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四 蟲姬大人,有兩位(1/2)
第二天,午後一時。
我來到指定的中學部校舍,站在距離三年二班的門口稍遠的地方,之後由華凪帶領(雖然華凪以前因為很有氣場就是個顯眼的孩子,現在長成了可與成年男性比肩的身高,引人注目的程度可以說已經是異常了),走進了教室。
「連這種千金學校,也會辦女僕咖啡廳啊。」
在山茶花女子學院,似乎只有高中部以上才進行班級展示,中學部的教室分劃給各社團。而三年二班的教室就由茶道部使用。
「對於各位女僕的僱傭方來說,反過來穿上被僱傭方的衣服比什麼都更有非日常的感覺,每年都頗受好評……」
「喔——可以理解哎。畢竟是有錢人。」
「偶呆在這裡三年了,倒是還理解不了……」
而大小姐們開辦的,是將女僕咖啡和茶道部「和」的要素加以組合的「和風女僕咖啡」。所謂和風女僕,好像就是和洋混合的女僕,嘗試將和服的要素——就是「帶」和「袖」,與普通女僕裝的「裙子」和「圍裙」相結合。
我看了之後不禁感嘆,「千金小姐辦的女僕咖啡水平就是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呢,自然是各種高級的道具和女僕裝。
說白了,如今這個時代想要得到女僕裝並不難。在東急手創館或者唐吉可德的大賣場只要花幾千元就能買得到。但是,那是用料非常單薄的廉價品。那種廉價感只要一眼就能看個明白。(註:東急手創館,日本一家專門售賣家與DIY用品的連鎖居家生活百貨公司(Home Center),是東急集團成員公司之一。唐吉可德,日本大型連鎖便利店和折扣店。)
但是,這家和風女僕咖啡使用的服裝,絕對是專門定製的一級品。看起來的質感就不一樣。我甚至沒法想像,這一件女僕裝的價錢,能買多少件我現在穿的價值三千五百元的襯衫。
「……喲,葉介。真是巧了。」
我正在想這些,遇上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這家女僕咖啡,將擺放教師用桌的前方靠窗側區域用屏風和遮光簾劃分出來,作為廚房。
在廚房入口附近擺放的客人席上,一名二十出頭、穿著執事服,非常高挑的男性呆呆地品嘗著茶碗裡的抹茶。
「啊。好久不見了,神市先生。」
我靠近他的座位,簡單地打招呼。他是歐米茄的執事神市先生。神市先生像平常一樣,手指撥弄著凌亂頭髮的前稍。
「啊,嗯……好久不見。從大小姐大發雷霆以來,三周左右?」
「是、是哦……大概、這麼長時間。」
「原來如此。呃——」
說話的同時神市先生的視線,轉到了緊跟在我身邊的華凪身上。猶豫、以及狼狽。「呃,這個。今天,那個沒問題的。我一定記住。」
「……你記不記得,今年以來是第幾次對偶說這句話……?」
「呃……第十一回?」
「為什麼這種沒用的事情記得清楚……神市先生,你對偶就這麼沒印象,過了四年都記不住名字嗎……?」
「我、我想應該沒有這回事……而且名字……啊、對,華子小姐,對吧。我記得大小姐一直這麼叫。」
華凪的眼睛眯成一條線。
那是交織著失望和憤怒的表情。非常可怕。
「……這是偶的小名。」
「哎……哎?不是本名……呃,三流玩笑?」
「夠了,無所謂了……反正偶只有個子大,身材一點兒也不好留不下印象……算了,快叫歐米茄過來……」
華凪以十分苛責的視線盯著神市先生。
這就是華凪,是個凡事相當計較的人。
——從以前開始服侍歐米茄的神市先生,對胸部不大(沒有歐米茄那麼大)的女性,很難記住她們的名字。
特別越是「一般」大小的女性越難以留下記憶,在這層意義上,甚至可以說華凪對於神市先生是最難記住人物(反之像花菱和姐姐那樣,明顯「沒有胸」的對象,反而很容易記住)。
「是是。我知道了……不過,葉介。你也蠻拼的。以我來說,說實話真是想不到。」
「這是,指什麼?」
「這還用問。當然是,」神市先生嘴角一歪,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昨天,和我家小姐起衝突了吧?」
我神經一緊。那個時間地點,應該只有我和歐米茄,沒有其他人才對……!?
「神、神市先生,為什麼知道……!」
「嘿嘿。這當然知道了。雖然煩得很,但這畢竟是我的工作嘛,不過……這麼說吧。」
神市先生將手中拿的抹茶碗「咚」的一聲放在桌子上。
「我希望,你能再稍微多努力一點。以及,讓我有點樂子——小姐,來客人啦。到外邊來一下!」
啪,他拍打了我的肩膀。
然後,就好像保鏢一樣擺好姿勢,站在以屏風劃界的區域一角的出入口旁邊等候。
——然後,她探出頭來。
「來了來了來了。這次又是誰來啦?真是,我都說了別來看妹妹的文化祭,這一年年的也不厭——」
她穿過門帘一般的遮光布,也不知有沒有抬起視線,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她,齋藤歐米茄——以極度不悅的表情看著我。而且,當她意識到華凪緊挨在我旁邊的時候,她的不悅指數又上升了。
歐米茄應該認為華凪對我採取了拒絕的態度。但是,這種現狀無論怎麼看都只能看作是相反的情況。
歐米茄冷冷地說。
「神市,解釋。」
「不這個……因為我看這兩位,是專程來見小姐的。」
「我說你啊。我記得我已經說過了,除非哥哥他們來了否則不要叫我。還有,自己說過今天要在宿舍里睡一天的華凪怎麼也在這裡。我真是徹底糊塗了。」
她對華凪投去可怖的視線。不過華凪一臉無辜:
「……那件女僕裝,很可愛,很配你哦?」
「別想矇混過去。而且,這衣服也根本不可愛。」
平常打扮成維多利亞風的瀟灑女僕歐米茄,現在也身穿和風女僕裝。
洋溢著潔淨感的白色圍裙與幾乎要遮住手的鬆散袖子,裙子是迷你短裙,腳穿長至膝蓋的長靴。
穿著和服時,女性一般會穿著纏胸布一類緊胸的衣物,但半和半洋的風格漂亮地否定了這個常識。可以說是她的註冊商標的那對壓倒性的爆乳,其形狀沒有受到一絲壓抑的展現著。
「歐米茄。偶們,是客人,」華凪這樣說。
「……噢,」歐米茄驚訝地歪著頭。「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請來服侍偶們……女僕,你應該做慣了……具體的事情,到時再說。」
「……呃!」
歐米茄一隻手胡亂地搔著頭髮。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行了吧!我去煮抹茶。請稍等片刻,立刻為您準備好。」
連教室里的其他學生也察覺到了歐米茄的帶刺情緒,她們遠遠地圍住我和華凪所在的桌子(明明是學校文化祭的女僕咖啡,桌子居然不是課桌拼成而是真正的木質餐桌),形成了圍觀的場面。
我和華凪面對面坐下,忍受著周圍發出的熱烈視線和低語(「那個窮酸的男性究竟是誰呢」、「他和齋藤氏與愛內氏不知是何關係?難不成是男女……」、「唉!多、多不相配呀……!?」諸如此類貶低我的竊竊私語),等待上茶大約幾分鐘的時間。
歐米茄用銀盤端來了一組茶具,然後動作粗暴地把「茶」放在我的面前。接著笑也不笑地說:
「請。」
「這……!?」
茶道中品嘗的,不是煎茶、不是番茶、也不是焙茶,而是「抹茶」。就是說,用類似打蛋器的道具將抹茶攪拌混合之後,將茶器橫向轉幾圈(說起來,這個動作有什麼意義呢)之後再喝的那東西。
不過,茶道的抹茶其實並不是苦的,而是很甜的。
味道偏向於咖啡店裡售賣的抹茶拿鐵,精心烹製的抹茶非常甘甜、濃厚、正可謂是「茶藝之道」。
但是,歐米茄放在我面前的抹茶——卻遠遠超出我的想像。
「你……這,是啥啊……」
「看不就知道了。你沒長眼睛嗎?」
「這不廢話嗎!但是這——這不就是瓶裝茶嘛!」
「是又怎麼樣。」
「什麼叫『是又怎麼樣』!」
為什麼頂著茶道部茶店的名號,端出來的卻不是抹茶——而是販賣機賣一百五十塊的塑料瓶!而且還剝掉了外包裝的塑料紙
,本體看起來更加窮酸,真是貼心的服務。
但是,歐米茄對我的質問卻懶散地回了一聲「哦」。
「愛內。怎麼說呢,就算你一臉得意地說這種沒眼力勁兒的事情,我也只有無奈。要我說,實在太過普通真是無聊。」
「什,什麼意思。」
「起碼請你先說出這是什麼牌子,再來擺架子好不好。反正我只要有營養就行,味道沒什麼所謂,愛內你不也一樣嗎?」
「……你給我等會兒。」
我無言地揭開蓋子,將茶送入口中,意識集中到舌頭上。
唔。
原來如此。
「爽健美茶?」
「是綾鷹。」
(註:爽健美茶,日本複合茶品牌,自1994年起在日本販售,也是可口可樂公司旗下第一大的複合茶品牌。綾鷹綠茶,可口可樂日本公司與創業450年歷史的老牌茶葉製造商上林春松總店共同開發的綠茶飲料。)
「鬼能喝出來啊混蛋!」
再說綾鷹今天我是頭一回喝!
