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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她們的相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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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社團活動結束後,我去自行車停車場,路上碰到了由梨子和橘。她們兩個望著操場的方向,好像在說著什麼。

「哦,健一,等下有空嗎?」

我走過兩人身旁時,由梨子叫住了我。她穿著短袖校服,肩上挎著書包。橘把書包帶拉得好長,懶洋洋地背在身後,社團活動時綁的兩個辮子也鬆開了。看到我後,她露齒一笑,微微低頭示意。

「怎麼了?」

「明香里問你要不要去車站前的家庭餐館坐坐。啊,長井來了。長井——,過來一下。」

不等我回答,由梨子便向挎著單肩包、雙手插在口袋裡走著的長井招手。長井抬起頭,來到我們身邊。「怎麼了?」他問向由梨子。

「我們去車站那邊逛一逛吧,健一也去。」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去啊?」

長井看著我們三人,顯得不解。我和由梨子經常待在一起,不過和橘三個人聚在一起倒是不多見。

「沒什麼,就是想去了。」

由梨子抱著胳膊,笑吟吟的答道。

「那個,我晚上還要回去做飯……」

我想要找個藉口推託,只見她忽然將臉湊到我耳邊。輕柔的呼吸聲毫無徵兆地在耳邊響起,弄得我耳朵直癢,身上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就一會兒,不打緊吧。中途先走也沒關係,只要把長井拉上就行。」

「嗯……」

根據由梨子的話來推斷,似乎是橘拜託她邀長井一起玩的。我到底是被當成了引誘長井上鉤的魚餌呢,還是為了顯得自然一點的偽裝呢。

車站在回家的相反方向,陪她做這種事想想也覺得麻煩。看我支支吾吾的樣子,由梨子便不耐煩的小聲咂了咂嘴,臉撇向一邊望著遠方,小聲地但又讓我能聽見地說:「好想找人說說話呢。」

「喂,可別說啊。」

見我慌忙制止,橘一臉開心地問由梨子。

「森學姐,是抓住了坂本學長的什麼把柄了嗎?。」

「哼哼哼。」由梨子看向我,笑而不語。

「也告訴我好不好?」

「怎麼辦呢,我想不想找人說話,也是要看心情的。」

「知道啦,我去就是了。……長井,你也來吧。」

我放棄了抵抗,推著長井向前走,與兩個女生拉開了距離。

長井回頭問向由梨子:「你究竟抓到了坂本的什麼把柄啊?」

「你指什麼啊?」

由梨子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微微歪起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回答道。——果然那個時候不應該把和泉的事告訴她。我在心裡這樣想到。

我和由梨子推著自行車,四人一同向離學校最近的車站走去。昏暗的天空中漂浮著暗褐色的雲,街道兩旁老舊的路燈發出略顯黃色的光亮。

長井和橘兩人並排走在前面,我和由梨子在後面推著自行車,與他們拉開了些距離。正當我看著前面兩人差了兩個頭的背影時,由梨子問道:「晚飯是你做嗎?」

「是啊。」

「嗬,真沒想到。那個搬過來的親戚也會幫忙做嗎?」

「和泉負責做早飯。有空的話也會幫忙做晚飯。」

「這樣啊。」

由梨子看向前面,輕聲嘟噥。

學校到車站的路上,只有幾個同校學生,相當安靜,只有我們推著自行車的鏈條音,以及長井和橘交談的聲音。

步行十分鐘左右,我們來到了位於車站前的連鎖家庭餐館。進入餐館內,找了一張四人桌,男女分開來坐下。

因為是工作日,餐館裡人並不多。禁菸席里有一位客人在使用著筆記本還是平板電腦,還有幾個在侃大山的男子,以及一組別的學校的女生小團體。

由梨子和橘點了巴菲和飲料,我和長井要了薯條和飲料。點完餐後,由梨子說著「我去拿飲料」站起身。橘也想要跟去,然而由梨子說「不用啦」,便一人去櫃檯了。

橘和長井兩個人聊得正歡。我不願打擾他們,便用手機看著新聞,同時心不在焉的聽著他們的談話。新聞網站上登載著某大公司的醜聞,還配有一張照片,畫面里一群大叔正低頭謝罪。

