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章 少年與少女啟程出發(2/2)
它乍看之下是純黑的長劍,可是一經陽光照射,就會彷佛深呼吸似地隱隱發出藍光。看著黑藍礦經打磨後發出的妖異光芒,讓耶爾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好厲害……好美啊。它真的帶著藍色光芒,不是單純漆黑呢。」
「之前的劍身上沾滿龍血所以看不出來,其實黑藍礦的色澤就是這樣哦。而且這傢伙不只表面好看而已,喏,來砍看看。」
哥迪翁指著一截看來像是為了試刀而特地準備的粗大原木這麼說。
耶爾伸手摸了摸原木,發現其中含有許多水氣,可能才剛砍下不久吧。
比起乾燥的木材,帶著濕氣的木材更加難以斬斷。就算想一刀兩斷,也會被纖維卡住。儘管如此,哥迪翁還是充滿自信地笑著。
耶爾緩緩地把原力注入劍里。他有太多次因為注入過多原力把劍弄斷的前科,所以不由得慎重了起來。
「沒問題的啦,你儘管放手做吧。不論你的原力有多大,黑藍礦都不會被弄壞的。」
哥迪翁苦笑。耶爾總算一口氣把原力灌注到劍身里。黑藍色的劍安靜地接收了他所有的原力,沒有發出任何慘叫。光是這樣,就足以讓耶爾感動萬分了。
耶爾握著盈滿原力的長劍,朝躺在旁邊的原木斬下。
「咦!?」
一刀兩斷。由於手起刀落得太乾脆,耶爾還因此重心不穩地向前一傾。
「這是……怎麼回事?」
耶爾不禁懷疑原木是不是被動了什麼手腳,可是看起來又不是那樣。
「哇哈哈!贊吧?這傢伙可是狠角色哦。哎呀,真是傷腦筋啊,這樣一來我搞不好會留名在鍛造史上耶!」
哥迪翁老王賣瓜地吹噓起自己的作品。
「好厲害……真是太厲害了!哥迪翁先生!謝謝你!」
與從前使用過的劍相比,手感有如天壤之別。它削鐵如泥的感覺甚至讓人疑惑——以前那些劍到底能不能和這把黑藍劍一起劃分在「劍」的範疇里。
「嗯。不管對手是誰,這傢伙肯定都不會斷的,我可以跟你保證。你儘管放心地把原力全灌進去,盡情地去殺龍吧。不過它也不是普通難用哦,黑藍礦不只硬度高,還很有韌性,雖然不會折斷,可是會扭曲變形。出招時不夠精準的話威力會直接少一半,要記得比以前更垂直地斬殺龍哦。」
的確,即使有耶爾的臂力與原力,還是會覺得這把劍很沉重。可是,只要能得心應手地使用它,就沒有無法砍傷的龍了。只要想到這裡,耶爾的心中就雀躍不已。
「可惡,這把劍果然很帥耶!黑藍礦什麼的也太犯規了吧,那種東西不是誰都能用的啊。」
不論職業和年齡,只要是男人,都會對又帥氣又強大的武器感到興奮。克萊恩也不例外,他著迷地看著黑藍劍,羨慕著它的壯麗。
哥迪翁就更不用說了,他興奮到眼泛血絲、鼻息粗重。過去總是對別人打造的武器感到興奮的他,自己的作品總算也到了那種境界,讓他百感交集。
「然後啊,這個劍鞘是我和老爸一起做的。你把劍收進裡面,背在身上試試。我來幫你調整背帶的長度。」
以龍皮與金屬製成的劍鞘又輕又柔軟,量身製作的劍鞘把黑藍劍分毫不差地收入其中。
耶爾背起劍鞘,讓克萊恩幫他調
整背帶的長度,劍鞘服貼地依附在耶爾身上。
「可以了。你就這樣背著劍鞘,握住劍柄轉動劍身看看。」
「好。」
耶爾依言轉動劍身,劍鞘側面出現少許空間。這樣的構造能讓使用者分別從正上方與側邊兩個方向拔劍。
