍的佐拉艦隊,沿著席奧尼亞運河抵達位在皇都北側的可爾西亞港。之所以會停留在這裡,是因為還有許多任務要交由他們去負責。其中四分之一的船艦會繼續沿著席奧尼亞運河逆流而上,然後從拉瓦達地區搬運更多的糧草過來。剩下的船艦則是會留在港內待命。

這段期間,巴哈馬強行軍與娜塔莎等人所宰領的部隊,便在可爾西亞正式會合。但是比起原先預定的時間,已經延遲了兩個星期。當巴哈馬強行軍抵達席奧尼亞運河的對岸之後,就搭乘佐拉艦隊的船隻抵達可爾西亞港都。

利基亞軍當初認為這趟遠征中的最大難關,就是要讓部隊越過這條席奧尼亞運河。就連在原先預計要利用木筏渡河搶灘的可爾西亞侵略戰里,終究是格蘭斯坦迪亞占有地利。但是這樣的難關,卻在佐拉軍藉由陸路越過阿魯可河之後而得以解決。再加上利用早已等在海上的艦隊來渡河,巴哈馬強行軍的負擔也就能跟著減輕不少。

但是巴哈馬強行軍的狀況一如數日前所收到的報告,兵力上被大幅削減很多。身為利基亞十二貴族之一,同時兼任強行軍指揮官的魯斯達夫·達基,一臉懊惱地開口解釋著事情始末。

格蘭斯坦迪亞軍似乎多次使出計策,來拖延住巴哈馬強行軍的腳步。而且損失最為嚴重的一次,就是在克格諾斯谷里所爆發的那場戰鬥。部分將士們於該處戰死之後,其腐爛的遺體,給巴哈馬強行軍內部帶來了十分嚴重的傳染病。

最終順利抵達可爾西亞的巴哈馬強行軍,就只有9萬2000名。

至於同行的利基亞十二貴族成員們,也只有魯斯達夫與阿巴斯·卡達兩人而已。其餘的四名貴族可能也已經染病,所以就一起被調回巴哈馬了。娜塔莎在聽取報告的同時,也不甘心地咬著自己的指甲。她相信此計策肯定是出自克洛姆·賈瑞特之手。既然對方連爆發傳

染病都算計在內,那就表示此人極為狡猾。

加上巴哈馬強行軍的9萬2000名士兵,目前準備攻打皇都席奧尼亞的利基亞軍,兵力總計約有20萬人左右。

若是扣掉駐守在可爾西亞與第一水壩的兵力,最終前往攻打皇都的士兵人數將會有19萬左右。

反觀格蘭斯坦迪亞原本就擁有12萬名士兵。再加上薛修之後所帶來的2萬名士兵,以及來自拉瓦達地區的1萬名援軍,粗估格蘭斯坦迪亞軍的兵力將有15萬人左右。

但是他們到時將會調派2至3萬名的兵力布署於海濱地區。另外為了守護皇都核心,也就是保衛皇宮以及維持皇都治安等雜事,至少需要撥出1萬名士兵來負貴。

如此一來,會與利基亞軍直接交鋒的格蘭斯坦迪亞軍,總兵力大約是11萬至12萬人不等。

單就兵力而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利基亞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但是我方不能小看對手,無論如何都不能大意輕敵……)

娜塔莎彷佛想堅定自己的決心般,在心中如此叮囑著。

接下來她將會讓士兵們做好戰鬥準備,以隨時都能夠應戰的狀態慢慢推進。

由於此處已位在敵方的領地之中,因此也得隨時提防格蘭斯坦迪亞軍可能會發動奇襲。

若是依照強行軍那樣的速度前進,將會讓所有將士全都暴露在危險之中。

基於這個原因,19萬名利基亞大軍便以十分謹慎的方式開始南下。

他們選擇了前往皇都席奧尼亞的最短路徑,先是通過位在南方的葛扎河,然後沿著傑比爾山的山路前進。

越過傑比爾山之後將會碰到一片遼闊的森林,而皇都席奧尼亞的農耕地區就位在不遠的前方了。

只要能夠順利抵達該處,戰況將會對利基亞軍十分有利。

兩天後,首先由擔任先鋒的金恩·伊戴隆率軍越過葛扎河。

葛扎河乃是用於灌溉的人工運河,所以這裡的水位並不深,不過河道卻很寬。是一條能夠讓人直接徒步涉水走過去的河流。

正當金恩·伊戴隆準備率軍越過葛扎河時,不出娜塔莎與萊拉的預料,格蘭斯坦迪亞軍早已等在前方嚴陣以待了。不過先行做好戰鬥準備的利基亞軍士兵們,也立刻拔劍朝向對岸衝去。