「還有,華凪你就好好上茶了嘛……」
和我相對照的,是一點一點抿著茶碗、喝的很香甜的華凪。我看著她,開口抱怨。而歐米茄則是一副天經地義的表情。
「這是當然的。華子的茶是我在那邊的廚房地板鋪好的榻榻米上,精心泡製的濃茶。我們啊,雖然像這樣搞女僕咖啡,但畢竟是學校創立以來歷史悠久的社團。胡鬧倒也罷了,如果對待抹茶不夠認真的話可是會被OG殺死的。社會意義上。」(註:OG,old girl。稱呼學校、企業已經畢業或離休的前輩女性)
「這樣啊……真嚇人吶,社會意義上被抹殺……」
華凪對歐米茄危言聳聽的話語老實地點點頭,但我卻頭痛不已。
——純粹的偷工減料。
原本歐米茄是個擁有私人香草園和藥草田,隨身帶著各種營養品、濫用藥物、藥劑師一般的「藥女僕」。
因此歐米茄自己發揮興趣愛好的時候,無論是什麼料理都一股藥味,為了增加營養,在菜里放入許多的營養品。
但是——這僅限於她有心這樣做的時候。
現在的我,對於歐米茄來說是個不值得認真烹茶的對象。而且仔細一看,桌子上連茶道附帶的茶點都只放了華凪的份。
一個塑料瓶。
一百五十元。
這就是現在歐米茄給我開的的價碼。
「……唉。」
——這樣一來,值得注意的就是華凪有什麼打算,才讓我和歐米茄見面這件事。
話說啊。既然華凪並沒有討厭我,歐米茄的憤怒,不就是完全的誤會嘛,我是這麼想的……
這種情況該怎麼看。
我,沒有說錯話吧?雖然歐米茄好像把我看作是欺負華凪的超級混球哥哥,但其實華凪根本不討厭我,反而對我說好喜歡……唔,沒錯。沒說錯。
看吧看吧。這是誤會啊,顯然是誤會啊。
——這樣一來,現在最容易想像的展開就是「華凪要讓我們重新和好」。
看樣子華凪知道我和歐米茄有過來往(她看到我們自然地對話也沒有特別驚訝),如果她領我來這個教室的目的是讓我們和好——一切不就合乎情理了?
所以接下來只要華凪會詳細地對歐米茄說明我的情況,把「三年間不回東京的理由」解釋清楚,這個問題基本就應該能得到解決了。
在此之上,最後再分析出華凪學習成績下降的理由,大家一起商量。雖然不想讓華凪知道,但也要順勢說出我家經濟拮据的狀況,萬一——要講清楚,萬一華凪沒能取得下次的獎學金,到那個時候的情況。
……嗯、嗯、嗯。
這就行了吧,這不就全齊了?華凪是個懂事的孩子,既然這些事我都能想到,她絕對會先我一步認識到。她不可能想不到這些情況。
接下來只要華凪把話說清楚就行了。
為了預防華凪言語頓挫的時候,我也準備好幫襯的話吧。華凪不是很會說話呀……好的!
「好了。那麼,能不能對我說說呢。華子,你為什麼和這個混帳兄長在一起?我覺得這樣不好。從三年前開始你不就一直在說嗎?『絕對不想見到哥哥』。但是為什麼……!」
四人席的桌子,歐米茄坐在華凪旁邊的座位上,向她發問。
也是啊。歐米茄自然也會感到極大地異樣感。
這裡必需的就是「理由」了。
華凪說不想見我,並不是因為討厭我,而是因為別的理由,只要說明這一點——
「……明白了。偶會說明。」
華凪開口說話,她極其鮮明、獨特的聲線,儘管微弱,卻瞬間浸透了整間教室。
然後——華凪從手中的包里拿出一張文件,放在桌子上。
「希望你們兩個人看看這個……文件。」
依她所說的,我們的視線落在桌子上。
然後,兩個人同樣——大為驚訝。
「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何止是不明白,我的感情輕而易舉地突破了驚訝的級別,完全抵達了「困惑」的領域。我不由自主抬起視線,和坐在我斜對面的歐米茄完美地四目相對。
她也緊皺眉頭,對現狀不明就裡。
「這是……婚姻登記表……今天中午之前,偶離開學園祭到市政府辦公室去要來的……」
華凪以淡然的口吻,說出了文件的名稱。
婚姻登記表。
……搞不懂她的意思。
「哥哥。歐米茄。偶對你們……有個請求……」
華凪輕輕低下頭,反覆地注視我和歐米茄的臉。注視我們的——只有沒被長度達到下顎的頭髮掩蓋的左眼。
華凪說。
「——希望你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教室,完全陷入了寂靜。華凪再一次深深低下頭。
「拜託你們了。」
下個瞬間,教室里充滿了憤怒的吼聲與黃色的悲鳴。
不過,這並不包括因為華凪連「無法預測」這個概念都無法預測的要求而完全凍結的我和歐米茄。
華凪不擅長說話,是我單方面認定的。
可是,這其中有天大的誤會。這番獨白以昨天她直接向我表達的同一句話開始,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那大概就是「被話語吸引」的感覺。
「……偶,非常喜歡哥哥。從很久以前開始……從記事起就很喜歡了。」
華凪凜然的聲音。
聲線、抑揚、表情、動作、頓挫、內容。
——這一定就是完美。
每一點或許都有拙劣的地方,但全部集合起來的時候,其話語就蘊含無窮力量。中學部校舍三年二班教室全體人等,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靜聽著愛內華凪的告白。
「小學生的時候……還在東京的偶,只想著要和哥哥在一起。偶非常喜歡哥哥。最開始讓偶有這種想法的原因已經不記得了。在有了自我意識的時候……在偶自己的心裡,已經喜歡哥哥了。就和沒有人記得為什麼自己會呼吸、會走路、會張手握手是……一樣的。尋找喜歡的理由也沒有意義,好幾年前就放棄了。偶可沒有閒暇到去刻意細數那種無窮無盡的東西,做那種事情的時間還不如用來和哥哥在一起……當時,偶什麼也沒想。」
無人可以想像,也無人能夠知曉。
這份感情的深刻、綿長、沉重、聰慧。
然而——
「但是,這是小學生時候的事。發生了很多事之後進入山茶花女子學院的時候,偶意識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深深吸一口氣,華凪說:「說起來,『哥哥和妹妹是不能結婚的』這麼一件事。」