「哇!太厲害了!這好棒哦!」
「這是最近流行的機關。就算不用另一隻手握住劍鞘也可以簡單地把劍抽出來。你那把劍太長了,有這種機關會比較方便呢。」
「謝謝你!呃,可是這種劍鞘……應該很貴吧?」
光是黑藍劍本身就讓耶爾荷包見底,剩餘的零頭也已全讓蘇菲亞拿去購物。
雖然耶爾對蘇菲亞幫忙出錢買劍的事很不滿,但他自己花起錢來也沒好到哪裡去。兩人仍然是老樣子,做事時毫無計畫性可言。
「放心啦,我已經跟叔叔收過錢了。」
「咦?是這樣啊?呃,謝謝你,哥迪翁先生。」
「沒什麼啦,反正黑藍劍貴到不像話,這點東西也不值幾毛錢,就當成贈品送你吧。」
那個守財奴叔叔居然肯送贈品?天都要下紅雨啦——克萊恩心想。不過黑藍礦打造的劍,確實會讓人不禁另眼相待。
耶爾去拿黑藍劍時,蘇菲亞和薇絲塔正在大採購。
戰團從明天起會開始外出獵龍,應該會有收入進帳,所以就算今天把錢包里的錢全部花光也無所謂。蘇菲亞以這種心態豪邁地撒錢。
起初薇絲塔還會試著阻止蘇菲亞,但她也是年輕女性,禁不住蘇菲亞「今天買的東西全都我出錢」的甜美誘惑,也為蘇菲亞的散財之舉做出不少貢獻。
儘管生性節儉的薇絲塔對自己敗給物慾一事感到後悔,可是能和朋友一起出門遊玩,還是讓她覺得很開心。
「薇絲塔,那個……呃,對不起。」
逛完大部分的商團,購物告一個段落後,蘇菲亞突然開口道歉。薇絲塔一呆,不明白髮生什麼事,但隨即意會過來。
「你說哥哥的事?」
「嗯……」
凱茲與外表給人的感覺不同,很會照顧人,對孤兒院的孩子而言是熟悉又值得信任的大人、好哥哥。
有可靠的新搭檔加入戰團,蘇菲亞當然覺得很高興;但她也有種「把凱茲從費涅爾帶走了」的感覺。
「那是哥哥自己做出的決定,你不必道歉哦。而且你和耶爾離開的話問題才大呢。最近體力活和陪孩子玩的事全都是你們在做,真的幫了我們大忙呢。」
薇絲塔笑道,但蘇菲亞仍是愁眉不展。
「而且啊,哥哥以前曾經低潮到不想繼續當獵龍人哦。但是遇到你和耶爾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雖然和從前的感覺不太一樣,可是表情比之前好太多了,我才該謝謝你們呢。」
「可是……」
薇絲塔其實不希望凱茲離開費涅爾,明白這一點的蘇菲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你啊,沒什么女生朋友對不對?」
「是、是啊……咦?你怎麼會知道?」
冷不防地被道破事實,讓蘇菲亞很是驚訝,但仍然老實地點頭承認。
一開始感情很好的朋友們後來通通不和自己玩了。只要回想起童年往事,蘇菲亞就很害怕。
「因為你家很有錢嘛,而且你人漂亮、又是直腸子,應該很容易被同性嫉妒。我都想像得到你被同年紀女生排擠的景象了。」
薇絲塔以可愛的笑容毒辣地說道。好不容易交到的女生朋友,該不會其實很討厭自己吧?蘇菲亞湧出這種想法,有點鼻酸。
「那、那個,薇絲塔……你會當我的朋友對吧?」
蘇菲亞濕潤著雙眼,以認真的眼神看著薇絲塔問道。個性爽朗、貌似討人喜歡的蘇菲亞其實有點不通人情世故,想到什麼說什麼的個性,說好聽點是直率,但其實很容易因此惹人不高興,她自己也知道這個問題。
雖然如此,她也沒那個本事轉個彎、婉轉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呵呵,你怎麼會問這種事呢?我當然是你朋友囉。」