由於此處地勢平坦,因此有足夠的空間能讓士兵組成陣形。於是利基亞軍便以千人為單位組成方陣,依序渡河與格蘭斯坦迪亞軍正面衝突。雖然格蘭斯坦迪亞軍一開始處於劣勢,但是中途卻忽然全面改成以防守為主。採取防守姿態的格蘭斯坦迪亞軍可說是固若金湯。

如此一來,利基亞軍根本沒辦法突破格蘭斯坦迪亞軍的陣形。

此時擔任指揮的金恩·伊戴隆開始感到有些焦躁不安。

就在此時,第一線的部隊傳來報告。

「格蘭斯坦迪亞軍的指揮官是薛修·妮卡諾爾!」

金恩聽見之後,彷佛吃了一大口苦瓜般,臉色極為難看。

——堅守的薛修·妮卡諾爾將軍。

在第一次利基亞戰役之中,她所築起的防線始終是堅不可摧。相傳無論派遣多麼強大的軍隊進攻,此人都能運用戰術成功抵禦下來。

原因就在於薛修的部隊紀律嚴謹,訓練有素的士兵們隨時都能夠變換陣形,以及擁有最縝密的指揮系統。所以她總是能夠正確掌握周圍情況,並且既確實又迅速地築起陣形。

薛修的指揮方式簡直稱得上是一種藝術。

「……哼,有意思,不過就憑那點兵力能夠守到何時呢?」

金恩露出一臉得意的笑容,並且在確認過周圍的地形足以擺出大規模的陣形之後,便隨即下達命令。

「各連隊立刻從左右兩翼包抄!給我把敵軍包圍起來!」

在金恩精準的指揮之下,利基亞軍各連隊為了包圍薛修軍而開始擴大陣形。

薛修·妮卡諾爾的雙手交叉於胸前,站在距離最前線後方有段距離的小山丘上,就這樣一邊眺望著渡過葛扎河正在交戰的利基亞軍,一邊下達各項指令。

「左翼的5個連隊繼續向外擴張!阻止利基亞軍繼續上岸!中央部隊退後太多了!向前壓進!」

她站在視野極佳的位置上觀察著戰局,並且讓傳令兵們迅速將命令傳達出去。

而菲芙妮斯則是緊緊地跟在薛修將軍的身邊。她就這樣一邊觀摩著薛修那極為精湛的指揮,一邊目瞪口呆地關注著戰況。在戰場上能否指揮得當,完全取決於擔任將軍職位之人的器量。這種人有別於精通運籌帷幄的克洛姆或考夫曼,主要擅長臨機應變。由於薛修的用兵十分巧妙,因此利基亞軍在渡河向前一段距離之後,就再也無法繼續推進了。利基亞與格蘭斯坦迪亞當下的戰況,簡直就像是化成一條橫線般無盡延伸。看著倒吸了一口氣的菲芙妮斯,薛修笑著開口說道:

「如何?有沒有讓你學到什麼呢?」

菲芙妮斯一臉興奮地大聲回答:

「有、有啊!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到如此壯觀的戰鬥呢!」

「呵呵,這麼說也對,畢竟依照你的年紀,應該沒有經歷過利基亞戰役吧。聽著,你的爺爺也同樣是一位十分了得的將軍。像他那種能攻能守的將軍真的很罕見呢。」

菲芙妮斯聽見自己的祖父受到稱讚之後,臉上便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由於考夫曼老爺子是位十分有名的策士,因此皇都鮮少有人知道這件事,不過你家爺爺其實很擅長看穿戰場上的變化。畢竟光靠計策是沒有辦法打贏戰爭的。真正的戰爭,只需一個指令就會讓戰況出現變化。所以有辦法因應變化之人,才能夠勝任將軍一職。」