「長井學長在一年級女生中很有人氣哦。」

「只是說說而已吧。」

「才不是呢,長井學長在足球部裡面可是能排進前三呢。」

我粗略看了一篇吃大豆能健康減肥的專欄。

「還有排名啊……」

「第一名是森學姐,第二名就是長井學長。」

「森排第一位?」

「是的。身為女生卻能夠指導男生,很威嚴很帥氣。」

氣象廳稱今年的梅雨季節全國普遍降雨較多,不必擔心乾旱。

「是嗎。那坂本呢?」

我剛要點開「今年夏天值得關注的電影」的標題時,聽他們提到我的名字,便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坂本學長他……」

橘迅速向我瞥來一眼,宛如小貓般調皮。我只是抬頭說了一句:「行了,不用說了。」

橘「啊……」的苦笑一聲,然後便說道:「說實話,坂本學長的人氣有點不好下定論,但是有一部分人認為學長在和森學姐交往。」

「啥?」

「因為你們經常一起回家啊。有好多人問我和森學姐在一起的人是誰。」

「那是誤會。」

我解釋道,然而長井卻來了興致。「不過你們真不是那回事嗎?」

「不是,完全不是。」

我立刻答道。剛進入足球部時,由於我們互相直呼姓名,引來不少誤會,還被前輩嫌煩過。我曾為此而苦惱過一段時間,不過經過了約半年,大家便都明白了我們只不過是青梅竹馬的朋友而已。這一點,長井應該也是清楚的。

就在這時,由梨子說著「久等了」回到桌邊,將四杯飲料放在桌上。看到話題被打斷,我暗暗放下心來,深深靠在沙發里,將由梨子遞來的可樂湊到嘴邊。

當我發覺到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時,可樂已經進入口中了。絳色的液體裡混著什麼東西,不一會整個舌頭便一陣滾燙。強烈的刺激甚至直衝耳膜,我險些咳出來,便趕忙咽下口中的可樂。

「由梨子,你是加了辣椒醬還是什麼了吧。」

「怎麼,不合您口味嗎?」

由梨子故意將手托到嘴邊,裝作一副「哎呀這可怎麼辦」的腔調假惺惺地說。我被辣得眼中泛淚花,眼前由梨子的身影頓時模糊起來。

「我說你給我少來這套!」

長井笑著遞過來一杯水。我接過一飲而盡,舌頭一陣酥麻,感到水格外冰涼。

「人家想給你弄得好喝一點嘛。」

「難喝死了!哪有人往可樂里加辣椒的啊!」

一旁的橘插嘴。「坂本學長真好玩呢。」

「好玩個頭啊!」

由梨子對橘說道:「很好玩呢。」然後兩個人相視而笑,異口同聲地說「對吧——」。看到她們如此同步的反應,我差點以為我被欺負了。

「能這麼欺負坂本的,也只有森了。」長井顯得很佩服。

接著,橘不知為何一臉得意的說:「坂本學長可以說是被森學姐拯救了呢。不然真的就是毫無特點了。」

「你那是什麼意思啊。我說由梨子,你看這怎麼辦吧,我可是一點都不想喝了。喉嚨難受死了。」

剛才因為心中有些焦慮,一口氣竟也喝了不少,不過杯子裡摻了辣椒的可樂還剩有一半多。

「真是沒辦法。」由梨子說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頓了頓,然後舉起杯子也喝了一大口。

我說:「糟糕透了吧。」由梨子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回答:「沒你說得那麼嚴重。」然而,她的雙手正微微發抖,臉上雖是遊刃有餘的表情,但立刻便抓起水喝了下去。

「學姐,我也要喝。」

不知橘到底是在察言觀色還是一時興起,我們來不及阻止,她便將剩下的辣椒可樂一飲而盡,在我們的注視下,她格外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放到桌上。

