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Little Lady ACT-4(2/2)
直到那時的早晨以前都從沒想過能像這樣想像很久見到的姐姐的笑臉。
我「嗯」的大大點了頭。
「那麼,你可以拿那邊架子上的瓶子給我嗎?」
「耶、耶……」
「泡打粉的喔。」
「啊、嗯。有了,姐姐。」
「然後,去冰箱把蛋也拿出來。兩顆,幫我選大一點的。」
「嗚、嗯。」
「呵呵。小心別打破了喔。好了之後幫我把桌子上面稍微整理一下。」
該不會。
嗯嗯不對,不是該不會,應該就是那樣。
不只是把盤子拿出來,幫忙姐姐做料理今天就是第一次。雖然爸爸之前說不要一個人碰烤箱,但如果跟姐姐在一起的話就沒關係,但是一直沒有那樣的機會。
我——
第一次在幫姐姐的忙。
一旦意識到總覺得又更緊張了。
因為對姐姐來說,其實是真的不需要幫手的。
「耶、那個,蛋、是、幾顆……」
「兩顆喔。沒關係的,破了就破了到時再說,蛋也還有剩不要在意。」
「嗯、嗯嗯。」
「其他的東西也是、都還有幾個備用的。」
「嗯。」
「呵呵。聲音在抖呢。綾香不太擅長拿蛋嗎?」
「不、不是。」
慢吞吞的。
我現在、動作非常緩慢。
但是,愛歌姐姐也只是稍微瞄了一下,也沒有特別生氣。
果然還是看不見臉,
但是聽見了笑聲。
「來、蛋。」
「謝謝。有好好拿過來了呢,真了不起。」
「嗯、不會。」
只不過是拿了兩顆蛋就被說成這樣、不自覺的覺得有點沒出息。自然的低下頭。
「其他的……」
「說到蛋、對了綾香。你喜歡荷包蛋嗎?」
「咦、嗯、喜歡。」
「半熟?全熟?」
「半熟……」
一時脫口說出。
謊話——
不對,這其實也不是說謊。
因為不是謊言。
雖然真正喜歡的是全熟。但是,父親跟姐姐做出來的都是半熟、也不覺得討厭,所以不是謊言。
不討
厭。
兩邊都喜歡。
只是、硬要說比較喜歡哪邊的話、這樣的問題。
「下次也作全熟的給你。在英國好像比較常作全熟的。雖然之前也做過、不過還沒調合好,所以要試做。」
「嗯、嗯嗯。」
「就試吃看看吧。」
「嗯。」
「呵呵。很好吃喔。」
說完。
姐姐又露出了笑容。
美麗的笑容。
閃閃發光,比花園裡開的任何一種花都還要美麗的花朵。不是幻想種的妖精、而是在繪本中出現、可愛又高貴的妖精。而且,果然還是像城堡裡面的公主一樣。
「呵呵。」
咦?
