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Little Lady Special ACTServants(1/2)
一九九九年二月某日、上午八點二十五分。
杉並區,私立高中正門前。
許多上學途中的學生。
有和某個人一起上學漫步並聊著天的學生,有見到面熟的人後打招呼的學生,有對著在校園內辛勤晨練的人揮手的學生,也有一個人靜靜穿過校門的學生。
沙條綾香的話,則是分在最後一類。
和某個人一起上下學這種事不太常有。
雖然如果有人打招呼會回應,但並沒有自己去找人搭話過,因為是早晨校園平常的風景,也就沒有特別去意識過。
所以,今天也是獨自一人。在穿著相同制服,同年齡的人們中漫步。
和站在校門旁的生活指導老師點頭後走過,前往樓梯口。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自然而然的選擇獨來獨往這件事。
就算有了說不定可以算是很親近的朋友,也保持著~定的距離。
現在也是,想找的話也可以找到一兩個同班同學,也有國中和小學應該是同校的學生,但也沒有在意。
應該和沒有朋友不太一樣才是。
並不是沒有那樣的對象。在同班同學的女生中,也是有比較常說話的人,話題相同的人也有一點。
(……嗯,一點)
綾香在內心低喃。
朋友。雖然有自覺並不多。
是作為魔術師的命運?
和世俗保持適當的關係性?
說不定是那樣,也說不定不是那樣。即使如此,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具體來說「直到八年前為止」,比起現在朋友的數量有稍微多一點的樣子。
理由一下就想到了。
八年前,小學二年級的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正確來說,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周遭發生了什麼事。
八年前,一九九一年的東京所進行的「魔術儀式」,就結果看來,奪走了父親和姐姐,綾香的生活景象產生了劇變。
(聖杯戰爭。第二次,為了成就大願的大規模魔術儀式)
腦中浮現儀式的名稱。
如果是平常,在上學途中明明不會特別去意識有關魔術的事情,但是變成像現在這樣,自己也覺得無可奈何。
因為,已經「開始了」。
那天晚上,雖然無法明確想起貫穿胸口的刀刃觸感——也不想想起來——那時的恐怖,記憶都還能栩栩如生的再生。只要稍微掉以輕心,像這樣在行走的自己是幻覺呢還是願望呢,總而言之是不屬於現實的某種東西,自己其實已經在花園的正中央被槍貫穿胸口,前往死亡的途中吧,產生這樣的錯覺。
腳、全身,從心底感到顫抖。
腳步好像快要停下。
自己很弱。有那樣的自覺。只要屈服於恐怖,只要短短的一瞬間自己的一切一定就會全部被吞噬沒有錯。
但是,不會變成那樣。
還能行走。穿過校門,前往樓梯口。沒問題。
刻劃在胸口的單羽令咒,告訴自己絕不是獨自一人。
身著蒼色和銀色的「他」,是我的——
「早安,沙條同學。」
「啊、早、早安,伊勢三同學——」
突然被叫喚,回過頭。
意識完全傾向自己的內心,回答的動作總覺得變得有點生硬。表情也正是嚇了一跳樣子,更重要的是,聲音。稍微,有點慌亂也不一定。
相對的,對自己道早安的主人。一切都很完美。
響亮的聲音。明亮的表情。像那樣充滿精神的,高舉右手。
轉學生伊勢三同學。在奇妙的時間轉進來,有著明亮發色的同班同學。
「天氣真好呢。一臉很煩惱的樣子呢,是在想事情嗎?今天小考的事情?」
「哎……」
一次被問了三個話題,一瞬間,猶豫了一下。
好天氣。確實是這樣。
雖然我覺得我應該沒有很煩惱的樣子,但確實是在想事情。但是,不能跟任何人說。
然後,好像是沒有預定要小考的樣子?
「沙條同學。你好像很常一個人上學?」
「咦……」
還在煩惱要該從何開始回答,已經是別的話題了?
「你喜歡獨來獨往嗎。」
「沒、沒有這種事。」
「有吧?」
伊勢三同學同學明亮的臉,比預想中的還要近。
輕輕鬆鬆的跨越綾香半無意識所作出的「某種程度」的距離,帶著和早晨的朝氣相符的表情對這裡投以微笑。親近人的臉龐。他總是浮現這樣的表情,站在同班同學們的中心。
話說回來,好像很少看到他獨處的樣子?