「…………………………………………………………」

「喂,怎麼沒動靜了。沒事吧?」長井問由梨子。

由梨子一臉「糟了」的表情望著橘。橘正低著頭,劉海遮住了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有點擔心的問道:「喂,你沒事吧?」

由梨子也問道:「明香里,還好嗎?」

終於,橘抬起頭,緊抿著嘴唇點了點頭。又過了數秒,她「噗啊——」地張開嘴,深吸一口氣,滿臉通紅地說:「坂本學長太誇張了。」

我不

禁吐槽道:「你騙鬼啊!」

一旁的由梨子也咯咯的笑起來。橘終於忍不住,眼中泛著淚,大口喝起了哈密瓜汽水。

☆ ☆ ☆

之後大概聊了一個小時,我們就離開了家庭餐館。我和由梨子騎車回去,長井與橘則是走向車站方向。天已經黑了,車燈與街旁的路燈流光四溢。

「橘喜歡長井嗎?」

我騎著車,向身旁的由梨子問道。以前就有這種感覺了,不過一直都沒和別人提過這事。

「嗯,算是『比較在意的學長』吧。」

「什麼意思?」

「就是還沒有全力追求,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這樣啊。」

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不過繼續問下去我也嫌麻煩,而且對橘的戀愛緋聞也沒什麼興趣,便沒有多問。

回家的二十分鐘路,我們一如既往地並排而行。幾輛汽車駛過,在車燈的照射下,我們的身影仿佛海藻般漂擺不定。

進入住宅區,與由梨子分別後,我回到家。門口的燈亮著,和泉的茶色皮鞋整齊地擺好。從客廳的門縫中透出燈光,進去後看到她正坐在餐桌旁。

「回來啦。」

「嗯,回來了。」

她還穿著校服,大概也是剛剛回來吧。她放學到家一般就是這個時間點。

「抱歉,今天和朋友有點事,回來晚了。」

我把書包放下,解釋道。

「哦,那倒沒關係……」

「要不晚飯就點披薩吧,怎麼樣?」

「我無所謂,可伯母呢?」

「沒事。我有時候不想做晚飯,也會叫外賣的。不過有限制,一個月只能叫三次。」

「啊,那等一下。我記得是在這裡的……」和泉開始在桌邊放著的傳單中翻找起來,很快她便取出一張。「找到了,是優惠券。」

「喔,厲害。」

那張傳單上有不同種類披薩的九折優惠券,用剪刀沿虛線剪下來就可以用了。我們決定晚上就吃瑪格麗特披薩,於是我給母親發簡訊:「晚上吃披薩行嗎?」很快便得到了「OK」的回信。於是我們便點了三人份的L號披薩和沙拉。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裡,我和和泉輪流去淋浴,換好了便衣。我洗好回到房間,換上短褲和T恤,剛來到客廳的時候,門鈴響了。

明明外面聽不到,和泉還是應了一聲「來了」,站起身來披上了一件灰色的衛衣,到門口開門。熱情的送餐員與和泉聊了好一陣,說話聲一直傳到客廳里。不一會,和泉便抱著碩大而扁平的盒子回來了。她把盒子放到餐桌上打開。看到裡面的辣椒調料包,我不禁想起由梨子的惡作劇。