姐姐雖然和那個早晨時一樣,但感覺有點不一樣。
不是快樂的那種感覺——
有什麼「好事情」嗎。
這麼想。歪起頭,從下面靜靜地抬頭看著姐姐的臉。
於是,姐姐「嗯?」的回以視線。
「怎麼了?」
「啊、耶、那個、嗯。」
不由得亂了手腳。
被發現這件事讓我慌張了起來。
呆站在那裡,忽略了在幫忙這件事也讓我慌張。
有什麼好事情嗎,好不容易把話說出來花了好幾秒。
「哎呀、看起來像那樣嗎?」
「嗯。」
「雖然也不是有特別的好事情。」
嗯——,邊將食指貼在唇邊。
連只是這樣的動作,也都美麗而且動人。
「有個跟人很親近,有趣的動物呢。」
「動物?」
「嗯嗯,動物。」
姐姐帶著微笑說道。
沒有看向這裡。
邊盯著某個地方。
不知道為什麼——
有種無法言喻、十分冰冷、奇怪的東西爬上背後那種。「惡寒」的感覺。
我把手上的東西弄到了地上。
打破了幾顆蛋。
從者(Servant)。
於世重現的英靈們。
劍之英靈(Saber)。
狂之英靈(Berserker)。
弓之英靈(Archer)。
槍之英靈(Lancer)。
騎之英靈(Rider)。
術之英靈(Caster)。
影之英靈(Assassin)。
由聖杯分成七級階梯的最強幻想們。
他們太過於強大。
就如同前述。
撕裂鋼鐵、粉碎大地、甚至貫穿天空。
以魔力構成暫時肉體的他們不是確切的生物。
即使擁有酷似人類的外表但不是人類。隱藏著遠超越生物、超越人類的強韌以及破壞力,他們如同傳說的樣子顯現。
然而,他們也並非是萬能的存在。
以魔力構成存在,同樣靠魔力活動的他們,倚靠成為御主的魔術師所進行的魔力供給才得以在世間顯現。正確來說,不是只有人類程度的魔術師所提供的微量魔力才是他們的糧食,但明確表現上來說並無錯誤。
沒有魔力他們無法存在。
即是,沒有御主他們就無法存在。
只是,作為例外——
(節錄於一本老舊記事本)
晚上11點。
東京都新宿區,位於西新宿的超高層大廈街的一角。
以新都心聞名的水泥街區旁出現的,是充滿綠木茂盛的場所。新宿中央公園。是新宿區屈指可數的其中一個大型綠地。如果是在早上,還可以看到高樓大廈工作的員工們短暫的休息,在樹蔭底下紫煙繚繞的身影,但這時間普通,幾乎都沒有人影。
這裡完全無人的情況並不多見。
在夜晚,有著倚偎在林木底下忍耐夜晚寒冷空氣入睡的遊民們。
為數不多的人的氣息的真面目,就是他們。
然而,那時,那個地方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遊民們的身影也消失了。
理由,在這裡就不明說。
只是,他們消失了。
取而代之,只有一個人影。
修長的形體。
和夜晚帶來的黑相稱的身影。
那是,有著年輕女孩外表的——
艷麗、柔美的女性身軀。
頭部雖然被厚重的頭巾覆蓋,但覆蓋身軀的黑衣緊貼著身體,清楚地顯露井然有致的褐色軀體。年齡約在10歲後半。
一眼看上去看起來像是充滿年輕與飽滿的軀體,但如果是將性命賭在刀刃上的武者看來,那甚至讓人感覺到故意、充滿女性魅力的肉體是為了戰鬥而鍛鍊出來的吧。
那個女人,是戰士。
正確來說,是註定於暗處奪取他人性命之人。
月光映照女人的容貌。
臉上貼有骷髏。
自耳朵至下顎,從頸部的線條可窺見的容貌可略知幾分美麗,但從眼部至鼻子部分覆蓋著象徵性的骷髏假面,無法把握正確的相貌。
女人緩慢地向前走近。
深夜的新宿中央公園,走到以流向安大略湖的瀑布為名的壯麗噴水池前後,女人恭敬地低下了頭。
「呵呵。明明不用這麼害怕的。」
聲音響起。
自少女的櫻唇中編織出的聲音。
在女人面前的,少女。
在前一刻明明沒有任何人。
確實在理應「沒有任何人」的空間,少女現出了身姿。
沒有聲音也沒有任何氣息。
就有如停止了時間的心臟,劃破了空間的肉,「轉移」了一般。
「怎麼了呢。我覺得你意外的,說了件大事。」
「是。」
「有什麼想說的嗎?」
「不,是。」
「說。」
「一切都是吾之無力,吾之無能。沒有任何辯白。」
女人對著少女頭也不抬的宣告。