沒錯,一旦兩軍短兵相接,根本沒時間讓人繼續運籌計謀。

以這個角度來說,薛修與席德等將軍就是活在當下的那種人。

薛修一邊觀察戰況,一邊對菲芙妮斯下達指示。

「……差不多是時候了。菲芙妮斯,立刻讓大鷹去通知那位小弟弟。」

菲芙妮斯大聲答應之後,就伸手輕戳了兩下停在自身肩膀上的大鷹。

這隻大鷹就是琺拉所飼養的提克。

「拜託你了,提克。」

提克聽見菲芙妮斯的指令後先是發出一聲鳴叫,接著擺動翅膀飛向天際。

它隨即不斷提升速度,往西北方向飛去。

至於這個方位,就是調節席奧尼亞運河水量的第一水壩所在之處。

疾速飛行的提克飛過葛扎河上空,越過田園地帶,轉眼間便來到了與第一水壩相連的山頂上。

它先是在此處的高空中盤旋,不久之後便發現飼主琺拉的身影。

琺拉此時也注意到提克的到來,她先是露出一臉燦笑,然後用力地揮動手臂大聲說道:

「喔,提克來了!提克,辛苦你了!」

語畢,琺拉便將拿在手上的鮮肉朝向空中扔去,提克一瞬間就把那塊肉叼在嘴上了。

雖然提克的身手十分敏捷,不過琺拉投擲肉塊的本領也相當優秀。

克洛姆看了提克一眼之後,便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就出發吧。」

克洛姆將利基亞士兵的皮甲穿在身上。

帶著小桃一起走過來的露露雖然面無表情,但卻以擔憂的語氣開口問:

「你真的不要緊嗎?克洛姆。」

「你放心,這點小事我應該能搞定。」

「但是我擔心會離你太遠。」

克洛姆為了安撫露露,便摸了摸露露的頭溫柔說道:

「雖然你不能一路跟到目的地,不過還是可以一起來喔。畢竟最終還是需要借用你的力量。」

「……這樣啊……嗯,我明白了。」

看著露露乖乖聽從指示的模樣,克洛姆先是點頭以對,然後就將目光移往他們接下來所要前進的方向。

該處能夠看見人數眾多的利基亞士兵們所據守的第一水壩。光是水壩上就擠了上百人左右。而對側山上的營地里則是駐紮著更大量的士兵們。

克洛姆在確認好之後,便從山上一路向下跑,最終就這樣直接衝進利基亞士兵們之中。

面對突然現身的克洛姆,利基亞士兵們皆顯得十分警戒。

由於克洛姆擁有山地民族特有的深邃五官,因此無論是膚色或容貌,都與土生土長的利基亞人相差甚遠。

話雖如此,由於近年來逐漸有斯坦迪亞人與史喀爾塔比亞人湧入西利基亞,因此也出現了許多混血兒。在福格羅港與佐拉港這類經常與外國人交流的地方,純種利基亞人反倒是少數。事實上現場的利基亞士兵之中,也有許多人的五官特色與克洛姆很相似。

換句

話說,他們是基於其他理由才會對克洛姆抱持著這麼強烈的戒心。

應該是利基亞軍里也有聰明的指揮官,已在事前叮嚀過士兵們要提高警覺吧。克洛姆不禁佩服對方設想得真周到。因此現在他得搶在對方開口問話之前,先說出其他藉口來掌握住這場對話的主導權才行。

立刻做出上述判斷的克洛姆,便搶在利基亞軍隊有人開口前,以急切的語氣大聲說道:

「喂,有格蘭斯坦迪亞的士兵混入了我軍之中喔!」

「你說什麼?」

利基亞士兵們皆難掩驚恐。克洛姆見機不可失,連忙繼續說道:

「我想間諜應該先一步混進來了,你們有發現任何形跡可疑的傢伙嗎?」

所有人在聽見之後,都紛紛左顧右盼地搖了搖頭。

「目前並沒有看到什麼可疑人物。」

克洛姆見狀後,像是由哀感到安心似地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看來是我先抵達。」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啊~……娜塔莎大人要我來提醒你們說——務必要死守水壩,絕對不準打開水門。」