「啊,辣椒調料包……」

「不喜歡嗎?」

「不,適當加一些的話還是挺喜歡的。」

「適當?」

「因為身邊有個胡亂加的人。」

和泉一臉疑惑。我沒有多解釋。

「不好意思,沒什麼。」

和泉微微一笑,脫下衛衣,去廚房拿來菜刀。她先在披薩上切了一個Y字,然後把每一份再切成兩半。粘稠的芝士貼在菜刀上垂下,將光滑的不鏽鋼表面蒙上一層霧。

「謝謝。」

「不客氣。」

我望了一眼一直開著的電視機,裡面正在放電影。電影剛剛開始,是我很熟悉的作品。

「哦,這個電影啊。」

「怎麼了?」

「哥哥前一陣大加讚揚過,好像還在什麼網站上寫過影評。」

「真的嗎?」

「嗯。」

我端著盛有披薩的盤子坐到沙發上,邊看電影邊吃了起來。很快便發現,和泉也興味盎然地盯著電影。

「在那看多不方便,坐到沙發上吧。」

「啊、不,那樣不太好吧……」

「沒關係,不用太在意的。在家還那麼拘謹的話不是很累麼。」

聽到我的話,和泉便露出一絲頑皮的笑容,說著「那我就不客氣了」,也端著盤子坐到了沙發上。明明是我提議的,可看著坐在身邊的和泉,我的注意力全被她吸引走了。她將頭髮披到胸口,短袖中伸出的胳膊雪白而纖長。她緊緊盯著電視,看那樣子似乎並沒有像我這般緊張。我心中感到一絲安心,然而卻又有一股掃興一般難以名狀的情緒。

☆ ☆ ☆

和泉搬到我家來已經過了一周。星期六早晨,我被吸塵器運作的聲音吵醒。坐起身子,從窗簾透過明晃晃的陽光,似是日已高懸,將房間內照得明亮。室內相當熱,我感覺身上已濕透,從鬢角到脖頸都汗涔涔的。

看了一眼枕邊的鬧鐘,已是過了十一點。

昨晚看書看到很晚,再加上積累了一周的疲勞,所以才一直昏睡到現在。

我直起上身,大腿、小腿肚和側腹的肌肉傳來隱隱疼痛。正當我打著哈欠發呆時,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我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門外傳來和泉的聲音:「健一,伯母讓你快點起來。」

「知道啦。」

我趿了雙床下的拖鞋,用手理著睡翹起來的頭髮打開了門。只見門外站著手拎吸塵器的和泉。她上身穿著無袖藍色襯衫,下面是茶色的短褲,光腳穿了雙紅色拖鞋。

「在打掃衛生嗎?」我用仍然有些昏沉的腦袋問道。和泉點點頭,「嗯。主要是掃一下自己的房間和樓梯附近。」

「哦。」

我呆站著,抵不住強烈的倦意,不停地打著哈欠。我活動一下肩膀,這時忽然注意到和泉正呆呆的看著我的房間。

我疑惑的問道:「和泉?」

她嚇了一跳,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啊,不好意思。只是覺得,你的書櫃好大啊。」

「啊啊,你說那個?」

我將半掩著的臥室門打開,瞥了一眼蓋住了一整面牆的書櫃。

「要看看嗎?」我隨口問道。

「可以嗎?」和泉問。我點點頭,於是和泉將吸塵器放在走廊,輕聲說了一句「打擾了」走進我的房間。房間內雖不至於亂到見不得人的程度,不過因為剛剛醒來, 被子仍亂糟糟地堆在床上,令我稍稍在意。話說和泉還是第一次進入到我房間裡。一想到這點,我便突然間感到有些不自在,於是把臥室門敞開著。只是隱約覺得, 這樣總比兩個人在封閉的環境裡要舒服一些。

和泉站在書櫃前,看著整齊地擺放著的書。

「好多啊。」

「嗯。大部分都被哥哥帶走了,不過還剩下好多,所以就暫時放在我這兒了。好像還有很多珍稀本。」

說著,我隨手抽出一本米歇爾·福柯(譯註:Michel Foucault(1926.10.15-1984.6.25),法國哲學家、社會理論家、文學評論家。著有《瘋癲的文明》《詞與物》等)的作品。打開一看,裡面滿是標註與筆記,不知是哥哥還是父親寫下的。

「那是誰的書?」和泉一臉茫然。

「以前的一個哲學家。」

「健一也經常看這類書嗎?」

「這種專業性的書讀得少。不過我喜歡看書,偶爾也會看一些寫得比較簡單的,也只是挑自己感興趣的內容看。這種專業書基本上也只是擺設而已。」說著,我把手中的書放回原處。

和泉發出一聲感嘆。「不愧是學者家的孩子呢。」

「為什麼這麼說?」

「我覺得普通的高中生是不會對這類書感興趣的。」

「……我倒是不想覺得受到了老爸和哥哥的影響。」

我不想讓和泉認為我與優秀的哥哥和父親走的是相同的人生道路,於是如此回答。我再如何步他們的後塵,也不大可能成為像他們一樣的人。那樣只會覺得自己不過是他們的劣化版本,而讓自己感到厭惡。