月光位於頭上,背對噴水池的少女的身影也不看。那是以十二分理解自己沒有那樣資格的姿勢。
女人對絕對的主人獻上一切。
伸出的首級,是無論何時都將性命奉獻給您,這一意思的顯現。
「事情至此,吾之首級僅能在此地砍下獻上。」
「嗯——?」
「愛歌大人。」
「沒關係喔,這我一開始就知道了。Caster作的「陣地」是很強大的。沒想到會跑到Master的所在去。」
少女輕輕地笑了。
「對你來說很難對吧。你雖然很可愛,但要正面突破還是有點難對吧。比起那個。」
少女笑著繼續說下去。
輕笑轉變成如假包換的笑容。
既能推測理由,對女人來說要理解也十分容易。
以「比起那個」開始談話的少女的櫻唇中所傳出的言語,是有關那個他(Saber)的話題。她的安詳、喜悅、快樂不屬此身,而是只有他能擁有這件事,女人早已有認識。
她不嫉妒。
女人,只是傾聽著話語。
即使只是這樣被賜與言語、能夠聽到這個讓人覺得是天上使者的音色,對此身來說都是太過奢侈的讚譽。
「……然後啊。我作了司康餅。這次我覺得作的很好了,他吃了很多但是對味道的感想卻很冷淡。很好吃喔,喜歡喔、都是那些。我是很高興,雖然很高興、然後——」嘟起臉頰的憐愛模樣就連女性的妖靈(jinn)都無法為敵。「沒有變化(one pattern)我覺得實在不太好。當然不管對我說什麼我都很高興就是。」
「是。」
「我跟他今後也會一直在一起吧?」
「是。」
「那樣的話,我覺得變化這種東西就會成為永遠不會感到厭煩的調味料。」
自己,一定也是那樣吧。女人靜靜想著。
只要開口,思念就像這樣傾瀉而出。
少女毫無顧忌地從口中說出,而自己則是緊閉雙唇,差別只在這裡。本質上並無不同。無論對方是誰,比如說就算是人偶也無所謂的行為。
只是像這樣說出自己的思念。
即使如此——
「話說回來,你魔力夠嗎?」
突然,少女這麼詢問。
像是對著餓肚子的瘦犬,餓了嗎、這樣的詢問。
女人張開雙唇。
但是沒有說出話,一言不語的將手裡的物品伸出
那是口紅。
已經全部用盡——「鮮紅的口紅」。
沒有魔力他們無法存在。
即是,沒有御主他們就無法存在。
只是,作為例外——
人類的靈魂。
以其「攝食」就能夠補充魔力。
魔術師並非被倫理所束縛。
故、靈魂的「攝食」未必會是禁忌。
然而,過剩的行為也會容易招來神秘的泄漏。
記好了。
(節錄於一本老舊記事本)
「看來沒事呢。呵呵。」
收下口紅。
少女這次總算對著侍從的女人投以微笑。
「真偉大、有自己好好的去取餌食呢。」
好乖好乖、讓人感到虛幻的白皙手指溫柔地撫摸女人。
頭髮。頭頂。
女人的身體晃動。不、是顫抖。
不是因為寒氣。
不是因為恐懼。
歡喜。喜悅。對於被碰觸的感激讓她顫抖。
別說指尖、自肌膚至體液、吐息都以「死。」構成的己身、現在幾乎可以「寶具。」稱呼的這個軀體,如此容易的就碰觸。
既不死,也不倒下。就連痛苦的神情都沒有的,少女。
帶著沙條愛歌之名誕生、跟隨森羅萬象的奇蹟本身。如果是世界上有著命運這種東西的話、在遙遠過去就己經死亡的自己像這樣得到短暫的存在能夠遇見她,那一定就是命運沒有錯。
女人如此確信。
光輝的少女。
僅有一人,有如劃破被命定絕對黑暗的夜晚、在空中浮現的月光一般。
吾之主、吾之一切、初次得到得以「依偎」的對象。
女人不由得顫抖。
只因被自己所定的唯一的主人(Master)、那個少女的指尖碰觸。
「好偉大,好偉大。」
——只是像這樣、能夠被撫摸。
「你真偉大。」
——滾燙。全身都在發熱。
「又偉大又美麗。而且還非常可愛。」
前日。在池袋相遇後、一直。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自己、正因是這個光輝所以才服從。
「所以、再稍微努力一下。Assassin。」
少女微笑。
沐浴著星光與月光。
光輝、耀眼,就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