「真的嗎?」
「你雖然老實,可是常常多嘴說出不該說的話,所以很容易被人討厭或覺得你愛找碴對吧?」
薇絲塔再度狠狠戳中蘇菲亞的痛處。
「不過啊,我很喜歡這樣的蘇菲亞哦。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麼老實的女孩呢。」
「真的……嗎?」
「就說是真的啦。所以就算離開費涅爾,還是要偶爾回來露個臉哦。」
「嗯……我一定會回來的,絕對會。」
離開費涅爾的事突然讓蘇菲亞寂寞了起來,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等一下,你怎麼哭啦?」
「因為……」
儘管好勝心強,但蘇菲亞仍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十七歲少女。剛來費涅爾時,由於孑然一身,她經常感到孤寂。
可是後來,她得到了西羅儂的支援、遇見耶爾、被凱茲幫助,而且還交到薇絲塔這名同性朋友,讓她覺得逃離故鄉漂泊到費涅爾,真是太幸運了。
蘇菲亞哭到停不下來,最後被薇絲塔拉回孤兒院。
再過不久,成為三人戰團的白緋女神就要離開費涅爾了。
九月初的陽光依然炎熱。三名獵龍人背著大行李,在驕陽下朝著炎龍村前進。
他們通過位在大街道東部盡頭的城鎮,轉入較小的街道,朝著東北方前行,離目標中的村子已經不遠了。
「對了,凱茲大哥為什麼想去南方大地呢?雖然有很多獵龍人以海威斯拉爾為目標,可是對更南方的土地有興趣的人就沒那麼多了。」
被挑選成為南方遠征團的團員,對獵龍人來說是極大的榮譽。但除了榮譽,並沒有任何實質意義。而且世人對調查南方大地一事抱持疑問的聲浪也年年增大,因此那並不是所有獵龍人都想去的地方。
不論是為了保衛人類,或是單純想賺錢,留在海威斯拉爾專心獵龍的效益都比較好——抱持這種想法的獵龍人也變多了。
「這個嘛,因為我雙親是被龍殺死的,這是第一個原因。孤兒院收留的小孩,有很多在還不懂事時就來了,但我並不是那樣。父母被龍殺死時我已經七歲了,當時的場面記得一清二楚,所以我從小就非常痛恨龍。然後嘛,後來我讀書學習、再加上蒙包特醫生的教導,知道滅絕龍種的希望在南方大地,所以就開始以前往南方為目標了。」
國家和協會之所以願意挹注大量金錢、把遠征團送往南方大地,目標是尋找對抗龍種的方法。具體地說,是對龍有效的毒藥,也就是凱茲所說「滅絕龍種的希望」。
離龍種從南方入侵,已經過了六百年。但至今為止人類發現對龍有效的藥物只有黃牙龍謝弗葉爾的牙,和爪上的毒素而已。可是那毒素頂多只能把龍麻痹數秒,無法殺死龍。
假如能發現致龍於死的劇毒,以利西亞大陸的情勢將會截然不同。獵龍人與學者正是基於這樣的想法,才會勇於挑戰嚴酷的南方大地。
不過,南方遠征團成立至今已經兩百多年了,這段期間裡完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毒藥。之所以會出現質疑遠征團必要性的聲音,也是因為送了許多優秀獵龍人去南方,卻沒有任何成果,因而感到焦急之故。
儘管如此,還是有許多人不肯放棄。為了把以利西亞從龍的恐懼下解放出來,恢復成原本和樂的大地,人們依然不停地把遠征團送往南方。