——讓人無話可說的天然。
再沒有什麼情景比此刻更符合「大跌眼鏡」這個詞語了。
不難想像,此刻教室里除了華凪之外的所有人心中都有「現在才想起來嗎!」這麼一種,好像不知哪裡來的搞笑藝人一樣的念頭。
不如說,實際上確實有人開口說話了,是歐米茄。
「太晚了呀!這種想法只有小學低年級的時候才能被允許!法律上不是說的清清楚楚嗎!」
帶著勢頭,歐米茄的雙手「磅磅」地拍打著桌子。抹茶碗嘎啦啦地跳著難看的舞蹈,同時歐米茄那實在豐盈的雙丘也在搖晃。
華凪看了一眼激動的歐米茄。
「……不是那種制度上的問題,歐米茄。」
「哎,不,不是嗎?」
「不是。」
華凪緩緩地拿住桌子上的抹茶碗,輕啄抹茶潤潤喉嚨。然後,眼睛看著遠處,說:「偶想說的是,兄妹結婚絕對不會幸福,這件事。」
「……那時候。」
然後,接下來,還要繼續——她的獨白第二幕開始了。
「以前的偶以為,只要一心一意地喜歡下去,對方也一定會回應,只要有這份心意就一定能獲得幸福……但是,偶錯了……無論怎麼努力——偶是妹妹,哥哥終究是哥哥。小學六年級的時候,終於演變成了召開家庭會議的情況,姐姐大發雷霆、嚎啕大哭……偶看到父親面如死灰……不過感覺母親還是笑眯眯的,而哥哥完全不明白什麼意思……總而言之。當時偶這樣想了,『啊,不可能了』。」
噗嗤,華凪翹起嘴角。
「雖然最喜歡的人是哥哥……但偶也喜歡爸爸、媽媽和姐姐……讓親愛的家人傷心流淚的事情……不能這麼做。無論偶再怎麼幸福,如果周圍的人不幸福的話……就只有空虛而已……」
我一直以為華凪是個「懂事」的孩子。
也就是,聰明的孩子。但是這主要是指學習方面,卻缺少了關鍵的部分。我在此時此刻,意識到這一點。
華凪不僅聰明——而且還是個「好孩子」。
「所以說,偶是個早熟的、稍微有點小聰明的小孩子——從很久以前開始……雖然最喜歡的是哥哥,但其他的人偶也喜歡,所以沒有捨棄一切的勇氣……選擇山茶花升學,其實也是偶提出的。讓偶和哥哥稍微離得遠一些,父親和姐姐才會……不,主要是父親……我想這樣的話家裡的大家就能放心了……雖然,和大家分開住有些寂寞……」
「華凪,你——」
「啊……當然。」
華凪的眼神略帶些期盼,看著我的臉。
「如果哥哥希望的話,讓偶扔掉這份小聰明徹底墮落也……是可以的呀,偶現在還有一點點這麼想……這……怎麼樣呢?」
「不不不!我不希望!怎麼可能希望!?」
「是……這樣啊。」華凪帶著寂寥的表情笑了。「……雖然覺得也是無可奈何,但果然,還是有點遺憾。」
她的話里有幾分是認真的呢。
她察覺到了我露出的微妙表情,華凪認真地說:
「是的。所以偶認為,哥哥和歐米茄結婚是最理想的……」
「等等等等……」
——話題連接到了最初的問題發言上。
華凪究竟在想什麼,我明白了。雖然我很難消受這份好意,她想說的話我已經瞭然於胸。
肯定不會錯。
不過,我和歐米茄結婚——再怎麼說也太過不切實際了,要如何才能得出這種想法,實在是不能理解。
必須想辦法讓她清醒一點……
「華凪。你從常識的角度想一想。這絕對很奇怪——」
「沒錯!憑什麼我非要和這個混球交往不可!我才不要!胡言亂語也請有個度!」
「你說誰混球……」
打斷我無奈的抗議,歐米茄激動起來。
她依然視我為螻蟻。
但是,稍微等等。剛才華凪的告白,對我有誤會……
「……歐米茄,」首先行動的是華凪。華凪凝視著友人的臉。「請你不要再這樣說哥哥的壞話了……」
「呃!?」
「對不起……是偶的錯。歐米茄這個月一直心情很不好,可偶想的都是自己的事情,沒能幫助你……」
「這、華子又沒有錯……!」
見到華凪示弱,歐米茄又慌忙提高聲音。
「也對不起哥哥……因為有很多事情沒跟歐米茄……不,沒跟任何人說……造成了許多麻煩。」
「咳,這個,麻煩有是有……特別是我。」
「……是、嗎?」
「我想是的。不過啊,你究竟是怎麼想的,才想出我和歐米茄結婚的事。我真是想不通啊。」
她完全沒有必要道歉。比起這個,現在我更想知道,只有華凪在想什麼才對我們這樣說,僅此一點而已。
「……偶覺得,並不是那麼複雜的事情。」
華凪輕輕地說出口。
「偶現在也非常喜歡哥哥,說實話,一想到哥哥與別人交往、與別人結婚,偶就無法忍受……也許會死的……不,一定會死的……那個時候……真的會……憂憤而死……但是。」
「啊……」
跟著,歐米茄睜大了眼睛。
她們兩人的視線相對,但沒有說話。
不過——從之前的情形看,可以清楚地明白華凪有多麼重視歐米茄。
另一方面,華凪的理論一經說明,我反而很容易地就明白了。這個就好像是,漫畫中強勢的兄長對自己的勁敵說出「我的妹妹可以託付給這個男人!」這種情節的變種。
……不過比較罕見的,是居然由妹妹一方提出這種主張。
「哥哥。歐米茄是偶重要的……最好的朋友。她是非常好的女孩。和哥哥一定很合得來。這一點,偶能保證……」
「不,嗯……歐米茄是個好女孩我當然知道……」
巧的是一天前,歐米茄也對我說過,她視華凪為「重要的朋友」。可以說情投意合,不過和一般的詞語用法意思稍有差別就是了。
不過,等等。不管歐米茄有多好,也還是不能——
「而且,還不止如此。」華凪說。
「呃……還有什麼理由。」
「有的。」華凪點點頭。「歐米茄,胸部特別的大……」
「……啊。嗯。」
這誰都能看得出!
的的確確已經遠超一般人的級別,這是毫無爭議的、壓倒性的優勢——咳,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如果結婚的話,想怎麼揉就怎麼揉……雖然已經這樣做的偶說出來有些不妥,應該沒有人比偶更了解這是多麼美妙的事情了……」
「這……華、華子!?這種事不能說出來啊!」
華凪的爆炸性發言讓歐米茄變了臉色。
話說,這兩個人——難不成,有那方面的傾向?