(……為什麼呢)
想起小的時候總是聚集在腳邊的鴿子。最近鴿子們也還是那樣,但之前不是那樣的烏鴉也開始跟自己親近了。
像這樣子接近的人,綾香不了解。
如果是人類的男孩子,就更是那樣了。
突然,腦海中閃過他(Saber)的臉龐。
雖然他外表看起來是比自己稍為年長的男性,但不是人類。所以果然,會這樣自然接近的男孩子,很罕見——
「我的朋友啊,是個常常獨處的人。雖然跟你一點也不像。」
「伊勢三同學的……之前學校的朋友?」
「啊。說到學校、有關南邊校舍的傳聞,沙條同學已經聽說過了嗎?」
「??」
問題被還以問題。
而且。話題。好像又突然變了。
綾香在內心歪著頭,伊勢三同學則一句接一句說下去。據說,放學後在南邊校舍會出現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影,都內各地好像發生多起瓦斯事故之類的。是從班上同學那裡聽來的學校怪談嗎,還是電視和報紙中的內容呢,非常含糊且看不清意圖的話題一個接一個。
對哪邊都不熟悉的綾香只能不斷歪著頭。
「伊勢三同學明明才剛轉來,還真清楚呢。」
「沒有這回事。我才到這裡也不算長,不知道的事情一堆眼睛都快花了。啊啊,不過,也是有幾件事情知道。」
「什麼?」
「你的事情。沙條綾香同學。」
「?」
突然,被叫了名字(全名)。
綾香一時無法作出回應,以視線投以疑問。
「向你這樣的女孩子應該比較常和人在一起的。但是,你卻自己選擇獨自一人對吧。現在也是,在教室也是。」
「那種事情……」
沒有。
綾香說不出來。
在下課時間也好,午休也好,放學也好,像這樣上學時也一樣。
雖然被搭話的就會回應,但自己主動做些什麼的,卻幾乎沒有。
「有吧。」
第二次,相同的對談。
抬起看往腳邊的視線,伊勢三同學的臉就在眼前。和明亮的發色十分相襯,一下子就博得班上女同學人氣的轉學生。親近人,總是帶著微笑的男孩子。
「你該不會。」
瞬間,從那樣的他臉上。
「非常的。」
普通的明朗表情消失。
「討厭人類吧。」
滿溢著無感情,像假面般冰冷般的——
——於東之地盡頭。
有場環繞於聖杯的鬥爭。
——勝者確實存在。
然而,卻沒有任何一人得到聖杯。
——於是,八年後。一九九九年。
——聖杯,再次在這東京顯現。
聽令於七名魔術師(Master),此刻,七騎英靈(Servant)齊聚。
——「史上第二次」的聖杯戰爭開始。
Fate/Prototype
蒼銀的碎片
『Servants』
從者(Servant)。
於世重現的英靈們。
劍之英靈(Saber)。
狂之英靈(Berserker)。
弓之英靈(Archer)。
槍之英靈(Lancer)。
騎之英靈(Rider)。
術之英靈(Caster)。
影之英靈(Assassin)。
由聖杯分成七級階梯的最強幻想們。
他們太過於強大。
就如同前述。
撕裂鋼鐵、粉碎大
地、甚至貫穿天空。
即使擁有酷似人類的外表但不是人類。隱藏著遠超越生物、超越人類的強韌以及破壞力,他們如同傳說的樣子顯現。
然而,他們也——
(節錄於一本老舊記事本)
同日深夜。
新宿區,新宿中央公園。
在包圍著西新宿的超高層大廈群的翠綠林木前方,有個男人。
以流向安大略湖的瀑布(Niagara)為名的大型噴水池前,那個男人突然出現在那裡。若是有看到的人——在這個季節,雖然沒有在深夜接近飲水站的遊民——會認為,在什麼東西都沒有的地方有男人出現吧。比方說,瞬間穿越了空間,之類的。
不對。不是空間轉移。那是魔法領域的「奇蹟」。
男人不過是。「解除了靈體化」罷了。
在稍早之前就在這附近。只是,不是能夠看見的「形體」而已。
「好了、那麼。」
是位著鎧甲的高大男子。
從雙肩覆蓋至左腕的金屬制鎧甲反射著路燈。
和左腕相對照,著輕裝的右腕手中,有著一把槍。是輕易就超過男人身高,看似是木製的長槍。
和過去,在日本的戰場上可看到的形式的槍不同旨趣。
鎧甲也是。讓人聯想到異國風情。包含槍和鎧甲在內,男人的身影對照周遭的景色並不會太突兀,甚至覺得融合,是因為翠綠的林木和瀑布型噴水池的緣故嗎。但原本,這個公園對照西新宿這街景原本就突兀。讓人認為是文明最前端的超高層大廈群並列、「高聳」街道中,有個像突然開了個大洞的翠綠庭園和大到誇張的噴水池存在這一點,的確是個例外。