「哦,果然有很了不起的動機呢。不像我們只是因為看了書上的故事,才想去看看南方長什麼樣子。」
「也不完全是那樣啦。老實說,對未知大地的憧憬我也有啊,不只是為了什麼了不起的正義感。我也看過《南方大地冒險》哦,雖然那是寫給小孩子看的書,有很多浮誇和錯誤的描述,不過我可以理解看過那本書後對南方抱持憧憬的心情呢。」
耶爾和蘇菲亞做南方夢的原因——《南方大地冒險》,是兩百多年前寫成的書。作者是單獨進入南方大陸,在以利西亞被傳頌為英雄的獵龍人。
故事內容是獵龍人如何與強大龍種戰鬥的冒險傳奇故事,而且描寫了許多以利西亞北方看不到的壯麗風景。多年來一直是深受孩子們喜愛的兒童讀物,許多少年少女都因這本書而對獵龍人懷抱憧憬之情。
「耶爾,那是什麼?」
蘇菲亞指著遠方又細又高的塔狀建築問道。
「哦,只要看見那個,就表示快到雷斯連了。它是瞭望台,每天都有人輪流在上面監視,只要龍一出現,就會馬上通知村子做防範準備。因為雷達克可能一次出現好幾頭呢。」
「哦哦,難怪叫做炎龍村。」
離開大街道後,路上的行人也變少了
。雖然時不時有人與他們擦身而過,但幾乎都是與獵龍業有關的人。有事前往雷斯連的,可能都是這類人吧。
雷斯連東邊有座南北向的巨大山脈,群峰的另一頭沒有人類,是龍的樂園。
儘管高大的山脈阻擋了龍的侵襲,但仍有一定數量的龍會翻山越嶺來到西側,村子的危險度比其他城鎮高上許多。因此雷斯連村是僅次於海威斯拉爾,聚集了許多高強獵龍人的地點。
獵龍人們勤勉地在雷斯連與龍戰鬥,以防翻山越嶺過來的龍種分散在以利西亞的廣大土地上。對以利西亞的人民來說,雷斯連是非常重要的據點。
從費涅爾出發的第五天下午,三人抵達了雷斯連村。
這裡也和費涅爾一樣,在聚落外圍種滿了有驅龍效果的薩爾提斯樹,不過數量遠高於費涅爾。
薩爾提斯樹原本就是只能生長於以利西亞北方的常青植物,比起費涅爾,更容易在氣候偏寒的雷斯連紮根、茁壯。不過反過來說,如果不是因為薩爾提斯樹適合生長於此地,這裡可能就不會有雷斯連村了。
「咦?人比想像中還多耶,看起來很熱鬧嘛。」
「真的,感覺和費涅爾差不多呢。」
蘇菲亞與凱茲好奇地在村里四處張望。在費涅爾一帶,除了費涅爾本身,附近也零星地分布著一些小村落,但雷斯連則不是如此。這是因為環境嚴苛,假如人們不集中在同一個場所,馬上就會被龍殺死的緣故。
村里雖然熱鬧,但隱約帶著一股沉重的肅殺之氣。在罕有龍出沒的城市裡出生、長大的蘇菲亞一面感受著這種落差,一面在村中行走著。
「要先去找旅館嗎?還是先去協會那裡?」
「先去協會吧。不管哪裡的協會,傍晚時人都會很多。」
凱茲和蘇菲亞理所當然地把帶路的差事交給耶爾,但耶爾也只在雷斯連生活到將近十歲為止,從那之後就沒再踏入村里,因此耶爾本身也不清楚自己記得多少路。
儘管如此,在村里走著走著,耶爾發現記得的景色比自己以為的還清楚,但其中不包含對熟悉事物的懷念之情。
他發現自己有印象的景象與現在村中的情景不一樣了。眺望與從前截然不同的景色時,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當年。但是假如可以,他並不願意回憶起當時的事。
協會的所在地和耶爾記憶中相同,不過建築物本身比費涅爾的協會小,而且新了很多。