畢竟僅憑「深山中只有貴族小姐們念書的女子學校」這一句話,就已經滿是曖昧氣息。再加上華凪說出「隨便揉」這種話。
這、這難道……
「才、才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呢!只是一起洗澡的時候,偶爾會發生這種事而已。我們兩個人,都是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歐米茄敏銳地察覺到我在想入非非,露出獠牙一陣低吼,徹底否定與華凪的曖昧關係。不過,我並沒有百分之百地相信她的說法。
「哦——」
「愛內,你這絕對是不相信吧!?」
「我也並不是不相信呀。我家裡,姐姐和莉莉也有過那種情況發生,我只是覺得女孩真是喜歡那麼做啊。男人是絕對不會互相揉的。不過,你們該怎麼說呢……說白了就是看起來有鬼啊。」
「你、你這果然是不相信啊!才沒有鬼呢!我和華子的關係是很清白的!」
「……你啊,一般來說不會用『清白』形容朋友關係吧……咳,也沒啥。不良愛好適可而止就行啦,我也不想否定你們。」
「啊啊啊,所以我都說了根本不是!哼……這、這全都是華子的錯!都怪你說錯話!」
即使與我爭辯,也只能越描越黑,歐米茄不管怎麼說都不得不屈居下風。激動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的歐米茄吃起茶點,把攻擊的矛頭轉向華凪。
不過,視線溫吞地旁觀我和歐米茄的華凪這樣說。
「你們兩個人的相性果然超群……以偶來說……相當的有眼光……」
「什、什麼!?」
「再說,歐米茄在知道哥哥是偶的哥哥之前,不僅不討厭,反倒是很有好感才對……」
「啊……你、你說什麼……!」
「歐米茄不是跟偶說過嘛。『店裡僱傭了新的女僕們,和那個女僕的男性熟人關係不錯』。」
「啊——」
「原本初中一年級時候,偶們能說上話,就是因為歐米茄的母親的老家就在木木津市……偶猜到了。那位男性就是哥哥……當然,也猜到那位女僕是誰了……」
華凪說出了我意想不到的情況。
原來如此。
歐米茄和華凪是室友,結束倫敦紅茶館的營業之後從東京回到長野,期間談起在東京的事情也不奇怪。
——華凪,知道了。
「歐米茄高興地說,除了神市先生,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結識了能和自己隨便交談的男性……應該說,歐米
茄除了家族相關以外的男性熟人……一個也沒有……完全是在女校長大的……」
「隨便交談就高興嗎?」
我心想,這種感情可真怪。的確,我對歐米茄的態度,就算說得再好聽也算不上客氣……這個,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然而,華凪卻直直地點頭。
「對。歐米茄不喜歡別人太愛惜自己。」
「不喜歡太愛惜自己……?」
「……別,別說了。我、我才沒有高興呢。」
「並不是……那樣的……這有沒什麼不好……」
「才、才不是呢,只有你一個,那種事情……」
歐米茄言辭渾濁了。從剛才開始一直聽到預料之外的話題,明顯有些心力不足。可能是華凪過於強硬了吧。
「哥哥你也是。怎麼樣……歐米茄,很可愛哦……?偶認識的女孩子中,最可愛的……毫無疑問是歐米茄……我敢肯定……」
「……不是,咳。」
「所以,偶認為哥哥和歐米茄,是很好的一對。偶真是非常有眼光……偶……這樣認為。請你們務必以結婚……」
華凪此時再度把矛頭對準我。
華凪如此異常的強推,連我也覺得不對勁了。哪怕是愛好做媒的上司,也不會如此勉強吧。我聽說這種事情應該循序漸進啊?太亂來了。她又沒有什麼好著急的……
「——說什麼結婚。你睡的該有多迷糊。」
尖細、甜美——但是,又莫名威嚴的聲音響起。
這個從多年前開始就毫無變化的聲線,我只要一聽到,就會像小動物見到龍一樣縮成一團。完全成了本能反應。
尤其是這個聲音……帶著「怒氣」的時候,更不消說。
「姐、姐姐……!?」
而且,這種詛咒束縛的不僅是我——在同一個家裡生活過的妹妹也是一樣。
華凪站起身,聲音顫抖,向著人群的方向看去。
在那裡,現身的是。
「啊啊。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雖然我現在是這副打扮。」
「啊……!」
愛內龍子。
我愛內家的長女,迄今為止對長男和此女實行了種種「教育」的當事人。
還有……
「噢?是葉介、小華和歐米茄!你們三人在做什麼呀?」
「那、那個,我也一定要走到前頭來嗎……那個,有很多人在看我很不好意思……啊,不行嗎……嗚嗚嗚,我、我知道了,龍子姐……」
莉莉·阿普加斯。香神紅緒。
本應該分別活動的三人,發現了這場騷動趕過來了。既然問題的相關人員全部到齊了——場面就要迎來更加窘困的事態了。
◇ ◇ ◇ ◇ ◇ ◇
總之,真是亂成一鍋粥。
「龍子姐姐大人,我覺得何必對自己親妹妹說話這麼重呢。雖然我也生氣,但您說的實在太過了!不覺得過分嗎!?」
「齋藤,別來插話。還有誰是你姐姐大人,你管誰叫姐姐大人呢?這事關家庭和教育。正因為是親妹妹,我才要這麼說。糾正錯誤是年長者的責任。」
「歐、歐米茄……姐姐……」
「啊哈哈,不好意思只有這一點我可不讓步!我也是實打實的當事人!」
「那、那個,你們兩個人這麼吵架會給周圍人添麻煩的,等過後冷靜下來再——」
「香神你閉嘴!」「香神神前輩請不要說話!」
「……好的。」
有人火冒三丈、有人挨頓痛罵、有人狼狽不堪、有人從中勸阻、有人被當即踢出來、有人沉默不語——就是這種場面。
「嗚嗚,葉介……龍子姐和歐米茄完全不聽人說話啊……」
「沒辦法。那兩個人是渾身是刺的好鬥型……」
本想勸架的紅緒勇敢地上去息事寧人,結果狠狠地吃了閉門羹,被攆出了戰局。紅緒回到這邊,淚眼婆娑。而我和莉莉面對那二人火氣沖天的爭吵連句話都說不上。
「夾在兩位中間的華凪,好難過……」
「雖然想至少把華凪救出來……但歐米茄死死護著她跟龍子姐打仗,完全不行……」
毫無戰鬥力的莉莉和紅緒失落地低下肩膀。
——怒不可遏大罵華凪的姐姐,以及全力與之對抗的歐米茄。
場面變得及其吵鬧。
今天,因為華凪的事完全交給我,紅緒她們三人去逛文化祭了。一定玩得很盡興吧,從她們的衣服上就能看出來。
說穿了——就是Cosplay。
我記得在文化祭的地圖中看到過,由服裝同好會舉辦的可以體驗Cosplay的活動。看來紅緒她們已經去過那裡了。
「話說回來……」
「哦?」
——我瞄了一眼莉莉的服裝。
畢竟她穿的不是女僕裝啊、旗袍啊、護士服啊、兔女郎啊這種慣例的服裝(雖然除了看慣的女僕裝,其他衣服我超想看的)。
說實話,這大概是相當異端的形象吧。(譯:淦,主角你才是異端吧)
「這是、盔甲……對吧。手甲腿甲什麼的,不重嗎?」
「因為是仿製品,並不太重。連劍都有哦!嘿!」
莉莉笑眯眯地拔出了腰間的騎士劍,向著什麼也沒有的地方揮下。
——是騎士。
不過並不是那種用板甲拼接的西洋甲冑人像的模樣。使用金屬制材的只有胸甲、手甲、腰甲、腿甲四處。沒有頭盔。
不過,除此之外的部分反而應該稱讚其設計真是華美。從雙肩開始直到手腕處都裸露在外,與莉莉豐滿的胸脯相映襯更顯煽情。腰部往下是多層襯裙重疊的輕飄飄的裙子,怎麼想也不是既成品,肯定是嘔心瀝血做出來的了。
「哇哈哈,怎麼樣?不覺得非常帥氣嗎?」