然而和泉卻是一臉訝異。「我倒是覺得你被影響很大呢。」

「……是嗎?」

和泉「嗯」地點點頭沒有半點猶豫。我不禁嘆了口氣。

之後,她回到二樓的走廊,繼續打掃衛生。我也跟著她走出房間,下到客廳。

☆ ☆ ☆

那一天一直相當晴朗,下午氣溫升高,酷熱難耐。不過因為第二天還有練習比賽,所以今天的訓練量稍輕,沒那麼累。

回去的時候,由梨子在自行車停車場叫住了我。

「吶,咱們去一趟第一小吧。」

第一小指的是我們畢業的入澤市立第一小學。

「怎麼了?」

「今天我的表妹有足球比賽。她才四年級,要不要去看看?」

傍晚以後我沒有其它安排,便同

意了。以前在少年足球團的時候,偶爾會有大學生、高中生的校友前來指導,不過我小學畢業之後一次都沒去過。

來到小學校內,我們習慣性的將自行車停在停車場,裡面全都是小學生用的小自行車。

時隔數年踏上小學操場,頓時感覺十分狹小。足球場上,一群穿著和我們當年一樣隊服的小學生正在奮力奔跑。對方球隊的隊服也有印象,是本地的某個俱樂部球隊。狹窄的小學操場上,迴蕩著孩子們的歡呼聲、追逐足球的打鬧聲,還有裁判的哨聲。

我們背靠著操場角落的鐵柱,看著比賽。夕陽幾近西沉,卻依舊耀眼,炎熱萬分。

「哪個是你表妹?」

「那邊那個。她叫美雪。」

由梨子伸手指向一個蓬鬆短髮的女孩。女孩個頭矮小,模樣十分可愛,似乎是負責右前衛的位置。而賽況,就是小學生的比賽中經常會出現的:兩隊中體格強壯或技術優秀的幾名主力一窩蜂地聚在一起搶球。美雪在球場的角落,不知她是想踢還是不想踢,一直在小幅度地跑來跑去。

「聽我媽說,那孩子是受我的影響才開始踢球的。」望著操場上的表妹和後輩們的身影,由梨子自豪的說道。

「是嗎。踢多長時間了?」

「今年是第二年。」

「哦,那踢成那樣也沒辦法……」

「嗯,她本來就很聽話老實。不過她很有天賦,我教過她幾次,要領掌握得很快。」

「是嗎。」

「嗯。她就是太老實了,不能積極地參與到比賽中去,是個大問題。」

就在這時,球似乎從主力集團里被踢了出來,向美雪的位置滾去。她驚了一瞬,但很快便將球踢了回去。真是漂亮的一腳,球被釣到半空中,落入主力人群中,一陣爭頂過後,被對方的守門員擋住了。

「確實踢得很漂亮呢。」

「是吧。」

「很有傳球手的風範。」

「我也覺得如果美雪踢右前衛的話,朝那個方向發展比較好。她不是那種攻擊手的性格。」

由梨子看著表妹踢球,那副目光儼然一名教練。忽然想起,父親以前是否也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們踢球的呢。

約過了十分鐘,比賽結束,小學生們互相行禮問候之後,只見美雪一溜煙地朝我們這邊跑來。

「辛苦了。」由梨子摸了摸美雪的頭。

「由梨子姐姐來看比賽了嗎?」

「嗯。美雪踢得真棒呢。」

——嗚哇。一貫毒舌的由梨子竟然說出這麼溫柔的話來。和比賽時一直在場邊怒吼的樣子真是大相逕庭。

由梨子鬆開手,轉身面向我。「這是我朋友。他也是從這裡畢業的哦。」

美雪看向我。立刻,我們四目相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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