不只協會,村里所有建築物都相對嶄新很多,沒有任何古老的建築。這正是八年前,村子被雷達克毀滅過的痕跡。
三人向協會交出記載了獵龍成績的履歷表,報告他們將據點轉移來此地的事。基本上獵龍人可以自由在各村鎮城市活動,但有義務把自己的活動據點以及住宿場所報告給協會知道。
協會職員問起誰是團長時,耶爾終於想起自己是團長,蘇菲亞也總算記起這件事。另一方面,凱茲則是發現自己居然如此大意,忘了問他們誰是團長。
「對了,團長就讓凱茲大哥來當吧?」
在這之前,戰團成員只有兩個人,所以耶爾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團長。可是現在有凱茲了,應該讓經驗豐富的獵龍人當團長才對——耶爾心想。
「你在說什麼啊?這是你們創立的戰團吧?所以還是由你當才對。團長最好是由不管加入、離開多少成員,都還是戰團中心人物的人來擔任才好。」
「是呀,你當就好了。不過也對,都沒人叫你團長呢。」
「可是,就算由我當團長,我也沒在做事,而且我也盡不了團長該盡的責任……」
耶爾心目中的團長是鋼之扉的丹比斯或維克拉斯那樣的人物。他們確實地下達指示、率領團員戰鬥的模樣,耶爾無論如何都模仿不來。
「那種好幾十人組成的戰團另當別論,畢竟我們只有三個人,不必想太多。而且我們也沒有需要照顧的獵龍人。」
大部分的戰團會花費心力培育年輕、經驗不足的獵龍人。可是白緋女神沒辦法做到這件事。先不論個人強度,耶爾和蘇菲亞本身都只是剛成為獵龍人不滿一年的菜鳥而已。
「好了,我們去找旅館吧。耶爾,你知道哪間旅館的口碑好嗎?」
「我只有小時候住過雷斯連……所以不知道哪裡的口碑好,不過這裡競爭激烈,應該不會有什麼太詭異的旅館吧?要是風評太差,馬上就會倒了。」
「原來如此。雖然城鎮的規模不同,但是和海威斯拉爾還挺像的。」
「不過看起來像獵龍人的路人真的比較多呢,和費涅爾的感覺有點不一樣。」
除了獵龍人之外,蘇菲亞還注意到另一個群體——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性們。蘇菲亞明白她們是娼妓。
每個城市都有娼妓,這不是什麼稀奇的職業,但這裡的娼妓數量之多,讓蘇菲亞有點驚訝。
比如現在從三人身旁經過的美麗女性,身上散發著好聞的香味,雙眼牢牢盯著耶爾不放。大白天就在拉客?發現那女性視線的蘇菲亞覺得肚裡萌生一股悶氣。
即使已經錯身而過,那名女性的目光仍不從耶爾身上移開。蘇菲亞開始覺得情況有異,但她也不爽把被娼妓盯上的事告訴耶爾。
可是,那名女性並非娼妓。她驚叫一聲,朝三人跑來。
「耶爾米絲特!你是耶爾米絲特對吧!?」
她端詳著耶爾的臉,接著用力抱住他。
「咦!?」
摸不著頭緒的耶爾驚訝得動彈不得,蘇菲亞更是嚇呆了。
「咦?呃……難道,你是芮琺姊嗎?」
名為芮琺的女性以雙手愛憐地摸著耶爾的臉龐。雖然她個子比耶爾矮了許多,但動作卻有如在哄小孩似的。
「既然還活著,就該多來看看我們啊,八年前娼館的大家可是拚命尋找你的下落哦?」
「呃,對不起……你們一直那麼照顧我……」
「那時村里亂成一團,也沒辦法啦。可以看到你平安無事的樣子,就很足夠了。」
見芮琺眼中浮起欣喜的淚水,凱茲明白這是場感人的重逢。這裡是耶爾的故鄉,即使遇上一、兩個認識的人也不奇怪,雖然對方是娼妓這點有些出乎意料就是了。