說著,莉莉輕輕提起裙子的一角。
說實話,這衣服日本人絕對穿不了,我是這麼認為的。這衣服的完成度實在太高,隨便找人來穿這件衣服,只會相形見拙。
鮮艷的金髮、藍色的眼珠,通透的潔白肌膚——我感覺到,只有讓擁有這些條件的人穿上,這件衣服才算是徹底完成。我想讓莉莉穿上這件衣服的人一定獨具慧眼,但那個人又究竟在想什麼,準備了這種特別挑人的衣服呢……
實際上,因為這個cosplay實在與莉莉太相配了,從剛才開始就四處可見給莉莉拍照的人。
「非常合適哦。不過,我覺得與其說帥氣英武,不如說是柔弱可愛的感覺。不像軍人模樣。」
「姆姆!那怎麼行!明明是個騎士,居然很弱!」
莉莉鼓起了臉頰,表情很不滿。我只能對她苦笑。
不過,另一方面……
「可是,為什麼你穿的還是一般衣服?」
「哎,唔……不是,太有那個心情……」
——只有紅緒,穿的是和今天早晨一樣的衣服。
紅緒說話的心情稍有些低落。
「昨天呀,我得意忘形惹華凪生氣了吧。所以,我想還是注意一下比較好。而且葉介和華凪的事情也很在意……」
「哦……」
我懂了。不過,那件事與其說紅緒「得意忘形」,我反而覺得最近已經習慣了隨心所欲指示紅緒的姐姐責任更大。
不過,那次餵飯騷動之後,我和華凪雖有澡堂牆壁之隔但也交談過了,而紅緒不一樣,她心裡依舊有芥蒂。
如果紅緒也在浴池裡和華凪相遇就好了……不,如果變成了那種情景,反而是身在男澡堂的我想要逃跑了。
「話說,那是啥……姐姐,怎麼穿水手服……有夠蠢……」
「哎……說、說得過分啦,葉介。龍子姐的制服模樣,多合適呀。不是超可愛嗎。」
和女騎士打扮的莉莉一樣,姐姐也作了一番Cosplay。雖然,姐姐平常的服裝已經算是一種Cosplay狀態了。
姐姐穿的是水手服。
半袖夏裝,領口的顏色是紅色。有日曬痕跡的褐色四肢從袖子和裙子裡伸展開來,給人以十分活潑的印象。頭髮也沒有用任何物品修飾,用的是堪稱這世上最顯眼的髮型,雙馬尾來束起她引以為豪的黑髮,簡直絕配。從旁一看,怎麼看怎麼像中小學生。
「這個嘛雖然姐姐現在假扮學生的確也會被誤解,但畢竟是二十四歲的成年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穿著水手服,這種精神我覺得實在是——」
「我聽著呢,葉介。等一會兒給我過來。我們好好聊聊。」
「咿咿咿!?」
本該和歐米茄爭吵的姐姐
,用足以殺人的視線橫視過來,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這、這是什麼……我死定了……
不過——我是不是要慘遭姐姐的DV這種事已經不足掛齒了,場面還在繼續升溫。(註:Domestic Violence 家庭暴力)
歐米茄像是在護著華凪,站在她前面。姐姐仰視著歐米茄,憤然道:
「齋藤。我作為這個蠢貨的姐姐,真心想要感謝你。但是啊,在必要的時候以嚴格的態度要求朋友,這難道不是諍友的責任嗎?你不會說只有偏袒庇護才是友情吧。我說的對不對?而且,你忘了最重要的事——偏袒華凪的你,能和葉介交往、結婚?」
「這……!?」歐米茄有些狼狽。「這、這個……這……」
「做不到吧。」
姐姐一口咬定。言語中帶著幾分怒氣:
「——再者說,無論你如何回答,我都不會認可。我可愛的弟弟,憑什麼要給你這種胸部脂肪臃腫而且不知禮節的KY丫頭。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你……!?這只是姐姐大人你這個超貧乳飛機場在嫉妒!?這世上沒有討厭胸部的男性!『貧乳無人權』是所有男性的共識!」
「胡說八道!你的意見太偏頗了!」
不是,說實話我倒是覺得並沒有特別的偏頗。
就這樣——一下子變成了低等級的拌嘴。
「嗚嗚……嗚嗚嗚……」
嗚咽聲。
但是,那並不單純是哭聲。她流淚哀慟的聲音是那樣的深入人心,以至於爭吵不止唾沫橫飛的兩個人,頓時就停止了舌戰。
「為、為什麼……嗚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從剛才開始就坐在地上的華凪,她眼中溢滿的淚水終於決堤了。寬大的後背隨著眼淚的滴落一同顫抖。華凪淚流滿面,她毫不在乎自己的長髮變成一團糟,哭喊著。
「偶、偶是……哥哥,和歐米茄,在一起的話……偶覺得……最好了……」
「一點也不好。你這種想法。把喜歡的東西和喜歡的東西拼湊在一起,就會變成更喜歡的東西……人情事物沒這麼簡單。」
「才沒有……那種事……哥哥和歐米茄,一定……可以……」
即使姐姐帶著憤怒用嚴肅地語氣和她說話,華凪依舊沒有改變主張。
絕對,不會改變想法。
現場的氣氛十分沉重。
誰都明白,華凪的想法太過荒唐無稽了。所以,誰都不支持華凪。所以,華凪只能一個人一直哭泣。
——只有華凪,傷心流淚。
「……果然啊,你說要去考山茶花的時候,我就應該阻止你的。哪怕造成了惡劣影響,在自己家生活都是最好的。我真是失敗。」
然後,姐姐突然說道。
「華凪——你不用參加學優生的資格考試了。沒有必要了。」
「哎……」驚呆的華凪抬起頭:「這、這是……」
「我現在決定了。你回東京來。在這個家裡生活。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有人訓斥你的環境。」
「這——」
讓華凪回到東京,對於我們的確不是件壞事。作為親人、作為兄妹,沒有什麼能比一起生活更好的了。
但是,這種做法實在太粗暴了。
既不是商議的結果,也不是因為華凪力有不逮考試未能合格,竟然是強制退學!?無論怎麼說,這也太——
「這怎麼能同意呢!請不要說這麼胡來的事情!」
「齋藤。我說過很多次了。這是我家的問題。你閉嘴。」
「這你叫我怎麼閉嘴!?華子也絕對不會接受的!?這樣被人胡亂命令,怎麼可能一句『是的遵命』就了事!」
「這可不一定。華凪回到東京,負面影響比你想的可能更少呢?既可以讓她轉入偏差值和山女相近的學校,而且齋藤——你和華凪依舊每周有兩天見面時間。反正你星期六是要回東京來的。」
「咕……說、是這麼……說……」
「那麼,你也沒有什麼理由好反對。最重要的——在東京,她能和哥哥葉介在一個家裡生活。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還有什麼不滿?」
說的句句在理。
我們兄妹之間的誤會,剛才已經基本解決了。
華凪從山女退學,來到東京。已經沒有障礙了——
「偶不去。」
可是——這時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問題。
「偶……不回去!」
眼睛哭腫的華凪不知吹什麼風,表情堅決地看著姐姐,如此說道。
驚人的發展。姐姐的提議——被華凪拒絕了。面對這種異常情況,姐姐用憤怒的表情盯著華凪,雙馬尾似乎隨時都會像惡鬼的尖角一樣倒豎起來。
「……你再說一遍,華凪。」
「噫!」
「呀,華、華子!?」
華凪被姐姐銳利的質問嚇得一抖,高大的身體顫巍巍地晃動,最後勉勉強強靠著歐米茄,躲在了她身後。
然後,好像森林中的小動物一樣,從歐米茄的背後露出臉來窺視:
「……偶、偶不回去……不去……絕對不去……」
「嗬……」
雖然她渾身發抖,但仍然堅持己見。
「理由呢?」
——華凪,竟然在違逆姐姐?