「說是在都心遊蕩、所以才來看看。」
男人合起半邊眼邊看往其中一棟高樓大廈——
抬頭看向住友大廈,咧嘴一笑。
「還真的『在』啊,這可是超越驚訝的領域,到了佩服啊。」
再次靈體化。
像是融入噴水池的水聲,槍兵(Lancer)消去身影。
西新宿,超高層大廈群。
直到數個月前東京都新都廳完工前,都以西新宿最高標高為豪的建築物,住友大廈。從標高兩百一十公尺高的高度向下俯瞰的眼下光輝,就能產生有如抬頭仰望星海般的錯覺。
當然,根本不可能是星星。
那些不過是人造之物。
簡單來說,和為了照亮夜晚的篝火沒有太大差別。
「一如既往——」
有著一騎英靈。
帶著金黃的閃耀發色,有如王一般的男人。
「不、該說是罕見到嘆為觀止,肥大的人類欲望吧。不滿足於五欲,在虛幻的繁榮盡頭得到消費欲望的都市,諷刺也該有個限度。以丑角之身在無王之城自以為王,投己進享樂之『焰』,建築以為能到達天的城壁。」
英雄中的英雄。
王中之王。
正因如此,透過眼下的都市對現世本身下達裁定的言語。
「實在滑稽。沒有司祭的神殿,究竟在伺奉什麼。」
並非傲慢不遜。
並非驕傲自大。
而是存在本身就是必然,他正是在這東京顯現,如假
包換的王。
「是那樣嘛。人類這種生物,我覺得和我那時候看起來沒什麼太大差別。」
解除靈體化——
金色的英雄的視線前方,Lancer實體化。
「你的眼睛是是裝飾用的嗎,槍使。」
「你說呢。」
在應該互相殘殺的強敵面前,遊刃有餘的聳了聳肩膀。能感知道這邊的存在,當然,對方也早已經發現了。參加聖杯戰爭的英靈,能感知從者特有的氣息。雖然具體的地方是另一回事,但如果是在附近,能把握這種程度的,無論是哪個階梯的從者都是可能的絕技。
但仍然停留在原地,像這樣堂堂正正的矗立著。
像這樣。
對自己搭話。
非普通的英靈這一點一眼就看穿了。
正確來說的話,以肌膚感覺氣息就能理解了。
(……嘛,是沒什麼關係)
想起自己主人的側臉。
如果把這個金色的英雄的事情告訴那個,會有怎樣的反應呢。具體來說,對於她會浮現怎樣的表情有興趣。雖然那個應該不會是知道對手是強敵就愕然的性質。
(那個傢伙(Saber)也罷,還真是不少大人物聚集)
哎呀呀。
邊吐著氣,Lancer聳肩。
雖然主人說,殺了也無所謂。這還是算了吧。
至少,是寶具被封印的狀態下交手不相襯的對手。
——於東之地盡頭。
有場環繞於聖杯的鬥爭。
——遍世諸民不得而知,大規模魔術儀式。
能成為勝者的僅有一人。
——那是,八年前。一九九一年。
——聖杯顯現,就在這東京。
聽令於七名魔術師(Master),此刻,七騎英靈(Servant)齊聚。
——「史上第一次」的聖杯戰爭開始。
一九九一二月某日,清晨。
中央區。晴海埠頭。
沿著海岸並排的巨塔群影子,該如何比喻呢。
有關現代的事情,作為從者顯現的自己都會被自動給予最低限的情報,所以對於初次看到的東西陷入無法理解的混亂,或是對於未知事物受到驚訝的衝擊等等,都不會有——雖然無法如此斷言。
啊啊,原來如此。像這樣會有某種程度的理解。
比如說,有關眼前的光景。
過了深夜未拂曉的黑暗中,看到東京灣臨海地區(Waterfront)的高樓大廈群所形成的巨大影子和眼下漆黑的海岸形成對比他也不怎麼驚訝。
晴海埠頭。除了自己以外,無人的沿海路上。
Saber將視線望向遠方。
黑色的東京灣上——
在那裡,可以看見有座十分壯麗且莊嚴,「光芒萬丈的神殿矗立著」。
而且並不是只有一座神殿。
數座神殿重覆交錯重疊形成一幅偉容,超大型的神殿複合體。如果假定眼前所見的地方全都不是幻影而是實際存在的物體的話,就目測來看那全長甚至凌駕數公里。
那是星空有如灑落至海上般的偉容。
對因地上充滿光芒而失去許多星光的這個都市來說,實在太過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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