另一方面,蘇菲亞仍舊一頭霧水。她無法把娼館和耶爾受娼妓照顧的往事連結在一起,只能腦袋打結地繼續發呆。
「芮琺姊,你現在還在做嗎?」
「沒有,我三年前認識好對象,嫁人了。其他還有一些女孩也嫁人離開村子了,不過菈曼茵姊姊和玻莉亞還是很有精神地在工作哦。別說那些了,瞧你這身打扮,是獵龍人吧?光是還活著就夠讓人高興了,沒想到還變成這麼帥氣的好男人呢。」
芮琺確認似地到處摸著耶爾身體。
蘇菲亞終於回過神,扯著耶爾袖子,想把抱在一起說話的兩人分開。
「等、等一下啦,耶爾……」
說不下去的蘇菲亞只能不住地扯著耶爾袖子。耶爾發現蘇菲亞是真心不高興,於是輕輕地推開芮琺。
「啊,真對不起,在你同伴們面前失態了。哎呀,小姐你長得好可愛唷,是耶爾的女朋友嗎?」
「才、才不是!呃……他們是我的獵龍搭檔,蘇菲亞和凱茲大哥。我們今天才剛到雷斯連而已。」
對於拚命否認的耶爾,蘇菲亞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表現得平心靜氣。總覺得要是在這種時候有什麼反應,就像輸了一樣。
「原來如此。咦?可是耶爾……以你的年紀來說,應該才剛成為獵龍人不久吧?」
原本是娼妓的芮琺很清楚獵龍人的事。由於這個村子的娼妓主要以獵龍人為恩客,熟悉獵龍人的事也是當然的。反過來說,村裡的娼妓之所以人數眾多,正是因為村裡有很多獵龍人之故。
「對啊。我今年終於可以報考獵龍人,所以就馬上拿到認證了。」
成為獵龍人第一年的新手,基本上不會特地從其他城鎮來雷斯連獵龍。芮琺也知道這點,因此感到很疑惑。
雷斯連與海威斯拉爾不同,沒有規定幾段以上才能來此獵龍。可是就算來到這裡,協會也不會委託什麼工作給菜鳥做。
「才第一年?要不要緊啊?啊,你是加入大戰團,有很多同伴對嗎?」
「不,我們是只有三個人的小戰團。不過我和蘇菲亞都已經十五段了,而且凱茲大哥也有二十段,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咦……真的假的?」
十五段不是第一年的獵龍人可以達到的段位。特別是蘇菲亞,還是外表相當可愛的少女。正是因為芮琺看多了獵龍人,所以對他們的段位特別驚訝。
「芮琺小姐。其實我們正在找落腳之處,請問你知不知道有什麼好的旅館呢?」
凱茲插
嘴介入談話。放著不管的話,一群人好像會在路邊說得沒完沒了。既然芮琺曾身為娼妓,應該很熟悉旅館的事才對。
「哎呀,是這樣嗎!?那來住我們這裡好了。我和我老公開了間旅館,雖然不大,但是離協會很近,交通滿方便的。而且既然是耶爾和耶爾的同伴,還可以算你們便宜一點哦。」
白天獵龍人出外獵龍時,會把大部分行李放在住處,如果棲身值得信任的熟人開的旅館,就不需要擔心行李的安全問題。凱茲和耶爾都為此覺得很幸運。
只有蘇菲亞開心不起來。芮琺稱呼耶爾為耶爾米絲特——這件事讓蘇菲亞心生疙瘩。
兩人並非無話不談,蘇菲亞也還有事情沒告訴耶爾。不是因為她不想告訴他,只是沒機會提到而已。今後只要兩人繼續在一起,蘇菲亞早晚會把所有自己的事情告訴耶爾。
可是耶爾竟然連他真正的名字都不肯告訴我?想到這裡,蘇菲亞覺得很生氣,同時又感到很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