我們兄妹,因為從記事之前開始就度過了被姐姐訓斥的幼年,對姐姐的畏懼和服從心幾乎已經是一種本能了。
我開始反抗姐姐的時候,起因是因為對自己來說絕對不能讓步的部分被刺激到了。這樣說來——華凪,也是一樣嗎。
她有什麼理由,在這裡絕對不能點頭聽命嗎?
「……這、理由……」
華凪轉移視線,衝著我來。
竟然……是……我?華凪不願意回來的理由果然是我?為什麼會這樣糾結……
呃,等等——這,不對!?不是我!?仔細一看,華凪的視線和我稍微有點偏差。華凪她看的是——
「哎。我、我嗎?」
她看的不是我旁邊的傢伙嗎?
「……對,是你。」
華凪輕輕點頭,說出一句讓人想不到的話。「除非、紅緒醬不來偶家了……不然……偶就不回去……」
「哎哎哎……!?」
意料之外的情況讓紅緒發出了狼狽的聲音。
不會吧。
哎。這話說,為什麼?為啥在這裡會提到紅緒!?
「真是的,應該說,畢竟是我的妹妹……」
姐姐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原來心裡的想法都一樣啊。我真沒想到,一個月前某個人說過的話,居然還能從別人嘴裡聽到類似的內容。」
「那不就是老姐你自己嘛……」
「別吐槽,葉介,多掃興。再者說,」
姐姐微微一笑,看著我這邊。
「——這一回,姐姐我可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喔……」
穿著水手服的姐姐,如果不會生氣不會打人不會罵人的話看起來倒是個美少女。姐姐身材雖小但卻意外地值得依靠,她這樣突然來一句,我不合時宜地心動了。
姐姐繼續說。
「華凪。這個『話題』已經過時了。現在,香神經我委託管理著家務。我很多時候不在家,這期間,把家裡交給葉介和莉莉太讓人不放心了。畢竟這兩個人的生活能力低得嚇人啊。」
「呃這是事實沒錯……」
「心情有點複雜哦……」
不顧苦笑的我和莉莉,姐姐俯視著還藏在歐米茄身後的華凪,口吻強硬地說:
「所以,現在的愛內家不能沒有香神。這件事——」
「那,偶就代替紅緒……偶來做……」
瞬間,華凪的聲音變了。
「……什麼?」
「偶回東京……代替紅緒做家務……這樣姐姐就沒話說了……打掃洗衣管錢這些事情,偶從中學開始就在旅館打工,都學會了……絕對不會輸給紅緒……!紅緒什麼的……!而且,」
說到這裡,華凪說話的對象已經不是姐姐,也不是我。
紅緒、紅緒、紅緒。
——是紅緒。
「和完全不會做菜的紅緒不一樣,偶的料理絕對好吃……!」
「我說,華凪。我要說的並不是這個問題。」
「那、那種事都無所謂了……!再說,和紅緒她這種人交好……是姐姐沒有眼光……!紅、紅緒這種人、一、一點都不可愛……!醜八怪!一點都配不上哥哥……!」
因
為不對稱的前發遮掩,華凪只露出了左眼,她的眼睛裡飽含著前所未見的劇烈情感。
真是一團糟。
話說,亂說話也該有個度。紅緒一點都不難看……再者說,比紅緒更可愛的女孩,根本沒多少——嘖,我幹嘛畫蛇添足。
總、總之!
刨去主觀因素,紅緒也是十分可愛的女孩子。你居然說她不可愛醜八怪啥的……說這種話,沒道理啊?
只能認為是有其他理由——
「……哦,是這麼一回事。」
姐姐一副理解的樣子點點頭。「你只是,純粹不喜歡香神是嗎?但是……你批評香神,也就是間接地,向認可香神的我發起挑釁,你明白這一點嗎?」
姐姐微微抿起嘴唇,小聲說。
啊,這個,糟了……因為華凪一直這樣倔脾氣,姐姐到底是怒不可遏了!
「……看來有必要教訓一頓。」
姐姐向前邁出一步,
瞬間我的身體行動了。
「等……姐姐STOP!這裡不行絕對不行!」
「別攔著我,葉介。」
「不行不行不行!住手吧。不能使用暴力!」
「放心吧。和以前一樣,揍一頓屁股就算了事。」
「咿咿咿!?」
華凪剛才的蠻勇都化為烏有,眼淚婆娑地發出可憐的悲鳴,渾身發抖戰戰兢兢。
從以前開始,姐姐對我這個男人就用盡了拳打腳踢關節技投擲技等種種暴行,但對華凪這樣的女孩子終究不會這樣下狠手。
就是說,拍打——只是稍微做些近似spanking的事情。
主要對,屁股。
「都說了不行了!這是公共場合!?再怎麼說華凪也太可憐了!」
我攔在姐姐面前,一邊拼命阻止她前進一邊說話。
小學生的時候且不說,現在華凪是高中生。
就算姐姐總是野蠻人做派,這次我也不能放過。我也是會照顧妹妹的尊嚴的!