克洛姆說完之後,一位看似士兵長的男子仍然一臉警戒地開口反問:

「既然如此,你的命令書在哪裡啊?快拿來看看。」

這個問題讓克洛姆瞬間皺起眉頭。

「命令書……在途中被格蘭斯坦迪亞的士兵給劫走了。抱歉,明明大人將任務託付給我,我卻未能完成使命。拜託你們務必要守住這座水壩喔。」

克洛姆以誠懇的語氣如此說完之後,看似士兵長的男子立刻露出一臉賊笑。

「你放心,照這樣看來——我已經發現你所說的那名格蘭斯坦迪亞士兵了。」

「…………什麼?」

「我說的就是你啦————!你這個蠢蛋————!」

利基亞士兵一邊大吼,一邊拔出彎刀朝著克洛姆砍過去。雖然克洛姆連忙躲開攻擊,但卻已經被利基亞的士兵們給團團包圍住了。

克洛姆一臉驚慌,並為了安撫周圍其他人而大聲喊道:

「喂!先等一下!你在胡說些什麼啊!?我才不是格蘭斯坦迪亞的士兵喔!」

雖然克洛姆拚命解釋,但是士兵長卻露出笑怒摻半的表情說道:

「娜塔莎大人打從一開始就預料到會有像你這樣的間諜跑來這裡!而且我軍所有命令都不會透過密函來傳遞!唯獨在緊急狀況下才會利用暗號來通知!」

這就是利基亞士兵給克洛姆設下的陷阱。利用假話來誘使敵兵自行露出馬腳。

克洛姆聽見之後,先是皺起眉頭,接著就拔出腰際上的開山刀說道:

「難怪那名士兵身上搜不出任何東西。」

「……你說什麼?」

看著一臉訝異的士兵長,面露苦笑的克洛姆緊緊握住手中的開山刀。

「既然已經穿幫就沒辦法啦!」

克洛姆如此大喊的同時,也舉起手中的開山刀準備突圍。但是水壩的橋墩兩側卻擠滿了利基亞士兵,完全不打算讓克洛姆有機會脫身。

就在此時,有一道影子從山裡朝著這群利基亞士兵們直撲而來。

「克洛姆!我來救你了!」

來者正是騎乘著小桃的露露。而坐在後方的琺拉——

「呀呼~小桃跑得真快呢!」

則是一邊開心地如此大叫,一邊緊緊抱住露露的身體。

小桃衝下山坡之後,便一口氣將眼前的利基亞士兵們全數撞開。雖然利基亞士兵們對於突然現身的巨犬心生畏懼,但依然舉起手中的長槍沖向小桃。

但是對於毛皮極硬的小桃來說,一般長槍根本無法對它造成傷害。於是它就這樣一邊承受輕徵的皮肉傷,一邊把周圍的利基亞士兵們全數撞開,然後跳到一座由石頭所砌成的欄杆上。

接著小桃以敏捷的身手躲開了刺來的長槍與刀劍,一路直奔至克洛姆的身邊。

「不好意思,老是承蒙你的救助。」

克洛姆以悠哉的口吻如此說完後,面無表情的露露則是以平淡的語氣開口回應:

「這是我該做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語畢,克洛姆便跨坐在小桃的背上。

「別讓人逃走了!快抓住他們!」

利基亞的士兵長雖然及時下令,但就在那瞬間,小桃已然從欄杆逃脫,高高地躍向空中。接著,小桃的巨大身軀就朝著水門下筆直墜落,濺起一片水花。

利基亞士兵們紛紛在欄杆上架起長弓,準備在目標一浮出水面時,便立刻放箭射擊。但是士兵長卻對著士兵們下達了其他命令。

「快去打開水門。」

一位看似副官的男子聽見之後,神情緊張地開口說道:

「但、但是我們尚未接獲這樣的命令啊……」

「混帳東西,你沒聽見剛才那名格蘭斯坦迪亞士兵說了什麼嗎?」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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