「讓開葉介,對於怎麼說都聽不懂的笨蛋,需要讓她銘心刻骨一下。我又不會把內衣都脫掉。而且,華凪還穿著絲襪呢。」
「絲襪……又不會……提升防禦力……只是暖和一些……而已……!」
雖然是盛夏,昨天和今天華凪都穿著黑色絲襪。
和華凪的長腿搭配起來,自然十分合襯,但是作為對抗姐姐惡鬼一樣的巴掌的裝備,實在算不上值得信賴。
就在這時。
「給我等一下,姐姐大人!居然在我的面前要打華凪可愛的小屁股什麼的,您以為我會善罷甘休嗎!?我絕對不同意!」
「我管你那些個。華凪的屁股又不是你的東西。」
「但也不是姐姐的大人的東西!被姐姐大人的怪力打了留痕發腫了可怎麼辦!華凪還要嫁人呢!」
在我們姐弟兩人丟人現眼互不相讓的時候,齋藤歐米茄這個非常麻煩的傢伙又插足進來了。
「呃……喂!歐米茄你別推我傻啊你!」
「少廢話!前輩才是請不要妨礙我!」
我前面是姐姐,後面是插足進來要保護華凪的歐米茄——就是說,我被兩個極其吵鬧的傢伙夾在中間。
我被夾在中間。而且,這種情況下最大的問題是,後面從後方逼上來的歐米茄——胸部大得無與倫比。
就差了一點點。
一紙之隔。和平常的維多利亞風不同,她穿著匠心獨運的和風女僕裝,其胸部產生了深深的、壯觀的——谷間。豐滿、碩大……只是看一眼,好像就會被吸進去的大峽谷。
她的雙丘距離我的後背只有幾厘米,只差幾厘米的肌膚之親。而且血氣上頭的歐米茄,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胸部現在就快要和我碰到了。簡直像完全沒掌握行車間距的新手司機一樣。
總之,情況一觸即發。
「喂,我說你應該先更注意下自己——」
我轉過身,想要讓歐米茄的身體退後的時候,終究還是——發生了不得了的問題。
我應該已經足夠細心小心了。但是另一方,歐米茄的不在意,卻輕鬆地超出了我的考慮。我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要他退後。
可是,她反過來想要壓制我,身體反而繼續前進,更加近距離地貼過來。
所以,差了準頭。變成了——她自己往我的手上撞。
「啊。」
不用說,撞上來的部位,是某個意義上在這個情況下最不能碰的部位。她的身體最惹眼的某特定部位。
胸部。
「啊……」
歐米茄雙目圓睜,大幅地眨著眼睛,視線緩緩向下。
——我想如果這裡是倫敦紅茶館,就不會發生這種慘劇了。
因為這一天,和平常的維多利亞風不同,她穿著匠心獨運的和風女僕裝。所以,其胸部產生了深深的、壯觀的——谷間。豐滿、碩大……只是看一眼,好像就會被吸進去的大峽谷。
因此我十分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往那裡看,因為那東西實在是太過巨大了,反而不得不當它不存在。
這種炸彈級別的危險品,我的手居然碰到了。
不對。
這可不是碰到了這麼輕描淡寫的行為。因為歐米茄自己也向前傾倒,造成了極不尋常的事情。
這已經是,一把抓住。(譯:鷲摑み,所謂「龍爪手」)
而且,沒有片縷阻隔。
——那真是,壓倒性的感觸。
指尖被吸進巨大的胸部當中,深陷進去——剛一這麼想,胸部又仿佛有自我的意志,將手指反彈回來。
不過,比這些更讓我深受衝擊的是「熱度」和「重量」。
人類肌膚的體溫,仿佛反映了七月酷暑的些許汗液,握著這對山丘,不知為何,我的心中好像湧起了一種握住地球一般錯亂的安心感。(農奴:淦,所謂字面意義上「掌握」地球的男人?)
這絕對不是我說夢話。這有著明確質量和熱度,有著壓倒一切的事實——在我面前發生。
所以,反應完全慢了一拍。
「咿——」
歐米茄完全停止的時間,在她發出咬牙切齒的短促悲鳴之後重新開始流動。歐米茄猛地向後退去。這樣一來,我的手掌自然也離開了她的胸部。
我並沒有時間沉浸在那種感觸的餘韻里。
因為相應的歐米茄——樣子極度不妙。
平常歐米茄對自己的大胸部有很清楚的認識,平日裡會自己把胸部的話題當成笑話來說,讓我覺得是個相當放得開的人。
所以,胸部被碰到也不會——
「胸、胸部,被、被揉了、我的……被男人……」
她居然會這樣失態,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範圍。
——沒有什麼詞彙比「錯亂」更適用於此時的情況了。
歐米茄以驚人的速度分開圍觀群眾,蹬蹬蹬地後退撞在教室後牆上,咚的一下吃個屁股蹲兒。
心中大亂的歐米茄雙手捂著胸前,眼角含淚,整張臉一直紅到耳朵尖兒。
嘴唇微微抖動。但是,她卻沒說出任何話來。
這種狀態持續了數秒。
「啊、啊、啊——」
她的右手緩慢地、微顫地,但又明確地舉了起來。她就好像不習慣用槍的人開槍射擊一樣,用手指著我。
然後,放聲尖叫。
「神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出了保護自己的監護人。
歐米茄完全失去理智了。但是——她的僕人在這種情況下卻比任何人都清醒。黑色的身影瞬間閃現在我面前。
「……葉介,真不知道你的運氣是好還是壞。」
耳邊響起了低沉的聲音。可是,當我的頭腦對這低語做出反應時,我的身體已經不歸我控制了。
抓住中袖和里襟的手、肩、腰——身體徹底失衡向前傾倒的我,神市先生從腦後抓住我的衣服里襟,將我抱起來。
所以,重心完全向前傾斜。接著神市先生抓住這個時機鑽到我下方,舉起了我的身體,借著腰部旋轉的力道——
「咳、啊……」
用力一扔。
咚,一聲鈍響,教室里起了回音。
我朦朧地意識到這是柔道的技巧。
但是,我沒有時間想清楚這是什麼技巧,我飛在空中,然後後背衝著地板被狠狠砸了下去。
瞬間呼吸完全停止了。從喉嚨里吐出了仿佛被爬蟲類纏住的聲音。而且那已經不能算人聲或是聲音,只是空氣震動而已。
「不好意思。
不過,你就給我稍微昏迷一會兒忘記很多事情吧。」
可是,這還不算結束。
招式還有追擊。
神市先生的手繞住我的脖子發力絞緊。
驚人的力氣。我出於本能的動彈手臂想抓住他的手,但是因為這個無法抵抗的招數,還有神市先生這份從平時的怠惰懶散的樣子中完全無法想像,久經鍛鍊的臂力面前,我束手無策。
「……!」
將室內亂成一團的景象留在腦海里,我的意識陷入黑暗之中。
睜眼醒來的時候,總之是一無所知了。
「……啊?」
最不明白的,是我為什麼會失去意識這一部分。
我記得帶著華凪來到茶道部茶廳,歐米茄連像樣的茶都不給我,我就啜著平時沒喝過的綾鷹邊聽妹妹說明原委,然後姐姐他們來了,華凪對紅緒公然宣戰,歐米茄和姐姐開始爭吵——
……那之後,怎麼了來著。
感覺就像是直到一半處播放還毫無問題的DVD,到了一個特定的點上,無論怎麼嘗試都無法再繼續播放。
而且無法看到的只有幾分鐘的片段而已,從下一個章節開始又可以毫無停頓地繼續看了,這就是我此刻心情的真實寫照。
——丟失的部分,讓我實在感到介懷。
「葉、葉介前輩!對不起……該說是六神無主呢,還是腦子一亂就不夠清醒……這種時候的處理我總是撒手不管的,不過雖然是為了沒有後顧之憂,但我也完全沒想過要這麼對待前輩……」
在我的上方,響起了呼喚我名字的焦慮聲音。
這是歐米茄的聲音。
不過,從歐米茄第一個跟我說話來看,照顧我的是歐米茄嗎?這麼說來,這裡是哪裡。
她之前說過的鋪在烹茶間的榻榻米上——?
呃,不對。
……為什麼腦袋下面有非常柔軟的東西,感覺有。
「咦……!?」
我的意識這時終於徹底清醒了。
這時,我生出兩種感慨。
第一種是——膝枕。我並不是躺在內室烹茶間的榻榻米上,而是剛才三年二班的教室里。不過,暈倒的我枕在歐米茄大腿上,似乎是她照顧我。肉感良好的大腿感觸清楚地從後腦勺傳過來。
而另個一感慨是——
「……你的胸部,可真是大啊。」
「哈!?」
我清楚地聽見了歐米茄狼狽的聲音,此刻的她是什麼表情,此時此刻從我的角度完全看不見。
因為——給我膝枕的歐米茄,胸部實在是太大了!
「你、你、你現在說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幹什麼!哎……難道,你,你還記得嗎……?」
因為我昏迷的時候是枕在歐米茄的大腿上向上仰躺,從這裡看到的景色堪稱絕景。
下乳。
我從昏迷中醒來的瞬間開始,絕對的質量就在我的眼前搖晃,徹底地壓到了我。而且,歐米茄她不知為什麼有些焦躁,身體的動作幅度很大,平常就惹人注目的胸部,每當她說話就搖啊搖啊搖啊搖啊搖啊搖啊搖……
搖搖搖搖搖。
「啊?我記得什麼啊。我感覺好像只有一部分記憶被忘了……發生什麼了……?——唉,算了。謝你了,歐米茄。已經可以了。我要起身了,你可別動,會碰到奇怪地方的。」
「哎。啊,好、好……」
用手撐起身後,我小心翼翼地離開歐米茄的大腿。
我心裡想:「我這是什麼反應,我有這麼草食系嗎……?」明明有個比我小一歲的爆乳女僕美少女在給我膝枕,我卻很奇怪的沒有任何起歪心的念頭。
不對。應該說,已經得到了某種滿足,吃得滿飽的感覺。
心情就好像是賢者模式——儘管不知為何失去意識的我,究竟是在什麼事情上得到了滿足完全不得而知。
「……唉。」
起身之後,我看到歐米茄以非常漂亮的姿勢正襟危坐,表情呆滯地盯著我。死死盯著我。
「雖然我沒想說什麼承擔責任之類的話,但居然真的徹底忘記了實在叫人惱火……男人的手可真大啊……啊,我,這是說什麼呢……」
「我也真心覺得你這是在說什麼呢,你真的不要緊嗎?」
「請不要擔心我。這是我自己的事。唉……」
她深深地嘆氣,動作隨意地撥開了遮住眼睛的前發。
若有所思指的就是這種狀態吧。而且只是碰碰頭髮歐米茄的胸部就會嘣地搖起來,我心想這真是兇器。
但是、可是,總之各種事情都不太清楚。
歐米茄不知為什麼抱著腦袋,面紅耳赤,再這樣下去——
「……吶,其他人都到哪兒去了?紅緒華凪莉莉姐姐我一個也沒瞧見……應該沒過太久的時間吧?」
「啊,是。是這樣。那個,你還記得嗎?華子對香神神前輩,露出了強烈的對抗意識。」
「嗯,我記得。」
華凪居然會有那種反應,想都沒想過。
「是的。然後前輩發生了小小事故之後,華子仍然堅持『只要紅緒不走我就絕對不回東京』。起初,姐姐大人本打算敲打些不得了的東西讓她聽話的,但是因為前輩的種種原因,變成了訴諸武力出去動手,這種氣氛惡劣的情況……」
單聽歐米茄的說明,我心裡就極度的不安。
不,這實在……我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好在意啊!
「結果是賭上了華子的進退,決定用一次比試來分個是非對錯。華子和香神神前輩比試。」
「啊!?為什麼這會牽扯到紅緒啊!?」
「因為華子希望與她較量,姐姐大人也贊成。」
「……這也太扯了。」
我眼前浮現出紅緒無法違抗姐姐的命令,被強迫推出去的場景。
……回想一下,華凪一直都對紅緒有反應。
一開始在生物室,因為我的一句話讓華凪逃跑了,但想來更多的是因為她對紅緒也在這件事感到驚訝。在溫泉說「希望你一定要一個人來」這句話,現在想想就是因為生物室當時不僅有我還有紅緒在場——她一定是在指這件事。再加上,旅館騷動時華凪的發言明顯是在針對紅緒,這也不容忽視。
「……順帶問一句,要比試什麼?」
「不是比試拳腳。」
「這你不說我也知道。」
雖然會面帶微笑消滅家庭害蟲,但絕對不會像他人施加暴力的紅緒。
雖然是身體強健的理科女孩,卻與體格毫不相符的膽小愛哭鬼華凪。
這兩個人大打出手,怎麼可能。
「哎這就像之前一樣。因為華子哭得死去活來,結果就決定用香神神前輩最不拿手的事情來比賽。」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香神紅緒是「完美的幼馴染」。
紅緒可沒有弱點。運動學習相貌性格,毫無弱點。但是,有一個極度致命的短板,知道最近才被人所知。那就是……
「比賽內容,是料理對決。」
烹飪。
香神紅緒的舌頭,對菜餚的價值觀,和普通人有著不一樣的維度——她做出的菜,難吃到無以復加。
這樣的紅緒要比賽做菜。和我的妹妹比賽。比賽還要賭上非常重要的事情。
「啊,再說一句。」
保持正坐看著我的歐米茄緩緩站起來,幾秒鐘的時間裡,她凝視著我的臉,然後:
「因為前輩是要做評審員的,您可要加把勁♪」
她帶著滿面的笑容,對我這樣說。
「……」
而我當然不用說——和她的笑容正相反,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
◇ ◇ ◇ ◇ ◇ ◇
人頭攢動、人潮湧動、人山人海。
地點是山茶花女子學院的大講堂。周圍的觀眾,全都是山女中學部、高中部在學的年輕女學生們。看不見她們監護人的身影。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山茶花女子學院的文化祭,在一小時之前已經結束了。
所以,這所學校里已經沒有外來人員了。
大概——除了我們愛內家一行人以外。
「……在後夜祭的舉辦場地中,強行舉辦這種超私人的爭執真的可以嗎……?」
好像變成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大講堂有著如同電視節目現場一樣的寬廣舞台。舞台的兩側,分別設置了一個移動式的廚台。雖說是臨時調用的設備,但準備的廚台也很寬大,足以隨心所欲地
使用了。另外,台中央還放有儲備食材的玻璃櫃,此刻為了隱瞞內容,用布蓋住。
接下來舉行的可不是一般的烹飪對決。
面對眾多的觀眾,廚師製作菜餚的構圖——這完全達到了「料理對抗賽」的級別。
「我很久沒有這樣出全力了。」
歐米茄仍然穿著茶道部和風女僕咖啡的服裝,展現著壓倒性的爆乳和谷間,鼻子哼了一聲,說出可怕的話語。
順便我們坐在設置在舞台一角的評委席上,飽受觀眾們的視線洗禮。我渾身發抖:
「何止是你啊,你家的全力可真嚇人……這是什麼布置啊……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三、四個小時就能準備好這些設備和器材……」
「哎——我說呀,這裡不該是害怕,應該是感動的地方啊!難得我挨個聯絡我家的大哥小哥還有兄長,讓他們做了這麼多!」
「……我之前就想過,你有那麼多哥哥,就是這麼用稱呼區分的?」
我一問,歐米茄當即點頭。
「是的呀。在家裡我雖然是長女但又是末子,有十二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我對他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稱呼!他們全都是沒藥救的妹控。最年長的兄長已經有了孩子,其他也有已經結婚的,都是今後必須在社會上肩負起日本的人……不過該怎麼說才好,全都離不開妹妹啊——真讓人煩惱!」
說實話,我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好。
齋藤製藥這種大企業的核心高幹們,有一個算一個都痴迷著這個爆乳女僕妹妹……連我這個平民百姓,都不僅為日本這個國家的前景感到擔憂,嗯。
「……呃,怎麼說。你的事情先放一邊……對了,不只是設備,強行將後夜祭變成這種和我們這些外來人員關係很大的活動,太讓我意外了。不光是校方,其他學生居然也會答應啊……」
「啊,不要緊。因為本來我們學校就沒有後夜祭。校方嘛,就是那啥啦。動用了一些不方便明說的力量,就是這樣。」
「……嘿。」
有錢人,真可怕。
「——你們兩個,打算閒聊到什麼時候。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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